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商議分成，再起波瀾
翌日，百草堂一前一後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仁心堂倒閉後，雖有些許客源流入百草堂，但效果並不顯著。
楚清棠對此並不心急，她深知丁守義的官司尚未完全了結，還元丹與固本丸也還未正式進入藥局售賣。
沒有招牌藥物，加之過往售賣假藥的惡名尚未完全洗清，百草堂想要攬客需想個周全的招數。
二樓會客廳內，楚清棠正與丁守義對坐商議。晨光透過雕花木窗，在她沉靜的側臉投下細碎光影。
「一瓶固本丸的實際成本約五百錢，」楚清棠指尖輕點著桌上的帳目，聲音平穩，「當初向祖母稟報時，說的是一千五百錢。若按成本分攤，藥局一方便足以覆蓋全部支出，且還有剩餘。關於利潤分配，我初步設想按『二四四』分成，祖母取二成，你我各占四成，阿叔意下如何？」
丁守義沉默半晌，終搖了搖頭，目光誠懇：「大姑娘，就像您說的，還元丹我出方子，您不分成。那固本丸我也就不分成了。」
見楚清棠想說什麼，趕緊擺擺手，「您可別再提幫不幫忙的事了，說到底我跟澤蘭也是為自己。如若沒有您的籌謀，我們一家人還……哪有今天可言，這份恩情，丁某一家銘記於心。既如此，這固本丸的利潤，丁某也萬萬不能再分了。」
楚清棠沒再堅持，滿打滿算她也就撈上一年，等一年後視情況再行定奪。
二人隨即商定，過幾日丁守義便去楚府與老太太簽契，萬事落聽。
至於老太太會不會答應只分兩成？！
由不得她不答應！
正事談畢，楚清棠又轉向一旁的丁澤蘭：「丁阿弟，煩請你為我尋8到10斤的油菜籽來。」
「油菜籽？」丁澤蘭略顯詫異。
油菜在靖安朝為越冬作物，百姓會在春季采其嫩莖葉食用，能留存至現下月份的多為留作種子之用，也不知好不好收集。
丁澤蘭雖心中疑惑，也不追問什麼，當即應承下來。
丁守義本已起身欲走，卻面露難色，腳步躊躇，幾次欲言又止。
丁澤蘭看在眼裡，心一橫，上前一步對楚清棠深深一福：「大姑娘，家姐玉竹之事……還望您能代為周旋一二。」
丁玉竹當年是為抵償家中債務，才被迫入楚府為妾。如今債消，丁家便想接女兒回家。
此事關乎姐姐下半生命運，丁澤蘭自然緊張懇切。
丁守義趕忙解釋，「不不不，大姑娘別誤會，是我們父子二人的想法，若是難辦……」
楚清棠微微蹙眉，確實沒那麼看好此事。
本朝和離的夫妻尚且有之，可放妾卻鮮有耳聞。
妾室說得好聽是半個主子，實則與主家私產無異。即便家族敗落，寧可將其發賣，也絕少會寫下放妾書，那無異自認門風有失。
更何況……她暗自思忖，丁玉竹未必願意離開楚府。
這世道的女子多以夫為天，況且她又有孩子牽掛，即使放妾成功，楚府也絕不會允許一個離府的妾室帶走子嗣。而與蓉兒姐分別，丁玉竹絕對不肯。
不僅如此，也不知誅九族對放妾之人有沒有影響。
所以，楚清棠心裡想的是另外的路子。
「我還是先問問丁姐姐，再說後面的事……」楚清棠剛找了藉口打發二人，卻聽外面安兒敲門。
開門後，安兒面色難看，「姑娘，蘇綰卿來了！」
…………
趙景澄在百草堂外徘徊良久，始終不知該不該進去。
他今日特意換了身靛藍常服，腰間只綴了枚青玉墜，卻仍掩不住通身的貴氣。
幾次三番走到門前，又遲疑著退迴路旁。正當他心煩意亂時，不經意抬頭，恰見二樓半開的支摘窗前，楚清棠正憑窗而坐眺望遠方。
想起昨夜母親哭訴、蘇綰卿的分辯以及嚴嬤嬤的遭遇，心頭猛地一緊，終是抬腳踏進了百草堂。
堂內瀰漫著草藥清香，三兩客人正在問診抓藥。
阿六如今升了藥工，正利落地給客人包著藥包，見這氣度不凡的陌生男子進來，忙放下戥子迎上前："官人萬安，可是要問診還是抓藥？"
趙景澄環視四周，聲音朗朗："你們掌柜何在？"
"林掌柜，有貴客到！"阿六朝後堂揚聲喚道。
後堂帘子應聲掀起，林生快步走出。
這個穿著嶄新的靛青直裰，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的林掌柜便是從前的生子。
他原是楚府下等奴僕所生的無名之子，連生母都說不清其父來歷。出生後大傢伙隨便叫了個生子，時間長了就叫習慣了。
不過雖是臨時掌柜，沒有姓氏到底不行，生子便央求楚清棠讓他隨了主家姓。
「大姑娘，我叫個楚生怎樣？」
楚清棠：……
不怎麼樣！
楚姓太晦氣。楚清棠想了想，她母家姓林，於是便讓生子隨了她母家姓氏，叫了林生。
生子如獲至寶。
就等後面拿到身契後到官府改了名，至此就真正成林生了。
趙景澄見到林生後，不顧他疑惑神情，自顧自來到樓梯口處，對身後的林生低聲說道，「與你家大姑娘說一聲，趙景澄來見！」
聲音不偏不倚正好傳至樓上，還未等林生前去傳報，樓上已傳來清越女聲："趙公子請上樓說話。"
趙景澄抬眼望去，只見楚清棠不知何時已立在樓梯轉角。
"叨擾了。"他斂衽還禮。
來到會客廳，楚清棠微笑客氣，「趙公子，請上坐。」
趙景澄擺擺手，青玉墜子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直奔主題，「趙某今日冒昧造訪，只想問楚大姑娘一句——那日之事，究竟真相如何？還望據實相告。」
"人證物證俱在，趙公子竟還在原地徘徊？"楚清棠挑眉，語氣似不解又似嘲諷。
趙景澄面上掠過一絲窘迫。
他也不過才十六歲，這些年順風順水，何曾受過這等質疑？
當即長腿一跨在圓桌前坐下，自顧自斟了杯茶："人證？物證？何在？若說人證，唯有嚴嬤嬤一人。她確實招認在楚二姑娘酒中下了秘藥，又設計支開你們姐妹的侍女......"
他的聲音忽然低沉下去。
那日嚴嬤嬤剛說到關鍵處，未插緊的房門就被人推開，一個小侍女闖了進來。
小侍女見到屋內場景愣了兩愣，又發現大公子手臂淌著血，嚇的驚叫出聲，引來眾人。
大公子受傷，府中忙作一團。
正巧趙景澄藥勁也上頭，被府醫餵下解毒湯藥後，沉沉睡去，再無審問嚴嬤嬤的機會。
"母親說是因為與楚夫人積怨已深，才出此下策......"趙景澄繼續道，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楚清棠聞言冷笑："趙公子審問嚴嬤嬤，就只問出這些？不如將她喚來，我親自——"
"她來不了了。"趙景澄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可怕，"昨夜嚴嬤嬤突發惡疾，已經故去。"
"什麼？"
楚清棠倏然起身，茶盞被衣袖帶倒，在桌上滾了半圈，溫熱的茶水順著桌沿滴落，在青石地板上綻開深色的水花。
仁心堂倒閉後，雖有些許客源流入百草堂，但效果並不顯著。
楚清棠對此並不心急，她深知丁守義的官司尚未完全了結，還元丹與固本丸也還未正式進入藥局售賣。
沒有招牌藥物，加之過往售賣假藥的惡名尚未完全洗清，百草堂想要攬客需想個周全的招數。
二樓會客廳內，楚清棠正與丁守義對坐商議。晨光透過雕花木窗，在她沉靜的側臉投下細碎光影。
「一瓶固本丸的實際成本約五百錢，」楚清棠指尖輕點著桌上的帳目，聲音平穩，「當初向祖母稟報時，說的是一千五百錢。若按成本分攤，藥局一方便足以覆蓋全部支出，且還有剩餘。關於利潤分配，我初步設想按『二四四』分成，祖母取二成，你我各占四成，阿叔意下如何？」
丁守義沉默半晌，終搖了搖頭，目光誠懇：「大姑娘，就像您說的，還元丹我出方子，您不分成。那固本丸我也就不分成了。」
見楚清棠想說什麼，趕緊擺擺手，「您可別再提幫不幫忙的事了，說到底我跟澤蘭也是為自己。如若沒有您的籌謀，我們一家人還……哪有今天可言，這份恩情，丁某一家銘記於心。既如此，這固本丸的利潤，丁某也萬萬不能再分了。」
楚清棠沒再堅持，滿打滿算她也就撈上一年，等一年後視情況再行定奪。
二人隨即商定，過幾日丁守義便去楚府與老太太簽契，萬事落聽。
至於老太太會不會答應只分兩成？！
由不得她不答應！
正事談畢，楚清棠又轉向一旁的丁澤蘭：「丁阿弟，煩請你為我尋8到10斤的油菜籽來。」
「油菜籽？」丁澤蘭略顯詫異。
油菜在靖安朝為越冬作物，百姓會在春季采其嫩莖葉食用，能留存至現下月份的多為留作種子之用，也不知好不好收集。
丁澤蘭雖心中疑惑，也不追問什麼，當即應承下來。
丁守義本已起身欲走，卻面露難色，腳步躊躇，幾次欲言又止。
丁澤蘭看在眼裡，心一橫，上前一步對楚清棠深深一福：「大姑娘，家姐玉竹之事……還望您能代為周旋一二。」
丁玉竹當年是為抵償家中債務，才被迫入楚府為妾。如今債消，丁家便想接女兒回家。
此事關乎姐姐下半生命運，丁澤蘭自然緊張懇切。
丁守義趕忙解釋，「不不不，大姑娘別誤會，是我們父子二人的想法，若是難辦……」
楚清棠微微蹙眉，確實沒那麼看好此事。
本朝和離的夫妻尚且有之，可放妾卻鮮有耳聞。
妾室說得好聽是半個主子，實則與主家私產無異。即便家族敗落，寧可將其發賣，也絕少會寫下放妾書，那無異自認門風有失。
更何況……她暗自思忖，丁玉竹未必願意離開楚府。
這世道的女子多以夫為天，況且她又有孩子牽掛，即使放妾成功，楚府也絕不會允許一個離府的妾室帶走子嗣。而與蓉兒姐分別，丁玉竹絕對不肯。
不僅如此，也不知誅九族對放妾之人有沒有影響。
所以，楚清棠心裡想的是另外的路子。
「我還是先問問丁姐姐，再說後面的事……」楚清棠剛找了藉口打發二人，卻聽外面安兒敲門。
開門後，安兒面色難看，「姑娘，蘇綰卿來了！」
…………
趙景澄在百草堂外徘徊良久，始終不知該不該進去。
他今日特意換了身靛藍常服，腰間只綴了枚青玉墜，卻仍掩不住通身的貴氣。
幾次三番走到門前，又遲疑著退迴路旁。正當他心煩意亂時，不經意抬頭，恰見二樓半開的支摘窗前，楚清棠正憑窗而坐眺望遠方。
想起昨夜母親哭訴、蘇綰卿的分辯以及嚴嬤嬤的遭遇，心頭猛地一緊，終是抬腳踏進了百草堂。
堂內瀰漫著草藥清香，三兩客人正在問診抓藥。
阿六如今升了藥工，正利落地給客人包著藥包，見這氣度不凡的陌生男子進來，忙放下戥子迎上前："官人萬安，可是要問診還是抓藥？"
趙景澄環視四周，聲音朗朗："你們掌柜何在？"
"林掌柜，有貴客到！"阿六朝後堂揚聲喚道。
後堂帘子應聲掀起，林生快步走出。
這個穿著嶄新的靛青直裰，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的林掌柜便是從前的生子。
他原是楚府下等奴僕所生的無名之子，連生母都說不清其父來歷。出生後大傢伙隨便叫了個生子，時間長了就叫習慣了。
不過雖是臨時掌柜，沒有姓氏到底不行，生子便央求楚清棠讓他隨了主家姓。
「大姑娘，我叫個楚生怎樣？」
楚清棠：……
不怎麼樣！
楚姓太晦氣。楚清棠想了想，她母家姓林，於是便讓生子隨了她母家姓氏，叫了林生。
生子如獲至寶。
就等後面拿到身契後到官府改了名，至此就真正成林生了。
趙景澄見到林生後，不顧他疑惑神情，自顧自來到樓梯口處，對身後的林生低聲說道，「與你家大姑娘說一聲，趙景澄來見！」
聲音不偏不倚正好傳至樓上，還未等林生前去傳報，樓上已傳來清越女聲："趙公子請上樓說話。"
趙景澄抬眼望去，只見楚清棠不知何時已立在樓梯轉角。
"叨擾了。"他斂衽還禮。
來到會客廳，楚清棠微笑客氣，「趙公子，請上坐。」
趙景澄擺擺手，青玉墜子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直奔主題，「趙某今日冒昧造訪，只想問楚大姑娘一句——那日之事，究竟真相如何？還望據實相告。」
"人證物證俱在，趙公子竟還在原地徘徊？"楚清棠挑眉，語氣似不解又似嘲諷。
趙景澄面上掠過一絲窘迫。
他也不過才十六歲，這些年順風順水，何曾受過這等質疑？
當即長腿一跨在圓桌前坐下，自顧自斟了杯茶："人證？物證？何在？若說人證，唯有嚴嬤嬤一人。她確實招認在楚二姑娘酒中下了秘藥，又設計支開你們姐妹的侍女......"
他的聲音忽然低沉下去。
那日嚴嬤嬤剛說到關鍵處，未插緊的房門就被人推開，一個小侍女闖了進來。
小侍女見到屋內場景愣了兩愣，又發現大公子手臂淌著血，嚇的驚叫出聲，引來眾人。
大公子受傷，府中忙作一團。
正巧趙景澄藥勁也上頭，被府醫餵下解毒湯藥後，沉沉睡去，再無審問嚴嬤嬤的機會。
"母親說是因為與楚夫人積怨已深，才出此下策......"趙景澄繼續道，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楚清棠聞言冷笑："趙公子審問嚴嬤嬤，就只問出這些？不如將她喚來，我親自——"
"她來不了了。"趙景澄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可怕，"昨夜嚴嬤嬤突發惡疾，已經故去。"
"什麼？"
楚清棠倏然起身，茶盞被衣袖帶倒，在桌上滾了半圈，溫熱的茶水順著桌沿滴落，在青石地板上綻開深色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