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初遇麻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章和泰又開口了,聲音比方才更啞:

  「林阿公,那三位小兄弟,真的會沒事嗎?」

  林火旺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輕輕掀開林金的眼皮看了看。

  那些細密的黑色絲線,比一個時辰前淡了些許——

  他確定這不是錯覺。

  他輕輕放下林金的眼皮,將那雙手塞回薄被下面,仔細掖好被角。

  「會沒事的。」

  林火旺說。

  他的聲音依舊不高,卻比方才那句「回來了」更加篤定。

  「增將軍他們啊...」

  林火旺頓了頓,望向神龕上那三尊在香火中若隱若現的神像,又望了望廟外愈發深沉卻不再令人絕望的夜色。

  「記性都好著呢。」

  這三個小子,將軍們不會忘。

  廟外,夜風穿過老槐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廟內,香菸依舊裊裊,繚繞上升。

  三炷新香,燃得平穩。

  ......

  遺棄之地東北邊緣,灰濛濛的天光永遠不變。

  玉心帶著熊魁、胡影、寒蟬、陸英四人,悄無聲息地穿過玄甲軍防區最後一道暗哨,踏入了那片不屬於任何勢力的緩衝地帶。

  腳下是暗紅色的堅硬冥土,偶爾能見到幾叢扭曲生長的灰褐色植物,葉片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

  「公主,跟緊我。」

  熊魁走在最前面,高大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小山,每一步都踩得紮實。

  他右手按在腰間的八棱紫金錘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胡影跟在他身後半步,身形飄忽,仿佛隨時會融入周圍的陰影。

  他的眼睛半眯著,看似漫不經心,實則連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寒蟬和陸英護在玉心左右。

  寒蟬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手持拂塵,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冰寒之氣。

  陸英則年輕得多,眼神明亮,時不時四處張望,既有初生牛犢的銳氣,也帶著幾分第一次執行重要任務的小心翼翼。

  五人離開玄甲軍營地已有兩個時辰,一路無話,只是沉默前行。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片緩衝地帶約莫有百里寬窄,是遺棄之地幾大勢力默認的無人區。

  平日裡誰都不會在這裡久留,偶爾有巡邏隊交錯而過,也只是遠遠對視一眼,各自繞開,互不招惹。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樣。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亂石崗。

  那些石頭大小不一,奇形怪狀,表面布滿風化的孔洞,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投下詭異的陰影。

  熊魁停下腳步,抬起右手,示意後面的人止步。

  「有情況?」

  胡影的聲音壓得很低。

  熊魁沒有立刻回答。

  他眯著眼睛盯著那片亂石崗看了幾息,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說不上來...總覺得不對勁。」

  胡影也凝神感應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確實有點不對,太安靜了,這地方雖然荒,但偶爾也該有幾隻遊蕩的孤魂野鬼。今天什麼都沒有。」

  玉心沒有說話。

  她的神識也早已鋪開,卻同樣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但她相信熊魁和胡影的直覺——

  這兩個人跟隨父皇在遺棄之地征戰了數百年,對危險的嗅覺遠非她這個初來乍到者可比。

  「繞過去。」

  玉心做出決定。

  熊魁點了點頭,帶著眾人改變方向,準備從亂石崗左側繞行。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偏離原定路線不到三十丈——

  「嗖——」

  一道尖利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熊魁反應最快,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同時,他已經橫移半步,擋在玉心身前,右手一揮,八棱紫金錘脫手而出,與那道襲來的黑影狠狠撞在一起。

  「鐺!」

  金鐵交鳴,火花四濺。

  那道黑影被砸得倒飛出去,釘進一根石柱,嗡嗡震顫——

  是一根通體漆黑的骨箭,箭頭淬著幽幽的綠光,顯然塗抹了某種歹毒的鬼物毒素。

  熊魁的紫金錘也彈了回來,被他一把接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錘面,上面赫然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幽骨箭!」胡影臉色一變,「是大祭司的人!」

  話音剛落,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得詭異起來。

  那些原本死寂的亂石崗後,陰影中,甚至半空中,一道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顯現出來。

  有的站在石柱頂端,有的懸浮在半空,有的從陰影中緩緩滲出,如同鬼魅。

  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個。

  為首的是個身材幹瘦,身披暗灰色長袍的老者,一張臉乾癟得像風乾的臘肉,只剩皮包著骨頭。

  他眼眶深陷,其中跳躍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呵呵呵...」他的笑聲像夜梟在叫,刺耳又難聽,「這不是玄甲軍的人嗎?不好好在你們東北角待著,跑出來亂逛什麼?」

  熊魁臉色沉了下來。

  他把紫金錘握緊,瓮聲道:

  「原來是巫祭大人。我們只是奉命外出辦事,借道而已,並無意冒犯貴族。還望大人行個方便,放我們過去。」

  「放你們過去?」

  那被稱為巫祭的老者歪了歪頭,笑容更加詭異,

  「熊魁,你也是老人了,這遺棄之地的規矩,你不懂?各大勢力的人外出辦事,只要不深入別家核心區域,確實可以借道。但是——」

  他拖長了聲音,幽綠的鬼火在眼眶裡轉了轉,

  「你們走的這條道,可不是借道的範圍啊。

  這亂石崗,是我們大祭司部和新來的那個天鵬王部的爭議地帶。

  你們玄甲軍的人從這裡過,誰知道是去辦事,還是去打探什麼?」

  熊魁眉頭緊鎖,正要開口辯解,一旁的陸英已經忍不住了。

  年輕人上前一步,手按劍柄,冷冷地盯著那巫祭:

  「爭議地帶?我怎麼聽說這亂石崗三百年前還是無主之地,是你們大祭司部仗著人多強行占下來的?

  天鵬王部不服,打了上百年也沒分出勝負,這會兒倒好意思說是『爭議地帶』?」

  巫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變得更濃,也更冷。

  他盯著陸英,那目光像毒蛇盯著獵物:

  「小娃娃,年紀不大,口氣不小,你家長輩沒教過你,出門在外,禍從口出?」

  「你——」

  陸英還要再說,卻被熊魁一把按住肩膀。

  熊魁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衝動。

  然後轉向巫祭,放緩了語氣:

  「巫祭大人,這小子年輕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們確實只是借道,絕無打探之意。

  這樣,我們立刻退回去,換條路走,如何?」

  巫祭沒有說話,只是歪著頭看著他們,那幽綠的鬼火在眼眶裡緩緩轉動,似乎在盤算什麼。

  玉心一直沒有開口。

  她站在寒蟬和陸英之間,表面上神色平靜,暗中卻已將體內法力運轉到極致,隨時準備應變。

  同時,她的神識也在悄悄感應著這十五人的修為——

  一個滅境後期,三個滅境中期,其餘全是滅境初期或以下。

  若是單打獨鬥,她和熊魁四人聯手,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但對方人多勢眾,且這裡是爭議地帶,一旦動起手來,隨時可能引來更多大祭司部的援兵,甚至驚動天鵬王部,把事情徹底攪渾。

  所以熊魁選擇退讓,是對的。

  但那巫祭顯然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

  他盯著玉心看了幾息,忽然咧嘴笑了:

  「喲,這位姑娘看著面生啊。玄甲軍什麼時候多了個這麼水靈的人物?」

  他上下打量著玉心,那目光讓她渾身不舒服,

  「修為還不低,滅境後期...嘖嘖,不錯,不錯。」

  他身旁一個滅境中期的鬼將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幾句什麼。

  巫祭聽完,眼睛亮了。

  「原來如此。」

  他慢悠悠地說道,

  「玉啟乾那個老東西,居然還有個女兒?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再次看向玉心,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小姑娘,你爹有沒有告訴過你,這遺棄之地,可不是什麼太平地方。

  尤其是你們玄甲軍,地盤最小,實力最弱,能撐到現在,全靠你爹那個老不死的跟其他幾家虛與委蛇。


  熊魁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把紫金錘橫在身前,沉聲道:

  「巫祭,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巫祭攤開手,一臉無辜,

  「我能有什麼意思?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這荒郊野嶺的,萬一遇到什麼不長眼的孤魂野鬼,把你們幾個都給...」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那可就不好了,到時候你爹就算想找麻煩,也不知道找誰去。」

  陸英氣得臉色鐵青,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

  「你——」

  「陸英。」

  玉心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高,清冷而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一瞬。

  玉心上前半步,從熊魁身後走了出來,直面那個巫祭。

  冰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直視著對方那兩團幽綠的鬼火。

  「巫祭大人,」

  她緩緩說道,語氣不卑不亢,

  「父皇讓我出門辦事,自然有他的考量。

  我們幾個既然敢出來,就不怕遇到什麼不長眼的東西。

  至於你方才說的那些話...」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若是傳到父皇耳中,他會怎麼想,我可不敢保證。」

  巫祭眯起眼睛,幽綠的鬼火跳動了幾下。

  他在評估。

  評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公主有幾分成色,評估殺了這五個人會有什麼後果,評估值不值得冒這個險。

  熊魁、胡影、寒蟬、陸英四人已經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將玉心護在中間。

  雖然沒有亮兵器,但每個人身上都隱隱散發出靈力波動,隨時準備出手。

  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就在此時——

  「哼。」

  巫祭忽然冷哼一聲,那兩團幽綠的鬼火閃爍了一下,

  「小丫頭,嘴皮子倒是挺利索。不過...」

  他話鋒一轉,笑容變得詭異起來,

  「光嘴皮子利索可沒用,這遺棄之地,最終還是要靠拳頭說話的。

  你們幾個今天從我眼皮子底下過去了,但後面的路,可就不一定這麼走運了。」

  他揮了揮手,那些圍在周圍的大祭司部鬼物立刻向後退了幾步,讓出一條通道。

  「走吧。」

  巫祭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今天心情好,放你們一馬。下次再讓我撞見,可就沒這麼便宜了。」

  熊魁沒有動。

  他看著巫祭,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這老東西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胡影卻已經動了。

  他的手不知何時已摸到腰間,指尖輕輕一彈——

  一道細如髮絲的幽光無聲無息地沖天而起,在灰濛濛的天幕上炸開一朵幾乎肉眼難辨的轉瞬即逝的煙花。

  信號彈。

  巫祭臉色驟變。

  「你——」

  他指著胡影,眼中幽綠的鬼火幾乎要噴出來,

  「你們竟然——」

  「怎麼?」

  胡影一臉無辜地攤開手,那表情和方才巫祭如出一轍,

  「巫祭大人,您方才說放我們走,我們就走。

  但您也說了,這荒郊野嶺的,萬一遇到什麼不長眼的東西...

  我們總得留個後手,萬一真出了事,也好讓人知道該找誰去討公道,您說是不是?」

  巫祭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他惡狠狠地盯著胡影,又盯著玉心,盯著熊魁,盯著其他幾人,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但他沒有再動手。

  那信號彈一旦發出去,玄甲軍那邊肯定已經收到。

  如果他們敢在這裡把這五個人怎麼樣,下一刻,玉啟乾的大軍就會開過來。

  到時候不管他們有什麼理由,大祭司部都只能硬著頭皮接戰——

  而在鬼潮將至的節骨眼上,沒人願意提前開戰。

  「走。」

  巫祭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十五道身影,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迅速消失在亂石崗和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亂石崗前,只剩下玉心五人。

  安靜了片刻。

  「呼——」

  陸英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娘的,嚇死我了,那老東西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熊魁沒有放鬆警惕。

  他依舊握緊紫金錘,神識鋪開,仔細感應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確認對方真的撤走了,才緩緩放鬆下來。

  「胡影,幹得漂亮。」

  他沖胡影豎起大拇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