第16章 痛擊岑清焰心臟
岑清焰揉了揉眼睛，本來只是想蹭掉那點不爭氣的水光，結果越揉越多，手指上糊著的灰土混進眼睛裡，蜇得她眼淚嘩嘩地往外冒。
她吸了吸鼻子，在心裡罵自己——不該在意這種事的。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人家跟虞女士什麼關係，跟她岑清焰有半枚壓勝錢的關係嗎？搞得她好像多在意那個女魔頭一樣。
那兩隻捂她耳朵的小黑手從她耳朵上飛了下來，一左一右捧住她的臉，冰涼的掌心貼著她的顴骨，拇指蹭著她眼角溢出來的淚，給她擦眼淚。
第三隻手也飛了過來，懸在半空中，先是指了指陸雲舒的方向，然後衝著岑清焰瘋狂地搖晃手指。
【別聽！別信！她說的都是假的！】
岑清焰看著那隻快要搖出殘影的小黑手，沉默了片刻，她伸手拉下那隻捧著她左臉的小黑手，拉到嘴邊，輕輕親了一下。
「我沒事的。」她的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那種沙啞。
「她跟誰有關係，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她把那隻小黑手放回自己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在它掌心畫圈。
「我躲還來不及。」
小黑手不搖了，它們安安靜靜地蹲在她膝頭，十根手指微微蜷著，火焰矮了下去，它們知道岑清焰不開心，非常的不開心。
【嘶——】
系統的聲音從識海里冒出來，帶著古怪的腔調開口道：【你說，有沒有可能，它們在告訴你，陸雲舒在胡說八道啊？不然它們這麼激動幹嘛？】
【哦，是嗎？】岑清焰的眼皮都沒抬一下。
系統停下了嗑瓜子的動作，一臉的憤怒。
【岑清焰！不准這麼冷冰冰的跟我說話！我不喜歡！】
岑清焰擦了擦眼角最後那點濕痕，嘴角扯了一下。
【呵呵，我管你喜不喜歡？】
系統氣得在她腦子裡翻了個跟頭，但它張了好幾次嘴，愣是沒憋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它哼了一聲，把瓜子重新摸出來，狠狠地咬了一顆，它暫時原諒她了，這些情啊愛啊的，太複雜，太糾結，而岑清焰這個人太彆扭，就跟個小王八一樣，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就只想把自己縮殼裡。
陸雲舒坐在旁邊，看著她跟那三隻小黑手又親又摸又嘀嘀咕咕，看著她的眼淚從越揉越多到慢慢止住。
她垂下眼睫，看著自己交疊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你——」
「還要聽嗎？」
岑清焰抬起頭，雙眼還在微微泛紅，但是目光已經變得十分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聽。」
她把膝蓋上的小黑手攏到一邊，挺直了腰背。
「你說，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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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她受傷好了之後呢？」
陸雲舒繼續開口，那些她以為自己會帶進墳墓的話，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對著這個剛見一面的小修士，全都說了出來。
或許是因為她們那枚相同的印記，或許是因為那句「她也不會喜歡我，我也不會喜歡她」，讓她覺得，這個人跟她是一樣的。
她把之後的事情全盤托出。
「她傷好了之後，我才知道她是魔修，然後我跑了，跑回瑤光宗，把自己關了三個月，我不敢告訴師尊，不敢告訴任何人。」
「後來她通過契印入了我的夢。」
陸雲舒的耳根紅了一點，她沒有說夢裡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那個紅暈已經說明了一切。
岑清焰在聽見「契印夢境」四個字的時候，心裡那根繃了一路的弦，「啪」地斷了。
在那些夢裡，虞燼夜咬她脖子，跟她打架，跟她接吻，她以為那些是虞燼夜跟她之間特有的，以為那個女魔頭對誰都冷冰冰的，只會在她面前露出那些亂七八糟的樣子。
結果不是。
陸雲舒也有契印夢境，陸雲舒也被拉進過夢裡，而且看陸雲舒臉紅的樣子，夢裡的事情，比她和虞燼夜之間發生的那些，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都是裝出來的。
虞燼夜在她面前冷漠無情，說「喜歡」都要現學現賣，她以為那個女魔頭不懂這些，結果不是。
那些不懂，是裝的。
那些青澀，是裝的。
那些讓她心跳加速的瞬間，可能也是裝的。
對陸雲舒的時候，虞女士可是溫柔體貼，會說情話的高段位選手。
對待自己卻是另一副樣子，她是覺得耍自己很有意思嗎？
岑清焰覺得自己心裡那顆剛冒出點頭的種子，已經被人踩在腳底碾了個稀碎。
「然後呢？你繼續說。」
「我在瑤光宗藏書閣待了三個月，翻遍了所有關於契印的典籍，最後找到了一個辦法——雖然不能消除印記，但可以屏蔽夢境通道和定位感知。」
陸雲舒抬起左手，捋起袖口，露出小臂內側那枚黑色的火焰紋。
那枚印記不大，烙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紋路的邊緣有些模糊，像是被人用靈力壓制過。
「我用靈力把這枚印記封住了，那個人再也找不到我，也再也不能入我的夢。」
她放下袖子，重新蓋住那枚印記。
「但印記本身，永遠消不掉。」
五味堂里的陽光又移了一寸，從陸雲舒的膝蓋移到岑清焰的腳邊，小黑手們在岑清焰膝頭排排坐，這次沒有炸毛，就只是安靜的聽著。
岑清焰的腦子裡全是陸雲舒胳膊上的契印，她的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原來你也不是唯一的。
「哦。」
乾巴巴的一聲回應，像一塊被曬乾的饅頭。
「我跟她之間…就這麼多事情了。」
陸雲舒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股莫名的酸澀。
「我承認，我忘不了她。」
「但是，正邪不兩立，我不可能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後還繼續下去。」
這話就說的得更沒氣勢了，她好像是在說服自己，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心虛，所以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而且——」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蕩蕩的五味堂里撞在一起。
「自從我跑掉之後，她再也沒來找過我。」
「我是說，現實里。」
「她明明在我遮掩契印之前就知道我的位置，但是…沒有。」
「從來都沒有。」
岑清焰看著那張清冷出塵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她沒見過的東西。
是不甘心嗎？
「那——如果她現在來找你，你會跟她走嗎？」
這個問題讓陸雲舒心底閃過一絲茫然。
「我…我不知道。」
她活了這麼多年，撒謊的次數屈指可數。
在瑤光宗，她是最誠實的弟子，從不欺瞞師尊，從不欺騙同門。
最嚴重的謊言，就是關於蒼梧嶺那半個月的事——她只說被一個魔修偷襲，躲在山裡養好了才回來。
誰問她，她都是這個說法。
她撒了謊，但她不後悔，因為她不能讓瑤光宗的名聲受損，不能讓師尊為她擔心，不能讓師妹們知道她們敬愛的大師姐曾經跟一個魔修有過那樣一段。
她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騙下去。
但現在，面對這個小修士的問題，她答不上來了。
不是因為不能說謊。
是因為這個問題，她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她會跟她走嗎？
岑清焰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我不知道」的臉，嘴角動了一下，說不上來是想哭還想笑。
她吸了吸鼻子，在心裡罵自己——不該在意這種事的。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人家跟虞女士什麼關係，跟她岑清焰有半枚壓勝錢的關係嗎？搞得她好像多在意那個女魔頭一樣。
那兩隻捂她耳朵的小黑手從她耳朵上飛了下來，一左一右捧住她的臉，冰涼的掌心貼著她的顴骨，拇指蹭著她眼角溢出來的淚，給她擦眼淚。
第三隻手也飛了過來，懸在半空中，先是指了指陸雲舒的方向，然後衝著岑清焰瘋狂地搖晃手指。
【別聽！別信！她說的都是假的！】
岑清焰看著那隻快要搖出殘影的小黑手，沉默了片刻，她伸手拉下那隻捧著她左臉的小黑手，拉到嘴邊，輕輕親了一下。
「我沒事的。」她的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那種沙啞。
「她跟誰有關係，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她把那隻小黑手放回自己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在它掌心畫圈。
「我躲還來不及。」
小黑手不搖了，它們安安靜靜地蹲在她膝頭，十根手指微微蜷著，火焰矮了下去，它們知道岑清焰不開心，非常的不開心。
【嘶——】
系統的聲音從識海里冒出來，帶著古怪的腔調開口道：【你說，有沒有可能，它們在告訴你，陸雲舒在胡說八道啊？不然它們這麼激動幹嘛？】
【哦，是嗎？】岑清焰的眼皮都沒抬一下。
系統停下了嗑瓜子的動作，一臉的憤怒。
【岑清焰！不准這麼冷冰冰的跟我說話！我不喜歡！】
岑清焰擦了擦眼角最後那點濕痕，嘴角扯了一下。
【呵呵，我管你喜不喜歡？】
系統氣得在她腦子裡翻了個跟頭，但它張了好幾次嘴，愣是沒憋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它哼了一聲，把瓜子重新摸出來，狠狠地咬了一顆，它暫時原諒她了，這些情啊愛啊的，太複雜，太糾結，而岑清焰這個人太彆扭，就跟個小王八一樣，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就只想把自己縮殼裡。
陸雲舒坐在旁邊，看著她跟那三隻小黑手又親又摸又嘀嘀咕咕，看著她的眼淚從越揉越多到慢慢止住。
她垂下眼睫，看著自己交疊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你——」
「還要聽嗎？」
岑清焰抬起頭，雙眼還在微微泛紅，但是目光已經變得十分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聽。」
她把膝蓋上的小黑手攏到一邊，挺直了腰背。
「你說，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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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她受傷好了之後呢？」
陸雲舒繼續開口，那些她以為自己會帶進墳墓的話，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對著這個剛見一面的小修士，全都說了出來。
或許是因為她們那枚相同的印記，或許是因為那句「她也不會喜歡我，我也不會喜歡她」，讓她覺得，這個人跟她是一樣的。
她把之後的事情全盤托出。
「她傷好了之後，我才知道她是魔修，然後我跑了，跑回瑤光宗，把自己關了三個月，我不敢告訴師尊，不敢告訴任何人。」
「後來她通過契印入了我的夢。」
陸雲舒的耳根紅了一點，她沒有說夢裡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那個紅暈已經說明了一切。
岑清焰在聽見「契印夢境」四個字的時候，心裡那根繃了一路的弦，「啪」地斷了。
在那些夢裡，虞燼夜咬她脖子，跟她打架，跟她接吻，她以為那些是虞燼夜跟她之間特有的，以為那個女魔頭對誰都冷冰冰的，只會在她面前露出那些亂七八糟的樣子。
結果不是。
陸雲舒也有契印夢境，陸雲舒也被拉進過夢裡，而且看陸雲舒臉紅的樣子，夢裡的事情，比她和虞燼夜之間發生的那些，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都是裝出來的。
虞燼夜在她面前冷漠無情，說「喜歡」都要現學現賣，她以為那個女魔頭不懂這些，結果不是。
那些不懂，是裝的。
那些青澀，是裝的。
那些讓她心跳加速的瞬間，可能也是裝的。
對陸雲舒的時候，虞女士可是溫柔體貼，會說情話的高段位選手。
對待自己卻是另一副樣子，她是覺得耍自己很有意思嗎？
岑清焰覺得自己心裡那顆剛冒出點頭的種子，已經被人踩在腳底碾了個稀碎。
「然後呢？你繼續說。」
「我在瑤光宗藏書閣待了三個月，翻遍了所有關於契印的典籍，最後找到了一個辦法——雖然不能消除印記，但可以屏蔽夢境通道和定位感知。」
陸雲舒抬起左手，捋起袖口，露出小臂內側那枚黑色的火焰紋。
那枚印記不大，烙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紋路的邊緣有些模糊，像是被人用靈力壓制過。
「我用靈力把這枚印記封住了，那個人再也找不到我，也再也不能入我的夢。」
她放下袖子，重新蓋住那枚印記。
「但印記本身，永遠消不掉。」
五味堂里的陽光又移了一寸，從陸雲舒的膝蓋移到岑清焰的腳邊，小黑手們在岑清焰膝頭排排坐，這次沒有炸毛，就只是安靜的聽著。
岑清焰的腦子裡全是陸雲舒胳膊上的契印，她的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原來你也不是唯一的。
「哦。」
乾巴巴的一聲回應，像一塊被曬乾的饅頭。
「我跟她之間…就這麼多事情了。」
陸雲舒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股莫名的酸澀。
「我承認，我忘不了她。」
「但是，正邪不兩立，我不可能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後還繼續下去。」
這話就說的得更沒氣勢了，她好像是在說服自己，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心虛，所以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而且——」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蕩蕩的五味堂里撞在一起。
「自從我跑掉之後，她再也沒來找過我。」
「我是說，現實里。」
「她明明在我遮掩契印之前就知道我的位置，但是…沒有。」
「從來都沒有。」
岑清焰看著那張清冷出塵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她沒見過的東西。
是不甘心嗎？
「那——如果她現在來找你，你會跟她走嗎？」
這個問題讓陸雲舒心底閃過一絲茫然。
「我…我不知道。」
她活了這麼多年，撒謊的次數屈指可數。
在瑤光宗，她是最誠實的弟子，從不欺瞞師尊，從不欺騙同門。
最嚴重的謊言，就是關於蒼梧嶺那半個月的事——她只說被一個魔修偷襲，躲在山裡養好了才回來。
誰問她，她都是這個說法。
她撒了謊，但她不後悔，因為她不能讓瑤光宗的名聲受損，不能讓師尊為她擔心，不能讓師妹們知道她們敬愛的大師姐曾經跟一個魔修有過那樣一段。
她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騙下去。
但現在，面對這個小修士的問題，她答不上來了。
不是因為不能說謊。
是因為這個問題，她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她會跟她走嗎？
岑清焰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我不知道」的臉，嘴角動了一下，說不上來是想哭還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