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發燒了？
「再給我點時間。」
↑這句話，勾人心魄的勾了林月棲三天。
三天裡，她走路的腳步都比從前輕，熬粥時會不成調地哼歌，給翎夢吹頭髮，指尖總要多停兩秒。
翎夢被她這副樣子弄得渾身發毛。
「你偷著樂什麼？」
「沒有。」林月棲彎著眼睛，左臉的梨渦淺淺陷下去，「就是高興。」
「……有病。」
翎夢別過臉，耳尖卻悄悄紅了一片。
不得不承認，這幾天，是她被關進來以後，最像「過日子」的幾天。
不用找門，不用算陣眼，不用一邊裝乖一邊盤算怎麼翻盤。
她甚至有點習慣了。
但習慣是種很可怕的東西。
可怕到翎夢幾乎要忘了，頭頂那枚雷紋核心，還在日夜不停地轉。
而這股龐大的魔力，是渡鴉給的。
……
第四天早上，她看出了一點不對。
林月棲端粥過來的時候，指尖涼涼的，臉色也比前幾天白，眼底壓著一層青黑，像是很久沒睡過一個整覺。
「你昨晚幾點睡的？」翎夢皺眉。
「睡了啊，跟老師一起睡的。」林月棲把勺子遞過來，笑得自然。
「少來，我後半夜醒過一次，你不在床上。」
林月棲遞勺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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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趟衛生間。」
「林月棲。」
翎夢盯著她，一字一句，「你後頸那道印，是不是又深了。」
空氣靜了半秒。
林月棲垂下眼，長發順勢滑下來，正好遮住後頸那枚烏鴉印記。
「老師別瞎想。」
她重新把勺子塞進翎夢手裡，語氣軟下來，「就是這陣子陣一直開著，有點耗魔力，我自己的身子，我心裡有數。粥要涼了。」
她不肯說，翎夢也問不出來。
這人嘴上軟，骨頭比誰都硬，認準了要瞞的事，撬都撬不開。
翎夢比誰都清楚那陣是怎麼回事。
這是個雙刃。
林月棲借渡鴉的力鎖她，渡鴉就借著這座陣，日夜不停地反啃她自己的封印。
每多關一天，那道印，就深一分。
這哪裡是個家。
這是林月棲拿自己的命，一點一點，給她焐出來的一個籠子。
……
夜裡。
假月光被調到最淡，朦朦朧朧鋪在被面上。
翎夢呼吸漸漸勻長，睡熟了。
身後那人輕輕地抽回胳膊，替她掖好被角，又俯身在她發頂落了個一觸即分的吻。
「晚安，老師。」
她赤著腳，悄無聲息退到客廳。
林月棲在客廳正中央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神識一沉，落進那片翻湧的黑色水面。
這是她每夜都要做的功課。
白日裡，陣法借渡鴉的力運轉，那縷黑氣會順著雷紋脈絡，一點一點往她經脈里回滲。
她必須趁夜深，引著自己的紫雷在經脈里走一個完整的周天，把滲進來的黑氣重新壓回封印最底下。
壓不回去，它就會一寸一寸往上爬。
「又來了？」
黑霧在水面上慢悠悠凝出形，渡鴉的聲音帶著笑，「真勤快，一夜一圈，比廟裡敲鐘的還準時。」
林月棲立於黑水之上，紫色雷力順著經脈奔涌，所過之處，絲絲黑氣被逼得節節後退。
「我說你這是何苦。」
渡鴉也不攔，由著她趕，語氣懶洋洋的：
「你把我壓下去，明晚我再滲回來，你耗一分本源趕我，這陣又要多吃你一分魔力去補。一進一出，你撐得了幾天？」
林月棲沒理它。
「今晚這一波，比昨晚厚吧？」渡鴉輕笑，「你自己也覺出來了，對不對？你的雷，壓得越來越費勁了。」
林月棲的睫毛一顫。
它說的是真的。
第一夜，她只用半炷香就把黑氣清乾淨了。
昨夜，她用了一個時辰。
今夜，那些黑氣被雷力逼散，又在三尺之外重新聚攏。
她的臉色，在黑水裡白得近乎透明，額角全是冷汗。
「放我一寸。」渡鴉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輕得像一句體貼的耳語。
「就一寸。我替你守著這座陣，替你把回滲的黑氣吃乾淨，你就能睡個整覺，能好好陪著你的老師，不用每天半夜爬起來，跟自己打得遍體鱗傷。」
「你圖什麼。」林月棲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我什麼都不圖，我只是看不得你這麼累。」
「孩子，你已經把她留下來了，她就在外頭那張床上，哪兒也去不了，你何苦還要把自己熬干？」
「做夢。」
林月棲咬碎這兩個字，眼底紫雷暴漲，拼著經脈一陣抽痛，將最後一縷黑氣狠狠碾回封印深處。
黑霧不甘心地翻湧了幾下，慢慢沉下去。
「嘴硬。」
它退入水底之前，留下一聲輕飄飄的笑。
「沒關係，我們日子長著呢。」
……
林月棲猛地睜眼，回到那間永遠不會天亮的客廳。
她大口喘著氣，睡衣後背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一片冰涼。
後頸的烏鴉印記燙得嚇人，突突地跳，像一顆正在甦醒的心臟。
她坐了很久，才勉強壓下經脈里那陣空落落的虛。
只是她沒看見。
被她碾回最底層的黑氣里，有極細的一縷，沒跟著沉下去。
它順著她方才走周天的那條經脈，蟄伏下來了。
林月棲撐著地板站起來，輕輕的回到床上。
身後的人迷迷糊糊動了一下，下意識往她這邊蹭，嘴裡含混地嘟囔了句什麼。
她立刻伸手，把翎夢重新圈進懷裡。
「在呢，老師睡。」
林月棲貼著她的白髮，睜著眼，一直到那片假月光都淡了。
↑這句話，勾人心魄的勾了林月棲三天。
三天裡，她走路的腳步都比從前輕，熬粥時會不成調地哼歌，給翎夢吹頭髮，指尖總要多停兩秒。
翎夢被她這副樣子弄得渾身發毛。
「你偷著樂什麼？」
「沒有。」林月棲彎著眼睛，左臉的梨渦淺淺陷下去，「就是高興。」
「……有病。」
翎夢別過臉，耳尖卻悄悄紅了一片。
不得不承認，這幾天，是她被關進來以後，最像「過日子」的幾天。
不用找門，不用算陣眼，不用一邊裝乖一邊盤算怎麼翻盤。
她甚至有點習慣了。
但習慣是種很可怕的東西。
可怕到翎夢幾乎要忘了，頭頂那枚雷紋核心，還在日夜不停地轉。
而這股龐大的魔力，是渡鴉給的。
……
第四天早上，她看出了一點不對。
林月棲端粥過來的時候，指尖涼涼的，臉色也比前幾天白，眼底壓著一層青黑，像是很久沒睡過一個整覺。
「你昨晚幾點睡的？」翎夢皺眉。
「睡了啊，跟老師一起睡的。」林月棲把勺子遞過來，笑得自然。
「少來，我後半夜醒過一次，你不在床上。」
林月棲遞勺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去了趟衛生間。」
「林月棲。」
翎夢盯著她，一字一句，「你後頸那道印，是不是又深了。」
空氣靜了半秒。
林月棲垂下眼，長發順勢滑下來，正好遮住後頸那枚烏鴉印記。
「老師別瞎想。」
她重新把勺子塞進翎夢手裡，語氣軟下來，「就是這陣子陣一直開著，有點耗魔力，我自己的身子，我心裡有數。粥要涼了。」
她不肯說，翎夢也問不出來。
這人嘴上軟，骨頭比誰都硬，認準了要瞞的事，撬都撬不開。
翎夢比誰都清楚那陣是怎麼回事。
這是個雙刃。
林月棲借渡鴉的力鎖她，渡鴉就借著這座陣，日夜不停地反啃她自己的封印。
每多關一天，那道印，就深一分。
這哪裡是個家。
這是林月棲拿自己的命，一點一點，給她焐出來的一個籠子。
……
夜裡。
假月光被調到最淡，朦朦朧朧鋪在被面上。
翎夢呼吸漸漸勻長，睡熟了。
身後那人輕輕地抽回胳膊，替她掖好被角，又俯身在她發頂落了個一觸即分的吻。
「晚安，老師。」
她赤著腳，悄無聲息退到客廳。
林月棲在客廳正中央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神識一沉，落進那片翻湧的黑色水面。
這是她每夜都要做的功課。
白日裡，陣法借渡鴉的力運轉，那縷黑氣會順著雷紋脈絡，一點一點往她經脈里回滲。
她必須趁夜深，引著自己的紫雷在經脈里走一個完整的周天，把滲進來的黑氣重新壓回封印最底下。
壓不回去，它就會一寸一寸往上爬。
「又來了？」
黑霧在水面上慢悠悠凝出形，渡鴉的聲音帶著笑，「真勤快，一夜一圈，比廟裡敲鐘的還準時。」
林月棲立於黑水之上，紫色雷力順著經脈奔涌，所過之處，絲絲黑氣被逼得節節後退。
「我說你這是何苦。」
渡鴉也不攔，由著她趕，語氣懶洋洋的：
「你把我壓下去，明晚我再滲回來，你耗一分本源趕我，這陣又要多吃你一分魔力去補。一進一出，你撐得了幾天？」
林月棲沒理它。
「今晚這一波，比昨晚厚吧？」渡鴉輕笑，「你自己也覺出來了，對不對？你的雷，壓得越來越費勁了。」
林月棲的睫毛一顫。
它說的是真的。
第一夜，她只用半炷香就把黑氣清乾淨了。
昨夜，她用了一個時辰。
今夜，那些黑氣被雷力逼散，又在三尺之外重新聚攏。
她的臉色，在黑水裡白得近乎透明，額角全是冷汗。
「放我一寸。」渡鴉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輕得像一句體貼的耳語。
「就一寸。我替你守著這座陣，替你把回滲的黑氣吃乾淨，你就能睡個整覺，能好好陪著你的老師，不用每天半夜爬起來，跟自己打得遍體鱗傷。」
「你圖什麼。」林月棲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我什麼都不圖，我只是看不得你這麼累。」
「孩子，你已經把她留下來了，她就在外頭那張床上，哪兒也去不了，你何苦還要把自己熬干？」
「做夢。」
林月棲咬碎這兩個字，眼底紫雷暴漲，拼著經脈一陣抽痛，將最後一縷黑氣狠狠碾回封印深處。
黑霧不甘心地翻湧了幾下，慢慢沉下去。
「嘴硬。」
它退入水底之前，留下一聲輕飄飄的笑。
「沒關係，我們日子長著呢。」
……
林月棲猛地睜眼，回到那間永遠不會天亮的客廳。
她大口喘著氣，睡衣後背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一片冰涼。
後頸的烏鴉印記燙得嚇人，突突地跳，像一顆正在甦醒的心臟。
她坐了很久，才勉強壓下經脈里那陣空落落的虛。
只是她沒看見。
被她碾回最底層的黑氣里，有極細的一縷，沒跟著沉下去。
它順著她方才走周天的那條經脈，蟄伏下來了。
林月棲撐著地板站起來，輕輕的回到床上。
身後的人迷迷糊糊動了一下，下意識往她這邊蹭，嘴裡含混地嘟囔了句什麼。
她立刻伸手，把翎夢重新圈進懷裡。
「在呢，老師睡。」
林月棲貼著她的白髮，睜著眼，一直到那片假月光都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