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坦誠以對,交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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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夜雨過後,讓白日的潮熱更甚,庭院裡的梧桐葉子耷拉著,唯有秋蟬在做最後的嘶鳴。

  楚清棠已經在百草堂待了大半天。

  藥局新來了位帳房,王老——原是老太太跟前的人。

  昨日丁守義面見老太太時,特意提及太醫署霍太醫曾派人來談買斷藥方之事。

  丁守義聲稱念及舊主恩情尚未應允,因此要先問問老太太的意思。

  並提出合作條件,包括二成分利、歸還丁玉竹身契及歸還十餘年的賠銀。

  若嫌苛刻,他便賣了方子拿錢走人,落個自在。

  老太太一聽這話哪裡還敢拿喬。

  最終咬牙應下。

  卻咽不下這口氣,於是派了心腹帳房坐鎮,想要避免走之前的老路,防著楚清棠與丁守義暗中勾結。

  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丁守義早料到這一著,不僅備好應對之策,更將帳房安排在背對樓梯的角落,免得撞見楚清棠私會外男。

  午後,二樓的會客廳里,楚清棠正拿著草圖給丁澤蘭講解螺旋榨油機的原理。

  可那草圖實在是太草,丁澤蘭看又看不懂,聽又聽不明白,急了一腦門子汗。

  「大姑娘,要不您尋個畫師重新畫一畫,興許我就能明白。」

  楚清棠:……

  在她認識的人當中,畫得好又相對較放心的大約只有楚雲纓。

  無奈輕嘆著打發走丁澤蘭,將草圖仔細收好,打算回府後請楚雲纓幫忙重繪。

  時間未到又閒來無事,她便倚在窗邊望著街景出神。

  屋內冰盆幾個,屋外熱風拂面,竟很是舒適,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直到幾聲輕咳從樓下傳來。

  她倏然驚醒,垂眸望去,恰見沈峰駕著的馬車停駐百草堂門口。

  而姜硯之則剛踏下車轅,正抬首望來。

  四目相對,楚清棠唇角彎彎,暗暗打了個「上來」的手勢。

  終於能在一個寬敞安靜且安全的地方見面,真是不容易啊。

  待姜硯之踏入會客廳,楚清棠仔細掩好門窗,省去虛禮直入主題:"金蟬閣究竟是什麼來路?"

  這次姜硯之未再隱瞞,將金蟬閣的前世今生娓娓道來。

  說罷見坐在圓桌對面的楚清棠凝眉沉思,便執壺為她續茶:"在想什麼?"

  楚清棠確實想不通。

  若金蟬閣真如姜硯之所說早在數年前便已活躍,為何偏要等到如今才對翊麾公府下手?

  甚至在兩年前處心積慮毀她名譽、拖延楚雲纓婚事,就為設計今日讓楚趙二人苟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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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若要拿捏楚秉章易如反掌,脅迫翊麾公夫婦也只需以獨子趙景澄性命相挾便可。

  卻大費周章,難道不是在脫褲子放屁嗎?

  "他們究竟在等什麼?"她無意識地將茶盞轉了個圈。

  姜硯之抬眸:"什麼?"

  楚清棠心情複雜,既愧疚又糾結。

  愧疚在於姜硯之知無不言,而自己卻還在猶豫不決。

  若是告知宴會那天所有發生,勢必要泄露楚雲纓的身世秘密。而在這個官家女子名節重於性命的地方,一旦公開,楚雲纓背著生母水性楊花的枷鎖,別說與三皇子的婚事,怕是都無法過活。

  可若是不說,關係到蘇綰卿及金蟬閣設局的關鍵,姜硯之估計會走許多彎路。

  再者,誰能保證消息不會從翊麾公府泄露?!

  人都是自私。

  為了自己能破解誅九族禍事,安度一生,楚清棠只內疚了一瞬,最終還是妥協。

  正當她天人交戰之際,忽聞姜硯之輕聲問道:"雖多有冒犯,姜某還是不得不問,楚二姑娘的身世,是否與翊麾公府有關?"

  楚清棠霍然抬頭,眸中驚詫難掩:"你從何得知?"

  這反應無疑印證了猜測。

  姜硯之並沒有猜對後的喜悅,反而有些擔憂,「你可知楚夫人的堂姐曾是宮裡的賢妃?」

  楚清棠再一次驚訝,這她還真不知。

  「我查過案卷,楚二姑娘的生辰存疑,雖可解釋為早產,但..."他抬眼凝視窗外晃動的樹影,"令府雖門庭漸落,卻清譽猶存。令公門生遍布,不乏好兒郎,何至於讓掌珠倉促下嫁六品小官作續弦?"

  「可,這與賢妃有何關係。」

  姜硯之輕嘆一聲,「十七年前,賢妃有孕在身,思緒難寧,其妹曾入宮相伴。"他的聲音漸沉,"恰巧那段時日,翊麾公府大公子(趙凜岳)亦奉詔宿於宮中。"

  當時正是新皇實行集權政策最艱難階段。

  而趙凜岳的父親--趙將軍,正值壯年,手握重兵拒不交權,竟聯合老臣向太上皇進諫,直指新帝新政動搖國本。

  朝堂之上也暗流洶湧,鬧得人心忐忑,根本無人關心政事,都在結黨,更有甚者,有人竟聯繫到已被流放的魏王一脈,其心可誅。

  然,趙將軍曾多次率軍平定邊境來犯之敵,在軍中威望甚大,且其人持正,管理的家族一脈也無張揚,並無可指摘的地方,讓新皇甚是頭疼。

  便讓趙凜岳來宮中小住,企圖迂迴勸解,讓其父交出兵權,完成大業。

  「兩人不僅出宮的日子接近,又相繼匆忙各自成親,加之宴會上翊麾公夫人對楚家的無端針對,讓姜某不得不多想。」

  楚清棠目瞪口呆。

  這般抽絲剝繭的洞察力實在是驚人,於是默默給他豎了根大拇指,並由衷感嘆,「怪不得蘇綰卿想要拿下你!」

  姜硯之皺眉,耳根卻略紅,「胡言亂語!」

  「怎麼會是胡言?你可知宴會那天,她把我叫過去是做什麼嗎?」楚清棠嘻嘻一笑,「她自己勾引不成,便收買我,讓我來勾引你!」

  姜硯之登時鬧了個大紅臉,手都不知往哪兒放,眼睛也不知往哪兒看,只能低聲呵斥,「口無遮攔!」

  楚清棠見他連脖頸都成緋紅,笑得更深,「這次怎麼不讓我自重,罵我成何體統了?」

  這時,窗外蟬鳴乍起,姜硯之向來覺得聒噪刺耳的聲音今日聽來卻格外悅耳。

  他壓了壓亂飛的心神,強自鎮定地輕咳兩聲,「抱歉,那日是我太魯莽……」

  「你前幾天不是作詩道過歉了嗎?」

  姜硯之眼睛一亮,「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以為我腹中無華,聽不出你的以詞致歉?」

  「不不,」姜硯之趕忙擺手,「姜某……」

  「你猜對了!」楚清棠齜牙一樂,儘是狡黠,「我就是沒聽懂,是我妹告知我的。」

  姜硯之:……

  「所以呀,以後有什麼事直接說,別整那些詩詞歌賦!咱們說到哪了?」

  楚清棠戲弄了他一番,算是出了那日馬車上那口怨氣,心情舒暢至極。

  也不管他的愣怔神情,自顧自開始講宴會那天蘇綰卿的陰謀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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