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與虎謀皮
午後的陽光將飛舟的輪廓在荒原上投下三道平行的暗色陰影。
方無雙站在陣列前方，目光穿過那段被日光曬透的空地，落在空中那三列懸浮的飛舟上。
她已經看出了對方的意圖，對方沒有與她爆發激戰的打算。
前方這些飛舟的陣列雖然保持著完整的展開，但破城弩的弩身始終沒有向上轉動一格，弓弩手在甲板上維持著待命姿態卻沒有拉弦，整支編隊懸浮在空中如同一道被懸置的界線，隔在她與綠水峽之間的空域中。
想起方才在通道中段遇到的那支小隊，他們暴露了位置，卻沒有發起攻擊，在她下令推進時同步後撤，將距離維持在一個既不讓她放棄追擊、又不讓她進入交戰的微妙間距上。
對方的行動節奏始終保持著她推進則後撤、她停止則停滯的同步狀態，如同鏡子一般，每一次動作都在以相同的幅度出現在她的行動之後。
對方顯然是在實行拖延策略，目的不是阻擋她，而是消耗她的時間。
綠水峽防線正在妖獸聯軍的衝擊下逐段收縮，每一刻的延遲都在讓守軍的傷亡數字向上攀升，而她每在通道中多停留一刻，隘口方向的防線就多承受一刻的壓力。
可她的確拖不起。
收回目光，轉身走回陣列中段，對身後的幾名副將低聲說了幾句話。
幾名副將聽完後各自轉身向不同的方向走去，在隊列中穿行時以持續的低語向各隊隊長傳遞指令，那些低語在隊列中以前後接力的方式持續擴散。
指令的內容隨後被傳遞到整支部隊，在傳遞過程中保持著與原始指令一致的結構，沒有出現因多次轉述而產生的變形或偏移。
方無雙的決定是分兵。
她將部隊分成兩股：主力部隊由她親自帶隊，繼續向綠水峽方向推進，不再因林家的空中威脅而停下布陣，以連續的推進壓縮被拖延的時間；
第二股由一名副將率領，以三分之一的人數為規模，留在通道出口處，負責牽制林家的飛舟編隊，在主力部隊脫離空域後逐步後撤，不主動交戰，只保持接觸。
這個決定的做出過程在她的腦海中只持續了不到十息。
那些正在被妖獸聯軍衝擊的隘口防線，以及方家聯軍主力的補給線缺口，都在以同樣的速率收緊著她可用的時間窗口，使得任何需要更長時間權衡的決策在當前的戰場上都不具備實施的條件。
主力部隊在指令下達後約二十息內完成了重新編組，前鋒隊列以更短的間距向前延伸，不再因上方的飛舟編隊而停下調整，以連續的步伐向綠水峽方向快速推進。
留在原地的牽制部隊則在主力脫離後開始向後退去，每一步的間距都比正常步幅略長一些，使得他們的後撤速度剛好落在飛舟編隊的反應閾值以下，既不觸發追擊，又能維持一種持續的接觸狀態。
林徹站在主艦舟首，看著下方通道出口處正在分裂的陣型，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預料到了這個結果，或者說，他在布置第二段防線時就已經把方無雙的分兵納入了他可能的反應選項中。
方無雙的選擇在他的推演中屬於概率最高的幾種之一。
她需要快速抵達綠水峽，不可能在通道出口處與一支空中編隊陷入長時間的僵持，分兵是她唯一能在不犧牲主力行進速度的前提下解決空中威脅的方式。
不多時，對方的主力部隊以加快的速度向綠水峽方向推進，在通道出口外的空地上重新展開成行軍隊列，前鋒以更短的間距向前延伸，不再因上方的飛舟編隊而停下調整。
林徹沒有下令追擊。
他的目光落在主力部隊正在遠去的那道暗色長線上，在心裡估算著時間。
這些正在向綠水峽方向行進的部隊，以當前的速度大約還需兩個時辰才能抵達隘口。
而在這兩個時辰里，綠水峽方向的第一道隘口應當已經陷落，守軍正在第二道隘口處重新展開防線。
妖獸聯軍的先頭部隊在持續的衝擊中已經將第一道隘口的防禦線壓縮到了極限，如果方無雙的主力在兩個時辰內抵達第二道隘口，防線應該還能穩住。
牽制目的已經達到，之後一段時間想來這支部隊會被牢牢鎖死在綠水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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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徹收回目光，向身旁的林玄璟傳訊：「準備撤離計劃，當方無雙的主力進入綠水峽外圍二十里範圍內時，通知飛舟編隊後撤，牽引部隊同步撤離，不要留下任何可被追蹤的痕跡。」
「明白。」通訊陣盤上的靈光以固定頻率閃爍了一下，然後恢復到了待機狀態的光暈。
綠水峽方向的戰況在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內按照預期發生了變化。
第一道隘口在妖獸聯軍的持續衝擊下於半個時辰後陷落，守軍在隘口被突破後放棄了那段已經被壓碎的地段，後撤到第二道隘口的防線中。
第二道隘口的地形比第一道更窄，兩側的岩壁以更陡峭的角度向上延伸，使得妖獸的陣型在通過那段谷地時被進一步壓縮，這為守軍爭取了額外的時間。
但妖獸聯軍的數量優勢在持續的消耗中依然在發揮作用。
那些鱗甲類妖獸以輪換的方式對第二道隘口的防線施加著間歇性的重壓，每一次衝擊都在將守軍的防禦陣線向後推移數丈，那些被推移的防線在後退過程中不斷重新調整陣型，以更緊湊的間距填補被壓縮的空間。
方無雙的主力在第二道隘口陷落前約一炷香時抵達了綠水峽外圍。
行軍隊列在接近隘口時已經被拉長成一道狹窄的縱向延伸，以更緊湊的間距向隘口方向壓去。
林家的飛舟編隊在方無雙的主力抵達綠水峽外圍二十里範圍的那一刻開始後撤。
以平穩的速度向東北方向移動，舟首的破城弩在上升過程中逐段收起，弓弩手從甲板邊緣退回到艙內，整支編隊以與來時相近的節奏脫離那片空域，在暮色中形成一片正在遠去的暗色輪廓，很快便被漸暗的天幕覆蓋。
留在通道出口處的牽制部隊在確認飛舟編隊已經脫離有效接觸範圍後也開始向隘口方向推進。
綠水峽的防線在方無雙抵達後的局勢如何轉向，林徹沒有等待後續的情報確認。
在飛舟編隊完全脫離通道出口的空域後，林家的部隊沿著預定的撤離路線向東北方向推進，以不留下可被追蹤的痕跡為標準，持續移動了將近兩個時辰。
當夜色完全降臨時，編隊在一處被密林覆蓋的山脊背陰面停下，在那裡等待執黑的下一份情報。
情報在子時前後抵達。
執黑的消息很簡短：綠水峽的妖獸聯軍在方無雙抵達後不久停止了總攻，撤回峽谷深處，雙方在隘口處形成對峙局面，均未再次主動出擊。
百草谷方面，方家聯軍持續攻擊護山大陣，已在取得初步成效，百草谷一方在努力加固防禦陣紋。
林徹看完玉簡上的信息，目光落向遠處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樹冠輪廓。
吸引關注的計劃已經完成，接下來便是整場大戲的高潮了。
他站起身，將玉簡收入袖中，轉向營地邊緣那道正在等待指令的暗色輪廓：「通知血淵，我們已經完成了對綠水峽方向的牽制，方無雙的增援部隊已經被牢牢鎖住，方鎮山的注意力應該已經被全部吸引在百草谷的陣前和補給線上，真正的計劃可以開始了。」
林玄璟向前移動了幾步，在月光下顯露面容：「他們一定想不到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吸引聯軍主力的注意力！真正的殺招其實是妖獸！」
「方家以為最大的威脅是林家和逆命魔宮在補給線上的襲擊，以為百草谷和青雲劍宗是他們需要攻破的最後障礙，以為綠水峽的妖獸聯軍是唯一的側翼威脅，他們看到了所有的誘餌，卻沒有注意到真正的殺招已經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完成了集結。」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向西南方向那片正在月光下呈現出與天空不同暗色的山脊輪廓。
那裡是青雲山脈的方向，是青雲劍宗與百草谷之間的相隔區域，也是妖獸主力部隊完成秘密調動後正在等待最終指令的位置。
妖獸勢力才是此次計劃中真正的殺招！
「逆命魔宮與妖獸的合作絕對不是臨時起意的，從焚骨關被破的那一刻起，西線的獸潮主力就在以緩慢但持續的節奏向東南方向移動。
它們繞過了青雲劍宗的主力防區，沿著青雲山脈南側的密林與峽谷之間的窄縫逐段推進。
每一段行程都控制在方家斥候的偵察範圍之外，以持續的小規模移動替代一次性的長距離行軍，使得方家在整個西線部署的情報系統中始終沒有出現大範圍異常的標記。」
「與虎謀皮啊。」林徹不禁感嘆。
顯然，不光是南域各大人族勢力明白方家的勢大，妖獸們也明白這一點。
方家與妖獸也都明白，先除掉最強者才是上佳之選。
方家決定先滅掉百草谷和青雲劍宗，而妖獸這邊在逆命魔宮的斡旋之下也想要先重創方家主力。
如今的計劃某種意義上是在削弱南域人族的力量，可這卻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根據挽月閣下那邊傳來的最新確認，這支獸潮大約有八十萬，它們已經在青雲山脈南側的密林中完成了最終的集結，距離方家聯軍的後方防線大約不到兩日的行軍路程。
一旦它們開始推進，方家聯軍又沒有及時發現，他們將徹底被堵截在百草谷的谷內！
前面是百草谷的護宗大陣，身後是妖獸大軍，方家聯軍必將被重創，短期內再無一統南域的實力，我們將有足夠的時間發展開拓區，壯大我們林家的底蘊。」
林玄璟的目光隨著林徹所指的方向落向那道月光下的山脊輪廓，在夜風中停頓了片刻：「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走？」
「等待。」林徹將目光從山脊線上收回，落向營地邊緣那些正在夜風中保持著待命姿態的飛舟編隊。
「獸潮主力從青雲山脈南側推進到方家聯軍後方需要大約兩天的時間，在這兩天裡，我們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在當前位置，不暴露，不主動接觸，等待獸潮主力完成最後的推進。
一旦它們抵達預定位置，那時候才是我們真正需要行動的時刻。
在這兩天裡，命令各部保持隱蔽狀態，飛舟編隊在地面停靠時覆蓋偽裝陣法，人員減少進出營地的頻率，通訊以定期通報的方式保持，只在必要時啟用，確保這段時間裡不會有任何可能暴露位置的行動。」
「明白。」林玄璟點頭，轉身向營地深處走去。
兩天的時間在等待中緩慢地流過。
林家臨時營地的飛舟編隊在晨光與暮色的交替中保持著停靠狀態，偽裝陣紋覆蓋了飛舟表面的靈光陣與金屬框架，使它們從高處看下去如同密林邊緣自然形成的暗色岩層。
通訊以定期通報的方式保持著與逆命魔宮和執黑的聯絡，每一次通報都簡短而精確，只確認位置和狀態是否正常。
第二日的黃昏，林徹收到了來自血淵的確認訊息：「獸潮主力已經越過青雲山脈南側的最後一道山脊，前鋒部隊已經開始向方家聯軍後方防線推進，預計明日清晨進入接觸範圍，請林家各部保持待命狀態，在獸潮主力即將完成合圍前按預定方案展開行動。」
林徹讀完玉簡上的信息，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正在暮色中逐漸暗沉的山脊輪廓上。
那片山脊的方向是青雲山脈的南段，也是獸潮主力正在穿越的最後一道屏障。
他站起身，轉向營地邊緣那道正在等待指令的暗色輪廓：「通知各部，明日清晨，進入預定位置，決戰要打響了！」
方無雙站在陣列前方，目光穿過那段被日光曬透的空地，落在空中那三列懸浮的飛舟上。
她已經看出了對方的意圖，對方沒有與她爆發激戰的打算。
前方這些飛舟的陣列雖然保持著完整的展開，但破城弩的弩身始終沒有向上轉動一格，弓弩手在甲板上維持著待命姿態卻沒有拉弦，整支編隊懸浮在空中如同一道被懸置的界線，隔在她與綠水峽之間的空域中。
想起方才在通道中段遇到的那支小隊，他們暴露了位置，卻沒有發起攻擊，在她下令推進時同步後撤，將距離維持在一個既不讓她放棄追擊、又不讓她進入交戰的微妙間距上。
對方的行動節奏始終保持著她推進則後撤、她停止則停滯的同步狀態，如同鏡子一般，每一次動作都在以相同的幅度出現在她的行動之後。
對方顯然是在實行拖延策略，目的不是阻擋她，而是消耗她的時間。
綠水峽防線正在妖獸聯軍的衝擊下逐段收縮，每一刻的延遲都在讓守軍的傷亡數字向上攀升，而她每在通道中多停留一刻，隘口方向的防線就多承受一刻的壓力。
可她的確拖不起。
收回目光，轉身走回陣列中段，對身後的幾名副將低聲說了幾句話。
幾名副將聽完後各自轉身向不同的方向走去，在隊列中穿行時以持續的低語向各隊隊長傳遞指令，那些低語在隊列中以前後接力的方式持續擴散。
指令的內容隨後被傳遞到整支部隊，在傳遞過程中保持著與原始指令一致的結構，沒有出現因多次轉述而產生的變形或偏移。
方無雙的決定是分兵。
她將部隊分成兩股：主力部隊由她親自帶隊，繼續向綠水峽方向推進，不再因林家的空中威脅而停下布陣，以連續的推進壓縮被拖延的時間；
第二股由一名副將率領，以三分之一的人數為規模，留在通道出口處，負責牽制林家的飛舟編隊，在主力部隊脫離空域後逐步後撤，不主動交戰，只保持接觸。
這個決定的做出過程在她的腦海中只持續了不到十息。
那些正在被妖獸聯軍衝擊的隘口防線，以及方家聯軍主力的補給線缺口，都在以同樣的速率收緊著她可用的時間窗口，使得任何需要更長時間權衡的決策在當前的戰場上都不具備實施的條件。
主力部隊在指令下達後約二十息內完成了重新編組，前鋒隊列以更短的間距向前延伸，不再因上方的飛舟編隊而停下調整，以連續的步伐向綠水峽方向快速推進。
留在原地的牽制部隊則在主力脫離後開始向後退去，每一步的間距都比正常步幅略長一些，使得他們的後撤速度剛好落在飛舟編隊的反應閾值以下，既不觸發追擊，又能維持一種持續的接觸狀態。
林徹站在主艦舟首，看著下方通道出口處正在分裂的陣型，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預料到了這個結果，或者說，他在布置第二段防線時就已經把方無雙的分兵納入了他可能的反應選項中。
方無雙的選擇在他的推演中屬於概率最高的幾種之一。
她需要快速抵達綠水峽，不可能在通道出口處與一支空中編隊陷入長時間的僵持，分兵是她唯一能在不犧牲主力行進速度的前提下解決空中威脅的方式。
不多時，對方的主力部隊以加快的速度向綠水峽方向推進，在通道出口外的空地上重新展開成行軍隊列，前鋒以更短的間距向前延伸，不再因上方的飛舟編隊而停下調整。
林徹沒有下令追擊。
他的目光落在主力部隊正在遠去的那道暗色長線上，在心裡估算著時間。
這些正在向綠水峽方向行進的部隊，以當前的速度大約還需兩個時辰才能抵達隘口。
而在這兩個時辰里，綠水峽方向的第一道隘口應當已經陷落，守軍正在第二道隘口處重新展開防線。
妖獸聯軍的先頭部隊在持續的衝擊中已經將第一道隘口的防禦線壓縮到了極限，如果方無雙的主力在兩個時辰內抵達第二道隘口，防線應該還能穩住。
牽制目的已經達到，之後一段時間想來這支部隊會被牢牢鎖死在綠水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
林徹收回目光，向身旁的林玄璟傳訊：「準備撤離計劃，當方無雙的主力進入綠水峽外圍二十里範圍內時，通知飛舟編隊後撤，牽引部隊同步撤離，不要留下任何可被追蹤的痕跡。」
「明白。」通訊陣盤上的靈光以固定頻率閃爍了一下，然後恢復到了待機狀態的光暈。
綠水峽方向的戰況在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內按照預期發生了變化。
第一道隘口在妖獸聯軍的持續衝擊下於半個時辰後陷落，守軍在隘口被突破後放棄了那段已經被壓碎的地段，後撤到第二道隘口的防線中。
第二道隘口的地形比第一道更窄，兩側的岩壁以更陡峭的角度向上延伸，使得妖獸的陣型在通過那段谷地時被進一步壓縮，這為守軍爭取了額外的時間。
但妖獸聯軍的數量優勢在持續的消耗中依然在發揮作用。
那些鱗甲類妖獸以輪換的方式對第二道隘口的防線施加著間歇性的重壓，每一次衝擊都在將守軍的防禦陣線向後推移數丈，那些被推移的防線在後退過程中不斷重新調整陣型，以更緊湊的間距填補被壓縮的空間。
方無雙的主力在第二道隘口陷落前約一炷香時抵達了綠水峽外圍。
行軍隊列在接近隘口時已經被拉長成一道狹窄的縱向延伸，以更緊湊的間距向隘口方向壓去。
林家的飛舟編隊在方無雙的主力抵達綠水峽外圍二十里範圍的那一刻開始後撤。
以平穩的速度向東北方向移動，舟首的破城弩在上升過程中逐段收起，弓弩手從甲板邊緣退回到艙內，整支編隊以與來時相近的節奏脫離那片空域，在暮色中形成一片正在遠去的暗色輪廓，很快便被漸暗的天幕覆蓋。
留在通道出口處的牽制部隊在確認飛舟編隊已經脫離有效接觸範圍後也開始向隘口方向推進。
綠水峽的防線在方無雙抵達後的局勢如何轉向，林徹沒有等待後續的情報確認。
在飛舟編隊完全脫離通道出口的空域後，林家的部隊沿著預定的撤離路線向東北方向推進，以不留下可被追蹤的痕跡為標準，持續移動了將近兩個時辰。
當夜色完全降臨時，編隊在一處被密林覆蓋的山脊背陰面停下，在那裡等待執黑的下一份情報。
情報在子時前後抵達。
執黑的消息很簡短：綠水峽的妖獸聯軍在方無雙抵達後不久停止了總攻，撤回峽谷深處，雙方在隘口處形成對峙局面，均未再次主動出擊。
百草谷方面，方家聯軍持續攻擊護山大陣，已在取得初步成效，百草谷一方在努力加固防禦陣紋。
林徹看完玉簡上的信息，目光落向遠處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樹冠輪廓。
吸引關注的計劃已經完成，接下來便是整場大戲的高潮了。
他站起身，將玉簡收入袖中，轉向營地邊緣那道正在等待指令的暗色輪廓：「通知血淵，我們已經完成了對綠水峽方向的牽制，方無雙的增援部隊已經被牢牢鎖住，方鎮山的注意力應該已經被全部吸引在百草谷的陣前和補給線上，真正的計劃可以開始了。」
林玄璟向前移動了幾步，在月光下顯露面容：「他們一定想不到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吸引聯軍主力的注意力！真正的殺招其實是妖獸！」
「方家以為最大的威脅是林家和逆命魔宮在補給線上的襲擊，以為百草谷和青雲劍宗是他們需要攻破的最後障礙，以為綠水峽的妖獸聯軍是唯一的側翼威脅，他們看到了所有的誘餌，卻沒有注意到真正的殺招已經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完成了集結。」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向西南方向那片正在月光下呈現出與天空不同暗色的山脊輪廓。
那裡是青雲山脈的方向，是青雲劍宗與百草谷之間的相隔區域，也是妖獸主力部隊完成秘密調動後正在等待最終指令的位置。
妖獸勢力才是此次計劃中真正的殺招！
「逆命魔宮與妖獸的合作絕對不是臨時起意的，從焚骨關被破的那一刻起，西線的獸潮主力就在以緩慢但持續的節奏向東南方向移動。
它們繞過了青雲劍宗的主力防區，沿著青雲山脈南側的密林與峽谷之間的窄縫逐段推進。
每一段行程都控制在方家斥候的偵察範圍之外，以持續的小規模移動替代一次性的長距離行軍，使得方家在整個西線部署的情報系統中始終沒有出現大範圍異常的標記。」
「與虎謀皮啊。」林徹不禁感嘆。
顯然，不光是南域各大人族勢力明白方家的勢大，妖獸們也明白這一點。
方家與妖獸也都明白，先除掉最強者才是上佳之選。
方家決定先滅掉百草谷和青雲劍宗，而妖獸這邊在逆命魔宮的斡旋之下也想要先重創方家主力。
如今的計劃某種意義上是在削弱南域人族的力量，可這卻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根據挽月閣下那邊傳來的最新確認，這支獸潮大約有八十萬，它們已經在青雲山脈南側的密林中完成了最終的集結，距離方家聯軍的後方防線大約不到兩日的行軍路程。
一旦它們開始推進，方家聯軍又沒有及時發現，他們將徹底被堵截在百草谷的谷內！
前面是百草谷的護宗大陣，身後是妖獸大軍，方家聯軍必將被重創，短期內再無一統南域的實力，我們將有足夠的時間發展開拓區，壯大我們林家的底蘊。」
林玄璟的目光隨著林徹所指的方向落向那道月光下的山脊輪廓，在夜風中停頓了片刻：「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走？」
「等待。」林徹將目光從山脊線上收回，落向營地邊緣那些正在夜風中保持著待命姿態的飛舟編隊。
「獸潮主力從青雲山脈南側推進到方家聯軍後方需要大約兩天的時間，在這兩天裡，我們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在當前位置，不暴露，不主動接觸，等待獸潮主力完成最後的推進。
一旦它們抵達預定位置，那時候才是我們真正需要行動的時刻。
在這兩天裡，命令各部保持隱蔽狀態，飛舟編隊在地面停靠時覆蓋偽裝陣法，人員減少進出營地的頻率，通訊以定期通報的方式保持，只在必要時啟用，確保這段時間裡不會有任何可能暴露位置的行動。」
「明白。」林玄璟點頭，轉身向營地深處走去。
兩天的時間在等待中緩慢地流過。
林家臨時營地的飛舟編隊在晨光與暮色的交替中保持著停靠狀態，偽裝陣紋覆蓋了飛舟表面的靈光陣與金屬框架，使它們從高處看下去如同密林邊緣自然形成的暗色岩層。
通訊以定期通報的方式保持著與逆命魔宮和執黑的聯絡，每一次通報都簡短而精確，只確認位置和狀態是否正常。
第二日的黃昏，林徹收到了來自血淵的確認訊息：「獸潮主力已經越過青雲山脈南側的最後一道山脊，前鋒部隊已經開始向方家聯軍後方防線推進，預計明日清晨進入接觸範圍，請林家各部保持待命狀態，在獸潮主力即將完成合圍前按預定方案展開行動。」
林徹讀完玉簡上的信息，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正在暮色中逐漸暗沉的山脊輪廓上。
那片山脊的方向是青雲山脈的南段，也是獸潮主力正在穿越的最後一道屏障。
他站起身，轉向營地邊緣那道正在等待指令的暗色輪廓：「通知各部，明日清晨，進入預定位置，決戰要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