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對方家聯軍完成合圍
晨光從青雲山脈南段的山脊線後方漫上來時，第一聲獸吼穿透了方家聯軍後方防線的晨霧。
那聲音低沉而綿長，穿過霧氣時帶著一種被反覆折射後的渾厚質感，如同從山體內部傳出的震動，在地面上以持續的頻率向四周擴散。
守衛後方防線的哨兵起初以為是遠處的雷聲，直到地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幅度震顫，碎石在腳邊跳動，這才慌了神。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然後是連綿不絕的、從山脊線後方湧出的持續咆哮。
那些咆哮聲以不規則的間隔在晨霧中疊加、重疊、交替，在數息之內匯成一道持續的低頻轟鳴，將谷地中原本的寂靜徹底擊碎。
八十萬妖獸組成的洪流在晨光突破山脊線的同一時刻湧出了密林的邊緣。
最先出現的是裂地熊的前鋒部隊，它們以密集的隊列沿著山脊的南坡向下推進，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深達數寸的腳印。
腳印從山脊線頂端一直延伸到坡底，在晨光中排列成一道正在向下流動的暗色線條，如同被緩慢拉長的墨跡在傾斜的紙面上逐段延伸。
緊隨其後的是鐵甲犀的編隊，它們的體型比裂地熊更加龐大，角尖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一走一過在身後留下一道持續加寬的土黃色拖痕。
方家聯軍的後方防線以三萬五千人駐守，由玄武軍的一個完整編制與青龍軍的兩個後備大隊組成。
陣型以橫向展開為主，沿著一道低矮的丘陵脊線排列，盾甲兵在前，弓弩手在後，盾面與箭矢的排列在晨光中形成一道寬度均勻的暗色橫線，橫線的長度在山脊的走勢中逐段延伸，覆蓋了大約四里的正面寬度。
後方防線總指揮在妖獸主力衝出密林邊緣的那一刻便感知到了異常。
他站在丘陵脊線的最高處，視野範圍內那片密林邊緣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被暗色的輪廓填滿，從最初出現的零星黑點到隨後出現的密集隊列，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息。
「妖獸——！」傳訊兵的聲音被獸吼聲切成了斷續的碎片，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第一波衝擊已經抵達了防線的前沿。
方家後方防線的陣型在衝擊發生的最初數息內被壓縮了大約三十丈的縱深。
裂地熊的衝鋒在前排刀盾兵的防線上砸開數道斷口，盾面在持續的壓力下從水平被壓成了向內傾斜的角度，盾緣之間的搭接處在衝擊中逐段分離，又在下一次衝撞到來之前被後方補位的刀盾兵重新合攏。
弓弩手在第一輪齊射中以持續頻率發射了大約三輪箭矢，那些箭矢以斜向的弧線穿過前排盾甲兵之間的間隙，落在正在衝鋒的妖獸隊列前方，將幾頭裂地熊的前肢釘在地面上。
但後續的妖獸踩著同伴的軀體繼續向前推進，那些被釘住的妖獸在後方同類踩踏的過程中被持續地碾入泥土，在陣前留下一道道短促的暗色痕跡。
後方防線的守軍在衝擊發生後的半炷香內完成了第一輪陣型調整，將原本橫向展開的防禦線向內收攏了約十五丈，以更緊湊的間距填補前排被衝擊撕開的斷口。
弓弩手從原本的齊射改為批次射擊，以三組輪換的方式維持持續的箭矢覆蓋，在防線前方形成一道斜向的封堵線，將那些試圖繞過前排防線的妖獸逼回中央的主攻方向。
但妖獸的數量優勢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方式改變著戰場的態勢。
八十萬妖獸中，至少一半正在以密集的隊列湧出密林邊緣，在丘陵前方的空地上展開成一道寬度超過五里的橫向陣列，如同正在漲潮的暗色水面，以持續上升的高度將防線的空間一寸一寸地壓縮。
方家聯軍的傳訊系統在後方防線遇襲後約一盞茶時完成了向百草谷前線指揮部的傳訊。
傳訊玉簡的靈光在抵達方鎮山手中的那一刻，他正在與朱雀軍的將領討論新一輪攻城節奏的調整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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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簡表面的靈光以急促的頻率閃爍著，在接觸到他指尖的瞬間便自動展開成一段完整的戰報。
方鎮山閱讀戰報的時間大約持續了五息，在這五息內他身旁的將領看到了他的手指在玉簡邊緣緩慢地收緊，指節泛白，明白這是出變故了，而且變故很大。
「後方防線遇襲。」
此話一出，眾將領一愣，又是補給線出問題了？
可主帥這反應不像只是這麼簡單啊。
下一刻，方鎮山說出了令他們瞳孔瞪大的情報。
「是獸潮主力！我們上當了！逆命魔宮他們所作都是在吸引我們的關注，真正的殺招是獸潮！
他們秘密從青雲山脈南段突破防線，沿著青雲山脈南段的密林邊緣向東推進，在咱們斥候的偵察範圍之外完成了集結，如今我們的後路已經被獸潮主力給切斷了。」
營帳中的空氣在那一刻凝固了片刻。
一名正在翻看後勤帳目的將領將手中的玉簡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另一名將領的目光死死盯著輿圖上那道標註著「青雲山脈南段」的區域，神情有些恍惚。
眾人都被這個消息給驚到了。
說實話，之前逆命魔宮、林家之輩搞出的動作在他們看來都是小打小鬧，可能影響戰局，但絕對不會動搖戰爭的走向，可如今的情況令他們有些不寒而慄。
「分兵回防吧。」沉默片刻，方鎮山的聲音重新響起。
「從攻城序列中抽調朱雀軍和玄武軍的主力回防後方防線，青龍軍和白虎軍繼續維持對百草谷的包圍，但攻勢轉為防守姿態，不再主動衝擊護山大陣，以現有的接觸線為界保持鉗制狀態，在確認後方妖獸主力的動向之前，攻城行動暫停。」
「統帥，如果這個時候暫停攻城，百草谷的守軍可能會主動出擊配合妖獸主力形成夾擊。」一名將領的聲音帶著短暫的猶豫，「他們的護山大陣雖然仍在運轉，但經過這幾日的持續衝擊，東南角的陣基已經出現了三次可被觀察到的靈力波動，如果我們在妖獸主力抵達之前完成對大陣的突破，百草谷的守軍就失去了依託，我們也能騰出更多兵力應對後方的威脅……」
「妖獸主力已經與後方防線交火了。」方鎮山打斷了他。
「八十萬妖獸從青雲山脈南段推進，意味著它們至少已經在密林中完成了超過十天的隱蔽行軍，它們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我們的後方，說明這個時機是經過精確計算的，它們要的就是我們在百草谷前線被牽制的狀態下，從後方切斷我們的退路和補給線。」
他的目光從輿圖上的標註位置移開，落向帳外那片正在晨光中逐漸明亮的天空。
「如果我現在分兵回防，尋找突破口，聯軍面對的只是八十萬的妖獸，可如果我現在繼續攻城，後方防線一旦被妖獸突破，我們的後路就徹底斷絕了，到時候我們將面臨被全殲的風險！」
「統帥，還有逆命魔宮、青雲劍宗以及林家。」另一名將領的聲音很低，「如果他們在我們與妖獸主力交戰時切入，從側翼向我們發起攻擊，加上百草谷和妖獸的前後正面壓力，我們似乎已經被徹底困死在百草谷里了。」
眾人再次沉默。
前方是百草谷尚未擊穿的護山大陣，後方是正在突破防線的八十萬妖獸，兩側是逆命魔宮、青雲劍宗和林家隨時可能切入的側翼部隊，每一道壓力都在以各自的速度收緊著方家聯軍的活動空間。
「方無雙那邊的情況怎麼樣？」方鎮山打破僵局，轉向負責聯絡的那名情報將領。
「無雙將軍在兩天前抵達了綠水峽外圍隘口，連同之前的守軍已經與妖獸聯軍的前鋒交戰後穩住了防線，目前妖獸聯軍的主力已經撤回峽谷深處，雙方在隘口處形成對峙狀態，方無雙已經加固了隘口處的陣基，正在沿隘口外緣建立縱深防禦。」
「讓她原地待命，穩住防線不要回防，她那點人即使回來也無法解決如今的困境，守住綠水峽的隘口就是她的全部任務！」
說著，方鎮山看向了眾位將領。
「還未開戰，我們作為指揮不可輕言戰敗，還未打，怎可如此失了戰意！所有人按照我剛剛的安排開始行軍，還未到最後一刻，一切都還有餘地，別忘了我們上面可還有人頂著的！」
眾人恍然，他們方家可是還有兩尊化神修士的。
兩尊化神修士是方家最後一道底牌，也是方鎮山在最危急的時刻依然能夠保持冷靜的根本原因。
一旦化神修士出手，戰場的態勢可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根本性的改變，而妖獸雖然數量龐大，但在面對化神層面的力量對比中，數量優勢會被法則層面的差距大幅度抵消。
只要戰況進展到事不可為的那一步，方家老祖必然親自出手，遏制住方家聯軍的敗局！
…………
方家聯軍開始收縮的第一日。
朱雀軍和玄武軍的主力從百草谷前線撤離，沿著補給線的方向向後推進，在後方防線外圍重新展開陣型。
方家聯軍的陣型在那段時間裡呈現出一種持續變動的狀態。
原本以攻城為主的三層包圍圈正在被重新調整為以防守為主的弧形防線，青龍軍和白虎軍在百草谷外圍保持著鉗制的姿態，但已經不再主動發起進攻。
朱雀軍和玄武軍則在後方防線上展開成一道橫向的屏障，將獸潮的前鋒部隊阻擋在後方防線的外圍。
百草谷的守軍在察覺到攻城壓力的變化後沒有立即採取行動。
他們花費了大約半個時辰的時間確認方家聯軍陣型的實際變化幅度。
從城牆上觀察到了朱雀軍和玄武軍的撤離路線，也觀察到了青龍軍和白虎軍的攻擊節奏從持續施壓轉為間歇性試探的過程。
他們的城牆指揮官沒有選擇主動出擊，而是讓部隊保持在城牆內側待命。
只以少量的弓弩手在城牆上維持著持續的瞄準姿態，既不讓方家聯軍完全放鬆戒備，也沒有因為對方的陣型變動而提前暴露自身的意圖。
第二日，妖獸主力在突破了方家聯軍後方防線的第一道陣線後推進到了百草谷外圍丘陵地帶的邊緣。
方家聯軍的陣型在那段時間裡完成了從圓形包圍向弧形防線的轉換，青龍軍和白虎軍作為鉗制力量保持在百草谷外圍，朱雀軍和玄武軍則與後方防線守軍一同在妖獸主力的推進路徑上逐段展開防禦。
方家聯軍的補給線已經被徹底切斷，那些分散在千松坡和楓葉嶺北段的護衛部隊在確認後方防線失守後開始向玄武軍的防線方向靠攏，使得方家聯軍的戰鬥力量在那段時間裡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補充。
林家的飛舟編隊在第三日清晨抵達了百草谷外圍丘陵地帶以東約五十里處的一處高地。
這裡可以觀察到方家聯軍陣型的全貌。
青龍軍和白虎軍的靈甲顏色在晨光中呈現出一道持續流動的弧形。
朱雀軍和玄武軍在後方防線上展開成另一道較短的橫向屏障，兩段防線之間留有一段約三十里的空隙，那是妖獸主力正在嘗試突破的方向。
那些空隙以持續的速度被雙方的戰線填滿、壓縮、重新展開，每一次調整都在將方家聯軍的活動範圍向內推進一步。
林徹站在飛舟舟首，目光穿過那段正在被塵土覆蓋的空地，落向方家聯軍的陣型深處。
「傳令下去，飛舟編隊升空，破曉軍在地面展開推進陣列，靈獸軍團隨行。」
他的聲音從主艦舟首傳出，在通訊陣盤上以固定的頻率擴散到每一艘飛舟的接收端。
「目標方家聯軍後方防線東側，不與妖獸主力直接接觸，在它們的推進路徑側翼保持存在，切斷方家聯軍向東北方向的撤離路線，百草谷這一戰，他們走不了了。」
那聲音低沉而綿長，穿過霧氣時帶著一種被反覆折射後的渾厚質感，如同從山體內部傳出的震動，在地面上以持續的頻率向四周擴散。
守衛後方防線的哨兵起初以為是遠處的雷聲，直到地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幅度震顫，碎石在腳邊跳動，這才慌了神。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然後是連綿不絕的、從山脊線後方湧出的持續咆哮。
那些咆哮聲以不規則的間隔在晨霧中疊加、重疊、交替，在數息之內匯成一道持續的低頻轟鳴，將谷地中原本的寂靜徹底擊碎。
八十萬妖獸組成的洪流在晨光突破山脊線的同一時刻湧出了密林的邊緣。
最先出現的是裂地熊的前鋒部隊，它們以密集的隊列沿著山脊的南坡向下推進，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深達數寸的腳印。
腳印從山脊線頂端一直延伸到坡底，在晨光中排列成一道正在向下流動的暗色線條，如同被緩慢拉長的墨跡在傾斜的紙面上逐段延伸。
緊隨其後的是鐵甲犀的編隊，它們的體型比裂地熊更加龐大，角尖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一走一過在身後留下一道持續加寬的土黃色拖痕。
方家聯軍的後方防線以三萬五千人駐守，由玄武軍的一個完整編制與青龍軍的兩個後備大隊組成。
陣型以橫向展開為主，沿著一道低矮的丘陵脊線排列，盾甲兵在前，弓弩手在後，盾面與箭矢的排列在晨光中形成一道寬度均勻的暗色橫線，橫線的長度在山脊的走勢中逐段延伸，覆蓋了大約四里的正面寬度。
後方防線總指揮在妖獸主力衝出密林邊緣的那一刻便感知到了異常。
他站在丘陵脊線的最高處，視野範圍內那片密林邊緣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被暗色的輪廓填滿，從最初出現的零星黑點到隨後出現的密集隊列，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息。
「妖獸——！」傳訊兵的聲音被獸吼聲切成了斷續的碎片，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第一波衝擊已經抵達了防線的前沿。
方家後方防線的陣型在衝擊發生的最初數息內被壓縮了大約三十丈的縱深。
裂地熊的衝鋒在前排刀盾兵的防線上砸開數道斷口，盾面在持續的壓力下從水平被壓成了向內傾斜的角度，盾緣之間的搭接處在衝擊中逐段分離，又在下一次衝撞到來之前被後方補位的刀盾兵重新合攏。
弓弩手在第一輪齊射中以持續頻率發射了大約三輪箭矢，那些箭矢以斜向的弧線穿過前排盾甲兵之間的間隙，落在正在衝鋒的妖獸隊列前方，將幾頭裂地熊的前肢釘在地面上。
但後續的妖獸踩著同伴的軀體繼續向前推進，那些被釘住的妖獸在後方同類踩踏的過程中被持續地碾入泥土，在陣前留下一道道短促的暗色痕跡。
後方防線的守軍在衝擊發生後的半炷香內完成了第一輪陣型調整，將原本橫向展開的防禦線向內收攏了約十五丈，以更緊湊的間距填補前排被衝擊撕開的斷口。
弓弩手從原本的齊射改為批次射擊，以三組輪換的方式維持持續的箭矢覆蓋，在防線前方形成一道斜向的封堵線，將那些試圖繞過前排防線的妖獸逼回中央的主攻方向。
但妖獸的數量優勢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方式改變著戰場的態勢。
八十萬妖獸中，至少一半正在以密集的隊列湧出密林邊緣，在丘陵前方的空地上展開成一道寬度超過五里的橫向陣列，如同正在漲潮的暗色水面，以持續上升的高度將防線的空間一寸一寸地壓縮。
方家聯軍的傳訊系統在後方防線遇襲後約一盞茶時完成了向百草谷前線指揮部的傳訊。
傳訊玉簡的靈光在抵達方鎮山手中的那一刻，他正在與朱雀軍的將領討論新一輪攻城節奏的調整方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玉簡表面的靈光以急促的頻率閃爍著，在接觸到他指尖的瞬間便自動展開成一段完整的戰報。
方鎮山閱讀戰報的時間大約持續了五息，在這五息內他身旁的將領看到了他的手指在玉簡邊緣緩慢地收緊，指節泛白，明白這是出變故了，而且變故很大。
「後方防線遇襲。」
此話一出，眾將領一愣，又是補給線出問題了？
可主帥這反應不像只是這麼簡單啊。
下一刻，方鎮山說出了令他們瞳孔瞪大的情報。
「是獸潮主力！我們上當了！逆命魔宮他們所作都是在吸引我們的關注，真正的殺招是獸潮！
他們秘密從青雲山脈南段突破防線，沿著青雲山脈南段的密林邊緣向東推進，在咱們斥候的偵察範圍之外完成了集結，如今我們的後路已經被獸潮主力給切斷了。」
營帳中的空氣在那一刻凝固了片刻。
一名正在翻看後勤帳目的將領將手中的玉簡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另一名將領的目光死死盯著輿圖上那道標註著「青雲山脈南段」的區域，神情有些恍惚。
眾人都被這個消息給驚到了。
說實話，之前逆命魔宮、林家之輩搞出的動作在他們看來都是小打小鬧，可能影響戰局，但絕對不會動搖戰爭的走向，可如今的情況令他們有些不寒而慄。
「分兵回防吧。」沉默片刻，方鎮山的聲音重新響起。
「從攻城序列中抽調朱雀軍和玄武軍的主力回防後方防線，青龍軍和白虎軍繼續維持對百草谷的包圍，但攻勢轉為防守姿態，不再主動衝擊護山大陣，以現有的接觸線為界保持鉗制狀態，在確認後方妖獸主力的動向之前，攻城行動暫停。」
「統帥，如果這個時候暫停攻城，百草谷的守軍可能會主動出擊配合妖獸主力形成夾擊。」一名將領的聲音帶著短暫的猶豫，「他們的護山大陣雖然仍在運轉，但經過這幾日的持續衝擊，東南角的陣基已經出現了三次可被觀察到的靈力波動，如果我們在妖獸主力抵達之前完成對大陣的突破，百草谷的守軍就失去了依託，我們也能騰出更多兵力應對後方的威脅……」
「妖獸主力已經與後方防線交火了。」方鎮山打斷了他。
「八十萬妖獸從青雲山脈南段推進，意味著它們至少已經在密林中完成了超過十天的隱蔽行軍，它們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我們的後方，說明這個時機是經過精確計算的，它們要的就是我們在百草谷前線被牽制的狀態下，從後方切斷我們的退路和補給線。」
他的目光從輿圖上的標註位置移開，落向帳外那片正在晨光中逐漸明亮的天空。
「如果我現在分兵回防，尋找突破口，聯軍面對的只是八十萬的妖獸，可如果我現在繼續攻城，後方防線一旦被妖獸突破，我們的後路就徹底斷絕了，到時候我們將面臨被全殲的風險！」
「統帥，還有逆命魔宮、青雲劍宗以及林家。」另一名將領的聲音很低，「如果他們在我們與妖獸主力交戰時切入，從側翼向我們發起攻擊，加上百草谷和妖獸的前後正面壓力，我們似乎已經被徹底困死在百草谷里了。」
眾人再次沉默。
前方是百草谷尚未擊穿的護山大陣，後方是正在突破防線的八十萬妖獸，兩側是逆命魔宮、青雲劍宗和林家隨時可能切入的側翼部隊，每一道壓力都在以各自的速度收緊著方家聯軍的活動空間。
「方無雙那邊的情況怎麼樣？」方鎮山打破僵局，轉向負責聯絡的那名情報將領。
「無雙將軍在兩天前抵達了綠水峽外圍隘口，連同之前的守軍已經與妖獸聯軍的前鋒交戰後穩住了防線，目前妖獸聯軍的主力已經撤回峽谷深處，雙方在隘口處形成對峙狀態，方無雙已經加固了隘口處的陣基，正在沿隘口外緣建立縱深防禦。」
「讓她原地待命，穩住防線不要回防，她那點人即使回來也無法解決如今的困境，守住綠水峽的隘口就是她的全部任務！」
說著，方鎮山看向了眾位將領。
「還未開戰，我們作為指揮不可輕言戰敗，還未打，怎可如此失了戰意！所有人按照我剛剛的安排開始行軍，還未到最後一刻，一切都還有餘地，別忘了我們上面可還有人頂著的！」
眾人恍然，他們方家可是還有兩尊化神修士的。
兩尊化神修士是方家最後一道底牌，也是方鎮山在最危急的時刻依然能夠保持冷靜的根本原因。
一旦化神修士出手，戰場的態勢可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根本性的改變，而妖獸雖然數量龐大，但在面對化神層面的力量對比中，數量優勢會被法則層面的差距大幅度抵消。
只要戰況進展到事不可為的那一步，方家老祖必然親自出手，遏制住方家聯軍的敗局！
…………
方家聯軍開始收縮的第一日。
朱雀軍和玄武軍的主力從百草谷前線撤離，沿著補給線的方向向後推進，在後方防線外圍重新展開陣型。
方家聯軍的陣型在那段時間裡呈現出一種持續變動的狀態。
原本以攻城為主的三層包圍圈正在被重新調整為以防守為主的弧形防線，青龍軍和白虎軍在百草谷外圍保持著鉗制的姿態，但已經不再主動發起進攻。
朱雀軍和玄武軍則在後方防線上展開成一道橫向的屏障，將獸潮的前鋒部隊阻擋在後方防線的外圍。
百草谷的守軍在察覺到攻城壓力的變化後沒有立即採取行動。
他們花費了大約半個時辰的時間確認方家聯軍陣型的實際變化幅度。
從城牆上觀察到了朱雀軍和玄武軍的撤離路線，也觀察到了青龍軍和白虎軍的攻擊節奏從持續施壓轉為間歇性試探的過程。
他們的城牆指揮官沒有選擇主動出擊，而是讓部隊保持在城牆內側待命。
只以少量的弓弩手在城牆上維持著持續的瞄準姿態，既不讓方家聯軍完全放鬆戒備，也沒有因為對方的陣型變動而提前暴露自身的意圖。
第二日，妖獸主力在突破了方家聯軍後方防線的第一道陣線後推進到了百草谷外圍丘陵地帶的邊緣。
方家聯軍的陣型在那段時間裡完成了從圓形包圍向弧形防線的轉換，青龍軍和白虎軍作為鉗制力量保持在百草谷外圍，朱雀軍和玄武軍則與後方防線守軍一同在妖獸主力的推進路徑上逐段展開防禦。
方家聯軍的補給線已經被徹底切斷，那些分散在千松坡和楓葉嶺北段的護衛部隊在確認後方防線失守後開始向玄武軍的防線方向靠攏，使得方家聯軍的戰鬥力量在那段時間裡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補充。
林家的飛舟編隊在第三日清晨抵達了百草谷外圍丘陵地帶以東約五十里處的一處高地。
這裡可以觀察到方家聯軍陣型的全貌。
青龍軍和白虎軍的靈甲顏色在晨光中呈現出一道持續流動的弧形。
朱雀軍和玄武軍在後方防線上展開成另一道較短的橫向屏障，兩段防線之間留有一段約三十里的空隙，那是妖獸主力正在嘗試突破的方向。
那些空隙以持續的速度被雙方的戰線填滿、壓縮、重新展開，每一次調整都在將方家聯軍的活動範圍向內推進一步。
林徹站在飛舟舟首，目光穿過那段正在被塵土覆蓋的空地，落向方家聯軍的陣型深處。
「傳令下去，飛舟編隊升空，破曉軍在地面展開推進陣列，靈獸軍團隨行。」
他的聲音從主艦舟首傳出，在通訊陣盤上以固定的頻率擴散到每一艘飛舟的接收端。
「目標方家聯軍後方防線東側，不與妖獸主力直接接觸，在它們的推進路徑側翼保持存在，切斷方家聯軍向東北方向的撤離路線，百草谷這一戰，他們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