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進宮陪伴,驚中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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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在藥局與姜硯之會面時,二人曾詳談過元嬤嬤與季月娘之事。

  姜硯之不便直接插手楚府內宅,只能託付楚清棠暗中盯梢,並再三叮囑切勿打草驚蛇。

  可今日立契時,他卻又低聲告知,已安排了接應之人。

  正是令舒瑤剛從令家帶回的新侍女,琴心。

  這姑娘瞧著年歲尚輕,面容白淨柔弱,似無特別之處。

  可看看蘇綰卿,看看趙景澄,哪個年紀大?

  所以楚清棠深知,永遠不要以年紀大小來判斷古人能力高低。

  既然琴心接手,楚清棠便不再多慮,只輕聲叮囑,「我懷疑元嬤嬤並非出府接頭之人,恐另有人在暗中傳遞,琴心姑娘多加留心。」

  琴心忽而抿唇一笑:「姑娘這般聰敏,怪不得姜大人時時掛心。」

  令舒瑤:?

  楚清棠不解,「……他不是你主子麼?」

  你還敢這般調侃?

  琴心笑得意味深長,「姜大人可使喚不動我!」又垂首福身,「二位貴人,琴心先退下了。」

  楚清棠:……

  二人繼續往攬秀院走去。

  令舒瑤急急詢問,「什麼大人,什麼惦記?」

  楚清棠摸了摸鼻頭,「呃,不重要。」

  令舒瑤前後一聯想,嘆了口氣,「你們姊妹兩個都是自己給自己找夫婿,這般膽大妄為,別引火燒身便好。」

  剛好走到攬秀院門前,她目光飄向門匾,眼底掠過一絲難堪,又漸漸化作無可奈何的釋然,「罷了……你自己進去罷。」

  似還有話想說,終是化作一聲輕嘆,轉身沒入夜色。

  楚清棠進入內屋,卻見楚雲纓竟比前次更加憔悴,她蜷在床榻角落,神情恍惚,仿若枝頭將敗的花。

  「怎會如此?」楚清棠蹙眉上前。

  紅葉幾乎要跪下來,聲淚俱下,「大姑娘快勸勸二姑娘吧,再這麼下去……」

  她知曉姊妹二人有體己話要說,哭訴幾句便退出房門,靜靜守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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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幾日,如花似玉的少女竟被折磨成這般模樣。

  楚清棠心口微澀,輕輕將人攬入懷中。懷中身軀輕得驚人,隔著衣衫都能觸到嶙峋的骨。

  「又不急於一時,何必與自己過不去……」

  楚雲纓在她懷中搖了搖頭,聲音虛浮如絮,「我深知此事蹊蹺,卻不得要領……還需長姐解惑。」

  她這般樣子,並非因知曉實情後驚懼所致。

  要讓令舒瑤對親生女兒親口剖白當年齷齪,終究難以啟齒。楚雲纓便以絕食相逼,整整兩日滴水未進,這才換得母親據實相告。

  令舒瑤的堂姐名喚令舒蘅,長她四歲,是出身書香門第、氣質清冷的才女。

  早在今上尚為王爺時,便嫁入王府為郡君(類似側妃)。

  新帝登基大封后宮,令舒蘅晉為賢妃。

  彼時,賢妃已有四月身孕。

  封妃加懷龍嗣本是雙喜臨門,誰料她竟日夜難安。

  半月余的驚悸多夢、食不下咽,險些傷了胎氣,經太醫全力診治方保住胎兒。

  令母得知後思量數日,讓賢妃請旨,送令舒瑤入宮陪伴。

  臨行前,令母再三囑咐女兒:務必仔細查驗賢妃入口之物以及房中薰香。

  令府家道中落,誰料一著賭對,竟出了個賢妃。因此,令府上下全仰仗賢妃腹中龍嗣重振門楣。

  姊妹二人自幼親厚,令舒瑤自是萬分上心,入宮後謹遵母命,凡飲食必先親嘗,夜夜陪寢寸步不離。

  如此調養十餘日,賢妃胎相漸穩,心神也舒緩許多。

  這天,恰逢德妃生辰。

  按例該由皇上設宴慶賀,可聖上正為朝政煩憂,無暇顧及後宮。

  德妃便邀宮中姐妹小聚,還請了京城最紅的戲班入宮助興。

  賢妃因孕期不適,本不願湊這熱鬧,奈何德妃三催四請。

  推脫不過,只得在日斜時分前往德妃宮中,一直待到晚膳後方才告辭。

  誰料剛踏出殿門,賢妃便見負責令舒瑤起居的侍女正在門外急得團團轉。

  她心下一沉,立即屏退左右,將那丫鬟引至僻靜處。

  「娘、娘子……」丫鬟面如白紙,渾身抖得厲害,「大事不好了……令姑娘被、被陛下拉進廂房了……」

  「什麼?!」

  賢妃只覺血氣直衝頭頂,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貼身侍女青蘭慌忙攙住,「娘子仔細身子!先問問是何緣由!」

  這話讓賢妃稍緩過氣,強撐著追問,「究竟怎麼回事?」

  原來天色漸暗時,令舒瑤見堂姐遲遲未歸,心中擔憂。她謹記著不能隨意走動的囑咐,只立在殿門前張望。

  誰知越是怕什麼,越是來什麼。

  一名侍者匆匆進殿,稱賢妃突感不適,請令姑娘速去照料。

  令舒瑤情急之下,早將「不得出殿門」的交代拋在腦後,帶著侍女便隨那侍者而去。

  行至半路,周遭愈發僻靜。

  侍女察覺出並非是去德妃殿中路徑,剛要開口提醒,忽從暗處閃出一名男子。


  侍女驚得魂飛魄散,待回過神來剛要拍門呼救,卻被那引路的侍者一把捂住嘴,「哎呦!這般喧嚷,你是想害死令姑娘不成?」

  他壓低聲音,眼中閃過詭異的光,「你想想,這深宮大內哪還有別的男子?!且莫聲張,我這就去稟報皇后,你快去請賢妃娘子來此!」

  說罷匆匆離去。

  侍女早已六神無主,竟覺得侍者所言似有道理。

  這黑燈瞎火,確實沒看清男子面容,可後宮之中,除了皇上還能是誰?!

  她愣怔的片刻,廂房內已傳來令舒瑤壓抑的嗚咽呼救聲,夾雜著衣帛撕裂的細響。

  那聲音像針一樣刺進耳中。

  侍女終究不敢叩門,咬牙提起裙擺朝德妃宮殿奔去。

  賢妃知曉她們二人定是中了別人圈套,卻越聽越覺蹊蹺,「你可曾見到張都知?」

  侍女卻茫然搖頭:「並未瞧見……」

  賢妃心頭一沉,暗叫不好。

  張茂則乃內侍省都知,天子近侍,幾乎與皇上形影不離。

  她強自鎮定,命侍女引路,心中卻不住祈禱:最好真是皇上一時興起,如此還有轉圜餘地。

  否則……

  她不敢深想,真的不敢深想。

  夜色濃稠如墨,宮燈在廊下投出搖晃的光影。

  賢妃扶著青蘭的手疾步前行,華服下擺掃過青石地面,發出細碎的簌簌聲。

  遠處隱約傳來戲班的鑼鼓點,喜慶的樂音此刻聽來,竟像送葬的哀曲。

  轉過月洞門,那間黑著燈的廂房就在前方,裡面動靜已歇,死一般的寂靜。

  而門外並無任何人值守。

  賢妃腳步倏然一頓,心中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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