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老師為什麼不走？
又過了兩天，翎夢找到了那道縫。
她到底是S級的底子，封印術又是她自己手把手推演出來的。
這幾天她沒再硬沖，只是每天坐在客廳，抬著頭，一點一點看那枚吊頂里的雷紋核心，看雷力是怎麼流的。
看著看著，她看出問題來了。
這陣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月棲自己一個人，魔力撐不起這麼大一個封魔陣，所以她借了渡鴉的力。
而渡鴉那東西，從來不會白借。
雷紋核心最深處，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黑氣，混在林月棲紫色的雷力里，順著陣法的脈絡，一點一點往她自己身上回滲。
【我明白了。】
系統也看出來了，聲音發沉，【這陣是個雙刃。她借渡鴉的力鎖你，渡鴉也借著這個陣，反過來啃她的封印。她每多關你一天，她後頸那道印，就深一分。】
翎夢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推，越推，手心越涼。
這陣有破綻。
渡鴉的黑氣，就是破綻。
只要她在那絲黑氣和雷力交匯的節點上，把自己被鎖住的那點冰魔力，拼著本源受損，猛地逆衝進去，黑氣會被她的S級邪惡魔力吸引，瞬間紊亂，整個封魔陣會從內部崩開一道口子，大概能維持三秒。
三秒，夠她衝出那面牆了。
代價是，陣連著林月棲的經脈，陣一亂，黑氣反噬，她會受傷，而且傷得不輕。
【宿主，你要試嗎？這是目前唯一的機會。】
翎夢沒答。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枚核心，看了整整一個下午。
……
不過機會來得比她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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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林月棲給她熱了牛奶，說去一趟儲物間補東西，那面牆開了又合，屋裡只剩她一個。
翎夢站起來，走到客廳正中央，抬起頭。
她能感覺到那道破綻在哪，只要她一根手指撥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不顧腕間紋路立刻亮起的墜痛，把經脈里那點被壓得死死的冰魔力，一點一點，往指尖聚。
疼。
好疼啊……
但她沒停。
那點冰魔力在指尖凝成一點慘白的光，搖搖晃晃，對準了雷紋核心深處那絲黑氣交匯的節點。
只要推出去。
三秒。
她就能出去。
出去之後呢？
這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冒出來。
出去之後，她重回七隊，重獲自由，然後呢？
陣一亂，渡鴉的黑氣順著經脈反噬，林月棲會怎麼樣？
那時候，她不在她身邊，誰給她渡魔力，誰給她壓封印？
翎夢的手，懸在半空，開始抖。
【宿主？】系統察覺到不對。
「我在想……這一下出去，她會不會死。」
【反噬很兇，以她現在的狀態，可能重傷，死倒不至於。】
「可能是多少？」
【三四成。】
系統沉默了一下，【宿主，這是你唯一的機會，過了今天，她察覺到黑氣的事，把破綻補上，你就真的出不去了，你想清楚。】
翎夢想清楚了。
她盯著那個節點，盯了很久，久到指尖那點冰魔力都開始不穩。
然後，她緩緩地，把那點光，散了。
腕間的墜痛一下子消失，她脫力似的往後退了半步，靠在沙發扶手上，後背全是冷汗。
她沒走。
她下不去這個手。
哪怕只有三四成，哪怕這個人是自作自受把她關起來的，她也沒辦法拿林月棲的命，換自己的自由。
「……真沒出息。」翎夢捂住臉，罵了自己一句，聲音卻有點抖。
【宿主。】系統沒像往常一樣損她，只是很輕地說，【你看，你早就選好了。】
翎夢沒反駁。
……
那面牆，在這時悄無聲息地開了。
林月棲猛的衝進來，手裡還拿著一罐沒開封的草莓牛奶，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臉色發白，眼睛卻紅得嚇人。
她一眨不眨地看著翎夢，看著她散掉魔力，靠在沙發上的樣子。
渡鴉在她識海里，把剛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也「說」給她聽了。
你的老師，找到了唯一的出口，她能走，可她為了不傷你，自己把路掐斷了。
「老師……」
林月棲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牛奶罐從手裡滑落。
她幾步衝過來，卻在離翎夢兩步遠的地方停住，像是不敢碰，又像是怕一碰，眼前這個人就會反悔。
「你剛才……可以走的。」
翎夢被撞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誰，誰說我能走，我就是試試這陣結不結實——」
「老師。」林月棲打斷她，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你為什麼不走……」
她哽咽著，「你那麼想出去，你明明那麼生氣，你天天找門，你手都磨破了……你為什麼……」
翎夢慌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林月棲哭。
這人平時比石頭還硬，忽然一掉眼淚，她整個人都亂了套。
「哎你別哭啊……」
她手忙腳亂地去擦，卻越擦越多。
「我走什麼走，我走了你怎麼辦，你那陣借了渡鴉的力你自己不知道？它在啃你封印！你個蠢貨，你拿什麼不好你拿它的……」
她罵著罵著，自己聲音也啞了。
林月棲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把她抱住，抱得很緊。
「老師……」
她把臉埋在翎夢頸窩，哭得渾身發抖，「我以為你一定會走……我都做好準備了，你一走，我就……我就……」
她沒說下去。
可翎夢莫名知道她沒說出口的是什麼。
翎夢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抬起手，懸在半空，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落在林月棲的後腦勺上。
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拍。
就像以前每次這人訓練受傷，又強撐著不哭的時候那樣。
「哭什麼。」
她別著臉，耳根通紅，聲音卻放得很軟，「我還沒跟你算帳呢，下藥，關人，鎖魔力，你欠我的，十頭牛都還不清。」
「我哪兒也不去，你先把眼淚給我收了，哭得我衣服都濕了。」
林月棲抱得更緊，悶悶地「嗯」了一聲，像怕這是夢。
……
那天晚上，地鋪沒打。
熄燈前，林月棲抱著被子站在床邊，拿不準地看她，「老師，我今晚……」
翎夢已經躺好了，背對著她，聽見這話，肩膀僵了一下。
屋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往床的里側，挪了半個人的位置。
「地上涼。」
她聲音悶悶的，「別想多，我只是嫌你半夜再哭，還得我起來哄，麻煩。」
林月棲站在原地，愣了幾秒，才輕手輕腳地上了床。
她從背後，極輕極輕地圈住翎夢的腰，沒敢用力。
「老師。」
她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吻，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晚安。」
翎夢睜著眼，看著那面假窗透進來的、永遠不會西沉的光。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掰開那隻手。
過了很久，久到身後的人呼吸都快平穩了，她才吐出一句：「再給我點時間。」
身後的人，猛地僵住。
圈在腰上的手，一點點收緊，又怕弄疼她，趕緊放鬆，反反覆覆。
林月棲對翎夢重新開放了同調連結。
而同調殘留傳過來的情緒，是鋪天蓋地的歡喜，是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還有一點哭過後的酸。
林月棲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她的白髮里。
翎夢也沒再說話。
她很清楚。
這籠子的門，其實早就有了一道縫。
今天她本可以推開的，是她自己，沒捨得。
而現在，她甚至開始覺得，這道縫開在哪兒，什麼時候能真正走出去，好像……沒那麼急了。
假窗外沒有風，沒有雲，也沒有真正的太陽。
可翎夢被身後那個人暖著，聽著她一下一下貼著自己後背的心跳，第一次，在這個假的「家」里，睡了個安穩覺。
她到底是S級的底子，封印術又是她自己手把手推演出來的。
這幾天她沒再硬沖，只是每天坐在客廳，抬著頭，一點一點看那枚吊頂里的雷紋核心，看雷力是怎麼流的。
看著看著，她看出問題來了。
這陣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月棲自己一個人，魔力撐不起這麼大一個封魔陣，所以她借了渡鴉的力。
而渡鴉那東西，從來不會白借。
雷紋核心最深處，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黑氣，混在林月棲紫色的雷力里，順著陣法的脈絡，一點一點往她自己身上回滲。
【我明白了。】
系統也看出來了，聲音發沉，【這陣是個雙刃。她借渡鴉的力鎖你，渡鴉也借著這個陣，反過來啃她的封印。她每多關你一天，她後頸那道印，就深一分。】
翎夢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推，越推，手心越涼。
這陣有破綻。
渡鴉的黑氣，就是破綻。
只要她在那絲黑氣和雷力交匯的節點上，把自己被鎖住的那點冰魔力，拼著本源受損，猛地逆衝進去，黑氣會被她的S級邪惡魔力吸引，瞬間紊亂，整個封魔陣會從內部崩開一道口子，大概能維持三秒。
三秒，夠她衝出那面牆了。
代價是，陣連著林月棲的經脈，陣一亂，黑氣反噬，她會受傷，而且傷得不輕。
【宿主，你要試嗎？這是目前唯一的機會。】
翎夢沒答。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枚核心，看了整整一個下午。
……
不過機會來得比她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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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林月棲給她熱了牛奶，說去一趟儲物間補東西，那面牆開了又合，屋裡只剩她一個。
翎夢站起來，走到客廳正中央，抬起頭。
她能感覺到那道破綻在哪，只要她一根手指撥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不顧腕間紋路立刻亮起的墜痛，把經脈里那點被壓得死死的冰魔力，一點一點，往指尖聚。
疼。
好疼啊……
但她沒停。
那點冰魔力在指尖凝成一點慘白的光，搖搖晃晃，對準了雷紋核心深處那絲黑氣交匯的節點。
只要推出去。
三秒。
她就能出去。
出去之後呢？
這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冒出來。
出去之後，她重回七隊，重獲自由，然後呢？
陣一亂，渡鴉的黑氣順著經脈反噬，林月棲會怎麼樣？
那時候，她不在她身邊，誰給她渡魔力，誰給她壓封印？
翎夢的手，懸在半空，開始抖。
【宿主？】系統察覺到不對。
「我在想……這一下出去，她會不會死。」
【反噬很兇，以她現在的狀態，可能重傷，死倒不至於。】
「可能是多少？」
【三四成。】
系統沉默了一下，【宿主，這是你唯一的機會，過了今天，她察覺到黑氣的事，把破綻補上，你就真的出不去了，你想清楚。】
翎夢想清楚了。
她盯著那個節點，盯了很久，久到指尖那點冰魔力都開始不穩。
然後，她緩緩地，把那點光，散了。
腕間的墜痛一下子消失，她脫力似的往後退了半步，靠在沙發扶手上，後背全是冷汗。
她沒走。
她下不去這個手。
哪怕只有三四成，哪怕這個人是自作自受把她關起來的，她也沒辦法拿林月棲的命，換自己的自由。
「……真沒出息。」翎夢捂住臉，罵了自己一句，聲音卻有點抖。
【宿主。】系統沒像往常一樣損她，只是很輕地說，【你看，你早就選好了。】
翎夢沒反駁。
……
那面牆，在這時悄無聲息地開了。
林月棲猛的衝進來，手裡還拿著一罐沒開封的草莓牛奶，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臉色發白，眼睛卻紅得嚇人。
她一眨不眨地看著翎夢，看著她散掉魔力，靠在沙發上的樣子。
渡鴉在她識海里，把剛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也「說」給她聽了。
你的老師，找到了唯一的出口，她能走，可她為了不傷你，自己把路掐斷了。
「老師……」
林月棲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牛奶罐從手裡滑落。
她幾步衝過來，卻在離翎夢兩步遠的地方停住，像是不敢碰，又像是怕一碰，眼前這個人就會反悔。
「你剛才……可以走的。」
翎夢被撞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誰，誰說我能走，我就是試試這陣結不結實——」
「老師。」林月棲打斷她，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你為什麼不走……」
她哽咽著，「你那麼想出去，你明明那麼生氣，你天天找門，你手都磨破了……你為什麼……」
翎夢慌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林月棲哭。
這人平時比石頭還硬，忽然一掉眼淚，她整個人都亂了套。
「哎你別哭啊……」
她手忙腳亂地去擦，卻越擦越多。
「我走什麼走，我走了你怎麼辦，你那陣借了渡鴉的力你自己不知道？它在啃你封印！你個蠢貨，你拿什麼不好你拿它的……」
她罵著罵著，自己聲音也啞了。
林月棲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把她抱住，抱得很緊。
「老師……」
她把臉埋在翎夢頸窩，哭得渾身發抖，「我以為你一定會走……我都做好準備了，你一走，我就……我就……」
她沒說下去。
可翎夢莫名知道她沒說出口的是什麼。
翎夢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抬起手，懸在半空，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落在林月棲的後腦勺上。
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拍。
就像以前每次這人訓練受傷，又強撐著不哭的時候那樣。
「哭什麼。」
她別著臉，耳根通紅，聲音卻放得很軟，「我還沒跟你算帳呢，下藥，關人，鎖魔力，你欠我的，十頭牛都還不清。」
「我哪兒也不去，你先把眼淚給我收了，哭得我衣服都濕了。」
林月棲抱得更緊，悶悶地「嗯」了一聲，像怕這是夢。
……
那天晚上，地鋪沒打。
熄燈前，林月棲抱著被子站在床邊，拿不準地看她，「老師，我今晚……」
翎夢已經躺好了，背對著她，聽見這話，肩膀僵了一下。
屋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往床的里側，挪了半個人的位置。
「地上涼。」
她聲音悶悶的，「別想多，我只是嫌你半夜再哭，還得我起來哄，麻煩。」
林月棲站在原地，愣了幾秒，才輕手輕腳地上了床。
她從背後，極輕極輕地圈住翎夢的腰，沒敢用力。
「老師。」
她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吻，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晚安。」
翎夢睜著眼，看著那面假窗透進來的、永遠不會西沉的光。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掰開那隻手。
過了很久，久到身後的人呼吸都快平穩了，她才吐出一句：「再給我點時間。」
身後的人，猛地僵住。
圈在腰上的手，一點點收緊，又怕弄疼她，趕緊放鬆，反反覆覆。
林月棲對翎夢重新開放了同調連結。
而同調殘留傳過來的情緒，是鋪天蓋地的歡喜，是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還有一點哭過後的酸。
林月棲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她的白髮里。
翎夢也沒再說話。
她很清楚。
這籠子的門，其實早就有了一道縫。
今天她本可以推開的，是她自己，沒捨得。
而現在，她甚至開始覺得，這道縫開在哪兒，什麼時候能真正走出去，好像……沒那麼急了。
假窗外沒有風，沒有雲，也沒有真正的太陽。
可翎夢被身後那個人暖著，聽著她一下一下貼著自己後背的心跳，第一次，在這個假的「家」里，睡了個安穩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