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錢財進帳，八月十五
楚清棠經營的鋪子掙了錢，老太太對她果然不一樣了。
這個見錢眼開的老婆子！
說，經此義診，吳神醫的名號徹底打響。
次日，林生便安排預先尋好的郎中接手坐堂，吳郎中則移步二樓貴賓診室。
前來求診的貴客絡繹不絕，更有身份尊貴者需過府問診，暫且不提。
單說百草堂。
楚清棠早就吩咐林生將二樓除了會客廳以外的房間改作數間貴賓診室，便是為了這一日。
有了私密空間，才能保護貴客體面。
來者並無未出閣的姑娘，因此無論男女，大多會帶走一瓶固本丸。
這，才是楚清棠「造神」的真正目的。
而成效遠超預想。
短短兩日，每日固本丸便能賣出十餘瓶，加上其他進項，流水竟高達八百餘貫。
「大姑娘請看。」
第三日上午，丁守義便將帳冊呈到會客廳。
「這兩日共賣出二十一瓶，除去成本、藥局的二成，其餘的都在這兒了。對了，給吳郎中的抽紅以及各處衙門打點都是藥局出的，您的沒動分毫。」
楚清棠早有交代，固本丸的收入須日結。
她隨時要跑路，只有將真金白銀握在手裡才踏實。
不過，這裡除了銀錠，還有厚厚一疊交子。
「這麼多交子？」楚清棠蹙眉。
「多數都是豪賈和高門，給交子是常態。」
「把這些拆成小額，尋相熟的地下錢莊，兌成金葉子。」
丁守義一愣，「大姑娘，黑市抽成極高，這……實在不划算。交子也好用，何必——」
楚清棠搖頭，「丁阿叔，照做便是。每日都兌，別只在一處，質庫、金銀鋪、交引鋪輪流著換，莫讓人盯上。」
丁守義應下，心中卻不解，日常生活中並不常用金子，大姑娘要這麼多金子做什麼？
雖然楚清棠抽走了固本丸八成的利，但剩餘兩成加上百草堂其他收入，依舊可觀。
老太太聽了帳房王老的稟報，喜得當即讓花嬤嬤開小庫房，取了一件狐皮暖頸、兩匹蜀錦並幾件翠玉首飾，給楚清棠送去。
想當初楚清棠出嫁，老太太也不過添了一間鋪子並二十畝地。如今隨手所贈，價值竟抵得過那份「嫁妝」。
何其諷刺。
楚清棠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照單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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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不能只餵飽老太太。
利益不均，定生齷齪。
便讓林生以丁守義的名義，以後每天傍晚給楚秉章送一張十貫交子。
據林生講，他去老爺院裡時，楚秉章正聽馮莊匯報百草堂的熱鬧，臉都拉到了地上，看到錢才好轉了些。
饒是如此，楚秉章還是喋喋不休的訓斥了林生，要他分清誰是主子，別吃裡扒外。
貪得無厭！
「大姑娘明智。若遲一會兒，老爺定會對您發難。」
楚清棠不是聰明，而是了解人性。
當然，這錢也不是白拿。
「生子你記住，哪日他把這份『孝敬』當作理所應當的依賴，那日便是你與安兒拿到身契之時。」
楚府內各懷心思，府外也不遑多讓。
方文甫也來湊了熱鬧。
派人送了一盆「百年黃楊木盆景」，寓意生意久久長青，另附一本精抄版的《本草衍義》。
吳郎中捧著書愛不釋手，連連稱這正是他尋訪已久的版本。
楚清棠卻咂了咂嘴，知曉方文甫送禮是假，催促是真。
他已經安排心腹將楚清棠列出的鐵鍋、灶房以及食材等一切事務準備完畢，只等楚清棠的菜籽油。
可是，螺旋榨油機哪有那麼容易做出來？
即便楚雲纓重繪了清晰的圖樣，丁澤蘭也已看懂原理，但要想秘密打造出來，尚需時日。
只得安排丁澤蘭先以楔式榨油機應急，在京師周邊廣收油菜籽。
農戶們從未見過這般大量收購，推了位族老前來探問丁澤蘭。
「阿叔，我家藥局需此物入藥，自是越多越好。」
「今年留種不多哇……明年可還要？」
「自然要的，藥局長年收購。」
「可若我們種了，你們卻不要了，又待如何？」
「不妨立契為憑。我們預付定錢，待來年免費奉上種子。咱們春種夏收，不誤秋糧。」
如此周旋數日，既與京郊農戶訂下契書，也收得了一批油菜籽。
於是，楚清棠便答覆方文甫，八月十五月圓夜，定讓「炒菜」登上望江樓的高台。
既然已經誇下海口，那自然要準備起來。
除了油以外，菜單與活動策劃定然必不可少。
自打前幾日方文甫瞧見百草堂一夜間起死回生，便把望江樓「炒菜」的宣傳活動全權打包給了楚清棠。
「表叔，咱們付的錢里可沒這一項呀！」楚清棠自然是能撈就撈。
「那就請清棠侄女多多費心了！」
他搖著破扇子，一點「請」的意思都沒有。
「不光是費心呀，表叔，還費神費腦呢。您就不表示表示？」
方文甫挑眉，似笑非笑，「若不然……我派人去尋尋那對公婆，送到城南劉郎中、城北陳大夫那兒都『斟酌斟酌』，瞧瞧究竟是何疑難雜症，竟能讓吳神醫一針下去就『起死回生』？」
楚清棠：……
做策劃嘛，有何費力的？！她最喜歡做策劃了！
因此，從百草堂回來後，她便帶著怨氣奮筆疾書。
不知不覺間，天光已暗。
「二姑娘來了！」
門外響起安兒拔高的聲音——分明是報信。
楚清棠手下一頓，迅速將鉛筆和滿桌紙頁攏進箱籠。
楚雲纓走進來時，見屋內只有長姐一人，不由蹙眉，「長姐這兒怎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若用著不順手，我去同母親說，換一批伶俐的來。」
「不用不用，」楚清棠連忙擺手，「我只是圖個清靜。」
話音未落，楚雲纓卻忽然俯下身，從圓桌底下拾起一張紙。
楚清棠扶額。
這是她剛剛不小心掉下去的菜單。
楚雲纓捏著紙左看右看，轉了個圈又看，還是沒看懂。
這上面的內容似字非字，缺筆少畫，排列也古怪。
「長姐……這是符咒嗎？」
楚清棠：……
她一把將紙抽回來，含糊道，「胡亂寫著玩的。」
見她這般慌張掩飾，楚雲纓卻「撲哧」笑出聲來。
她自覺明白了——長姐定是在偷偷練字。
也對！
雖然長姐極力否認與姜硯之互生情愫，但權當是在害羞。
姜硯之是狀元之才，即便不要求妻子文采斐然，總也要識文斷字，能吟風月，往後有個閨房逗樂，不至於對牛彈琴。
「長姐若想習字學詩，不如我來教你？」
你快歇著吧！
楚清棠趕忙岔開話頭：「你今日來找我，是有事？」
楚雲纓這才想起正事，臉頰微紅，從身後紅葉手中取過一沓繡樣：「長姐，你能教我刺繡嗎？」
楚清棠：？
本朝有待嫁女子親手繡女紅嫁奩的傳統。雖不必樣樣親為，但總要繡上幾件，以示心意。
可問題是——「楚清棠」會，她卻不會。
原身善刺繡，大約是遺傳了其生母林氏。
林母在長治經營著一家繡房，年輕時與老太太關係親密，便給孩子們定了娃娃親。
也正好楚秉章爭氣，金榜題名，落在京師。
林氏隨楚秉章進京後，花光嫁妝給楚秉章運作了一個無名從七品小官，又靠一手刺繡貼補家用，才撐過最初那兩年艱難光景。
原身則完美遺傳了林氏的一雙巧手。
只是，楚清棠雖然腦子裡有原身所有的刺繡理論，但手上技巧早已消失不見，真要上手繡一繡，肯定露餡。
她正思忖如何推脫，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安兒都沒來得及攔，楚雲纓院裡的一個小丫頭已跌跌撞撞沖了進來，聲音悽厲。
「大姑娘、二姑娘……不好了，元嬤嬤她……」
小丫頭面色慘白，渾身抖如篩糠。
「……死了！」
這個見錢眼開的老婆子！
說，經此義診，吳神醫的名號徹底打響。
次日，林生便安排預先尋好的郎中接手坐堂，吳郎中則移步二樓貴賓診室。
前來求診的貴客絡繹不絕，更有身份尊貴者需過府問診，暫且不提。
單說百草堂。
楚清棠早就吩咐林生將二樓除了會客廳以外的房間改作數間貴賓診室，便是為了這一日。
有了私密空間，才能保護貴客體面。
來者並無未出閣的姑娘，因此無論男女，大多會帶走一瓶固本丸。
這，才是楚清棠「造神」的真正目的。
而成效遠超預想。
短短兩日，每日固本丸便能賣出十餘瓶，加上其他進項，流水竟高達八百餘貫。
「大姑娘請看。」
第三日上午，丁守義便將帳冊呈到會客廳。
「這兩日共賣出二十一瓶，除去成本、藥局的二成，其餘的都在這兒了。對了，給吳郎中的抽紅以及各處衙門打點都是藥局出的，您的沒動分毫。」
楚清棠早有交代，固本丸的收入須日結。
她隨時要跑路，只有將真金白銀握在手裡才踏實。
不過，這裡除了銀錠，還有厚厚一疊交子。
「這麼多交子？」楚清棠蹙眉。
「多數都是豪賈和高門，給交子是常態。」
「把這些拆成小額，尋相熟的地下錢莊，兌成金葉子。」
丁守義一愣，「大姑娘，黑市抽成極高，這……實在不划算。交子也好用，何必——」
楚清棠搖頭，「丁阿叔，照做便是。每日都兌，別只在一處，質庫、金銀鋪、交引鋪輪流著換，莫讓人盯上。」
丁守義應下，心中卻不解，日常生活中並不常用金子，大姑娘要這麼多金子做什麼？
雖然楚清棠抽走了固本丸八成的利，但剩餘兩成加上百草堂其他收入，依舊可觀。
老太太聽了帳房王老的稟報，喜得當即讓花嬤嬤開小庫房，取了一件狐皮暖頸、兩匹蜀錦並幾件翠玉首飾，給楚清棠送去。
想當初楚清棠出嫁，老太太也不過添了一間鋪子並二十畝地。如今隨手所贈，價值竟抵得過那份「嫁妝」。
何其諷刺。
楚清棠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照單全收。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當然，也不能只餵飽老太太。
利益不均，定生齷齪。
便讓林生以丁守義的名義，以後每天傍晚給楚秉章送一張十貫交子。
據林生講，他去老爺院裡時，楚秉章正聽馮莊匯報百草堂的熱鬧，臉都拉到了地上，看到錢才好轉了些。
饒是如此，楚秉章還是喋喋不休的訓斥了林生，要他分清誰是主子，別吃裡扒外。
貪得無厭！
「大姑娘明智。若遲一會兒，老爺定會對您發難。」
楚清棠不是聰明，而是了解人性。
當然，這錢也不是白拿。
「生子你記住，哪日他把這份『孝敬』當作理所應當的依賴，那日便是你與安兒拿到身契之時。」
楚府內各懷心思，府外也不遑多讓。
方文甫也來湊了熱鬧。
派人送了一盆「百年黃楊木盆景」，寓意生意久久長青，另附一本精抄版的《本草衍義》。
吳郎中捧著書愛不釋手，連連稱這正是他尋訪已久的版本。
楚清棠卻咂了咂嘴，知曉方文甫送禮是假，催促是真。
他已經安排心腹將楚清棠列出的鐵鍋、灶房以及食材等一切事務準備完畢，只等楚清棠的菜籽油。
可是，螺旋榨油機哪有那麼容易做出來？
即便楚雲纓重繪了清晰的圖樣，丁澤蘭也已看懂原理，但要想秘密打造出來，尚需時日。
只得安排丁澤蘭先以楔式榨油機應急，在京師周邊廣收油菜籽。
農戶們從未見過這般大量收購，推了位族老前來探問丁澤蘭。
「阿叔，我家藥局需此物入藥，自是越多越好。」
「今年留種不多哇……明年可還要？」
「自然要的，藥局長年收購。」
「可若我們種了，你們卻不要了，又待如何？」
「不妨立契為憑。我們預付定錢，待來年免費奉上種子。咱們春種夏收，不誤秋糧。」
如此周旋數日，既與京郊農戶訂下契書，也收得了一批油菜籽。
於是，楚清棠便答覆方文甫，八月十五月圓夜，定讓「炒菜」登上望江樓的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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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油以外，菜單與活動策劃定然必不可少。
自打前幾日方文甫瞧見百草堂一夜間起死回生，便把望江樓「炒菜」的宣傳活動全權打包給了楚清棠。
「表叔，咱們付的錢里可沒這一項呀！」楚清棠自然是能撈就撈。
「那就請清棠侄女多多費心了！」
他搖著破扇子，一點「請」的意思都沒有。
「不光是費心呀，表叔，還費神費腦呢。您就不表示表示？」
方文甫挑眉，似笑非笑，「若不然……我派人去尋尋那對公婆，送到城南劉郎中、城北陳大夫那兒都『斟酌斟酌』，瞧瞧究竟是何疑難雜症，竟能讓吳神醫一針下去就『起死回生』？」
楚清棠：……
做策劃嘛，有何費力的？！她最喜歡做策劃了！
因此，從百草堂回來後，她便帶著怨氣奮筆疾書。
不知不覺間，天光已暗。
「二姑娘來了！」
門外響起安兒拔高的聲音——分明是報信。
楚清棠手下一頓，迅速將鉛筆和滿桌紙頁攏進箱籠。
楚雲纓走進來時，見屋內只有長姐一人，不由蹙眉，「長姐這兒怎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若用著不順手，我去同母親說，換一批伶俐的來。」
「不用不用，」楚清棠連忙擺手，「我只是圖個清靜。」
話音未落，楚雲纓卻忽然俯下身，從圓桌底下拾起一張紙。
楚清棠扶額。
這是她剛剛不小心掉下去的菜單。
楚雲纓捏著紙左看右看，轉了個圈又看，還是沒看懂。
這上面的內容似字非字，缺筆少畫，排列也古怪。
「長姐……這是符咒嗎？」
楚清棠：……
她一把將紙抽回來，含糊道，「胡亂寫著玩的。」
見她這般慌張掩飾，楚雲纓卻「撲哧」笑出聲來。
她自覺明白了——長姐定是在偷偷練字。
也對！
雖然長姐極力否認與姜硯之互生情愫，但權當是在害羞。
姜硯之是狀元之才，即便不要求妻子文采斐然，總也要識文斷字，能吟風月，往後有個閨房逗樂，不至於對牛彈琴。
「長姐若想習字學詩，不如我來教你？」
你快歇著吧！
楚清棠趕忙岔開話頭：「你今日來找我，是有事？」
楚雲纓這才想起正事，臉頰微紅，從身後紅葉手中取過一沓繡樣：「長姐，你能教我刺繡嗎？」
楚清棠：？
本朝有待嫁女子親手繡女紅嫁奩的傳統。雖不必樣樣親為，但總要繡上幾件，以示心意。
可問題是——「楚清棠」會，她卻不會。
原身善刺繡，大約是遺傳了其生母林氏。
林母在長治經營著一家繡房，年輕時與老太太關係親密，便給孩子們定了娃娃親。
也正好楚秉章爭氣，金榜題名，落在京師。
林氏隨楚秉章進京後，花光嫁妝給楚秉章運作了一個無名從七品小官，又靠一手刺繡貼補家用，才撐過最初那兩年艱難光景。
原身則完美遺傳了林氏的一雙巧手。
只是，楚清棠雖然腦子裡有原身所有的刺繡理論，但手上技巧早已消失不見，真要上手繡一繡，肯定露餡。
她正思忖如何推脫，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安兒都沒來得及攔，楚雲纓院裡的一個小丫頭已跌跌撞撞沖了進來，聲音悽厲。
「大姑娘、二姑娘……不好了，元嬤嬤她……」
小丫頭面色慘白，渾身抖如篩糠。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