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科學萌芽的開始
一人一飄，走出了土屋。
雪已經停了。
可山裡的冬天，並不會因為暴雪停止就立刻變得溫柔。
厚厚的積雪覆蓋了整個山坡，一眼望去，天地之間都是刺眼的白。
秦淑儀小心翼翼地邁出第一步。
下一秒——
「噗通！」
她整個人直接陷進了積雪裡，半條小腿都埋了進去，雪灌進那雙已經凍硬的布鞋裡，冰得她一激靈。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露出腳趾頭的布鞋，又抬頭看向前方。
徐雲舟正飄在雪地上。
一步一步。
姿態優雅。
沒有留下任何腳印。
秦淑儀沉默了幾秒鐘，終於忍不住問：
「神，您不用走路嗎？」
徐雲舟回頭，想了一下，一本正經地回答：
「嚴格來說，我現在只是意識狀態，沒有實體，所以沒有重量。走路對我來說，和飄過去差不多。」
秦淑儀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小聲說了一句：
「真方便。」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
徐雲舟笑了：
「要不要我也讓你飄起來？」
秦淑儀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可以？那我以後是不是也能飛？」
「當然。」
徐雲舟點頭，表情非常真誠。
秦淑儀滿臉期待，仿佛已經看見自己在天上飛來飛去的樣子。
下一秒，徐雲舟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要等晚上。」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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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的時候。」
秦淑儀：「……」
她愣了好幾秒，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凝固，然後小臉慢慢鼓了起來，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包子：
「神，您是不是在欺負我？」
徐雲舟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叫善意的鼓勵。」
「可是您剛才明明說可以。」
「夢裡可以也是可以。」
她憋了半天，最後只能低下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神也會騙人……」
徐雲舟聽見了，笑聲更大了。
他忽然發現，這個孩子雖然經歷了太多苦難，可她骨子裡，依舊保留著十三歲少女應該有的天真。
這很難得。
很多人長大，並不是因為年齡增長，而是生活提前逼他們學會了沉默。
可秦淑儀不同，她經歷苦難，卻依舊願意相信世界。
而一個願意相信世界的人，才有可能去拯救世界。
兩人繼續往後山走。
說是「兩人同行」，其實是秦淑儀一個人在雪地里艱難跋涉。
積雪沒過腳踝，她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把腿從雪坑裡拔出來，像一隻在泥潭裡掙扎的小動物。
而徐雲舟飄在前面，偶爾回頭看她一眼，嘴裡還念念有詞：
「跟著我左腳、右腳一個慢動作，右腳左腳慢動作重播……哎，你怎麼又摔了？」
秦淑儀默默從雪地里爬起來，拍掉身上的雪，一本正經地說：
「不是我的問題。是鞋的問題。」
徐雲舟愣了一下：
「為什麼？」
秦淑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已經分不清顏色的布鞋，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我的鞋底是泥，您的鞋底是空氣。」
徐雲舟沉默了兩秒，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個解釋很有科學精神，我接受。」
秦淑儀忍了忍，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翹了一下。
她發現，這個神明和自己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老人們講故事裡的神仙，都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凡人見了要磕頭跪拜，連抬頭看一眼都是冒犯。
可是眼前這個神會開玩笑，會逗她，甚至還會在她摔跤的時候毫不掩飾地笑出聲。
更像一個……不太正經的大哥哥。
半個小時後，徐雲舟停在了一片向陽的山坡前。
這裡的積雪比其他地方薄一些，幾株枯黃的小草從雪層里探出頭來，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看起來毫不起眼。
「到了。」
徐雲舟指著地面，
「這裡有吃的。」
秦淑儀蹲下來，認真地尋找。
可是看了半天，她仍然一臉疑惑。
畢竟眼前除了枯草就是石頭，哪有能吃的東西？
「神，哪裡？」
徐雲舟指了指她腳邊：
「你面前。」
秦淑儀低頭，看著那幾片蔫巴巴的葉子，葉子邊緣有些發黃，蜷縮在一起，看起來跟路邊的雜草沒有任何區別。
「……這個？」
「嗯。」
「這個能吃？」
徐雲舟點頭：
「這是薺菜。冬天雖然不好找，但生命力很強。它看起來普通，可維生素含量豐富，對你爸的身體恢復有幫助。」
秦淑儀將信將疑地把那棵薺菜從雪地里拔出來，抖掉根上的泥土。
確實是野菜的樣子，葉片邊緣有細小的鋸齒，根部帶著一點淡淡的紫色。
但她從來沒見過有人吃這個。
「神，您確定這不是兔子吃的草？」
「兔子能吃，人也能吃。」
徐雲舟理直氣壯，
「而且兔子吃了活蹦亂跳的，你爸吃了也能活蹦亂跳的。」
「……您這個邏輯好像哪裡不對。」
秦淑儀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但好像有道理。」
徐雲舟笑了：
「很好，繼續挖。」
秦淑儀輕輕拔起那株薺菜，卻沒有急著放進籃子裡。
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忽然問了一句：
「它為什麼能在冬天活下來？」
徐雲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很好。你問到了關鍵。科學最開始的問題，永遠不是答案，而是為什麼。」
秦淑儀怔了一下，低頭看著手裡的植物，把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裡。
接下來半個小時，秦淑儀學會了第一件真正屬於科學家的事情：
觀察，判斷，驗證。
一開始，她總是分不清薺菜和雜草。
明明看起來差不多，可徐雲舟卻讓她不要急著拔。
「為什麼覺得它是薺菜？」
秦淑儀愣了一下：
「因為……它長得像？」
徐雲舟搖頭：
「像，不代表是。如果你的眼睛會騙你呢？」
秦淑儀低頭，看著面前兩株幾乎一模一樣的植物，陷入了沉思。
她開始一點點觀察。
很久以後，她終於小心翼翼地拔起其中一株，舉到徐雲舟面前：
「這個是真的。」
徐雲舟問：
「為什麼？」
秦淑儀認真地回答：
「因為它的葉子邊緣有細小的鋸齒，根部顏色比旁邊那株深，而且它生長的位置更靠近背風的地方，那裡的土壤更濕潤，更適合它存活。」
徐雲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一次，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絲驚訝。
「很好。記住，不要相信第一眼看到的東西。真正重要的東西，往往藏在別人忽略的細節里。」
秦淑儀默默點頭。
她不知道的是，這句話，幾十年後會成為她研究生命科學時最重要的準則之一。
半個小時後，兩人的籃子裡已經裝了不少野菜。
雖然不多，但至少今天晚上，不用再讓父女倆餓著肚子了。
徐雲舟又帶她找到了一些蕨根。
這些東西含有澱粉，在過去災荒年代，曾經是不少人活下去的依靠。
秦淑儀蹲在那裡，看著那些不起眼的植物，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看到的，只是一株草。
可是現在，她開始想：
它為什麼長在這裡？為什麼冬天還能活？它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她也還不知道，這就是科學萌芽的開始。
雪已經停了。
可山裡的冬天，並不會因為暴雪停止就立刻變得溫柔。
厚厚的積雪覆蓋了整個山坡，一眼望去，天地之間都是刺眼的白。
秦淑儀小心翼翼地邁出第一步。
下一秒——
「噗通！」
她整個人直接陷進了積雪裡，半條小腿都埋了進去，雪灌進那雙已經凍硬的布鞋裡，冰得她一激靈。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露出腳趾頭的布鞋，又抬頭看向前方。
徐雲舟正飄在雪地上。
一步一步。
姿態優雅。
沒有留下任何腳印。
秦淑儀沉默了幾秒鐘，終於忍不住問：
「神，您不用走路嗎？」
徐雲舟回頭，想了一下，一本正經地回答：
「嚴格來說，我現在只是意識狀態，沒有實體，所以沒有重量。走路對我來說，和飄過去差不多。」
秦淑儀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小聲說了一句：
「真方便。」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
徐雲舟笑了：
「要不要我也讓你飄起來？」
秦淑儀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可以？那我以後是不是也能飛？」
「當然。」
徐雲舟點頭，表情非常真誠。
秦淑儀滿臉期待，仿佛已經看見自己在天上飛來飛去的樣子。
下一秒，徐雲舟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要等晚上。」
「為什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做夢的時候。」
秦淑儀：「……」
她愣了好幾秒，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凝固，然後小臉慢慢鼓了起來，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包子：
「神，您是不是在欺負我？」
徐雲舟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叫善意的鼓勵。」
「可是您剛才明明說可以。」
「夢裡可以也是可以。」
她憋了半天，最後只能低下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神也會騙人……」
徐雲舟聽見了，笑聲更大了。
他忽然發現，這個孩子雖然經歷了太多苦難，可她骨子裡，依舊保留著十三歲少女應該有的天真。
這很難得。
很多人長大，並不是因為年齡增長，而是生活提前逼他們學會了沉默。
可秦淑儀不同，她經歷苦難，卻依舊願意相信世界。
而一個願意相信世界的人，才有可能去拯救世界。
兩人繼續往後山走。
說是「兩人同行」，其實是秦淑儀一個人在雪地里艱難跋涉。
積雪沒過腳踝，她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把腿從雪坑裡拔出來，像一隻在泥潭裡掙扎的小動物。
而徐雲舟飄在前面，偶爾回頭看她一眼，嘴裡還念念有詞：
「跟著我左腳、右腳一個慢動作，右腳左腳慢動作重播……哎，你怎麼又摔了？」
秦淑儀默默從雪地里爬起來，拍掉身上的雪，一本正經地說：
「不是我的問題。是鞋的問題。」
徐雲舟愣了一下：
「為什麼？」
秦淑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已經分不清顏色的布鞋，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我的鞋底是泥，您的鞋底是空氣。」
徐雲舟沉默了兩秒，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個解釋很有科學精神，我接受。」
秦淑儀忍了忍，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翹了一下。
她發現，這個神明和自己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老人們講故事裡的神仙，都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凡人見了要磕頭跪拜，連抬頭看一眼都是冒犯。
可是眼前這個神會開玩笑，會逗她，甚至還會在她摔跤的時候毫不掩飾地笑出聲。
更像一個……不太正經的大哥哥。
半個小時後，徐雲舟停在了一片向陽的山坡前。
這裡的積雪比其他地方薄一些，幾株枯黃的小草從雪層里探出頭來，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看起來毫不起眼。
「到了。」
徐雲舟指著地面，
「這裡有吃的。」
秦淑儀蹲下來，認真地尋找。
可是看了半天，她仍然一臉疑惑。
畢竟眼前除了枯草就是石頭，哪有能吃的東西？
「神，哪裡？」
徐雲舟指了指她腳邊：
「你面前。」
秦淑儀低頭，看著那幾片蔫巴巴的葉子，葉子邊緣有些發黃，蜷縮在一起，看起來跟路邊的雜草沒有任何區別。
「……這個？」
「嗯。」
「這個能吃？」
徐雲舟點頭：
「這是薺菜。冬天雖然不好找，但生命力很強。它看起來普通，可維生素含量豐富，對你爸的身體恢復有幫助。」
秦淑儀將信將疑地把那棵薺菜從雪地里拔出來，抖掉根上的泥土。
確實是野菜的樣子，葉片邊緣有細小的鋸齒，根部帶著一點淡淡的紫色。
但她從來沒見過有人吃這個。
「神，您確定這不是兔子吃的草？」
「兔子能吃，人也能吃。」
徐雲舟理直氣壯，
「而且兔子吃了活蹦亂跳的，你爸吃了也能活蹦亂跳的。」
「……您這個邏輯好像哪裡不對。」
秦淑儀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但好像有道理。」
徐雲舟笑了：
「很好，繼續挖。」
秦淑儀輕輕拔起那株薺菜，卻沒有急著放進籃子裡。
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忽然問了一句：
「它為什麼能在冬天活下來？」
徐雲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很好。你問到了關鍵。科學最開始的問題，永遠不是答案，而是為什麼。」
秦淑儀怔了一下，低頭看著手裡的植物，把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裡。
接下來半個小時，秦淑儀學會了第一件真正屬於科學家的事情：
觀察，判斷，驗證。
一開始，她總是分不清薺菜和雜草。
明明看起來差不多，可徐雲舟卻讓她不要急著拔。
「為什麼覺得它是薺菜？」
秦淑儀愣了一下：
「因為……它長得像？」
徐雲舟搖頭：
「像，不代表是。如果你的眼睛會騙你呢？」
秦淑儀低頭，看著面前兩株幾乎一模一樣的植物，陷入了沉思。
她開始一點點觀察。
很久以後，她終於小心翼翼地拔起其中一株，舉到徐雲舟面前：
「這個是真的。」
徐雲舟問：
「為什麼？」
秦淑儀認真地回答：
「因為它的葉子邊緣有細小的鋸齒，根部顏色比旁邊那株深，而且它生長的位置更靠近背風的地方，那裡的土壤更濕潤，更適合它存活。」
徐雲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一次，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絲驚訝。
「很好。記住，不要相信第一眼看到的東西。真正重要的東西，往往藏在別人忽略的細節里。」
秦淑儀默默點頭。
她不知道的是，這句話，幾十年後會成為她研究生命科學時最重要的準則之一。
半個小時後，兩人的籃子裡已經裝了不少野菜。
雖然不多，但至少今天晚上，不用再讓父女倆餓著肚子了。
徐雲舟又帶她找到了一些蕨根。
這些東西含有澱粉，在過去災荒年代，曾經是不少人活下去的依靠。
秦淑儀蹲在那裡，看著那些不起眼的植物，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看到的，只是一株草。
可是現在，她開始想：
它為什麼長在這裡？為什麼冬天還能活？它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她也還不知道，這就是科學萌芽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