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憑什麼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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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清焰沒有浪費這短暫的機會,她揚起拳頭,照著虞燼夜的臉打了過去。

  反正虞燼夜迷糊著呢,她把她打醒,這很合理!!!

  「砰。」

  虞燼夜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她的身體跟著晃了一下,腳往旁邊挪了半步。

  那一拳打得不輕,她的臉頰上立刻浮起一片紅印,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她慢慢轉過頭,臉上掛著微笑。

  岑清焰對於這個笑容那是相當熟悉了,每一次虞燼夜這麼對她笑,接下來她都會被揍得很慘。

  果然,虞燼夜活動了一下肩膀,那兩隻剛才還能拽住她拳頭的小黑手就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飛了出去,黑金色的光點在空中碎了一地,又慌忙重新聚攏。

  拳頭這次毫無阻擋的落了下來,第一拳打在岑清焰的右眼眶,她眼前一黑,感覺有人在她耳邊放了一掛鞭炮。

  岑清焰想躲開,但是虞燼夜打得太快了,拳拳到肉,每一拳都直接砸在她臉上。

  她的頭在虞燼夜的拳頭之間左右搖擺,手剛抬起來就被虞燼夜的拳風震開了。

  小黑手急忙飛了回來,它們撲到虞燼夜的手臂上拼命地拉扯,想把她的拳頭從岑清焰臉上拉開。

  但是虞燼夜紋絲不動,小黑手的力量在她面前像螞蟻撼樹,根本不夠看。

  但它們沒有放棄,一次一次地被彈開,一次一次地飛回來,纏在她的胳膊上,吊在她的拳頭上,用它們小小的身體,試圖減緩她拳頭的速度。

  打完第十拳的時候,虞燼夜的手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面前這個人還有沒有在喘氣。

  岑清焰確實在喘氣,她不僅喘氣,她還在吐血。

  一大口血從她嘴裡噴出來,灑虞燼夜的手背上。

  如果現在有鏡子,岑清焰一定會看見自己這張慘不忍睹的臉,好在琉璃心瘋狂的修復,讓她不至於被虞燼夜的無情鐵拳給捶死。

  岑清焰在心裡默默念著:虞燼夜,虞燼夜,你給我等著,等我哪天厲害了,我一定要捶你一百次!!!

  虞燼夜拽住了岑清焰的衣領,讓兩眼發昏的岑清焰不至於倒在地上,然後那隻拳頭又舉起來了。

  「住手。」岑清焰從牙縫裡費勁擠出兩個字,言靈的力量從她破碎的嘴唇之間飛出,朝虞燼夜的方向轟了過去。

  0.1秒。

  對於虞燼夜這個不知道什麼修為的修士來說,0.1秒還不夠眨一下眼。

  但對於岑清焰來說,這0.1秒夠讓她再喘口氣了。

  虞燼夜的身體一僵,她的拳頭停在半空中,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

  這0.1秒也讓她的腦子清醒了一瞬。

  虞燼夜看著那張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臉,她好像認識這張臉。

  這是那張總是在夢裡出現,會笑會哭會說胡話,會閉著眼睛喊「姐姐饒命」,會在屁股噴血的時候沖她眨眼睛的臉。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她說停下,自己就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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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燼夜的手從岑清焰的領口鬆開,轉而捏住了她的下巴,那隻冰涼的手掐著她的下頜骨,把她的臉抬起來,湊近了一點。

  她歪著頭,仔仔細細地看。

  這張嘴剛才說「住手」,她就真的住手了。

  她抬起另一隻手,手指捏住岑清焰的嘴唇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這張嘴的結構和正常人有沒有區別。

  然後她伸出兩根手指,探進了岑清焰的嘴巴里,指尖伸到舌根的位置停了一下,像是在摸什麼,然後兩根手指分開,把她的舌頭夾住往外拉。

  岑清焰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該不會要把自己舌頭扯掉吧?

  她之前就說過要割自己的舌頭,現在終於要付諸行動了是嗎?!!!

  岑清焰趁著虞燼夜研究她嘴巴的空檔,右手從腰間抽了出來,她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凸起,手背上全是乾涸的血痂,是新傷疊舊傷,舊傷還沒好又添了新傷。

  但她沒有猶豫,瞄準了虞燼夜的眼睛。

  插眼。

  很出其不意的攻擊方式,連言靈的加持都沒有,兩根手指直直地朝對方的眼窩戳過去。

  這是她小時候在福利院跟那些欺負小魚的小孩打架時學會的招數,那些小孩比她高半個頭,比她壯一圈,她打不過,但她會插眼、會踢襠、會咬人。

  招數不光彩,但管用。

  兩根手指準確無誤地戳進了虞燼夜的眼窩。

  聖女大人向後一仰,手從岑清焰的嘴裡抽了出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的身體往後退了兩步,腳踩在焦黑的石板上,蹭出兩道淺淺的痕跡,一聲悶哼猝不及防地從她的鼻腔里擠了出來。

  黑炎在她周身暴漲,像一顆被引爆的炸彈,火舌舔過岑清焰的袍子,雖然被金光彈開,但她還是感覺到了那股衝擊力,整個人被氣浪推得往後滑了好幾步,鞋底在焦土上蹭得滋滋響。

  黑炎在憤怒。

  它們的主人被一個鍊氣七層的小菜雞,用兩根手指,戳了眼睛。

  這要是傳出去,血月魔教聖女的臉往哪兒擱?

  那兩隻小黑手一左一右地並排蹲在地上,手指微微張開,像兩個蹲在路邊看熱鬧的小孩。

  沒一會兒,它們手指纏著手指,掌心貼著掌心,緊緊地握了一下。

  那動作像是在說——完了,主人真的生氣了。

  岑清焰覺得自己真的很勇。

  敢用手指頭戳虞燼夜的眼珠子,就憑這一下,她絕對能在修真界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以後修真界編《奇人異事錄》,她岑清焰必須單獨占一個章節——標題就叫《鍊氣期戳瞎魔教妖女雙眼後全身而退》,光標題就夠唬人了。

  不過她也沒心思給自己頒獎了。

  因為她看見虞燼夜正在看著她。

  那雙眼睛紅紅的,眼眶邊緣還掛著她剛才插眼留下的紅痕,睫毛上沾著幾滴不知道是淚還是血的東西,微微顫著。

  那張冷白的臉上也終於有了表情,這回不是之前那種痛苦的模樣了。

  也不是那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微笑。

  這個表情看的岑清焰後腦勺直抽抽。

  虞燼夜面無表情的時候可怕,但有表情的時候更可怕。

  面無表情的時候你好歹猜不透她在想什麼,但有表情的時候你知道她在生氣,而虞燼夜生氣,意味著她要動手了。

  岑清焰決定速戰速決,她惡狠狠地沖虞燼夜齜了齜牙,震懾一下對方。

  心裡想著,反正已經對虞燼夜用過言靈了,這個詛咒的口子已經打開了,再多一個也無所謂。

  債多不壓身,虱子多了不癢。

  「虞燼夜!!!」

  她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過來咬我!!!」

  虞燼夜捂著眼睛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你不是喜歡喝我的血嗎?我讓你今天喝個夠!!但是——」

  岑清焰指著虞燼夜那張還在往下滴血淚的臉,她的手指雖然在發抖,但她的語氣理直氣壯得像在跟甲方談需求。

  就是那種「你這個需求不合理我要反駁你」的語氣,她在原世界練得爐火純青。

  「你不准打我!!尤其是我的臉!!!」

  最後一個字喊出去的時候,她自己也覺得離譜。

  一個剛被揍成豬頭的人,指著揍她的人的鼻子說「不准打我臉」,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荒誕。

  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道理是這個道理——被咬是她主動要求的,被揍是被動的。

  主動的可以忍,被動的忍不了,而且她的臉已經快毀容了,再揍下去琉璃心都修不過來。

  那股飄忽不定的力量從她嘴裡湧出來,像一片被風吹動的羽毛,輕飄飄地落在虞燼夜的眉心。

  虞燼夜感覺自己的腦子裡被擠進來一絲金光,那束光沿著經脈往上走,走到她混沌的識海邊緣,然後她的識海裂開了一道細縫,清明的意識從那條縫裡一點一點滲了出來。

  咬什麼?

  她混沌的腦子艱難地處理著這幾個字,這個人的嘴巴又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看著岑清焰,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站在火海中,像一顆被黑炎包裹的小太陽。

  為什麼這個人這麼吵。

  虞燼夜赤著腳,踩在焦黑的石板上,一步一步地朝岑清焰走過來,每邁一步,黑炎就往兩側退開一寸,給她讓出一條乾乾淨淨的路。

  她穿過火焰,穿過熱浪,穿過兩個人之間那幾步遠的距離。

  岑清焰的身影在她眼前越來越大,金色的光越來越亮,直到她低頭就能看見那張被揍得面目全非的臉,以及還在喋喋不休的嘴巴。

  岑清焰盯著她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成功了?

  她覺得應該成功了。

  這話又不是什麼離譜的指令,「過來咬我」多簡單的事,主動送上門給人家咬,這請求卑微得很,言靈應該會滿足她的。

  岑清焰看著這個美得不像真人的虞女士,大義凜然地伸出自己的胳膊。

  她把袖子擼上去,露出小臂,舉到虞燼夜面前。

  「咬吧,虞女士,別跟我客氣。」

  她的聲音被失血過多之後的虛弱和緊張攪在一起,抖的不成樣子。

  「咬完咱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如果你能順便給我點精神損失費,外加別再追殺我了——」

  她咽了口唾沫,嗓子眼裡全是血腥味。

  「那我每年十五都給你上墳。」

  系統在她識海里炸開了鍋。

  【嘰里咕嚕要死啊你!你給誰上墳呢!她還活著呢!】

  岑清焰裝作沒聽見。

  她舉著胳膊,等著虞燼夜咬下來。

  她的腦子裡已經開始幻想接下來的畫面——虞燼夜咬住她的胳膊,吸她的血,黑炎安靜下來,她站起來拍拍屁股,秘境崩塌,然後她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完美。

  而虞燼夜壓根沒看岑清焰伸出來的那條胳膊,一眼都沒有看。

  她的目光從岑清焰淤青的眼眶,移到她額頭上歪到一邊的緞帶,最後停在了她的嘴巴上。

  那張從她認識岑清焰開始就一直在說話的嘴巴,源源不斷地往外涌著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的嘴巴。

  煩得要死。

  虞燼夜覺得自己的腦袋很痛,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攪來攪去。

  是這張嘴說出來的那些話,那些話像蟲子一樣鑽進她的腦子裡,在她的腦漿里鑽來鑽去,鑽得她整個腦袋都在嗡嗡響。

  憑什麼她說「住手」自己就停了?

  憑什麼她說「不准打我臉」自己就沒有再動手?

  憑什麼她說「過來咬我」自己就真的走過來了?

  她是血月魔教的聖女,她是虞燼夜,她憑什麼聽一個鍊氣期小廢物的話?

  還舉著手讓她咬?她當自己在給狗餵食嗎?

  虞燼夜的眉頭一擰,那一絲好不容易擠進來的清明在黑炎的翻湧中搖搖欲墜,像一根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蠟燭。

  還沒等岑清焰反應過來,上一秒虞燼夜還站在她面前,離她一步遠,下一秒她整個人就被撲倒了。

  後腦勺磕在焦黑的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長刀從她手裡滑了出去,哐啷一聲掉在地上,黑炎在刀身上跳了一下,像是想幫忙又不知道該幫誰。

  小黑手從旁邊飛起來,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又縮了回去。

  虞燼夜壓在岑清焰身上,兩條腿分跨在她腰側,膝蓋抵著地面,把她整個人卡在身下。

  那些被燒得只剩布條的衣料從她肩上滑落,大片大片的肌膚貼在岑清焰身上。

  她的皮膚很涼,就像剛從深水裡撈出來的,但貼著貼著就開始發燙,從她的體溫傳到岑清焰的體溫,從溫熱變成滾燙。

  虞燼夜低下頭,咬住了岑清焰的嘴巴,牙齒磕在岑清焰的下唇上,唇瓣被壓在牙齒和牙齒之間,皮肉被擠得變形,血從破口處湧出來,沾在兩張嘴唇上。

  她的舌尖緊隨其後,探進岑清焰的嘴裡,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把那些淡金色的血全部卷進自己的嘴裡。

  岑清焰猝不及防,嘴唇被咬破的那一下她「嘶」了一聲,然後虞燼夜的舌頭就進來了,把她那聲「嘶」堵了回去。

  她被親得喘不上氣,不是因為虞燼夜親得多好,她的吻技還是那個水平,橫衝直撞的,毫無章法。

  岑清焰用力搬開虞燼夜的頭,把她從自己臉上推開了一點,她喘著粗氣,瞪著虞燼夜咬牙切齒道:「虞燼夜,你是不是被我捅瞎了?讓你咬胳膊你怎麼朝著我嘴巴啃啊???」

  虞燼夜舔了舔自己嘴角殘留的血漬,然後理直氣壯的看著岑清焰。

  「不要。」

  「我憑什麼聽你的?」

  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奇怪的驕傲。

  那意思大概就是,你可以讓我喝你的血,但你不能讓我按照你的方式喝,我要咬哪裡是我的事,你管不著,你也沒資格管。

  岑清焰氣的嘴唇都在發抖,這個人連失控的時候都要跟她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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