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同床那一晚之後，屋裡的氣氛變了點。
說不上來哪兒變了。
林月棲還是那個林月棲，熬粥，煎蛋，給她吹頭髮，一樣沒少。
翎夢也還是動不動炸毛，嘴硬。
可有些東西，就是不一樣了。
比如翎夢不再一坐下就離她八丈遠，比如林月棲靠過來的時候，她那一下僵硬越來越短，到後來，幾乎看不出來了。
翎夢把這歸為「戰略需要」。
「我在跟她談判。」
她跟系統說，「先爭取放寬限制，一步一步來，先爭取在屋裡隨便走動，再爭取手機，再爭取耳釘，等她戒心全沒了，就是我翻盤的時候。」
【行。】系統特別敷衍，【那你解釋一下，昨天她靠你肩膀上睡著，你為什麼動都不敢動，還怕吵醒她？】
……
談判是在早餐桌上正式開始的。
翎夢清了清嗓子，擺出隊長談條件的架勢：「林月棲，我們再談談。」
「好。」
「第一，我要手機。我一個大活人，外面隊裡一堆事，總不能一點消息都沒有。」
「可以。」
林月棲答得很快，「每天晚上七點，我拿給老師看半小時，誰的消息我都給老師念，老師想回，口述，我替老師發。」
翎夢沒想到這麼順，愣了一下：「啊？哦哦。那我說一下第二，我要那隻耳釘。」
「這個不行。」
林月棲搖頭，「耳釘是屏蔽氣息的，也是老師藏身份的東西，老師戴著它，就感覺在躲著我，我心裡不踏實。這個沒得談。」
「憑什麼——」
「老師可以換一個條件。」
林月棲看著她，眼神很軟，卻半步不讓，「除了出去，除了耳釘，別的，老師開價。」
翎夢磨了磨牙。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人是有底線的，底線之內，什麼都好說，底線之外，想都別想。
「那我要真的陽光。」
翎夢指了指那面假窗，「這破燈照得我分不出白天黑夜，我要一扇真窗，哪怕封死的，能看見天就行。」
林月棲沉默了幾秒，「我想想辦法，這間屋子格局改不了，但我可以帶老師去另一個地方，有天窗，能看見山，只是去的路上得委屈老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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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委屈？」
「蒙眼。」
林月棲有點心虛，「路不能讓老師認，不然老師一定會想辦法傳消息出去。」
翎夢被這坦誠氣笑了：「你還真是一點不裝。」
「跟老師，我不玩陰的。」
「那你給我下藥是怎麼回事？」
「那次除外。」
翎夢：……
算了。
談完這幾條，翎夢正要端粥，林月棲卻沒把碗遞給她，而是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她嘴邊，眼睛彎起。
「幹嘛？」翎夢警惕。
「老師開的條件，我都答應了，老師也給我一點。」
「給什麼？」
「老師張嘴。」
翎夢：「……」
【來了來了。】
系統興奮，【等價交換，童叟無欺，宿主你也有今天。】
「我自己有手！」
「老師自己吃，和我喂，是兩回事。」
林月棲那勺粥停在她嘴邊，「老師吃了，今天的條件，我立刻去辦。老師不吃，我們就慢慢耗，反正我不著急。」
翎夢盯著那勺粥，又盯著那張笑得人畜無害的臉，僵持了一會。
最後她眼一閉，心一橫，張嘴把那勺粥含了進去。
「……滿意了？」她耳尖通紅，含混不清。
「嗯。」林月棲眼睛亮起，又舀起一勺，「再來一口。」
「你別得寸進尺——」
「老師，條件。」
「……」
翎夢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臉，都在這幾天丟光了。
一頓早飯，她被餵了小半碗，每一口都像在打仗，到最後她幾乎是搶過碗自己扒完的，再讓這人餵下去，她怕自己當場熟了。
……
下午，翎夢沒忍住，問了一個憋了很久的問題。
「林月棲。」
「嗯？」
「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林月棲正在擦桌子，動作停了。
她回過頭，看見翎夢彆扭地坐在沙發上，不看她，只盯著自己的手指，耳朵卻豎著。
林月棲放下抹布，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沒急著碰她。
「老師真想聽？」
「你不想說拉倒。」
「我說。」
林月棲想了想，慢慢開口，「後巷那天，我被三個人堵著，我誰都不信，我那時候想，誰來救我，我都要先防著，因為沒人會平白無故對我好。」
「結果老師來了。老師把人打跑，把外套扔給我，還嘴硬說嫌我髒，礙眼。」
翎夢：「……我那時候真是嫌你髒。」
「我知道。」
林月棲笑了一下，「可老師嘴上嫌，還是把我送到了醫務室，還是回頭等我跟上。老師走路那麼快，走兩步就回頭瞪我，怕我跑丟。」
翎夢不吭聲了。
「後來在特訓班，老師嘴上天天罵我笨，罵我是長期飯票，可我每一次受傷，第一個衝過來的都是老師。」
「別人看我，要麼看我這張臉，要麼看我那點天賦，要麼可憐我是個沒爹沒媽的。」
「只有老師。」
她轉過頭，直直看著翎夢，「老師在我是D級廢物的時候，就把我當個人看。」
「在我後來變成A級，連周焰都誇我的時候，老師又怕我飄，照樣罵我。」
「老師從來沒圖過我什麼。」
翎夢偏過頭，「行了行了，少給我灌迷魂湯。」
「我沒灌。」
林月棲抬手，撐在翎夢身側的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輕輕扶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回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近到翎夢能數清她的睫毛。
「老師。」
林月棲的目光落在她眼睛裡，又往下，落在她唇上，再抬起來，聲音壓得又低又啞，「你現在，看著我，說一遍，你不喜歡我。」
翎夢張了張嘴。
那五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怎麼都吐不出來。
說不喜歡，是騙她。
可說喜歡……她三百多年攢下的那點臉皮，撐不住。
她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出來，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林月棲看著她這副樣子，眼神一點點暗下來。
她沒有吻下來。
她只是抬起拇指，很慢很慢地，蹭過翎夢的下唇。
指腹帶著一點薄繭，擦過那片柔軟的時候，翎夢整個人狠狠一顫，呼吸都停了半拍。
「老師你看。」
林月棲的拇指停在她唇角，氣息掃在她臉上，「老師騙不了我。」
「也騙不了老師自己。」
她維持著這個近在咫尺的姿勢，停了幾秒，最終還是緩緩收回手，坐直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老師再想想。」
她聲音有點不穩，「我不急。」
翎夢靠在沙發上，半天沒緩過來，捂著自己的嘴唇，心跳得像要撞破肋骨。
【宿主，你剛才，連呼吸都忘了。】
「我那是被她嚇的。」
【嗯嗯，嚇的，你嘴唇都在等她親下來。】
「你閉嘴！！」
……
晚上七點，林月棲把手機拿過來了。
她說到做到，半分鐘都沒多扣，誰的消息都攤開給翎夢看。
七隊的群里刷了幾百條，趙鐵珠天天問隊長啥時候出關，沈千雪發了一堆訓練的表情包，蘇晚晴每天準時發一條隊長的魔力波動監測記錄，一切正常。
布丁單獨發了幾條，問她閉關順不順利，讓她別硬撐，最後一條是：
「你家小徒弟天天來給你送補湯，比你本人還像我下屬，你倒是教出個好孩子。」
翎夢看著那條消息，心裡咯噔一下。
她以為自己第一反應會是「布丁被騙了」，會是趕緊想辦法遞個話出去。
可她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
這丫頭天天往外跑，還要給送湯打掩護，回來還得給她熬粥，睡得夠嗎？
翎夢盯著屏幕，整個人愣住了。
【宿主，你發現沒有，你現在想事情，已經先從她的角度想了。】
翎夢沒說話。
她慢慢把手機放下，看向廚房方向，林月棲正在給她熱睡前的牛奶，背影被燈光拉得很長，安安靜靜的。
她心裡那杆一直往「逃」那邊偏的秤，悄無聲息地，又往另一邊沉了一點。
說不上來哪兒變了。
林月棲還是那個林月棲，熬粥，煎蛋，給她吹頭髮，一樣沒少。
翎夢也還是動不動炸毛，嘴硬。
可有些東西，就是不一樣了。
比如翎夢不再一坐下就離她八丈遠，比如林月棲靠過來的時候，她那一下僵硬越來越短，到後來，幾乎看不出來了。
翎夢把這歸為「戰略需要」。
「我在跟她談判。」
她跟系統說，「先爭取放寬限制，一步一步來，先爭取在屋裡隨便走動，再爭取手機，再爭取耳釘，等她戒心全沒了，就是我翻盤的時候。」
【行。】系統特別敷衍，【那你解釋一下，昨天她靠你肩膀上睡著，你為什麼動都不敢動，還怕吵醒她？】
……
談判是在早餐桌上正式開始的。
翎夢清了清嗓子，擺出隊長談條件的架勢：「林月棲，我們再談談。」
「好。」
「第一，我要手機。我一個大活人，外面隊裡一堆事，總不能一點消息都沒有。」
「可以。」
林月棲答得很快，「每天晚上七點，我拿給老師看半小時，誰的消息我都給老師念，老師想回，口述，我替老師發。」
翎夢沒想到這麼順，愣了一下：「啊？哦哦。那我說一下第二，我要那隻耳釘。」
「這個不行。」
林月棲搖頭，「耳釘是屏蔽氣息的，也是老師藏身份的東西，老師戴著它，就感覺在躲著我，我心裡不踏實。這個沒得談。」
「憑什麼——」
「老師可以換一個條件。」
林月棲看著她，眼神很軟，卻半步不讓，「除了出去，除了耳釘，別的，老師開價。」
翎夢磨了磨牙。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人是有底線的，底線之內，什麼都好說，底線之外，想都別想。
「那我要真的陽光。」
翎夢指了指那面假窗，「這破燈照得我分不出白天黑夜，我要一扇真窗，哪怕封死的，能看見天就行。」
林月棲沉默了幾秒，「我想想辦法，這間屋子格局改不了，但我可以帶老師去另一個地方，有天窗，能看見山，只是去的路上得委屈老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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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委屈？」
「蒙眼。」
林月棲有點心虛，「路不能讓老師認，不然老師一定會想辦法傳消息出去。」
翎夢被這坦誠氣笑了：「你還真是一點不裝。」
「跟老師，我不玩陰的。」
「那你給我下藥是怎麼回事？」
「那次除外。」
翎夢：……
算了。
談完這幾條，翎夢正要端粥，林月棲卻沒把碗遞給她，而是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她嘴邊，眼睛彎起。
「幹嘛？」翎夢警惕。
「老師開的條件，我都答應了，老師也給我一點。」
「給什麼？」
「老師張嘴。」
翎夢：「……」
【來了來了。】
系統興奮，【等價交換，童叟無欺，宿主你也有今天。】
「我自己有手！」
「老師自己吃，和我喂，是兩回事。」
林月棲那勺粥停在她嘴邊，「老師吃了，今天的條件，我立刻去辦。老師不吃，我們就慢慢耗，反正我不著急。」
翎夢盯著那勺粥，又盯著那張笑得人畜無害的臉，僵持了一會。
最後她眼一閉，心一橫，張嘴把那勺粥含了進去。
「……滿意了？」她耳尖通紅，含混不清。
「嗯。」林月棲眼睛亮起，又舀起一勺，「再來一口。」
「你別得寸進尺——」
「老師，條件。」
「……」
翎夢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臉，都在這幾天丟光了。
一頓早飯，她被餵了小半碗，每一口都像在打仗，到最後她幾乎是搶過碗自己扒完的，再讓這人餵下去，她怕自己當場熟了。
……
下午，翎夢沒忍住，問了一個憋了很久的問題。
「林月棲。」
「嗯？」
「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林月棲正在擦桌子，動作停了。
她回過頭，看見翎夢彆扭地坐在沙發上，不看她，只盯著自己的手指，耳朵卻豎著。
林月棲放下抹布，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沒急著碰她。
「老師真想聽？」
「你不想說拉倒。」
「我說。」
林月棲想了想，慢慢開口，「後巷那天，我被三個人堵著，我誰都不信，我那時候想，誰來救我，我都要先防著，因為沒人會平白無故對我好。」
「結果老師來了。老師把人打跑，把外套扔給我，還嘴硬說嫌我髒，礙眼。」
翎夢：「……我那時候真是嫌你髒。」
「我知道。」
林月棲笑了一下，「可老師嘴上嫌，還是把我送到了醫務室，還是回頭等我跟上。老師走路那麼快，走兩步就回頭瞪我，怕我跑丟。」
翎夢不吭聲了。
「後來在特訓班，老師嘴上天天罵我笨，罵我是長期飯票，可我每一次受傷，第一個衝過來的都是老師。」
「別人看我，要麼看我這張臉，要麼看我那點天賦，要麼可憐我是個沒爹沒媽的。」
「只有老師。」
她轉過頭，直直看著翎夢，「老師在我是D級廢物的時候，就把我當個人看。」
「在我後來變成A級，連周焰都誇我的時候，老師又怕我飄，照樣罵我。」
「老師從來沒圖過我什麼。」
翎夢偏過頭，「行了行了，少給我灌迷魂湯。」
「我沒灌。」
林月棲抬手，撐在翎夢身側的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輕輕扶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回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近到翎夢能數清她的睫毛。
「老師。」
林月棲的目光落在她眼睛裡，又往下，落在她唇上，再抬起來，聲音壓得又低又啞，「你現在，看著我，說一遍，你不喜歡我。」
翎夢張了張嘴。
那五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怎麼都吐不出來。
說不喜歡，是騙她。
可說喜歡……她三百多年攢下的那點臉皮，撐不住。
她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出來，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林月棲看著她這副樣子，眼神一點點暗下來。
她沒有吻下來。
她只是抬起拇指，很慢很慢地，蹭過翎夢的下唇。
指腹帶著一點薄繭，擦過那片柔軟的時候，翎夢整個人狠狠一顫，呼吸都停了半拍。
「老師你看。」
林月棲的拇指停在她唇角，氣息掃在她臉上，「老師騙不了我。」
「也騙不了老師自己。」
她維持著這個近在咫尺的姿勢，停了幾秒，最終還是緩緩收回手，坐直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老師再想想。」
她聲音有點不穩，「我不急。」
翎夢靠在沙發上，半天沒緩過來，捂著自己的嘴唇，心跳得像要撞破肋骨。
【宿主，你剛才，連呼吸都忘了。】
「我那是被她嚇的。」
【嗯嗯，嚇的，你嘴唇都在等她親下來。】
「你閉嘴！！」
……
晚上七點，林月棲把手機拿過來了。
她說到做到，半分鐘都沒多扣，誰的消息都攤開給翎夢看。
七隊的群里刷了幾百條，趙鐵珠天天問隊長啥時候出關，沈千雪發了一堆訓練的表情包，蘇晚晴每天準時發一條隊長的魔力波動監測記錄，一切正常。
布丁單獨發了幾條，問她閉關順不順利，讓她別硬撐，最後一條是：
「你家小徒弟天天來給你送補湯，比你本人還像我下屬，你倒是教出個好孩子。」
翎夢看著那條消息，心裡咯噔一下。
她以為自己第一反應會是「布丁被騙了」，會是趕緊想辦法遞個話出去。
可她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
這丫頭天天往外跑，還要給送湯打掩護，回來還得給她熬粥，睡得夠嗎？
翎夢盯著屏幕，整個人愣住了。
【宿主，你發現沒有，你現在想事情，已經先從她的角度想了。】
翎夢沒說話。
她慢慢把手機放下，看向廚房方向，林月棲正在給她熱睡前的牛奶，背影被燈光拉得很長，安安靜靜的。
她心裡那杆一直往「逃」那邊偏的秤，悄無聲息地，又往另一邊沉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