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簽訂契約，各自試探
「請！」
楚清棠解下束袖絛，一邊喝水解渴，一邊得意欣賞眾人反應。
老和尚和姜硯之專注素菜，銀箸頻頻起落。
姜硯之語少，覺明法師卻讚不絕口："鮮爽脆滑，油潤不膩，善哉善哉。"
蘇綰卿倒興致不高，但嘗過後也很詫異，「這是……」
「急煎！」方文甫說道。
蘇綰卿淺嘗兩口便擱置銀筷，小口輕抿了茶水漱口，「這便是急煎？聽說很少有人懂得其中關竅。」
方文甫挑眉，一針見血，「急煎之所以稀奇，全在於技巧和用油。」
楚清棠暗暗心驚，面上得意之色驟斂。
穿越小說真是害人不淺。
書中總把古人寫得如同未開化的土老帽，仿佛主角隨便製作出點東西，就能讓他們驚為天人、頂禮膜拜。
可事實是，我們的老祖宗遠比想像中更加聰明。
他們並非愚鈍，只是受限於時代的科技與認知。
若將今人置於同樣的環境之下，未必能如他們一般創造出璀璨的文明。
不過，方文甫再看向楚清棠的目光中，少了一些隨意，多了幾絲探究。
復而展顏一笑，「油方子我買了，就按之前說的價錢，我著人起契……」
「表叔莫急，」楚清棠整理了整理被袖絛勒出痕的衣袖，「油方子不賣的……」
「唰」的一聲，摺扇展開，方文甫笑的意味深長，「那急煎便無秘密可言，不值一子。」
「那可不見得，」楚清棠迎上他的目光，「急煎說到底還屬煎的範疇，可我這種卻與急煎不同，取字炒，大火少油乃為炒。
表叔說無秘密可言，可這個大火是多大，少油是多少，鍋用什麼鍋，菜品有哪些，表叔可知？」
方文甫眯眼，「要知道這些也不難……」
蘇綰卿輕笑出聲，「我聽了半天，以為是什麼秘密事。楚姐姐方才去做出這些，總要用到那些傢伙什，」她沖楚清棠眨眨眼，「楚姐姐所用鍋與油是從何而來，派人一查便知，有何難事？！」
聽上去天真調笑，實則惡意滿滿。
姜硯之忽然擱箸。
「蘇姑娘此言差矣，」他聲音平靜，「若按此理，天下技藝皆無秘可守，鑄劍師用何鐵礦，繡娘用何絲線，查來便是。」他抬眼看向方文甫，「商人逐利，亦當取之有道。若今日仗著些機巧手段強取秘方，來日還有何人敢以真本事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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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綰卿聽出維護之意，左右瞧了瞧姜楚二人，指尖在桌沿輕輕刮過。
方文甫卻挑眉，「姜兄此言未免偏頗，清棠侄女失諾在先……」
「唉唉唉，表叔此話怎講？」楚清棠神色坦然，義正言辭，「我何曾失諾？之前與你商議的便是『炒』技之法，油方子的事可半句未提呀！」
方文甫：……
姜硯之張了張口，終是垂眸飲茶，不再多言。
楚清棠並不理會方才那場關於道義的爭論，只按自己的節奏繼續與方文甫談判，
「誠然，表叔可以查明油從何來、鍋自何出。『炒』技本非絕密，即便沒有我，假以時日你也能復現。可時機呢？」
她身子微微前傾，眸中閃過狡黠的光：「調查需時，復刻需時，試錯更需時，若是此時樊樓搶先一步推出……」
「表叔，」她唇角笑意漸深，「新鮮之物，奪的便是個『先』字。壟斷一門技藝，能得到的好處可不止是金銀，相信表叔比我更深有體會吧？」
方文甫垂眼摩挲著扇骨上的硃砂刻痕，嘴中喃喃，「壟斷……」
復而抬頭衝著姜硯之「嘖嘖」兩聲，用扇尖虛點著楚清棠，「瞧見沒有，攻心攻到自家人頭上來了，這才叫無商不奸吶，姜兄合該罵她兩句世風日下才是！」
姜硯之輕咳兩聲，目光轉向窗外河面。
楚清棠臉皮厚得很，只當沒聽見，自顧自夾了塊香煎豆腐。
嗯，炒菜時口重，嘗不出來，現下吃來倒是鹽放少了。
方文甫搖頭失笑，摺扇在掌心輕敲兩下：「罷了，就依你。不過兩年內，油只能供應望江樓。」
眼下榨油機尚未成型，油菜籽收得也少，根本負擔不起其他人使用，所以楚清棠答應的相當爽快，只是，
「表叔，既然油只供應一家，那條件也要加一加的，聽說表叔有長治商路的馬隊，我要免費走貨。」
「哦？」方文甫挑眉，「想做香料買賣？」
「那怎麼可能！」楚清棠信誓旦旦，「表叔的買賣我怎麼好摻和，我做其他營生。」
「話雖如此，也不能太得寸進尺吧。」方文甫忽然輕笑一聲，扇骨抵著下巴，「其實……倒有個一勞永逸的法子。前幾日去拜見老太太，她話里話外透出想將你許配給我的意思。」
姜硯之眉宇微皺，蘇綰卿驟然抬起眼睫。
方文甫全然不顧驚起的千層浪，只直直盯著楚清棠，嘴角輕挑，「到時，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如何？」
不如何！
楚清棠腹誹，我的可能會是你的，你的可不一定是我的！
嘴裡卻絲毫不讓，揚聲道：「那敢情好！我這就去樊樓賣了這炒菜方子，權當給自己添份豐厚嫁妝，靜候表叔上門提親！安兒，走，去樊樓！」
說罷冷臉拂袖起身，竟真往門外走去。
「哎——玩笑！玩笑罷了！」方文甫身形一閃已攔在門前，仍是那副嬉笑模樣，「免費馬隊絕無可能。」他摺扇一收，敲在掌心，「不過嘛……路費倒能便宜五成。清棠侄女，這跟買賣無關，是看在咱們交情的份上。」
楚清棠心頭一喜。
開窗之理，果真處處皆通。
她豈會不知方文甫絕不會白白借出馬隊？那與拱手相贈何異？
她更清楚，若直說想搭馬隊，即便願付全價，方文甫也未必肯應。
只因組建一支可靠馬隊所費的人力、物力、門路，非是尋常金銀能衡量，大多都是護送自家商鋪所用，根本顧及不到其他人，所以非親非故，人家憑什麼讓你蹭馬隊？
故而她先獅子大開口，直取那絕無可能的「屋頂」。
如此，當方文甫揮手拒卻時，這「窗戶」的最終目的就顯得是那麼合理。
楚清棠壓下上揚的嘴角，面上仍是那副得了便宜還強作淡定的模樣，「五成便五成。表叔，不是我不信你的人來起契，只是，」
她轉向姜硯之，笑得眉眼彎彎，「姜大人持正，做中間人起契最是合適，不知能否煩勞您一回？」
姜硯之被這笑意晃得心頭微亂，指尖在袖中輕攥，面上卻淡然：「若不嫌某筆拙，自當效力。」
窗外恰傳來相國寺悠遠的晚鐘。
一直靜觀的覺明法師合十起身：「時辰已晚，貧僧該回寺中了。諸位施主，有緣再會。」
方文甫起身相送。
蘇綰卿亦含笑起身：「楚姐姐，我也該告辭了，咱們改日再聚。」
說罷竟未多留，隨著方文甫前後腳出了門。
楚清棠：……
不對勁！
像是追隨而去！
想到蘇綰卿剛剛對方文甫的維護，楚清棠來到門口，透過挑空往樓下望去，果然見蘇綰卿正與方文甫並肩下樓，低聲交談著什麼。
「楚姑娘。」姜硯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楚清棠回頭，見他已端坐書案前鋪開紙箋：「還請姑娘替某研墨。」
雖未明言，卻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楚清棠會意，自門口退回屋內，執起墨條徐徐研磨。
姜硯之筆下的小楷字徑不過豆粒，卻筆筆清勁，力透紙背。行雲流水間毫無滯澀，極是賞心悅目。
「姜大人的字當真漂亮。」楚清棠忍不住湊近讚嘆。
筆尖倏然一顫，紙上洇開一團墨跡，寫了一半的契就此作廢。
楚清棠：……
四目相對，儘是無語！
樓下。
「你果真考慮了與她的婚事？」
蘇綰卿咬唇抬眸，秋水般的眼波里凝著欲墜的淚，委屈哀婉之態足以令鐵石心腸動容。
只可惜，佳人的委屈需得在意之人憐惜，方算得委屈；若不在意，便只是矯情。
方文甫眉峰未動，只伸手向門外車隊，「請。」
蘇綰卿見他仍是無動於衷，終是收起那副嬌柔姿態，仰首輕嘆一聲，轉身上了馬車。
待車影遠去，方文甫方轉身：「大師，如何？」
此刻他面上已無半分嬉笑之色，眉目間凝著的冷清之意，竟比姜硯之更甚三分。
「阿彌陀佛。」覺明法師合十微笑，「貧僧觀象，那女子眼神狡黠而不邪佞，坦蕩而不虛偽，慧光內斂，並非奸邪虛妄之物，方檀越大可放心。」
「當真有人前後性情相差如此之大……宛若截然二人？」
「《維摩詰經》有言：『隨其心淨，則佛土淨。』心隨境轉，相由緣生，本是常理。」覺明法師緩緩捻著手中菩提子，「貧僧雖不知楚施主經過何種變故，然諸法無有定相，隨緣而動，緣至，自會生變。
世間萬相，莫不如此，方檀越無須著象！阿彌佗佛。」頓了頓又道，「方檀越莫忘十日之約，貧僧告辭。」
方文甫望著覺明法師離去背影，擰眉沉思。
楚清棠解下束袖絛，一邊喝水解渴，一邊得意欣賞眾人反應。
老和尚和姜硯之專注素菜，銀箸頻頻起落。
姜硯之語少，覺明法師卻讚不絕口："鮮爽脆滑，油潤不膩，善哉善哉。"
蘇綰卿倒興致不高，但嘗過後也很詫異，「這是……」
「急煎！」方文甫說道。
蘇綰卿淺嘗兩口便擱置銀筷，小口輕抿了茶水漱口，「這便是急煎？聽說很少有人懂得其中關竅。」
方文甫挑眉，一針見血，「急煎之所以稀奇，全在於技巧和用油。」
楚清棠暗暗心驚，面上得意之色驟斂。
穿越小說真是害人不淺。
書中總把古人寫得如同未開化的土老帽，仿佛主角隨便製作出點東西，就能讓他們驚為天人、頂禮膜拜。
可事實是，我們的老祖宗遠比想像中更加聰明。
他們並非愚鈍，只是受限於時代的科技與認知。
若將今人置於同樣的環境之下，未必能如他們一般創造出璀璨的文明。
不過，方文甫再看向楚清棠的目光中，少了一些隨意，多了幾絲探究。
復而展顏一笑，「油方子我買了，就按之前說的價錢，我著人起契……」
「表叔莫急，」楚清棠整理了整理被袖絛勒出痕的衣袖，「油方子不賣的……」
「唰」的一聲，摺扇展開，方文甫笑的意味深長，「那急煎便無秘密可言，不值一子。」
「那可不見得，」楚清棠迎上他的目光，「急煎說到底還屬煎的範疇，可我這種卻與急煎不同，取字炒，大火少油乃為炒。
表叔說無秘密可言，可這個大火是多大，少油是多少，鍋用什麼鍋，菜品有哪些，表叔可知？」
方文甫眯眼，「要知道這些也不難……」
蘇綰卿輕笑出聲，「我聽了半天，以為是什麼秘密事。楚姐姐方才去做出這些，總要用到那些傢伙什，」她沖楚清棠眨眨眼，「楚姐姐所用鍋與油是從何而來，派人一查便知，有何難事？！」
聽上去天真調笑，實則惡意滿滿。
姜硯之忽然擱箸。
「蘇姑娘此言差矣，」他聲音平靜，「若按此理，天下技藝皆無秘可守，鑄劍師用何鐵礦，繡娘用何絲線，查來便是。」他抬眼看向方文甫，「商人逐利，亦當取之有道。若今日仗著些機巧手段強取秘方，來日還有何人敢以真本事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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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綰卿聽出維護之意，左右瞧了瞧姜楚二人，指尖在桌沿輕輕刮過。
方文甫卻挑眉，「姜兄此言未免偏頗，清棠侄女失諾在先……」
「唉唉唉，表叔此話怎講？」楚清棠神色坦然，義正言辭，「我何曾失諾？之前與你商議的便是『炒』技之法，油方子的事可半句未提呀！」
方文甫：……
姜硯之張了張口，終是垂眸飲茶，不再多言。
楚清棠並不理會方才那場關於道義的爭論，只按自己的節奏繼續與方文甫談判，
「誠然，表叔可以查明油從何來、鍋自何出。『炒』技本非絕密，即便沒有我，假以時日你也能復現。可時機呢？」
她身子微微前傾，眸中閃過狡黠的光：「調查需時，復刻需時，試錯更需時，若是此時樊樓搶先一步推出……」
「表叔，」她唇角笑意漸深，「新鮮之物，奪的便是個『先』字。壟斷一門技藝，能得到的好處可不止是金銀，相信表叔比我更深有體會吧？」
方文甫垂眼摩挲著扇骨上的硃砂刻痕，嘴中喃喃，「壟斷……」
復而抬頭衝著姜硯之「嘖嘖」兩聲，用扇尖虛點著楚清棠，「瞧見沒有，攻心攻到自家人頭上來了，這才叫無商不奸吶，姜兄合該罵她兩句世風日下才是！」
姜硯之輕咳兩聲，目光轉向窗外河面。
楚清棠臉皮厚得很，只當沒聽見，自顧自夾了塊香煎豆腐。
嗯，炒菜時口重，嘗不出來，現下吃來倒是鹽放少了。
方文甫搖頭失笑，摺扇在掌心輕敲兩下：「罷了，就依你。不過兩年內，油只能供應望江樓。」
眼下榨油機尚未成型，油菜籽收得也少，根本負擔不起其他人使用，所以楚清棠答應的相當爽快，只是，
「表叔，既然油只供應一家，那條件也要加一加的，聽說表叔有長治商路的馬隊，我要免費走貨。」
「哦？」方文甫挑眉，「想做香料買賣？」
「那怎麼可能！」楚清棠信誓旦旦，「表叔的買賣我怎麼好摻和，我做其他營生。」
「話雖如此，也不能太得寸進尺吧。」方文甫忽然輕笑一聲，扇骨抵著下巴，「其實……倒有個一勞永逸的法子。前幾日去拜見老太太，她話里話外透出想將你許配給我的意思。」
姜硯之眉宇微皺，蘇綰卿驟然抬起眼睫。
方文甫全然不顧驚起的千層浪，只直直盯著楚清棠，嘴角輕挑，「到時，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如何？」
不如何！
楚清棠腹誹，我的可能會是你的，你的可不一定是我的！
嘴裡卻絲毫不讓，揚聲道：「那敢情好！我這就去樊樓賣了這炒菜方子，權當給自己添份豐厚嫁妝，靜候表叔上門提親！安兒，走，去樊樓！」
說罷冷臉拂袖起身，竟真往門外走去。
「哎——玩笑！玩笑罷了！」方文甫身形一閃已攔在門前，仍是那副嬉笑模樣，「免費馬隊絕無可能。」他摺扇一收，敲在掌心，「不過嘛……路費倒能便宜五成。清棠侄女，這跟買賣無關，是看在咱們交情的份上。」
楚清棠心頭一喜。
開窗之理，果真處處皆通。
她豈會不知方文甫絕不會白白借出馬隊？那與拱手相贈何異？
她更清楚，若直說想搭馬隊，即便願付全價，方文甫也未必肯應。
只因組建一支可靠馬隊所費的人力、物力、門路，非是尋常金銀能衡量，大多都是護送自家商鋪所用，根本顧及不到其他人，所以非親非故，人家憑什麼讓你蹭馬隊？
故而她先獅子大開口，直取那絕無可能的「屋頂」。
如此，當方文甫揮手拒卻時，這「窗戶」的最終目的就顯得是那麼合理。
楚清棠壓下上揚的嘴角，面上仍是那副得了便宜還強作淡定的模樣，「五成便五成。表叔，不是我不信你的人來起契，只是，」
她轉向姜硯之，笑得眉眼彎彎，「姜大人持正，做中間人起契最是合適，不知能否煩勞您一回？」
姜硯之被這笑意晃得心頭微亂，指尖在袖中輕攥，面上卻淡然：「若不嫌某筆拙，自當效力。」
窗外恰傳來相國寺悠遠的晚鐘。
一直靜觀的覺明法師合十起身：「時辰已晚，貧僧該回寺中了。諸位施主，有緣再會。」
方文甫起身相送。
蘇綰卿亦含笑起身：「楚姐姐，我也該告辭了，咱們改日再聚。」
說罷竟未多留，隨著方文甫前後腳出了門。
楚清棠：……
不對勁！
像是追隨而去！
想到蘇綰卿剛剛對方文甫的維護，楚清棠來到門口，透過挑空往樓下望去，果然見蘇綰卿正與方文甫並肩下樓，低聲交談著什麼。
「楚姑娘。」姜硯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楚清棠回頭，見他已端坐書案前鋪開紙箋：「還請姑娘替某研墨。」
雖未明言，卻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楚清棠會意，自門口退回屋內，執起墨條徐徐研磨。
姜硯之筆下的小楷字徑不過豆粒，卻筆筆清勁，力透紙背。行雲流水間毫無滯澀，極是賞心悅目。
「姜大人的字當真漂亮。」楚清棠忍不住湊近讚嘆。
筆尖倏然一顫，紙上洇開一團墨跡，寫了一半的契就此作廢。
楚清棠：……
四目相對，儘是無語！
樓下。
「你果真考慮了與她的婚事？」
蘇綰卿咬唇抬眸，秋水般的眼波里凝著欲墜的淚，委屈哀婉之態足以令鐵石心腸動容。
只可惜，佳人的委屈需得在意之人憐惜，方算得委屈；若不在意，便只是矯情。
方文甫眉峰未動，只伸手向門外車隊，「請。」
蘇綰卿見他仍是無動於衷，終是收起那副嬌柔姿態，仰首輕嘆一聲，轉身上了馬車。
待車影遠去，方文甫方轉身：「大師，如何？」
此刻他面上已無半分嬉笑之色，眉目間凝著的冷清之意，竟比姜硯之更甚三分。
「阿彌陀佛。」覺明法師合十微笑，「貧僧觀象，那女子眼神狡黠而不邪佞，坦蕩而不虛偽，慧光內斂，並非奸邪虛妄之物，方檀越大可放心。」
「當真有人前後性情相差如此之大……宛若截然二人？」
「《維摩詰經》有言：『隨其心淨，則佛土淨。』心隨境轉，相由緣生，本是常理。」覺明法師緩緩捻著手中菩提子，「貧僧雖不知楚施主經過何種變故，然諸法無有定相，隨緣而動，緣至，自會生變。
世間萬相，莫不如此，方檀越無須著象！阿彌佗佛。」頓了頓又道，「方檀越莫忘十日之約，貧僧告辭。」
方文甫望著覺明法師離去背影，擰眉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