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宛陽之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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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乾五年.....

  那不就是......三十年前??!

  周天徹無比困惑地看向周圍眾人。

  【帶頭的這人,鎮仙司所用制服及裝備一應俱全,領著的這些軍士也有模有樣】

  【而且背後的那個女的,也是應了青鸞的名字,人數和規模符合平常出動時的規定】

  【難不成....我真穿越到三十年前了?】

  各類仙術神通效用繁多,甚至在周天徹的理解之中,部分宗門的高階功法,已經擁有暫時修改物理定律般的逆天能力。

  饒是如此,他還真就從未聽過,有什麼功法或者陣術,能夠讓人直接穿越時間回到過去的。

  唯一一個可能和時間穿越能力沾邊的,就只有先前曾遭遇過的、自稱為「混沌」的詭異存在。

  但眼下,這玩意的一個分身已經被周天徹「嫁接」成了自己的左臂。

  無論祂襲擊自己的原因為何,

  參照大虞位面對高序列邪祟降世的限制,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再出現另一個「混沌」分身的。

  困惑之餘,一聲低沉且充滿威脅意味的嘶吼聲從身旁傳來。

  「吼——!」

  檮杌略感威脅地發出陣陣低吼,張牙舞爪地衝著圍困三人的凡人軍士劇烈哈氣,

  周天徹很清楚,只要自己一聲令下,這頭邪祟就會猛撲上去,將圍困祂的這十數名凡人軍士撕碎活剝。

  如此威脅之下,這些軍士不由得望而生畏,向後連退數步,引得李應一陣咋舌。

  「.....檮杌這麼難抓的邪祟都搞到手了,難怪有膽子敢到我地盤上嗆行。」右手持刀戒備的同時,李應上下一陣打量,目光立刻就被周天徹的左臂所吸引,「你小子....年紀輕輕二十來歲,侵蝕就已經蔓延到整條胳膊,不要命了?」

  「同行而已,大家都是為了查案子,沒必要這樣舞刀弄槍的吧。」周天徹順著李應的話頭,隱瞞有關「時間穿越」的情況,假裝自己是為了追查某股叛逃修士,適才潛入至此。

  說話同時,他還無比仔細地將左臂繃帶一圈圈歸整纏好,藉此拖延時間思考情況。

  【派駐校尉的任期,一般五到八年一任,若是侵蝕程度高些的,大概三四年也就得「強制退休」】

  【且不論時間穿越是真是假....三十年時間,楚襄府轄區至少已經更換過五任校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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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那些無法升遷的派駐校尉,本地行署連個名字都不會記下,至多只在兵備道衙門的故紙堆里留有一份記錄】

  【我連自己的前前任是誰都不知道,更何況這個李應......】

  將「聖命敕封」纏繞至腕關節後,周天徹就不再繼續。

  他刻意將自己那黑死枯瘦的左手裸露在外。

  此舉既是為了繼續維持檮杌的存在,用以威懾其眾

  同時也是他在暗中做好最壞打算,

  確保自己在跟對方無法談妥的情況下,能夠憑藉身旁的邪祟直接強行突圍。

  畢竟,

  就算這個李應是三十年前的派駐校尉,但他還沒有來得及解開身上侵蝕部位的封印,故而暫時還不能喚出所御邪祟。

  如此,萬一對方真的突然發難,周天徹就能憑藉已經降身於此的檮杌,占得一個先手優勢。

  「....而且根據司里規矩,叛亂修士作亂的案發地,對人犯及案情有優先處置權,在下不過是一路尾隨追捕至此,何來嗆行一說。」

  看著周天徹的動作,自稱「楚襄府派駐校尉」的李應,好似強作鎮定般發出一聲輕笑:

  「眼下為應對宛陽府之變,荊襄、昌武、夷陵三處兵備道衙門,已經召集各自轄區的派駐校尉共同進駐楚襄城中,直面事變前線。

  作為本地州府的派駐校尉,各方馳援人員的信息都已提前派送至我手中。

  可在名冊畫像上,我壓根沒瞅見過閣下尊榮,你這所謂的『案發地』,確定是在湖廣?」

  【宛陽之變.....檔案記錄里好像沒提到過這事....?】

  雖然話里夾槍帶棒,但這李應似乎也是看出了自己當前的狀態處於絕對劣勢,

  故而其人稍稍收斂了下威脅做派,將手中的雁翎刀緩緩垂下,而後將那隻同樣纏滿「聖命敕封」的左手向前伸出,示意周天徹先行將自己的身份玉牌交給自己一看。

  見對方態度有所改善,周天徹亦是選擇就坡下驢,主動將自己的佩刀收回腰間刀鞘,以示合作態度。

  此外,他還一邊示意身後的周敬和青鸞不要妄動,一邊取下腰間象徵校尉身份的玉牌:

  「玉牌可以給你,不過道上規矩,可不是這樣吧。」

  「行行行......先疑問者先自證,千百年來都是這規矩,給你!」

  李應略顯麻煩地嘖了一聲,先將自己的身份玉牌取下,並拋給周天徹查驗。

  指尖緩緩摸索著手中刻有「大虞鎮仙司」字樣的玉牌。

  材質、款式甚至字體,都與自己的那枚一模一樣。

  大虞立國一千餘年,靠著像他還有李應這樣的派駐校尉前仆後繼,適才完成各處宗門的鎮管事務。

  但留給他們這些人的結局,卻是連名字都不配留下,生平事跡則會被濃縮成一頁廢紙,別人扔在上級衙門故紙堆中落灰腐朽。

  既然周天徹接任時,並未從交接資料中看到有關這名「李應」的生平簡介。

  那就說明其人大概率也是一生碌碌無為無法升遷,最後因體內侵蝕同化,被周邊同僚強制「退休」,就此結束了這略顯匆忙的數十載人生。

  【麻煩了....這類人往往都是各方地界的老油條】

  【從他剛才詢問交接日期來看,大概率是已經徹底擺爛,甚至連自己的門徒都不打算推舉】

  【如果是像我一樣,滿門心思想要快些升遷的人,或許能夠曉之以利害,用晉升前途令其妥協】

  【可這種已經徹底無欲無求的人,萬事都只會把難題原封不動地扔給上級】

  【要是被他上報給兵備道衙門.....】

  就在周天徹思考接下來該如何回應時。

  仍在忍受體內邪祟侵蝕之苦的周敬,鐵青著臉捂住腹部走上前去:

  「三十年前...張公就已經在任了吧。」

  「已經在了,張公是現任皇帝的老師,正乾一朝改元組閣之際,就已經身居首輔之職。」

  「既是這般,那就好辦了。」

  說著,這周敬假借鑑定身份玉牌作為掩護,暗中將一塊令牌塞入周天徹的衣袖之中。

  「.....身份所限,具體情況不便透露,但用這塊牌子,足夠讓這些人打消顧慮,好放我等尋找回去的方法。」

  見對方暗示至此,周天徹趕忙將右手揣回懷中,以衣物作為遮蔽,仔細瞥向令牌之上所寫內容。

  只見以象牙材質雕刻而成的白色令牌之上,以無比板正的館閣體,四四方方地寫有八個大字:

  ——見得此牌,視吾親至

  而在令牌右下角,還另有一筆落款:

  ——張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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