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循序漸進，徐徐誘之
楚清棠自穿越以來，雖知封建社會視人命如草芥，卻從未像此刻這般真切地感受到這幾個字的分量。
猶記得昨日那個嬤嬤說她是安人。
所謂安人是對高門大戶中跟在主母身邊掌事嬤嬤的一個尊稱，顯示其身份和地位。
這種人必定是自小服侍，與主母一起長大形同姐妹之人。
可趙夫人竟絲毫不念及情誼地將其滅口，連半分猶豫都無。
楚清棠心中翻湧幾番，再看向趙景澄時，充滿厭惡，聲音中也不由多了些冷意，"「那趙公子前來究竟是為何？要我告知真相？笑話！奴僕身亡，趙公子大可請大理寺前來勘驗，是人是鬼一驗便知。
卻到我這裡來興師問罪，想包庇誰大可不必找如此藉口！」
趙景澄臉色驟然陰沉。
從沒有人這般三番兩次指摘與他，下他的面子。若不是有求於人，他早甩袖而去。
可再好的脾氣此刻也有了怒，於是"啪"地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楚姑娘不必指桑罵槐！我來此並非要追究下藥之事，而是關於楚二姑娘......"
昨夜太醫院判剛走，他便得知嚴嬤嬤突發心悸而亡。
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只是母親有些刻意的迴避了關鍵信息，只說因與令舒瑤有齟齬，卻對楚雲纓的身世以及為何馬奴變成他隻字不提。
看到母親那般心傷到難以自制，他沒在繼續追問，可一向孝順的他竟第一次對母親有了些許厭惡。
他能想到大概是誰在背後操縱，卻始終猜不透其用意，無奈之下只能找到楚清棠。
"即便沒有那些身世之礙，"楚清棠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我妹妹也絕不會給你做妾。她與三皇子兩情相悅，只待時機請旨賜婚，縱然只是個閒散王妃，難道不比你翊麾公府的妾室強上百倍？"
趙景澄猛地攥緊拳頭，手臂青筋暴起："所以......楚雲纓當真是我......"
楚清棠暗罵公子哥找不到重點，於是把話題往回拉，
"這等秘辛，趙公子合該去問翊麾公或楚夫人。我一外人，豈好過問貴府家事？只是即便確認了又如何，難道就能解開你被設局之事？須知天下父母心，再如何也不會將親生骨肉往火坑裡推。"
趙景澄濃眉緊鎖，挺拔的身軀在窗前投下一道修長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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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明白，最大的可能是蘇綰卿。
最近只有蘇綰卿頻頻出入母親院中，趙景澄以為是姑侄情深。
昨日更莫名又刻意地出現在廂房附近。
不僅如此，今早她攔住準備出門的趙景澄，言辭懇切分析昨日髒藥來源，言語間透露楚府的藥坊近期售賣過曾風靡勾欄的藥品，暗示楚雲纓母女或許有途徑得到那些。
頗有掩耳盜鈴之勢。
如果真是她的手筆，無非是想拿捏翊麾公府罷了。
楚清棠輕笑，「還能為何！貴儀？就算是貴妃，說白了也是妾室，連我這般聲名狼藉之人都不願與人為妾呢！」
趙景澄顯然不信，高大的身影向楚清棠逼進一步，帶著壓迫感，"廢后立新，動搖國本，陛下絕非貪色昏聵之君，豈會輕率而行！？
況且她這般出身根本與後位無緣，拿醜聞脅迫公府又有何用？難道指望公府替她籌謀後位？可笑至極！"
楚清棠盯著他，笑得意味深長，「是啊，那她該怎麼辦呢？」
趙景澄先是怔忡，隨即面色驟變，連退兩步撞上桌案，震得茶盞叮噹亂響。
"絕無可能！"他厲聲喝道，寬闊的肩膀隨著急促呼吸微微起伏。
楚清棠緩步至窗前支起窗欞，任清風湧入。
見他呼吸急促，又悠悠添了把火："曾聞智者言，世上根本沒有難解之謎，一切皆有規矩可循。當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縱然再難以置信，也必是真相。"
楚清棠背身而立，懶得去看他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只留下空間和時間等他去消化。
良久，才聽他啞聲質問："你究竟何人？如何得知這些？"
楚清棠轉過身，雙手一攤，滿臉無辜不解，"趙公子此言何意？咱們不是在說昨日之事？既然人證已逝，是非曲直自是各執一詞了，趙公子願意如何想便如何想。」
趙景澄：……
「不過，」楚清棠繼續說道，「難說還有沒有下一次，到時候趙公子可千萬要擦亮眼睛，動作迅速些。小女子在這裡願趙公子早日知曉真相。」
趙景澄知曉她這番話是在提醒自己，對方一擊不中，定會有下一次。
只是，
「你們個個八巧玲瓏心，巧舌如簧，都有一番言之鑿鑿的道理可講！可你們互為仇人，我便誰都不會全信，等我……」
"仇敵？我與蘇姑娘嗎？」楚清棠隨即大笑起來，「怎麼可能！」
她走到一旁的牆桌前，那裡擺著兩個用紅布蓋著的托盤。
將紅布掀開，滿滿當當的碼著金葉子。
「趙公子若是早來兩個時辰就能和蘇姑娘碰面呢。我與蘇姑娘現在是合作關係，哪有仇情？趙公子誤會了！」
趙景澄：……
等等，他腦中有一瞬間的錯亂！
搶步上前奪過金葉，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楚清棠完全籠罩。待看清上面翊麾公府印記時，瞳孔驟縮，這是蘇綰卿初到上雍時，母親給她的見禮賞。
趙景澄不可置信，「你，她，你……」
"這有什麼難以理解的，不過是討厭被人當猴耍罷了。"楚清棠輕巧取回金葉，放回原位，"況且與她的合作，和公子及楚府皆無干係，所以隨意說說也無妨！"
趙景澄看不懂想不透，只覺陷進彌天迷霧中。
他本該站在母親這邊，可楚清棠的提示雖驚世駭俗，卻嚴絲合縫。
正猶疑間，又聽她下逐客令："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時間太長，與各自名聲不利，小女子就不多留趙公子了。
對了，下月初八相國寺有高僧開壇，連家母都要去祈福，公子不妨也去沾沾佛光，洗洗晦氣。"
趙景澄知曉她的意思。
只是，凝視這張寡淡面龐，面露疑惑，「楚大姑娘，恕趙某直言，你我兩年前在永安伯爵府有過一面之緣，性情與現在截然相反，若非面容未改，趙某定以為換了一人……」
「人本多面罷了。"她截斷話頭，語氣淡淡，「曾經我也是單純無害，可到頭來落的什麼？人被逼得走頭無路，總要搏一搏的，未經他人苦，可莫勸他人善。」
趙景澄神色複雜的看著她。
與人相處皆有個初印象。
比如蘇綰卿，第一眼便是驚艷，令人心生好感。
而與楚清棠初見是在永安伯爵府，並無多少印象。後來，昨日那一曲十面埋伏，剛勁通闊，進退有度，與傳言有天壤之別，可現下的城府深沉又詭計多端又與昨日大相逕庭。
如此善變說明此人不僅工於心計，且其心不誠，本是極度惹人厭惡的。
但這幾句卻道出了幾番心酸，倒讓對她的厭惡少了幾分。
心生惻隱之下便緩和了一下口氣，「孰真孰假我自會查明，告辭！」
「趙公子！」轉身瞬間又聽她說道，「臣不密失身，幾事不密成害，還望趙公子多些籌謀，別讓無辜的楚家母女成為犧牲品才好。」
趙景澄：？
這是怪他魯莽？！
剛剛拾起來的一絲好感瞬間煙消雲散。
氣得他俊朗的面容漲得通紅，最終狠狠瞪她一眼，甩袖而去。
猶記得昨日那個嬤嬤說她是安人。
所謂安人是對高門大戶中跟在主母身邊掌事嬤嬤的一個尊稱，顯示其身份和地位。
這種人必定是自小服侍，與主母一起長大形同姐妹之人。
可趙夫人竟絲毫不念及情誼地將其滅口，連半分猶豫都無。
楚清棠心中翻湧幾番，再看向趙景澄時，充滿厭惡，聲音中也不由多了些冷意，"「那趙公子前來究竟是為何？要我告知真相？笑話！奴僕身亡，趙公子大可請大理寺前來勘驗，是人是鬼一驗便知。
卻到我這裡來興師問罪，想包庇誰大可不必找如此藉口！」
趙景澄臉色驟然陰沉。
從沒有人這般三番兩次指摘與他，下他的面子。若不是有求於人，他早甩袖而去。
可再好的脾氣此刻也有了怒，於是"啪"地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楚姑娘不必指桑罵槐！我來此並非要追究下藥之事，而是關於楚二姑娘......"
昨夜太醫院判剛走，他便得知嚴嬤嬤突發心悸而亡。
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只是母親有些刻意的迴避了關鍵信息，只說因與令舒瑤有齟齬，卻對楚雲纓的身世以及為何馬奴變成他隻字不提。
看到母親那般心傷到難以自制，他沒在繼續追問，可一向孝順的他竟第一次對母親有了些許厭惡。
他能想到大概是誰在背後操縱，卻始終猜不透其用意，無奈之下只能找到楚清棠。
"即便沒有那些身世之礙，"楚清棠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我妹妹也絕不會給你做妾。她與三皇子兩情相悅，只待時機請旨賜婚，縱然只是個閒散王妃，難道不比你翊麾公府的妾室強上百倍？"
趙景澄猛地攥緊拳頭，手臂青筋暴起："所以......楚雲纓當真是我......"
楚清棠暗罵公子哥找不到重點，於是把話題往回拉，
"這等秘辛，趙公子合該去問翊麾公或楚夫人。我一外人，豈好過問貴府家事？只是即便確認了又如何，難道就能解開你被設局之事？須知天下父母心，再如何也不會將親生骨肉往火坑裡推。"
趙景澄濃眉緊鎖，挺拔的身軀在窗前投下一道修長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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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明白，最大的可能是蘇綰卿。
最近只有蘇綰卿頻頻出入母親院中，趙景澄以為是姑侄情深。
昨日更莫名又刻意地出現在廂房附近。
不僅如此，今早她攔住準備出門的趙景澄，言辭懇切分析昨日髒藥來源，言語間透露楚府的藥坊近期售賣過曾風靡勾欄的藥品，暗示楚雲纓母女或許有途徑得到那些。
頗有掩耳盜鈴之勢。
如果真是她的手筆，無非是想拿捏翊麾公府罷了。
楚清棠輕笑，「還能為何！貴儀？就算是貴妃，說白了也是妾室，連我這般聲名狼藉之人都不願與人為妾呢！」
趙景澄顯然不信，高大的身影向楚清棠逼進一步，帶著壓迫感，"廢后立新，動搖國本，陛下絕非貪色昏聵之君，豈會輕率而行！？
況且她這般出身根本與後位無緣，拿醜聞脅迫公府又有何用？難道指望公府替她籌謀後位？可笑至極！"
楚清棠盯著他，笑得意味深長，「是啊，那她該怎麼辦呢？」
趙景澄先是怔忡，隨即面色驟變，連退兩步撞上桌案，震得茶盞叮噹亂響。
"絕無可能！"他厲聲喝道，寬闊的肩膀隨著急促呼吸微微起伏。
楚清棠緩步至窗前支起窗欞，任清風湧入。
見他呼吸急促，又悠悠添了把火："曾聞智者言，世上根本沒有難解之謎，一切皆有規矩可循。當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縱然再難以置信，也必是真相。"
楚清棠背身而立，懶得去看他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只留下空間和時間等他去消化。
良久，才聽他啞聲質問："你究竟何人？如何得知這些？"
楚清棠轉過身，雙手一攤，滿臉無辜不解，"趙公子此言何意？咱們不是在說昨日之事？既然人證已逝，是非曲直自是各執一詞了，趙公子願意如何想便如何想。」
趙景澄：……
「不過，」楚清棠繼續說道，「難說還有沒有下一次，到時候趙公子可千萬要擦亮眼睛，動作迅速些。小女子在這裡願趙公子早日知曉真相。」
趙景澄知曉她這番話是在提醒自己，對方一擊不中，定會有下一次。
只是，
「你們個個八巧玲瓏心，巧舌如簧，都有一番言之鑿鑿的道理可講！可你們互為仇人，我便誰都不會全信，等我……」
"仇敵？我與蘇姑娘嗎？」楚清棠隨即大笑起來，「怎麼可能！」
她走到一旁的牆桌前，那裡擺著兩個用紅布蓋著的托盤。
將紅布掀開，滿滿當當的碼著金葉子。
「趙公子若是早來兩個時辰就能和蘇姑娘碰面呢。我與蘇姑娘現在是合作關係，哪有仇情？趙公子誤會了！」
趙景澄：……
等等，他腦中有一瞬間的錯亂！
搶步上前奪過金葉，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楚清棠完全籠罩。待看清上面翊麾公府印記時，瞳孔驟縮，這是蘇綰卿初到上雍時，母親給她的見禮賞。
趙景澄不可置信，「你，她，你……」
"這有什麼難以理解的，不過是討厭被人當猴耍罷了。"楚清棠輕巧取回金葉，放回原位，"況且與她的合作，和公子及楚府皆無干係，所以隨意說說也無妨！"
趙景澄看不懂想不透，只覺陷進彌天迷霧中。
他本該站在母親這邊，可楚清棠的提示雖驚世駭俗，卻嚴絲合縫。
正猶疑間，又聽她下逐客令："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時間太長，與各自名聲不利，小女子就不多留趙公子了。
對了，下月初八相國寺有高僧開壇，連家母都要去祈福，公子不妨也去沾沾佛光，洗洗晦氣。"
趙景澄知曉她的意思。
只是，凝視這張寡淡面龐，面露疑惑，「楚大姑娘，恕趙某直言，你我兩年前在永安伯爵府有過一面之緣，性情與現在截然相反，若非面容未改，趙某定以為換了一人……」
「人本多面罷了。"她截斷話頭，語氣淡淡，「曾經我也是單純無害，可到頭來落的什麼？人被逼得走頭無路，總要搏一搏的，未經他人苦，可莫勸他人善。」
趙景澄神色複雜的看著她。
與人相處皆有個初印象。
比如蘇綰卿，第一眼便是驚艷，令人心生好感。
而與楚清棠初見是在永安伯爵府，並無多少印象。後來，昨日那一曲十面埋伏，剛勁通闊，進退有度，與傳言有天壤之別，可現下的城府深沉又詭計多端又與昨日大相逕庭。
如此善變說明此人不僅工於心計，且其心不誠，本是極度惹人厭惡的。
但這幾句卻道出了幾番心酸，倒讓對她的厭惡少了幾分。
心生惻隱之下便緩和了一下口氣，「孰真孰假我自會查明，告辭！」
「趙公子！」轉身瞬間又聽她說道，「臣不密失身，幾事不密成害，還望趙公子多些籌謀，別讓無辜的楚家母女成為犧牲品才好。」
趙景澄：？
這是怪他魯莽？！
剛剛拾起來的一絲好感瞬間煙消雲散。
氣得他俊朗的面容漲得通紅，最終狠狠瞪她一眼，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