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宛陽之變（下）
「鎮仙司玉牌，工藝可不是尋常坊間能夠偽造的，而且憑你左臂的侵蝕程度，大概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方術法門。」
李應極度不耐煩地用手指不斷點觸著佩刀刀柄，沖周天徹催促道：
「確認好了，就趕緊把你的玉牌也扔過來，咱倆核對完流程，便按程序上報兵備道，看上峰之間如何定奪。」
聽見對方這般催促，周天徹便按下心中對周敬身份的猜測，直接將自己的身份玉牌，以及刻有首輔張江陵親筆的令牌，一同回扔給李應。
原本態度無比輕浮，只想儘快了解此事並將「皮球」踹走的李應，在看清被周天徹扔來的另一塊令牌之後，兩眼瞬間瞪大。
「你......」
「上峰有令，與爾等無可奉告。」
待周天徹借勢裝逼，且將李應震懾住後，院落之中陷入一片沉默。
還未等雙方再度開口，突然有一名慌慌張張的普通軍士，直接闖入此間並大聲疾呼道：
「嘖.....」
李應無比煩悶的連連咋舌，同時不動聲色地將令牌扔回給周天徹。
作為一介老油條，李應最是清楚什麼時候該較真，什麼時候該裝傻。
尤其是這種直接拿著首輔所簽令牌的傢伙，大概率是直接聽命於鎮仙司總署，趕來附近執行什麼緊要任務。
故而其人聽聞知府有請，便主動就坡下驢，一邊大聲呵斥趕來的軍士，一邊擺了擺手，示意包圍周天徹等人的麾下軍士趕緊收隊撤出：
「其他趕來支援的派駐校尉呢，都死了？
還有，駝子你給我記住，當初收留你並且把你招攬入軍籍的是我。
現在去知府衙門只是臨時借調，別整天在這聽風就是雨....」
如此，原本嘈雜不堪的民宅小院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確認李應已經走遠之後，周天徹這才收回檮杌，構成邪祟身體的殘骸斷肢自行崩解，邪祟核心再度化為黑霧回到左臂之中。
強撐了一路的青鸞終是徹底脫力昏死過去。
由於劉癩子給予的鶴羽大氅，早已在先前的戰鬥中損壞。
周天徹只能從這間已經走空的民宅屋內，尋來一件款型差不多大小的做舊斗篷，用來遮蔽身上的官袍黑甲。
又經過一陣簡單搜尋，二人發現這間民宅院落，雖然仍殘留有部分靈氣流動的痕跡，但其表現形式，跟之前遭遇的黑袍修士可謂是截然不同。
故而作為「修仙者問題專家」的周敬，便篤定所謂的叛亂修士聚集點，跟他們莫名「穿越」一事，應是沒有直接聯繫。
「....雖然靠你的令牌暫時嚇退了他們，但我要是沒猜錯的話，按照李應這類人的脾氣，只怕是會在一陣糾結之後，照舊選擇將情況上報。」
為避免接下來的麻煩，周天徹背起青鸞，與周敬二人一起從宅院的側門偷偷離開，鑽入各條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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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街景差異極大，但根據道路走向，並以城牆為標的物判斷，周天徹猜測自己仍然在先前那間「鮑肆」醫館處。
行於各條街巷途中，
周天徹假借自家妹子昏迷求醫為掩護，向沿途中的本地鄉民不斷取證。
一來再次確定時間年份，二來用以核對這正乾五年的楚襄城。
旨在通過比對周敬作為修仙者的記憶，以及周天徹在行署閱覽過的本地案卷記載，查找出差異點，進而繼續調查有無返回的線索。
………
如此這般，一陣調查過後，二人來到一間閣樓酒肆門前，於其店外茶攤上稍作休息，並整理方才收集到的情報。
將青鸞放在位子上後，周天徹隨即向店內呼喚道：
「夥計，來兩杯茶解渴！」
「來嘍！」
待一聲應下，一名不過十五六歲的年輕夥計，為二人端來兩杯最便宜的碎茶沫子。
周天徹注意到，這人跟自己認識的那位陳氏麵館的老闆，長得很像。
待其走遠，
臉色漸漸舒緩過來且體內侵蝕已經完全消退的周敬，一邊端起茶碗，一邊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雖說聽上去有些天方夜譚，但....我們三個人，很有可能真的回到了三十年前的楚襄城。」
「這點我也同意，無論是街巷布局，還是百姓回憶的重要事件，大多都和檔案記載的城市演變相符。」
說著，周天徹也將茶水一口飲盡。
「但唯獨有一件事，跟我先前所翻閱過得所有本地重大事件記載截然不同。」
「校尉是說，方才那個李校尉所言的『宛陽之變』？」
「能調動周圍分屬不同兵備道轄區的派駐校尉前來支援，說明案子已經被提級到指揮使司直接負責。但正乾五年的檔案，唯一一個被額外標記的事件，只有當初發生在黃州府的附郭村慘案，並沒有什麼宛陽之變的記錄。」
轟隆隆——！
在此期間，無數密密麻麻的烏雲匯聚於楚襄城上空，宛若黑雲壓城之勢，近乎將整個城池完全籠罩。
周敬察覺到一絲絲不對，隨即用個人神識向著空中探查。
「....還有一件事也不對，這空中的烏雲，都是雷劫！」
雷劫？
唯有飛升之際才會出現的那個？
周天徹鄒起眉頭看向天空，果真從烏雲之中，看見了有些許雷紫色的靜電火花不斷閃爍著。
「楚襄城中分封有一名二字郡王，憑其血脈特權以及城牆效用，這城池上空也凝聚有一層類似洪武威光的庇護，一般雷劫應該奈何不得」
周天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城北方向：
「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儘快找到回去的辦法。我覺得，既然搞不懂我們來到此處的原因，不如先去調查這兩個不存在於歷史記載上的情況，或許就能從中找到回去的辦法？」
於是，稍作休息後，周天徹再度背起打著小鼾的青鸞，與周敬一道，繼續向著城北方向小心靠近。
可就在這時，
轟——！
原本聚集在楚襄城上空的劫雲，突然向下劈來一道紫雷，正中楚襄王府藉由城牆施展的城市護盾上方。
雖未能突破，但還是引起城中一陣震顫，周天徹只能勉強托住青鸞，倚靠在牆邊避免自己跌倒。
鑑於自己背著青鸞總不是個事，加之為保存體力應對突發情況。
周天徹利用身上所剩無幾的錢財，給青鸞租來一輛二輪馬車，供其在車廂內好生休息。
之後，又是一陣趕路。
幸虧雷劫過後百姓紛紛閉門不出，周天徹和周敬才能便駕著馬車，十分迅速地趕到城北北門附近。
礙於方才和李應之間的對峙，周天徹將車停在北門稍遠處，而後背著青鸞緩緩靠近。
不知何故，城門已經完全封死。
抬頭向城樓方向看去，只見包括李應在內的十數名鎮仙司校尉，紛紛看向城北宛陽方向。
視線越過城樓，還能看見北方的天空之上，不時會有一陣淡金色的亮光爆發。
隨著距離越靠越近，周天徹很快就聞到一股十分熟悉的.....臭味？
【這是....跟先前通過城郊難民營時，聞見的味道近乎一模一樣】
是時，一陣微風吹過，裹挾著更加濃郁的奇怪臭味，從周天徹的臉上吹拂而過。
順著味道看去，他赫然發現，在楚襄城北門附近，居然也聚集有一批同樣身著破爛的逃難難民。
李應極度不耐煩地用手指不斷點觸著佩刀刀柄，沖周天徹催促道：
「確認好了，就趕緊把你的玉牌也扔過來，咱倆核對完流程，便按程序上報兵備道，看上峰之間如何定奪。」
聽見對方這般催促，周天徹便按下心中對周敬身份的猜測，直接將自己的身份玉牌，以及刻有首輔張江陵親筆的令牌，一同回扔給李應。
原本態度無比輕浮，只想儘快了解此事並將「皮球」踹走的李應，在看清被周天徹扔來的另一塊令牌之後，兩眼瞬間瞪大。
「你......」
「上峰有令，與爾等無可奉告。」
待周天徹借勢裝逼，且將李應震懾住後，院落之中陷入一片沉默。
還未等雙方再度開口，突然有一名慌慌張張的普通軍士，直接闖入此間並大聲疾呼道：
「嘖.....」
李應無比煩悶的連連咋舌，同時不動聲色地將令牌扔回給周天徹。
作為一介老油條，李應最是清楚什麼時候該較真，什麼時候該裝傻。
尤其是這種直接拿著首輔所簽令牌的傢伙，大概率是直接聽命於鎮仙司總署，趕來附近執行什麼緊要任務。
故而其人聽聞知府有請，便主動就坡下驢，一邊大聲呵斥趕來的軍士，一邊擺了擺手，示意包圍周天徹等人的麾下軍士趕緊收隊撤出：
「其他趕來支援的派駐校尉呢，都死了？
還有，駝子你給我記住，當初收留你並且把你招攬入軍籍的是我。
現在去知府衙門只是臨時借調，別整天在這聽風就是雨....」
如此，原本嘈雜不堪的民宅小院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確認李應已經走遠之後，周天徹這才收回檮杌，構成邪祟身體的殘骸斷肢自行崩解，邪祟核心再度化為黑霧回到左臂之中。
強撐了一路的青鸞終是徹底脫力昏死過去。
由於劉癩子給予的鶴羽大氅，早已在先前的戰鬥中損壞。
周天徹只能從這間已經走空的民宅屋內，尋來一件款型差不多大小的做舊斗篷，用來遮蔽身上的官袍黑甲。
又經過一陣簡單搜尋，二人發現這間民宅院落，雖然仍殘留有部分靈氣流動的痕跡，但其表現形式，跟之前遭遇的黑袍修士可謂是截然不同。
故而作為「修仙者問題專家」的周敬，便篤定所謂的叛亂修士聚集點，跟他們莫名「穿越」一事，應是沒有直接聯繫。
「....雖然靠你的令牌暫時嚇退了他們，但我要是沒猜錯的話，按照李應這類人的脾氣，只怕是會在一陣糾結之後，照舊選擇將情況上報。」
為避免接下來的麻煩，周天徹背起青鸞，與周敬二人一起從宅院的側門偷偷離開，鑽入各條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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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街景差異極大，但根據道路走向，並以城牆為標的物判斷，周天徹猜測自己仍然在先前那間「鮑肆」醫館處。
行於各條街巷途中，
周天徹假借自家妹子昏迷求醫為掩護，向沿途中的本地鄉民不斷取證。
一來再次確定時間年份，二來用以核對這正乾五年的楚襄城。
旨在通過比對周敬作為修仙者的記憶，以及周天徹在行署閱覽過的本地案卷記載，查找出差異點，進而繼續調查有無返回的線索。
………
如此這般，一陣調查過後，二人來到一間閣樓酒肆門前，於其店外茶攤上稍作休息，並整理方才收集到的情報。
將青鸞放在位子上後，周天徹隨即向店內呼喚道：
「夥計，來兩杯茶解渴！」
「來嘍！」
待一聲應下，一名不過十五六歲的年輕夥計，為二人端來兩杯最便宜的碎茶沫子。
周天徹注意到，這人跟自己認識的那位陳氏麵館的老闆，長得很像。
待其走遠，
臉色漸漸舒緩過來且體內侵蝕已經完全消退的周敬，一邊端起茶碗，一邊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雖說聽上去有些天方夜譚，但....我們三個人，很有可能真的回到了三十年前的楚襄城。」
「這點我也同意，無論是街巷布局，還是百姓回憶的重要事件，大多都和檔案記載的城市演變相符。」
說著，周天徹也將茶水一口飲盡。
「但唯獨有一件事，跟我先前所翻閱過得所有本地重大事件記載截然不同。」
「校尉是說，方才那個李校尉所言的『宛陽之變』？」
「能調動周圍分屬不同兵備道轄區的派駐校尉前來支援，說明案子已經被提級到指揮使司直接負責。但正乾五年的檔案，唯一一個被額外標記的事件，只有當初發生在黃州府的附郭村慘案，並沒有什麼宛陽之變的記錄。」
轟隆隆——！
在此期間，無數密密麻麻的烏雲匯聚於楚襄城上空，宛若黑雲壓城之勢，近乎將整個城池完全籠罩。
周敬察覺到一絲絲不對，隨即用個人神識向著空中探查。
「....還有一件事也不對，這空中的烏雲，都是雷劫！」
雷劫？
唯有飛升之際才會出現的那個？
周天徹鄒起眉頭看向天空，果真從烏雲之中，看見了有些許雷紫色的靜電火花不斷閃爍著。
「楚襄城中分封有一名二字郡王，憑其血脈特權以及城牆效用，這城池上空也凝聚有一層類似洪武威光的庇護，一般雷劫應該奈何不得」
周天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城北方向：
「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儘快找到回去的辦法。我覺得，既然搞不懂我們來到此處的原因，不如先去調查這兩個不存在於歷史記載上的情況，或許就能從中找到回去的辦法？」
於是，稍作休息後，周天徹再度背起打著小鼾的青鸞，與周敬一道，繼續向著城北方向小心靠近。
可就在這時，
轟——！
原本聚集在楚襄城上空的劫雲，突然向下劈來一道紫雷，正中楚襄王府藉由城牆施展的城市護盾上方。
雖未能突破，但還是引起城中一陣震顫，周天徹只能勉強托住青鸞，倚靠在牆邊避免自己跌倒。
鑑於自己背著青鸞總不是個事，加之為保存體力應對突發情況。
周天徹利用身上所剩無幾的錢財，給青鸞租來一輛二輪馬車，供其在車廂內好生休息。
之後，又是一陣趕路。
幸虧雷劫過後百姓紛紛閉門不出，周天徹和周敬才能便駕著馬車，十分迅速地趕到城北北門附近。
礙於方才和李應之間的對峙，周天徹將車停在北門稍遠處，而後背著青鸞緩緩靠近。
不知何故，城門已經完全封死。
抬頭向城樓方向看去，只見包括李應在內的十數名鎮仙司校尉，紛紛看向城北宛陽方向。
視線越過城樓，還能看見北方的天空之上，不時會有一陣淡金色的亮光爆發。
隨著距離越靠越近，周天徹很快就聞到一股十分熟悉的.....臭味？
【這是....跟先前通過城郊難民營時，聞見的味道近乎一模一樣】
是時，一陣微風吹過，裹挾著更加濃郁的奇怪臭味，從周天徹的臉上吹拂而過。
順著味道看去，他赫然發現，在楚襄城北門附近，居然也聚集有一批同樣身著破爛的逃難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