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醫者仁心
徐雲舟上了樓。
拐進走廊盡頭那間客房的時候，樓下客廳里隱約傳來程晞文的笑聲和聞汐裝貓叫的聲音，隔著門板變得模糊而柔軟。
他關上門，坐到書桌前，打開那台筆記本電腦。
桌面上那個金色皇冠圖標靜靜躺在角落，沒有任何特殊效果，普通得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軟體快捷方式。
可他盯著它看了很久。
這半年來，他不是沒有研究過它。
他做過代碼分析，追蹤過網絡源頭，在空白的虛擬機環境裡跑過無數次沙盒測試，試圖找到它到底儲存在哪裡、基於什麼邏輯運行。
可結果都一樣。
代碼不存在，運行邏輯不存在，甚至連它是否真的「存在」於這台電腦里他都無法確認。
它像一個影子，看得見，卻永遠抓不住。
徐雲舟靠在椅背上，望著那個皇冠圖標，陷入沉思。
這遊戲背後到底是什麼？是某個未來文明？是一種超越人類理解的科技？還是所謂的天道？
選擇自己的目的又是什麼？
是為了讓自己去完成歷史的一環——還是說，自己本身就是歷史的一種表現形式？
他想起那些在遊戲裡度過的夜晚，想起林若萱在納斯達克敲鐘時的淚光，想起宋佳茹站在春晚舞台上唱《星辰大海》時望向虛空的眼神，想起方美玲在吟松閣撐傘走入雨幕的背影……
他改變了她們的人生，可似乎又什麼都沒有改變。
她們本來就會走到那些位置，那些榮耀與成就仿佛早就在時間的河流里等著她們。
他到底做了什麼？是系統修復者？讓她們按照原本的軌跡發展？還是說，他只是歷史本身的一種表現形式，像一個被時間借用的工具，用來完成那些必須被完成的事？
窗外海面上有一艘貨輪正緩緩駛過，燈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倒影。
徐雲舟沉默了很久，然後慢慢合上電腦。
他閉上眼睛。
下一秒，那個熟悉的遊戲界面在他意識深處亮了起來，比屏幕上的任何畫面都更加清晰、更加真實。
他忽然明白了。
所謂遊戲，或許從來不是遊戲。
那些商城幣。
那獎勵和懲罰機制。
都只是這個未知存在，為了讓自己理解規則，而設置的最簡單的提示。
就像網路遊戲里的新手教程。
讓一個剛進入這個世界的人，學會如何前進。
而現在，他已經不需要教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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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他可以隨時進入這個遊戲，不需要打開電腦，更不需要點擊。
下一刻，熟悉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
【遊戲載入中……】
【載入完成。】
【當前目標：秦淑儀】
【時間錨點：1970年1月7日，20:00】
【地點：秦省，華縣，柳枝鎮，五七幹校】
【出生年份：1957年】
【當前年齡：13歲】
【身高：144cm】
【體重：32kg】
【隱藏天賦：醫者仁心】
世界瞬間變化。
徐雲舟的意識像是被輕輕托起，又輕輕放下。
他感覺到自己「站」在了一片硬實的地面上。
嗯，不是「感覺到」，而是他知道自己站在地面上。
因為有時候視覺就能夠帶來觸覺。
煤油燈在角落裡亮著，光線照不透整間屋子。
床上躺著一個中年男人，臉色灰白，嘴唇乾裂，胸口的起伏淺到幾乎看不見。
而床邊，一個瘦小的女孩緊緊握著他的手。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衣，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細瘦的手腕，骨節分明得像一根枯枝。
這就是未來那個站在世界醫學巔峰、獲得諾貝爾醫學獎的秦淑儀。
此刻，她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一個馬上要失去父親的孩子。
徐雲舟看著這一幕，慢慢走過去，蹲在女孩面前。
秦淑儀察覺到有人靠近，猛地抬起頭。
她看見了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他的衣服乾淨得不像話，在這間漏風漏雪的土屋裡，像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她沒有害怕，因為害怕已經用完了。
她只是看著徐雲舟，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你是誰？」
徐雲舟看著她，伸出手，輕輕放在她頭頂，掌心貼著她枯黃的髮絲：
「不要害怕，我來了。」
秦淑儀愣了一下。
那一瞬間，有一股她從沒有體驗過的暖意從頭頂傳來。
她僵了足足三秒鐘，然後眼眶忽然紅了。
「你……」
她的聲音發顫，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把這幾個字從喉嚨里擠出來，
「你是不是……神明？」
徐雲舟怔了一下。
他本想說「我不是神」，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對於此刻的秦淑儀來說，一個突然出現、給予她希望的人，和神又有什麼區別？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笑：
「如果你願意相信，那我就是。」
秦淑儀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她看向床上的父親，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下一刻，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膝蓋撞在硬土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神明，求求你，救救我爸爸。我什麼都願意做，我可以幹活，我可以吃苦，我可以不要自己的命……」
徐雲舟伸手扶住她，掌心托住她瘦小的胳膊，輕輕把她往上帶：
「傻孩子，沒有任何人的命需要拿來交換。你爸爸也一樣。」
他轉頭看向床上那個男人。
煤油燈的光照在男人臉上，把每一道皺紋都照得清清楚楚。
其實這個男人差不多和徐雲舟一般大，可疾病和苦難已經讓他看起來像一個垂暮老人。
徐雲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看著秦淑儀：
「從今天開始，我教你的第一節課。生命不是一團無法理解的奇蹟，生命本質上也是一種信息。我們要先找到它，然後才能拯救它。」
「現在，」
徐雲舟指向牆角那堆雜物，
「你去找一台壞掉的收音機。」
秦淑儀愣愣地看著徐雲舟。
她不明白。
為什麼一個突然出現的「神」，不直接揮揮手治好父親。
在她十三歲的認知里，神明就應該擁有無所不能的力量。
就像奶奶故事裡講的那些仙人。
一揮袖子，枯木逢春。
一伸手，百病皆消。
可是眼前這個人，卻讓她去找一台壞掉的收音機。
這讓她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信任。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好。」
她用力點頭，然後轉身跑了出去。
推開木門的一瞬間，狂風裹著雪花撲進屋裡，煤油燈的火苗劇烈晃動。
她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風雪裡，融進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徐雲舟望著她的背影，忽然沉默下來。
片刻後，他緩緩彎下腰，朝著那個十三歲女孩消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秦院士，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聲蓋過去，
「我能做的，只是告訴你方向。而你未來的路，每一步都要你自己走。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奇蹟是別人替你完成的。」
「你將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你救的人里，有你父母這樣的普通人，也會有改變世界的人。那些被你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人，或許他們不會知道你的名字，可他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會因為你活下來，繼續活下去。」
「但在這之前，你要先學會信任自己。你要相信，那個在風雪裡走出去的十三歲女孩，從始至終，都有能力走完這段路。」
「我，替那些未來會被你的知識、你的雙手、你的仁心所拯救的人……」
他輕聲說完了最後一句話，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鄭重，像在完成一個跨越了漫長時光的儀式：
「提前感謝你。」
拐進走廊盡頭那間客房的時候，樓下客廳里隱約傳來程晞文的笑聲和聞汐裝貓叫的聲音，隔著門板變得模糊而柔軟。
他關上門，坐到書桌前，打開那台筆記本電腦。
桌面上那個金色皇冠圖標靜靜躺在角落，沒有任何特殊效果，普通得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軟體快捷方式。
可他盯著它看了很久。
這半年來，他不是沒有研究過它。
他做過代碼分析，追蹤過網絡源頭，在空白的虛擬機環境裡跑過無數次沙盒測試，試圖找到它到底儲存在哪裡、基於什麼邏輯運行。
可結果都一樣。
代碼不存在，運行邏輯不存在，甚至連它是否真的「存在」於這台電腦里他都無法確認。
它像一個影子，看得見，卻永遠抓不住。
徐雲舟靠在椅背上，望著那個皇冠圖標，陷入沉思。
這遊戲背後到底是什麼？是某個未來文明？是一種超越人類理解的科技？還是所謂的天道？
選擇自己的目的又是什麼？
是為了讓自己去完成歷史的一環——還是說，自己本身就是歷史的一種表現形式？
他想起那些在遊戲裡度過的夜晚，想起林若萱在納斯達克敲鐘時的淚光，想起宋佳茹站在春晚舞台上唱《星辰大海》時望向虛空的眼神，想起方美玲在吟松閣撐傘走入雨幕的背影……
他改變了她們的人生，可似乎又什麼都沒有改變。
她們本來就會走到那些位置，那些榮耀與成就仿佛早就在時間的河流里等著她們。
他到底做了什麼？是系統修復者？讓她們按照原本的軌跡發展？還是說，他只是歷史本身的一種表現形式，像一個被時間借用的工具，用來完成那些必須被完成的事？
窗外海面上有一艘貨輪正緩緩駛過，燈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倒影。
徐雲舟沉默了很久，然後慢慢合上電腦。
他閉上眼睛。
下一秒，那個熟悉的遊戲界面在他意識深處亮了起來，比屏幕上的任何畫面都更加清晰、更加真實。
他忽然明白了。
所謂遊戲，或許從來不是遊戲。
那些商城幣。
那獎勵和懲罰機制。
都只是這個未知存在，為了讓自己理解規則，而設置的最簡單的提示。
就像網路遊戲里的新手教程。
讓一個剛進入這個世界的人，學會如何前進。
而現在，他已經不需要教程了。
全網首發更新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接下來，他可以隨時進入這個遊戲，不需要打開電腦，更不需要點擊。
下一刻，熟悉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
【遊戲載入中……】
【載入完成。】
【當前目標：秦淑儀】
【時間錨點：1970年1月7日，20:00】
【地點：秦省，華縣，柳枝鎮，五七幹校】
【出生年份：1957年】
【當前年齡：13歲】
【身高：144cm】
【體重：32kg】
【隱藏天賦：醫者仁心】
世界瞬間變化。
徐雲舟的意識像是被輕輕托起，又輕輕放下。
他感覺到自己「站」在了一片硬實的地面上。
嗯，不是「感覺到」，而是他知道自己站在地面上。
因為有時候視覺就能夠帶來觸覺。
煤油燈在角落裡亮著，光線照不透整間屋子。
床上躺著一個中年男人，臉色灰白，嘴唇乾裂，胸口的起伏淺到幾乎看不見。
而床邊，一個瘦小的女孩緊緊握著他的手。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衣，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細瘦的手腕，骨節分明得像一根枯枝。
這就是未來那個站在世界醫學巔峰、獲得諾貝爾醫學獎的秦淑儀。
此刻，她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一個馬上要失去父親的孩子。
徐雲舟看著這一幕，慢慢走過去，蹲在女孩面前。
秦淑儀察覺到有人靠近，猛地抬起頭。
她看見了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他的衣服乾淨得不像話，在這間漏風漏雪的土屋裡，像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她沒有害怕，因為害怕已經用完了。
她只是看著徐雲舟，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你是誰？」
徐雲舟看著她，伸出手，輕輕放在她頭頂，掌心貼著她枯黃的髮絲：
「不要害怕，我來了。」
秦淑儀愣了一下。
那一瞬間，有一股她從沒有體驗過的暖意從頭頂傳來。
她僵了足足三秒鐘，然後眼眶忽然紅了。
「你……」
她的聲音發顫，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把這幾個字從喉嚨里擠出來，
「你是不是……神明？」
徐雲舟怔了一下。
他本想說「我不是神」，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對於此刻的秦淑儀來說，一個突然出現、給予她希望的人，和神又有什麼區別？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笑：
「如果你願意相信，那我就是。」
秦淑儀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她看向床上的父親，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下一刻，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膝蓋撞在硬土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神明，求求你，救救我爸爸。我什麼都願意做，我可以幹活，我可以吃苦，我可以不要自己的命……」
徐雲舟伸手扶住她，掌心托住她瘦小的胳膊，輕輕把她往上帶：
「傻孩子，沒有任何人的命需要拿來交換。你爸爸也一樣。」
他轉頭看向床上那個男人。
煤油燈的光照在男人臉上，把每一道皺紋都照得清清楚楚。
其實這個男人差不多和徐雲舟一般大，可疾病和苦難已經讓他看起來像一個垂暮老人。
徐雲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看著秦淑儀：
「從今天開始，我教你的第一節課。生命不是一團無法理解的奇蹟，生命本質上也是一種信息。我們要先找到它，然後才能拯救它。」
「現在，」
徐雲舟指向牆角那堆雜物，
「你去找一台壞掉的收音機。」
秦淑儀愣愣地看著徐雲舟。
她不明白。
為什麼一個突然出現的「神」，不直接揮揮手治好父親。
在她十三歲的認知里，神明就應該擁有無所不能的力量。
就像奶奶故事裡講的那些仙人。
一揮袖子，枯木逢春。
一伸手，百病皆消。
可是眼前這個人，卻讓她去找一台壞掉的收音機。
這讓她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信任。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好。」
她用力點頭，然後轉身跑了出去。
推開木門的一瞬間，狂風裹著雪花撲進屋裡，煤油燈的火苗劇烈晃動。
她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風雪裡，融進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徐雲舟望著她的背影，忽然沉默下來。
片刻後，他緩緩彎下腰，朝著那個十三歲女孩消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秦院士，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聲蓋過去，
「我能做的，只是告訴你方向。而你未來的路，每一步都要你自己走。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奇蹟是別人替你完成的。」
「你將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你救的人里，有你父母這樣的普通人，也會有改變世界的人。那些被你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人，或許他們不會知道你的名字，可他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會因為你活下來，繼續活下去。」
「但在這之前，你要先學會信任自己。你要相信，那個在風雪裡走出去的十三歲女孩，從始至終，都有能力走完這段路。」
「我，替那些未來會被你的知識、你的雙手、你的仁心所拯救的人……」
他輕聲說完了最後一句話，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鄭重，像在完成一個跨越了漫長時光的儀式：
「提前感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