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無鹽女現，傳言不實
十七年前，明昌帝繼位前夕，與其皇兄魏王的朋黨之爭正處白熱化。
而金蟬閣則是魏王的暗哨，利用孤女深入明昌一派官員後宅，打探消息，左右官員決策。
更甚是還把手伸入皇家後宮，險些釀成大禍。
明昌帝繼位後，時任大將軍的前任翊麾公親率騎兵500奔赴潤洲剿滅金蟬閣，將十歲以上的孤女皆處死，其餘孩童帶回京城，再分散到各地。
這也是姜硯之初聽楚清棠說起暗蟬刺青卻並未往深處想的原因。
不僅是因為涉及朝堂秘事不宜外漏，更是因當初金蟬閣所剩之人皆為幼小，就算現下長大成人也成不了大氣候。
可如今看來，莫不是真的死灰復燃了？
姜硯之皺眉，接著翻開墜馬而亡的另一大理寺卿房有介的案卷，果然發現醉酒那日也與一妙齡外室共飲。
當時，由於死的是大理寺卿，所以由上雍府衙經辦的此案，後給房有介之死定性為意外，因此府衙除留有外室女子的姓名以及保人信息外，並未詳細探查其底細。
於是，待沈峰上值後，姜硯之便命他按案卷上記錄的女子信息調查其現在行蹤。
另外，「林文軒死前在蓮花棚里所點的女妓是否都在掌控之中？」
「她們並未離開蓮花棚……」沈峰頓了頓，臉色突變，「糟了，有一女妓昨天上午突然病重，我著人隨老鴇將她送至偏街的醫館就醫，至今，至今未曾歸來……不過，我有一直派人看管。」
卻見姜硯之擱下手中狼毫，拎起紙張輕輕吹了吹未乾墨跡，遞給沈峰，「將那女妓找回，尋個婆子查看她身上是否有這種刺青。」
寥寥數筆便精準勾勒出木樨纏枝的暗蟬圖，靈動地躍然紙上。
然而，卻已然太遲。
房有介的外室及其保人早已查無此人，而蓮花棚的那位女妓也於昨日下午逃之夭夭，連帶醫館也是人去屋空，只留大理寺看管之人被堵嘴縛於後堂隱蔽處。
而女妓逃脫之時也正是曹福安被害之時。
是的，曹福安並非自盡，而是被人勒頸而亡後懸掛至房樑上。
至此，所有的線索又都斷了。
姜硯之卻覺得未必。
曹福安，林文軒，前兩任大理寺卿之死皆與金蟬閣相關。
包括楚秉章。
據楚清棠所言，楚秉章的妾室季月娘亦有刺青。
沈峰查她所得，這女子在官府所記錄的戶帖檔案皆為虛假，乃是楚秉章一手操作。
由此可見，金蟬閣在三年前便派人打了楚秉章的暗裝，所圖甚深。
不僅如此，就連他自己也險些掉入金蟬閣的美人計陷阱之中。
現下回想，其實早有兆頭。
自他領了大理寺卿一職，投懷偶遇之人比比皆是。
幸而他立身持正，並不屑做無聘苟且之事，這才倖免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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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說來，蘇綰卿大約也與金蟬閣有關聯。
金蟬閣，軟香散，蘇綰卿，鹽鐵司，翊麾公府……
種種關聯串起來，透露出一個非常驚人的信息。
不過，現在並沒有實質證據，唯二可深挖便是季月娘和蘇綰卿。
姜硯之很是後悔當初未能重視楚清棠所言，只以為是後宅爭鬥。
顯然她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
可姜硯之也不敢貿然再去楚府興師動眾調查。
從現在所知的消息來看，金蟬閣對女子的規誡相當嚴苛，稍有不慎打草驚蛇，那便真的再難尋其蹤。
因此，這一兩天他特意路過百草堂，卻再也沒遇上楚清棠。
於是他便來到翊麾公府。
雖知道大庭廣眾之下難有傳遞消息的機會，但總歸要試一試。
思緒飄散間，只聽亭子入口的都管聲音洪亮的唱道，「前集英殿修撰、致仕令公諱遠山之女，楚門夫人到——」
「呦，來了！」方文甫用扇柄點了點姜硯之。
姜硯之穩了穩心神，才抬眼看去，果然見到了楚清棠。
她斂眉垂目，正隨著侍女入座。
水榭亭中，男賓女賓已坐滿大半，聽到楚家來人，遂一靜，紛紛看向末尾位的三人。
「那是……無鹽女？」女賓位上的兩位貴女交頭接耳。
「淡黃衣衫的是楚二姑娘，那天水碧的定是楚大姑娘了。」
一旁的貴婦插嘴，「都說這楚大姑娘貌丑，我今日瞧著，不是挺齊整的嗎？可見傳言不實。」
「那也不一定，」另一打扮貴氣的女子說道，「無鹽女也許並非指她樣貌，說不定是她胸無點墨，草包一個呢。」說完用團扇遮嘴輕笑。
卻聽旁邊「哼」了一聲，轉運使家的二姑娘梁靜姝重重放下手中茶杯，冷言道，「如果女子不出口成章便是草包，那在坐的有幾個不是無鹽女了呢？！」
說完不顧監司家三姑娘難看的臉色，扭頭懶得理這群嚼舌根的潑人，拾起笑意與遠處的楚雲纓揮手打了個招呼。
她們二人是閨中密友，只不過最近一年她定了親，待嫁閨閣，這才少了聯繫，正想著一會兒要與之說些私密話兒。
楚清棠面對眾人的審視以及竊語，多少也能聽得到。
不過，人們也不是對她有多驚艷，頂多是好奇加沒看到丑如鬢豬的無鹽女的失落。
事實上，楚清棠今天也並非是奔著讓人驚艷去的，要不是為了應付那個不妝扮就不讓出門的便宜老爹，她敢素著臉出門。
因此整個妝造力爭清麗即可。
她特意梳了個簡潔的同心髻，點綴了幾枚珍珠小簪，又選了件天水碧色的羅料褙子，蓮白的抹裙，只在腰間系了條柳芳綠的絲質絛帶，打成個簡單的環扣，垂下長長的流蘇，顯得清淡又不扎眼。
卻在妝容上稍稍下了點功夫。
楚清棠眉眼偏淡，妝重了違和，妝輕了無效。
於是化妝時著重了眉毛和眼睛的妝感，挑了鼻影，讓整張臉立刻立體起來。
卻又在唇上做減法，只塗了 薄薄一層唇脂，如此便輕重相依，提精氣神的同時又不宣兵奪主。
再從儀態上彌補顏值的不足，走路時不低頭含胸，而是脖頸舒展，肩膀打開，目光平和地行走、落座。
仿佛真的是位不卑不亢的官家貴女。
如此這般，與「無鹽女」反差太大引起討論便是再正常不過之事。
連一旁的楚雲纓都低聲說道，「剛剛那套做派雖做作，倒比之前強太多。」
楚清棠抬手用素帕抵嘴，「我權當你是在誇我了。」
一抬眼，卻看到斜對面姜硯之旁的一個駝色羅衫的男子正看著她。
見她看過來，笑晏晏地端杯沖她打招呼。
楚清棠淺笑，亦端起杯來點頭回禮。
茶杯卻只挨了挨唇邊便放下。
「楚雲纓，好心提醒你，今日的茶，酒，點心，飯食，一律別碰。」
「管好你自己罷！」
楚雲纓目光掃了一下，隨後手帕抵嘴咳了兩聲，杏眼又飄過楚清棠，聲音中竟帶了些許調侃，「是方文甫！你剛把他兩個親人送進大牢，小心他當眾發難！」
楚清棠：……
而金蟬閣則是魏王的暗哨，利用孤女深入明昌一派官員後宅，打探消息，左右官員決策。
更甚是還把手伸入皇家後宮，險些釀成大禍。
明昌帝繼位後，時任大將軍的前任翊麾公親率騎兵500奔赴潤洲剿滅金蟬閣，將十歲以上的孤女皆處死，其餘孩童帶回京城，再分散到各地。
這也是姜硯之初聽楚清棠說起暗蟬刺青卻並未往深處想的原因。
不僅是因為涉及朝堂秘事不宜外漏，更是因當初金蟬閣所剩之人皆為幼小，就算現下長大成人也成不了大氣候。
可如今看來，莫不是真的死灰復燃了？
姜硯之皺眉，接著翻開墜馬而亡的另一大理寺卿房有介的案卷，果然發現醉酒那日也與一妙齡外室共飲。
當時，由於死的是大理寺卿，所以由上雍府衙經辦的此案，後給房有介之死定性為意外，因此府衙除留有外室女子的姓名以及保人信息外，並未詳細探查其底細。
於是，待沈峰上值後，姜硯之便命他按案卷上記錄的女子信息調查其現在行蹤。
另外，「林文軒死前在蓮花棚里所點的女妓是否都在掌控之中？」
「她們並未離開蓮花棚……」沈峰頓了頓，臉色突變，「糟了，有一女妓昨天上午突然病重，我著人隨老鴇將她送至偏街的醫館就醫，至今，至今未曾歸來……不過，我有一直派人看管。」
卻見姜硯之擱下手中狼毫，拎起紙張輕輕吹了吹未乾墨跡，遞給沈峰，「將那女妓找回，尋個婆子查看她身上是否有這種刺青。」
寥寥數筆便精準勾勒出木樨纏枝的暗蟬圖，靈動地躍然紙上。
然而，卻已然太遲。
房有介的外室及其保人早已查無此人，而蓮花棚的那位女妓也於昨日下午逃之夭夭，連帶醫館也是人去屋空，只留大理寺看管之人被堵嘴縛於後堂隱蔽處。
而女妓逃脫之時也正是曹福安被害之時。
是的，曹福安並非自盡，而是被人勒頸而亡後懸掛至房樑上。
至此，所有的線索又都斷了。
姜硯之卻覺得未必。
曹福安，林文軒，前兩任大理寺卿之死皆與金蟬閣相關。
包括楚秉章。
據楚清棠所言，楚秉章的妾室季月娘亦有刺青。
沈峰查她所得，這女子在官府所記錄的戶帖檔案皆為虛假，乃是楚秉章一手操作。
由此可見，金蟬閣在三年前便派人打了楚秉章的暗裝，所圖甚深。
不僅如此，就連他自己也險些掉入金蟬閣的美人計陷阱之中。
現下回想，其實早有兆頭。
自他領了大理寺卿一職，投懷偶遇之人比比皆是。
幸而他立身持正，並不屑做無聘苟且之事，這才倖免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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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說來，蘇綰卿大約也與金蟬閣有關聯。
金蟬閣，軟香散，蘇綰卿，鹽鐵司，翊麾公府……
種種關聯串起來，透露出一個非常驚人的信息。
不過，現在並沒有實質證據，唯二可深挖便是季月娘和蘇綰卿。
姜硯之很是後悔當初未能重視楚清棠所言，只以為是後宅爭鬥。
顯然她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
可姜硯之也不敢貿然再去楚府興師動眾調查。
從現在所知的消息來看，金蟬閣對女子的規誡相當嚴苛，稍有不慎打草驚蛇，那便真的再難尋其蹤。
因此，這一兩天他特意路過百草堂，卻再也沒遇上楚清棠。
於是他便來到翊麾公府。
雖知道大庭廣眾之下難有傳遞消息的機會，但總歸要試一試。
思緒飄散間，只聽亭子入口的都管聲音洪亮的唱道，「前集英殿修撰、致仕令公諱遠山之女，楚門夫人到——」
「呦，來了！」方文甫用扇柄點了點姜硯之。
姜硯之穩了穩心神，才抬眼看去，果然見到了楚清棠。
她斂眉垂目，正隨著侍女入座。
水榭亭中，男賓女賓已坐滿大半，聽到楚家來人，遂一靜，紛紛看向末尾位的三人。
「那是……無鹽女？」女賓位上的兩位貴女交頭接耳。
「淡黃衣衫的是楚二姑娘，那天水碧的定是楚大姑娘了。」
一旁的貴婦插嘴，「都說這楚大姑娘貌丑，我今日瞧著，不是挺齊整的嗎？可見傳言不實。」
「那也不一定，」另一打扮貴氣的女子說道，「無鹽女也許並非指她樣貌，說不定是她胸無點墨，草包一個呢。」說完用團扇遮嘴輕笑。
卻聽旁邊「哼」了一聲，轉運使家的二姑娘梁靜姝重重放下手中茶杯，冷言道，「如果女子不出口成章便是草包，那在坐的有幾個不是無鹽女了呢？！」
說完不顧監司家三姑娘難看的臉色，扭頭懶得理這群嚼舌根的潑人，拾起笑意與遠處的楚雲纓揮手打了個招呼。
她們二人是閨中密友，只不過最近一年她定了親，待嫁閨閣，這才少了聯繫，正想著一會兒要與之說些私密話兒。
楚清棠面對眾人的審視以及竊語，多少也能聽得到。
不過，人們也不是對她有多驚艷，頂多是好奇加沒看到丑如鬢豬的無鹽女的失落。
事實上，楚清棠今天也並非是奔著讓人驚艷去的，要不是為了應付那個不妝扮就不讓出門的便宜老爹，她敢素著臉出門。
因此整個妝造力爭清麗即可。
她特意梳了個簡潔的同心髻，點綴了幾枚珍珠小簪，又選了件天水碧色的羅料褙子，蓮白的抹裙，只在腰間系了條柳芳綠的絲質絛帶，打成個簡單的環扣，垂下長長的流蘇，顯得清淡又不扎眼。
卻在妝容上稍稍下了點功夫。
楚清棠眉眼偏淡，妝重了違和，妝輕了無效。
於是化妝時著重了眉毛和眼睛的妝感，挑了鼻影，讓整張臉立刻立體起來。
卻又在唇上做減法，只塗了 薄薄一層唇脂，如此便輕重相依，提精氣神的同時又不宣兵奪主。
再從儀態上彌補顏值的不足，走路時不低頭含胸，而是脖頸舒展，肩膀打開，目光平和地行走、落座。
仿佛真的是位不卑不亢的官家貴女。
如此這般，與「無鹽女」反差太大引起討論便是再正常不過之事。
連一旁的楚雲纓都低聲說道，「剛剛那套做派雖做作，倒比之前強太多。」
楚清棠抬手用素帕抵嘴，「我權當你是在誇我了。」
一抬眼，卻看到斜對面姜硯之旁的一個駝色羅衫的男子正看著她。
見她看過來，笑晏晏地端杯沖她打招呼。
楚清棠淺笑，亦端起杯來點頭回禮。
茶杯卻只挨了挨唇邊便放下。
「楚雲纓，好心提醒你，今日的茶，酒，點心，飯食，一律別碰。」
「管好你自己罷！」
楚雲纓目光掃了一下，隨後手帕抵嘴咳了兩聲，杏眼又飄過楚清棠，聲音中竟帶了些許調侃，「是方文甫！你剛把他兩個親人送進大牢，小心他當眾發難！」
楚清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