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撼山金剛
寧箏立於高台之上，眸光微眯，居高臨下，俯瞰大局。
忽然之間，她看到了後方，一道滾滾濃煙，沖天而起，掃了一眼大概位置，她心頭微沉，已有了猜測。
片刻之後，一騎快馬，狂奔入營。
「報——」
渾身是血的士卒，翻身滾落馬下，連滾帶爬，衝到帥旗下：
「主帥，糧倉遇襲！」
寧箏神色微頓：
「多少兵馬？」
看到那濃煙的一瞬，她就已經猜到了結果。
「三千輕騎突襲西嶺大營！糧倉已被盡數燒了！」
話音落下，四周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士卒聲音沙啞：「我等已拼死抵擋，但敵軍來勢太快，不過半炷香，糧倉便盡數起火。」
寧箏躍下了高台，聽聞此言，神色微凝。
此戰之前，她特意囑咐，布下了三座疑倉，造了三座空營。
但眼下遇襲的西嶺大營，不是疑倉，那是真正存放軍糧的地方。
三分之一的糧草，都囤積在那裡。
魏知行一身玄甲，立於高台之下，眉頭緊鎖，疑惑道：
「西嶺糧倉位置極為隱秘，四周還有重兵巡守，趙珩從何處得來的消息，如此精準？」
寧箏緩緩抬頭，眼中神色，沒有絲毫慌亂，只是越來越冷。
她走入大帳，望著沙盤，沒有開口。
片刻之後，她緩聲道：「有人走漏了消息。」
這一點，她已經有些預料，這也是她故布疑陣，而後還要分倉三處的原因。
營里有細作，這種事，太過正常。
然而，此刻，寧箏已沒有時間去查了。
因為大戰已經開始，前線數萬將士，正在浴血廝殺。
她若此刻回軍，去剿滅那支騎兵，正面軍陣會頃刻崩潰，大軍一旦壓上來，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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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可能憑一己之力，殺死數萬大軍。
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發。
寧箏緩緩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情緒波動，徹底消失。
她走出帳外，隱約之間，她已經聽到了十數里外的震天喊殺聲。
「糧燒了，便燒了，查內鬼，是此戰之後的事。」
她提起長槍，邁步走出帥帳：
「先打贏這一仗，魏知行，你領五千兵馬，為我掠陣。」
話音落下，寧箏翻身上馬，眼中殺意，再無半分遮掩。
黑底金字的纛旗，緩緩升起。
大日高懸，槍鋒映著天光，寒意逼人。
「傳令全軍。」
「緊跟大纛，隨我破陣！」
…………
…………
成王大營之內。
趙珩登上高台，拉開千里鏡，開始仔細觀察戰場局勢。
神眷軍的後方，濃煙滾滾。
即便相隔數十里，正面戰場之上，依舊能夠清晰看到那一道漆黑煙柱。
趙珩神色不動，面色依舊凝肅。
很快，一面大纛，自神眷軍的大營中升起。
一道身影，白馬銀槍，越眾而出，徑直殺入了戰場。
趙珩嘴角微勾，眼底殺機刺骨：
「到底是出來了。」
正如他所料，糧倉被燒，為穩固軍心，寧箏必定效仿此前的做法，親自入陣。
接下來，才是他能否打贏這一戰的關鍵。
…………
…………
轟！
戰場中央，寧箏一槍橫掃，內力奔涌如江。
七八名甲士，連人帶盾，同時飛起，血霧漫天。
她策馬前沖，馬蹄踏碎屍骸，直奔中軍插去，沿途所過，幾乎無人能擋。
在她身後不遠，魏知行遵照吩咐，率五千精銳，自右翼殺出，準備截斷側翼，為寧箏掠陣，減輕些壓力。
剛剛衝出軍陣，他便是神色一變，察覺到了不對。
前方敵軍，沒有阻攔他，甚至主動散開了一條道，是在故意迎他進去。
魏知行瞳孔微縮，開口怒喝：
「停！」
嘭！
他話音未落，一道灰衣身影，驟然自亂軍之中暴起，快到極致，一步數丈。
一道凌厲掌風，當空壓下，狂風銳嘯，發出刺耳爆鳴。
宗師！
魏知行臉色驟變，腰間長劍瞬間出鞘，劍勢展開，漫天劍影似江潮翻卷，厚重如淵。
轟！
掌劍相撞，魏知行只覺好似刺中了一塊神鐵，恐怖的反震之力回擊而來，他整個人自馬背飛起，滾出數丈。
咔嚓——
身下的戰馬，未曾卸開那股巨力，四蹄瞬間斷裂，脊骨盡碎，當場斃命。
他借勢翻身落地，長劍橫於胸前，虎口已然崩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劍柄不斷滴落。
緊隨他而來的一眾神眷軍，被這突生的變故打懵，一時停在了原地，不知是進是退。
一名灰袍老者，落在了軍陣之間，身形枯瘦，雙掌寬厚如蒲扇，掌心布滿老繭。
他望著魏知行，緩聲開口：
「寒江一劍，老夫聽過你的名號，是位仁俠，救過不少人命，我敬你。」
隨即，他神色很快冷了下來：
「可惜，你走錯了路，悖逆朝廷，助紂為虐，老夫今日不能留你。」
魏知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握劍的右手，微微發麻。
眼前之人，舉手投足，真氣已然渾圓如一，每一掌都重若山嶽。
毫無疑問，這是一位真正的宗師。
遠勝他此前交手過的那些高手，不過，眼前這位宗師，給他帶來的壓迫感，遠不如寧箏。
「你是誰？」魏知行沉聲詢問。
老者顯然沒有隱瞞之意，淡聲開口：
「洪百川，十餘年前，江湖上有人稱我『撼山金剛』。」
魏知行心頭一沉，這個人，並不在成王麾下原先的宗師名單之中。
顯然，趙珩還從其他地方，尋了新的宗師，這有極大可能，是為了對付寧箏。
如果多位宗師聯手，即便是寧箏，只怕也會有身死之險。
眼下的神眷軍，一旦離開寧箏，立即就是一盤散沙，前功盡棄。
轟！
不等他多想，洪百川已是一步踏出，足下塵土炸裂，抬手一掌，拍向魏知行天靈。
嗚——
狂風再度炸起銳嘯，魏知行瞳孔驟縮，拔劍便斬。
鏘！
劍光如瀑，卻只在那隻肉掌之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口子。
劍刃高高盪回，洪百川沒有絲毫停頓，神色微冷，再度一掌，印在魏知行胸口。
砰！
他整個人倒飛而起，大口噴血，一個照面，他胸骨便已斷了數根。
忽然之間，她看到了後方，一道滾滾濃煙，沖天而起，掃了一眼大概位置，她心頭微沉，已有了猜測。
片刻之後，一騎快馬，狂奔入營。
「報——」
渾身是血的士卒，翻身滾落馬下，連滾帶爬，衝到帥旗下：
「主帥，糧倉遇襲！」
寧箏神色微頓：
「多少兵馬？」
看到那濃煙的一瞬，她就已經猜到了結果。
「三千輕騎突襲西嶺大營！糧倉已被盡數燒了！」
話音落下，四周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士卒聲音沙啞：「我等已拼死抵擋，但敵軍來勢太快，不過半炷香，糧倉便盡數起火。」
寧箏躍下了高台，聽聞此言，神色微凝。
此戰之前，她特意囑咐，布下了三座疑倉，造了三座空營。
但眼下遇襲的西嶺大營，不是疑倉，那是真正存放軍糧的地方。
三分之一的糧草，都囤積在那裡。
魏知行一身玄甲，立於高台之下，眉頭緊鎖，疑惑道：
「西嶺糧倉位置極為隱秘，四周還有重兵巡守，趙珩從何處得來的消息，如此精準？」
寧箏緩緩抬頭，眼中神色，沒有絲毫慌亂，只是越來越冷。
她走入大帳，望著沙盤，沒有開口。
片刻之後，她緩聲道：「有人走漏了消息。」
這一點，她已經有些預料，這也是她故布疑陣，而後還要分倉三處的原因。
營里有細作，這種事，太過正常。
然而，此刻，寧箏已沒有時間去查了。
因為大戰已經開始，前線數萬將士，正在浴血廝殺。
她若此刻回軍，去剿滅那支騎兵，正面軍陣會頃刻崩潰，大軍一旦壓上來，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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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可能憑一己之力，殺死數萬大軍。
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發。
寧箏緩緩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情緒波動，徹底消失。
她走出帳外，隱約之間，她已經聽到了十數里外的震天喊殺聲。
「糧燒了，便燒了，查內鬼，是此戰之後的事。」
她提起長槍，邁步走出帥帳：
「先打贏這一仗，魏知行，你領五千兵馬，為我掠陣。」
話音落下，寧箏翻身上馬，眼中殺意，再無半分遮掩。
黑底金字的纛旗，緩緩升起。
大日高懸，槍鋒映著天光，寒意逼人。
「傳令全軍。」
「緊跟大纛，隨我破陣！」
…………
…………
成王大營之內。
趙珩登上高台，拉開千里鏡，開始仔細觀察戰場局勢。
神眷軍的後方，濃煙滾滾。
即便相隔數十里，正面戰場之上，依舊能夠清晰看到那一道漆黑煙柱。
趙珩神色不動，面色依舊凝肅。
很快，一面大纛，自神眷軍的大營中升起。
一道身影，白馬銀槍，越眾而出，徑直殺入了戰場。
趙珩嘴角微勾，眼底殺機刺骨：
「到底是出來了。」
正如他所料，糧倉被燒，為穩固軍心，寧箏必定效仿此前的做法，親自入陣。
接下來，才是他能否打贏這一戰的關鍵。
…………
…………
轟！
戰場中央，寧箏一槍橫掃，內力奔涌如江。
七八名甲士，連人帶盾，同時飛起，血霧漫天。
她策馬前沖，馬蹄踏碎屍骸，直奔中軍插去，沿途所過，幾乎無人能擋。
在她身後不遠，魏知行遵照吩咐，率五千精銳，自右翼殺出，準備截斷側翼，為寧箏掠陣，減輕些壓力。
剛剛衝出軍陣，他便是神色一變，察覺到了不對。
前方敵軍，沒有阻攔他，甚至主動散開了一條道，是在故意迎他進去。
魏知行瞳孔微縮，開口怒喝：
「停！」
嘭！
他話音未落，一道灰衣身影，驟然自亂軍之中暴起，快到極致，一步數丈。
一道凌厲掌風，當空壓下，狂風銳嘯，發出刺耳爆鳴。
宗師！
魏知行臉色驟變，腰間長劍瞬間出鞘，劍勢展開，漫天劍影似江潮翻卷，厚重如淵。
轟！
掌劍相撞，魏知行只覺好似刺中了一塊神鐵，恐怖的反震之力回擊而來，他整個人自馬背飛起，滾出數丈。
咔嚓——
身下的戰馬，未曾卸開那股巨力，四蹄瞬間斷裂，脊骨盡碎，當場斃命。
他借勢翻身落地，長劍橫於胸前，虎口已然崩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劍柄不斷滴落。
緊隨他而來的一眾神眷軍，被這突生的變故打懵，一時停在了原地，不知是進是退。
一名灰袍老者，落在了軍陣之間，身形枯瘦，雙掌寬厚如蒲扇，掌心布滿老繭。
他望著魏知行，緩聲開口：
「寒江一劍，老夫聽過你的名號，是位仁俠，救過不少人命，我敬你。」
隨即，他神色很快冷了下來：
「可惜，你走錯了路，悖逆朝廷，助紂為虐，老夫今日不能留你。」
魏知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握劍的右手，微微發麻。
眼前之人，舉手投足，真氣已然渾圓如一，每一掌都重若山嶽。
毫無疑問，這是一位真正的宗師。
遠勝他此前交手過的那些高手，不過，眼前這位宗師，給他帶來的壓迫感，遠不如寧箏。
「你是誰？」魏知行沉聲詢問。
老者顯然沒有隱瞞之意，淡聲開口：
「洪百川，十餘年前，江湖上有人稱我『撼山金剛』。」
魏知行心頭一沉，這個人，並不在成王麾下原先的宗師名單之中。
顯然，趙珩還從其他地方，尋了新的宗師，這有極大可能，是為了對付寧箏。
如果多位宗師聯手，即便是寧箏，只怕也會有身死之險。
眼下的神眷軍，一旦離開寧箏，立即就是一盤散沙，前功盡棄。
轟！
不等他多想，洪百川已是一步踏出，足下塵土炸裂，抬手一掌，拍向魏知行天靈。
嗚——
狂風再度炸起銳嘯，魏知行瞳孔驟縮，拔劍便斬。
鏘！
劍光如瀑，卻只在那隻肉掌之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口子。
劍刃高高盪回，洪百川沒有絲毫停頓，神色微冷，再度一掌，印在魏知行胸口。
砰！
他整個人倒飛而起，大口噴血，一個照面，他胸骨便已斷了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