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更換大腿，造星運動
下山後，楚清棠二人與候在山腳的安兒、紅葉及翠蓮匯合。
安兒與紅葉幽怨地瞧著她們，活像盼夫不歸的小婦人。
翠蓮穩重些，笑著打趣，「二位姑娘可算回來了。這倆丫頭念叨了一上午，我耳朵都要生繭子了。」
今日三人上山並未帶侍女同行。
前些日子，楚清棠告知令舒瑤，趙景澄多半會在八月初八前往相國寺，或會尋她問十七年前的亂事。
令舒瑤臉上當即掠過一絲狠色。
她本欲井水不犯河水，只等女兒安穩出嫁。
可蘇瑾既生出那般毒計，分明是要她們母女性命。
既已撕破臉，難保日後不會再生事端，不如先給那毒婦找些麻煩。
母子離心，大約夠蘇瑾煩憂一陣子了。
既決定相見，便須嚴守秘密。
楚府里有蘇綰卿的眼線，且不止一兩個。
自知曉元嬤嬤並非主要接頭人後，楚清棠便疑心府中另藏著一個更深的暗樁。
其實並不難尋。
「能時常出府的不過那幾個，我逐一細查，不信揪不出來。」昨日令舒瑤說起時，語帶躍躍欲試。
楚清棠卻搖頭：「切莫打草驚蛇。此事我已安排人去辦，母親只管與平時一樣便是。」
琴心他們有自己的章程，楚清棠不好打亂。
因此今日為穩妥起見，她們將貼身丫鬟盡數留在了山下。
安兒與紅葉從未被這般撇下，自是滿腹委屈。
翠蓮倒還沉得住氣，「到底是仙家地界，我瞧二姑娘禮佛歸來，精神都爽利了許多。」她忽朝二人身後張望，不似剛剛輕鬆，變得焦急起來，「二姑娘，大夫人呢？怎未一同下山？可要我去迎迎，莫要走散了？」
楚雲纓攔住她：「莫急。母親遇見了任家姨母，在山上亭中說話呢，稍後會乘任家的轎子下山，我們只管等著便是。」
楚清棠還要趕回藥局盯著，便先帶著安兒乘馬車返城，留楚雲纓幾人在山腳等候令舒瑤。
馬車轆轆前行，楚清棠靠坐車內，唇角不由揚起。
今日撇開姜硯之那點莫名的彆扭不談，倒算不虛此行。
趙景澄若是個明白人，不出五日，定會再來尋她。
是的，她想換條大腿抱了。
原本她盤算著將趙景澄拉入己方陣營，這才極力促成其與令舒瑤的會面。
姜硯之曾言，金蟬閣狡詐，必須握有實證才能一舉清除。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雖與姜硯之目標相同，卻多了一重考量：要徹底打亂金蟬閣的布局，也就是原書中的命定軌跡。
因為她並不知姜硯之現在的查證過程是否與原文一致。
但觀其行事一板一眼的風格，想來無論劇情如何變動，此人多半仍會循著「正途」推進。
因此，若不加以干涉，結局怕仍難逃誅九族的宿命。
故而她決定，在不影響姜硯之搜集罪證的前提下，主動把水攪渾。
唯有如此，才不至一直被金蟬閣牽著鼻子走；唯有如此，才有可能真正掌握劇情走向。
可就在今日桃園相見時，她清晰覺出姜硯之那份骨子裡的「迂腐」。
太正，太穩，太講究章法。
這般性子於查案是長處，於破局卻可能成了掣肘。
亂局之中，唯有「亂拳」才能打死「老師傅」。
所以……趙景澄或許是更好的選擇。
此人好忽悠，皆因養尊處優而不諳世事，卻絕非蠢人。
況且蘇綰卿為何要費盡心機設計他？
無非是搞不定翊麾公罷了。
她們不敢將真相直接告知趙景澄，萬一少年氣盛，徑直去問父親，一旦翊麾公知曉自己綠帽加身十餘年，且不說會不會起兵造反，頭一個要拔刀相向的，必是蘇瑾與蘇綰卿。
這才有了那一連串陰毒算計。
可蘇綰卿一擊未中，反觸了這位嬌生慣養傲氣十足大少爺的逆鱗，還想圓回去嗎？
圓不回去了。
外面人聲嘈雜，楚清棠掀簾望向流動的街景，眼中光影明滅。
………轉場線………
草堂所在的坊街素日清靜。可今日因著相國寺法會，返程香客四散分流，竟也擁擠起來。
尤其是百草堂門前，破天荒地排起了長隊。
隊伍里既有衣衫襤褸的窮苦人，也不乏綢衫銀簪的體面掌柜。
「王掌柜，您怎麼也來湊這熱鬧？」一個布衣婦人奇道。
被喚作王掌柜的圓臉婦人揉著腰，「人家這是義診，我怎就不能來？」
她朝已關門摘牌的仁心堂方向啐了一口，「原先在那抓藥，白費銀錢！聽說百草堂義診分文不取，藥錢還減半……」說著嘿嘿一笑，「我倒不是圖便宜，若真見效，往後便在這兒瞧病了。」
布衣婦人點頭，「說是每月都有一次義診呢，真是天大的善事，菩薩真人也會保佑百草堂主家。對了，這百草堂原先為何那般不受待見？」
這話勾起了王掌柜的談興。她將聽來的故事添油加醋一道，說得唾沫橫飛。
周圍人聽得津津有味，不時唏噓，「哎呦，仁心堂真是雷劈的，潑賈中的潑賈！」
一位白須老者咳嗽兩聲，捋須嘆道，「一個槽上拴不得倆叫驢，同行是冤家啊！」
正說著，百草堂里走出幾人，搬了張方桌置於門側。一位精神矍鑠、蓄著銀白山羊鬍的老者端坐其後，慢條斯理擺開脈枕、筆墨。
隨後又見一精神少年捧出一塊裱著紅紙黑字的木板掛起，上書「暖情固本丸上櫃」七個大字。
那少年朝人群團團作揖，「我叫林生，是百草堂掌柜。各位街坊莫急，今日義診直至掌燈時分，人人皆有機會。」他側身引向端坐的老者，「百草堂特請來有『天下聖手』之稱的吳老先生坐堂，定叫各位不虛此行。」
「天下聖手？」布衣婦人茫然，「王掌柜可曾聽過這名號？」
王掌柜也一臉懵然，細細瞧了那老者，「未曾……」
話音未落，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神醫救命啊！」
只見一名衣衫襤褸的婦人攙著個男子踉蹌而來。
那男子面如金紙，口吐白沫，已是不省人事。
吳郎中疾步上前，命人將男子平放，隨即從桌上取過針灸包。但見他指如疾風，銀光連閃，轉眼間男子頭面、胸前已紮下十數根細針。
不多時，那男子喉間「嗬」地一聲，竟悠悠轉醒。
圍觀眾人齊齊發出驚呼。
吳郎中卻充耳不聞，自懷中取出一隻白瓷小瓶，倒出一枚烏丸便要送入男子口中。
林生急急抓住他手腕，「吳聖手不可！這暖情固本丸一顆便值十貫錢……」
「嚯——」人群譁然。
吳郎中甩開他的手，滿面正氣，「呔！無知小兒，銀錢豈能與人命相提並論？」說罷已將藥丸塞入男子口中。
又過片刻，男子面上竟泛出血色，顫巍巍站起身來。夫妻二人頓時跪地叩謝，感激涕零。
「好！」有人帶頭喝彩。
歡呼聲如浪湧起。
為郎中的醫術高超，也為郎中的醫心高尚。
吳郎中臉皮厚，泰然立在人群中，捻須受著眾人追捧。
可林生卻修煉不到家，紅了半邊臉。
待聲浪稍歇，吳郎中抬手虛壓，舉起那隻白瓷瓶揚聲道，「此乃百草堂潛心十餘年所成妙方，取長白人參、西域鹿茸、南海珍珠等珍材炮製。雖價值不菲，然男子服之可固本培元、強健筋骨。只是……」他話鋒一轉，「切不可頻繁服用。」
眾人竊竊私語，大多面露難色。雖佩服神醫手段，可十貫錢一枚的藥，誰吃得起？
殊不知，這牌子本就不是掛給尋常百姓看的，這話自然也非說與他們聽的。
這不，一輛華蓋馬車緩緩經過。
車內錦衣男子隱約聽得「暖情固本丸」幾字，猛地掀簾探頭，果然瞧見那紅艷艷的招牌。他眼睛一亮——這不正是心心念念了十幾日的丹丸麼？當即急對車前小廝道，「快！去給我買兩瓶……不，買三瓶！」
百草堂二樓，楚清棠倚窗笑吟吟瞧著樓下這齣熱鬧。
安兒扒著窗沿，看吳郎中與林生一唱一和，捂嘴偷樂，「還『聖手』呢！姑娘，您也不怕他漏了底？」
吳郎中確有幾分真本事，當初他一眼便瞧出楚清棠曾服過劇毒。
這點能耐，再配上精心設計的「包裝」，要捧出個「名醫」並非難事。
這不過是現代娛樂圈慣用的造星手段，搬到這信息閉塞的朝代，更是事半功倍。
至於會不會露餡？名人效應一旦成型，哪是那麼容易戳破的。
楚清棠莞爾一笑，「咱們只需坐等數錢便是。」
安兒與紅葉幽怨地瞧著她們，活像盼夫不歸的小婦人。
翠蓮穩重些，笑著打趣，「二位姑娘可算回來了。這倆丫頭念叨了一上午，我耳朵都要生繭子了。」
今日三人上山並未帶侍女同行。
前些日子，楚清棠告知令舒瑤，趙景澄多半會在八月初八前往相國寺，或會尋她問十七年前的亂事。
令舒瑤臉上當即掠過一絲狠色。
她本欲井水不犯河水，只等女兒安穩出嫁。
可蘇瑾既生出那般毒計，分明是要她們母女性命。
既已撕破臉，難保日後不會再生事端，不如先給那毒婦找些麻煩。
母子離心，大約夠蘇瑾煩憂一陣子了。
既決定相見，便須嚴守秘密。
楚府里有蘇綰卿的眼線，且不止一兩個。
自知曉元嬤嬤並非主要接頭人後，楚清棠便疑心府中另藏著一個更深的暗樁。
其實並不難尋。
「能時常出府的不過那幾個，我逐一細查，不信揪不出來。」昨日令舒瑤說起時，語帶躍躍欲試。
楚清棠卻搖頭：「切莫打草驚蛇。此事我已安排人去辦，母親只管與平時一樣便是。」
琴心他們有自己的章程，楚清棠不好打亂。
因此今日為穩妥起見，她們將貼身丫鬟盡數留在了山下。
安兒與紅葉從未被這般撇下，自是滿腹委屈。
翠蓮倒還沉得住氣，「到底是仙家地界，我瞧二姑娘禮佛歸來，精神都爽利了許多。」她忽朝二人身後張望，不似剛剛輕鬆，變得焦急起來，「二姑娘，大夫人呢？怎未一同下山？可要我去迎迎，莫要走散了？」
楚雲纓攔住她：「莫急。母親遇見了任家姨母，在山上亭中說話呢，稍後會乘任家的轎子下山，我們只管等著便是。」
楚清棠還要趕回藥局盯著，便先帶著安兒乘馬車返城，留楚雲纓幾人在山腳等候令舒瑤。
馬車轆轆前行，楚清棠靠坐車內，唇角不由揚起。
今日撇開姜硯之那點莫名的彆扭不談，倒算不虛此行。
趙景澄若是個明白人，不出五日，定會再來尋她。
是的，她想換條大腿抱了。
原本她盤算著將趙景澄拉入己方陣營，這才極力促成其與令舒瑤的會面。
姜硯之曾言，金蟬閣狡詐，必須握有實證才能一舉清除。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雖與姜硯之目標相同，卻多了一重考量：要徹底打亂金蟬閣的布局，也就是原書中的命定軌跡。
因為她並不知姜硯之現在的查證過程是否與原文一致。
但觀其行事一板一眼的風格，想來無論劇情如何變動，此人多半仍會循著「正途」推進。
因此，若不加以干涉，結局怕仍難逃誅九族的宿命。
故而她決定，在不影響姜硯之搜集罪證的前提下，主動把水攪渾。
唯有如此，才不至一直被金蟬閣牽著鼻子走；唯有如此，才有可能真正掌握劇情走向。
可就在今日桃園相見時，她清晰覺出姜硯之那份骨子裡的「迂腐」。
太正，太穩，太講究章法。
這般性子於查案是長處，於破局卻可能成了掣肘。
亂局之中，唯有「亂拳」才能打死「老師傅」。
所以……趙景澄或許是更好的選擇。
此人好忽悠，皆因養尊處優而不諳世事，卻絕非蠢人。
況且蘇綰卿為何要費盡心機設計他？
無非是搞不定翊麾公罷了。
她們不敢將真相直接告知趙景澄，萬一少年氣盛，徑直去問父親，一旦翊麾公知曉自己綠帽加身十餘年，且不說會不會起兵造反，頭一個要拔刀相向的，必是蘇瑾與蘇綰卿。
這才有了那一連串陰毒算計。
可蘇綰卿一擊未中，反觸了這位嬌生慣養傲氣十足大少爺的逆鱗，還想圓回去嗎？
圓不回去了。
外面人聲嘈雜，楚清棠掀簾望向流動的街景，眼中光影明滅。
………轉場線………
草堂所在的坊街素日清靜。可今日因著相國寺法會，返程香客四散分流，竟也擁擠起來。
尤其是百草堂門前，破天荒地排起了長隊。
隊伍里既有衣衫襤褸的窮苦人，也不乏綢衫銀簪的體面掌柜。
「王掌柜，您怎麼也來湊這熱鬧？」一個布衣婦人奇道。
被喚作王掌柜的圓臉婦人揉著腰，「人家這是義診，我怎就不能來？」
她朝已關門摘牌的仁心堂方向啐了一口，「原先在那抓藥，白費銀錢！聽說百草堂義診分文不取，藥錢還減半……」說著嘿嘿一笑，「我倒不是圖便宜，若真見效，往後便在這兒瞧病了。」
布衣婦人點頭，「說是每月都有一次義診呢，真是天大的善事，菩薩真人也會保佑百草堂主家。對了，這百草堂原先為何那般不受待見？」
這話勾起了王掌柜的談興。她將聽來的故事添油加醋一道，說得唾沫橫飛。
周圍人聽得津津有味，不時唏噓，「哎呦，仁心堂真是雷劈的，潑賈中的潑賈！」
一位白須老者咳嗽兩聲，捋須嘆道，「一個槽上拴不得倆叫驢，同行是冤家啊！」
正說著，百草堂里走出幾人，搬了張方桌置於門側。一位精神矍鑠、蓄著銀白山羊鬍的老者端坐其後，慢條斯理擺開脈枕、筆墨。
隨後又見一精神少年捧出一塊裱著紅紙黑字的木板掛起，上書「暖情固本丸上櫃」七個大字。
那少年朝人群團團作揖，「我叫林生，是百草堂掌柜。各位街坊莫急，今日義診直至掌燈時分，人人皆有機會。」他側身引向端坐的老者，「百草堂特請來有『天下聖手』之稱的吳老先生坐堂，定叫各位不虛此行。」
「天下聖手？」布衣婦人茫然，「王掌柜可曾聽過這名號？」
王掌柜也一臉懵然，細細瞧了那老者，「未曾……」
話音未落，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神醫救命啊！」
只見一名衣衫襤褸的婦人攙著個男子踉蹌而來。
那男子面如金紙，口吐白沫，已是不省人事。
吳郎中疾步上前，命人將男子平放，隨即從桌上取過針灸包。但見他指如疾風，銀光連閃，轉眼間男子頭面、胸前已紮下十數根細針。
不多時，那男子喉間「嗬」地一聲，竟悠悠轉醒。
圍觀眾人齊齊發出驚呼。
吳郎中卻充耳不聞，自懷中取出一隻白瓷小瓶，倒出一枚烏丸便要送入男子口中。
林生急急抓住他手腕，「吳聖手不可！這暖情固本丸一顆便值十貫錢……」
「嚯——」人群譁然。
吳郎中甩開他的手，滿面正氣，「呔！無知小兒，銀錢豈能與人命相提並論？」說罷已將藥丸塞入男子口中。
又過片刻，男子面上竟泛出血色，顫巍巍站起身來。夫妻二人頓時跪地叩謝，感激涕零。
「好！」有人帶頭喝彩。
歡呼聲如浪湧起。
為郎中的醫術高超，也為郎中的醫心高尚。
吳郎中臉皮厚，泰然立在人群中，捻須受著眾人追捧。
可林生卻修煉不到家，紅了半邊臉。
待聲浪稍歇，吳郎中抬手虛壓，舉起那隻白瓷瓶揚聲道，「此乃百草堂潛心十餘年所成妙方，取長白人參、西域鹿茸、南海珍珠等珍材炮製。雖價值不菲，然男子服之可固本培元、強健筋骨。只是……」他話鋒一轉，「切不可頻繁服用。」
眾人竊竊私語，大多面露難色。雖佩服神醫手段，可十貫錢一枚的藥，誰吃得起？
殊不知，這牌子本就不是掛給尋常百姓看的，這話自然也非說與他們聽的。
這不，一輛華蓋馬車緩緩經過。
車內錦衣男子隱約聽得「暖情固本丸」幾字，猛地掀簾探頭，果然瞧見那紅艷艷的招牌。他眼睛一亮——這不正是心心念念了十幾日的丹丸麼？當即急對車前小廝道，「快！去給我買兩瓶……不，買三瓶！」
百草堂二樓，楚清棠倚窗笑吟吟瞧著樓下這齣熱鬧。
安兒扒著窗沿，看吳郎中與林生一唱一和，捂嘴偷樂，「還『聖手』呢！姑娘，您也不怕他漏了底？」
吳郎中確有幾分真本事，當初他一眼便瞧出楚清棠曾服過劇毒。
這點能耐，再配上精心設計的「包裝」，要捧出個「名醫」並非難事。
這不過是現代娛樂圈慣用的造星手段，搬到這信息閉塞的朝代，更是事半功倍。
至於會不會露餡？名人效應一旦成型，哪是那麼容易戳破的。
楚清棠莞爾一笑，「咱們只需坐等數錢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