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戰場
冰雪消融。
一夜春風過後，西雲江冰層盡碎，千里寒冰頓時化作滾滾春濤，拍擊兩岸，聲如驚雷。
這一日，東域兩軍加起來，二十餘萬人的目光，都同時望向了西雲江畔。
那裡，大寨連綿如城，王旗獵獵，是成王背水一戰之地。
所有人都很清楚，決定東域歸屬的一戰，終究是要來了。
神眷軍大營，一整個冬日，新建的營寨已綿延十里，營帳如長龍。
一片湖泊之上，三十餘艘戰船靜靜停泊，船身的新漆，尚未乾涸。
寧箏沒有急著將戰船駛入西雲江，現在還不到時候。
這些船，是為了渡江，去大燕西南時用的，而不是為了跟趙珩交手。
大帳之內，沙盤之上，已插滿了軍旗，細緻入微。
寧箏再度復盤了一遍，而後走出了大帳。
帳外，魏知行正在練劍，劍勢如寒潭秋水，綿延不絕。
寧箏靜靜看了片刻，隨手拔出帳前士卒的長刀，邁步前壓。
咔——
刀鋒輕輕一挑，魏知行手中的長劍，頓時偏出數寸。
寧箏手腕翻轉，刀尖接連輕點數下，每一擊，都落在魏知行劍勢最虛浮之處。
魏知行連連後退，額頭見汗，短短數息，他便已連退了七八步。
最終，寧箏刀鋒輕輕一送，已抵在了他的咽喉。
這一番交手，寧箏沒有用任何內力，只是單純的招式。
這一個冬天，寧箏搜羅天下武學。
刀槍劍掌，拳腿輕功，甚至橫練，但凡能尋到的，她幾乎盡數翻閱了。
她想嘗試一下，看能不能讓自己的功力，再進一步。
結果自然是都失敗了，不過翻閱過天下的典籍後，她已能站在更高處，看清這些武學的本質，底蘊大漲，與此前只能靠蠻力壓人相比，大有進境。
如今，論武道見識，整個天下能勝過她的，只怕是寥寥無幾，沉澱過後，她的確具備了宗師底蘊。
足夠專注，不易分心，或許是她為數不多的特長。
魏知行收劍回鞘，閉目沉思，良久之後，方才睜眼，躬身一禮：
「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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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片刻，魏知行似是想起了什麼，神色凝肅：
「此次大戰，您還需防備一件事。」
聞言，寧箏隨手一拋，長刀隔空落回刀鞘，轉身走入帥帳：
「進去說。」
魏知行跟了進來，低聲開口：
「趙珩擅兵，他應該明白正面對敵，很難擋住您，我擔心他會使詐。」
他神色微頓，而後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猜，趙珩可能會讓宗師藏於軍陣之中，待兩軍混戰，再驟然暴起，進行行刺。」
寧箏聞言，微微頷首：「我之前想過，的確有可能，如果我是趙珩，我也會這麼做。」
只要殺了她，她身後沒有繼任之人，神眷軍便是不戰自潰，會瞬間分崩離析，根本構不成威脅。
魏知行繼續道：「若宗師突然暴起，即便是您，一不小心，只怕也會吃暗虧。」
話說到這裡，已經足夠了。
在他的注視下，寧箏忽然笑了笑：
「若真有人能傷到我，我倒想看看，會是什麼人。」
她自認已經走到了此界盡頭，身前無路，如果有人，真的強過她，這是件好事。
這意味著，她至少還有路可走。
魏知行欲言又止，最終只能是一聲輕嘆。
如今的寧箏，的確已經強到他無法揣測，想來宗師，也很難對她造成威脅了。
…………
…………
轉眼，已是數日。
嗚——
大戰開啟的毫無徵兆，伴隨著數聲蒼涼的號角，西雲江東岸，已列出了黑壓壓兩座軍陣，一眼望不到盡頭，長槍如林，旌旗蔽天。
雙方隔著數里平原，遙遙相望，劍拔弩張。
趙珩立於高台之上，緩緩拔出了佩劍，神色平靜：
「出兵。」
轟隆——
頃刻間，數萬大軍同時推進，腳步聲震動了大地，隆隆而鳴，塵沙漫天，氣勢駭人。
在這同一時間，一支大約三千餘人的輕騎，卻悄無聲息，出了趙珩大營，自側翼悄然繞出了主戰場。
這一行騎兵，人人雙馬，馬口銜枚，沒有一人說話。
領兵之人，是趙珩麾下的一員宿將，韓承武，韓岳的子侄。
他望著遠方，眼中寒光微閃，殺機凜冽。
「沖！」
三千鐵騎，似黑色洪流，消失於山野之間。
…………
…………
對此，寧箏一無所知。
中軍帥帳之中，兩側將領林立，足有二十餘位，其外，還有數百位軍中骨幹，在各司其職。
眼下的神眷軍，已經是個龐然大物，沒有這些骨架，寧箏一個人，根本支撐不起來。
帥帳之外，斥候縱馬飛奔而至。
「報——」
「成王的主力，已經開始進軍！」
寧箏起身，沒有絲毫遲疑，抬手下了令：
「出兵。」
「諾！」
帳內諸將，各自領命離去，大軍很快開始調動。
當寧箏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正面戰場之時，那三千輕騎，已是穿過山野，一路直撲寧箏後方。
沿途遇見了部分阻攔，但都被這一行騎兵輕易衝垮。
小半個時辰後，一座巨大糧營，映入眼帘。
營寨之外，堆積著無數糧車，還有不少守軍巡視。
韓承武眼中精光暴漲，一聲大喝：「情報無誤，就是此地！」
他沒有絲毫猶豫，抽出腰間長刀，吼聲如雷：
「殺！」
轟——
三千騎兵，瞬間殺出，皆在馬背之上，張弓搭箭，一輪拋射。
一瞬之間，箭矢漫空，呼嘯而至。
糧倉的諸多守軍，根本未曾反應過來，門戶大敞，幾個呼吸，就被騎兵直接衝垮。
不過片刻，整個糧營便已失守。
韓承武翻身下馬，一腳踢開大門，見糧草堆積如山。
他神色狂喜，忍不住長嘯：「此戰，成王必勝！」
「放火！」
無數火箭飛出，糧倉瞬間燃起熊熊烈焰。
春風正急，火勢迎風暴漲，不過半刻鐘，整座糧營，已徹底化作火海。
濃煙沖天數十丈，隔著數十里，都清晰可見。
…………
…………
正面戰場之上，殺聲震野。
大戰已然開啟。
寧箏並未先一步下場，此刻不過是開場，作為主帥，現在下場衝鋒陷陣，為時尚早。
兩股大軍，已是短兵相接，數萬士卒如同兩條大江，交錯而過，濺起血色浪濤。
一夜春風過後，西雲江冰層盡碎，千里寒冰頓時化作滾滾春濤，拍擊兩岸，聲如驚雷。
這一日，東域兩軍加起來，二十餘萬人的目光，都同時望向了西雲江畔。
那裡，大寨連綿如城，王旗獵獵，是成王背水一戰之地。
所有人都很清楚，決定東域歸屬的一戰，終究是要來了。
神眷軍大營，一整個冬日，新建的營寨已綿延十里，營帳如長龍。
一片湖泊之上，三十餘艘戰船靜靜停泊，船身的新漆，尚未乾涸。
寧箏沒有急著將戰船駛入西雲江，現在還不到時候。
這些船，是為了渡江，去大燕西南時用的，而不是為了跟趙珩交手。
大帳之內，沙盤之上，已插滿了軍旗，細緻入微。
寧箏再度復盤了一遍，而後走出了大帳。
帳外，魏知行正在練劍，劍勢如寒潭秋水，綿延不絕。
寧箏靜靜看了片刻，隨手拔出帳前士卒的長刀，邁步前壓。
咔——
刀鋒輕輕一挑，魏知行手中的長劍，頓時偏出數寸。
寧箏手腕翻轉，刀尖接連輕點數下，每一擊，都落在魏知行劍勢最虛浮之處。
魏知行連連後退，額頭見汗，短短數息，他便已連退了七八步。
最終，寧箏刀鋒輕輕一送，已抵在了他的咽喉。
這一番交手，寧箏沒有用任何內力，只是單純的招式。
這一個冬天，寧箏搜羅天下武學。
刀槍劍掌，拳腿輕功，甚至橫練，但凡能尋到的，她幾乎盡數翻閱了。
她想嘗試一下，看能不能讓自己的功力，再進一步。
結果自然是都失敗了，不過翻閱過天下的典籍後，她已能站在更高處，看清這些武學的本質，底蘊大漲，與此前只能靠蠻力壓人相比，大有進境。
如今，論武道見識，整個天下能勝過她的，只怕是寥寥無幾，沉澱過後，她的確具備了宗師底蘊。
足夠專注，不易分心，或許是她為數不多的特長。
魏知行收劍回鞘，閉目沉思，良久之後，方才睜眼，躬身一禮：
「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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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片刻，魏知行似是想起了什麼，神色凝肅：
「此次大戰，您還需防備一件事。」
聞言，寧箏隨手一拋，長刀隔空落回刀鞘，轉身走入帥帳：
「進去說。」
魏知行跟了進來，低聲開口：
「趙珩擅兵，他應該明白正面對敵，很難擋住您，我擔心他會使詐。」
他神色微頓，而後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猜，趙珩可能會讓宗師藏於軍陣之中，待兩軍混戰，再驟然暴起，進行行刺。」
寧箏聞言，微微頷首：「我之前想過，的確有可能，如果我是趙珩，我也會這麼做。」
只要殺了她，她身後沒有繼任之人，神眷軍便是不戰自潰，會瞬間分崩離析，根本構不成威脅。
魏知行繼續道：「若宗師突然暴起，即便是您，一不小心，只怕也會吃暗虧。」
話說到這裡，已經足夠了。
在他的注視下，寧箏忽然笑了笑：
「若真有人能傷到我，我倒想看看，會是什麼人。」
她自認已經走到了此界盡頭，身前無路，如果有人，真的強過她，這是件好事。
這意味著，她至少還有路可走。
魏知行欲言又止，最終只能是一聲輕嘆。
如今的寧箏，的確已經強到他無法揣測，想來宗師，也很難對她造成威脅了。
…………
…………
轉眼，已是數日。
嗚——
大戰開啟的毫無徵兆，伴隨著數聲蒼涼的號角，西雲江東岸，已列出了黑壓壓兩座軍陣，一眼望不到盡頭，長槍如林，旌旗蔽天。
雙方隔著數里平原，遙遙相望，劍拔弩張。
趙珩立於高台之上，緩緩拔出了佩劍，神色平靜：
「出兵。」
轟隆——
頃刻間，數萬大軍同時推進，腳步聲震動了大地，隆隆而鳴，塵沙漫天，氣勢駭人。
在這同一時間，一支大約三千餘人的輕騎，卻悄無聲息，出了趙珩大營，自側翼悄然繞出了主戰場。
這一行騎兵，人人雙馬，馬口銜枚，沒有一人說話。
領兵之人，是趙珩麾下的一員宿將，韓承武，韓岳的子侄。
他望著遠方，眼中寒光微閃，殺機凜冽。
「沖！」
三千鐵騎，似黑色洪流，消失於山野之間。
…………
…………
對此，寧箏一無所知。
中軍帥帳之中，兩側將領林立，足有二十餘位，其外，還有數百位軍中骨幹，在各司其職。
眼下的神眷軍，已經是個龐然大物，沒有這些骨架，寧箏一個人，根本支撐不起來。
帥帳之外，斥候縱馬飛奔而至。
「報——」
「成王的主力，已經開始進軍！」
寧箏起身，沒有絲毫遲疑，抬手下了令：
「出兵。」
「諾！」
帳內諸將，各自領命離去，大軍很快開始調動。
當寧箏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正面戰場之時，那三千輕騎，已是穿過山野，一路直撲寧箏後方。
沿途遇見了部分阻攔，但都被這一行騎兵輕易衝垮。
小半個時辰後，一座巨大糧營，映入眼帘。
營寨之外，堆積著無數糧車，還有不少守軍巡視。
韓承武眼中精光暴漲，一聲大喝：「情報無誤，就是此地！」
他沒有絲毫猶豫，抽出腰間長刀，吼聲如雷：
「殺！」
轟——
三千騎兵，瞬間殺出，皆在馬背之上，張弓搭箭，一輪拋射。
一瞬之間，箭矢漫空，呼嘯而至。
糧倉的諸多守軍，根本未曾反應過來，門戶大敞，幾個呼吸，就被騎兵直接衝垮。
不過片刻，整個糧營便已失守。
韓承武翻身下馬，一腳踢開大門，見糧草堆積如山。
他神色狂喜，忍不住長嘯：「此戰，成王必勝！」
「放火！」
無數火箭飛出，糧倉瞬間燃起熊熊烈焰。
春風正急，火勢迎風暴漲，不過半刻鐘，整座糧營，已徹底化作火海。
濃煙沖天數十丈，隔著數十里，都清晰可見。
…………
…………
正面戰場之上，殺聲震野。
大戰已然開啟。
寧箏並未先一步下場，此刻不過是開場，作為主帥，現在下場衝鋒陷陣，為時尚早。
兩股大軍，已是短兵相接，數萬士卒如同兩條大江，交錯而過，濺起血色浪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