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亦真亦假,直鉤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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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清棠給了丁守義一真一假兩個藥方。

  對比後就能發現,雖然所用藥材一模一樣,但方子裡的劑量卻不一致。

  比如真方子裡的鹿茸為一兩,假方卻是一兩二錢。真方里的肉蓯蓉為一兩五錢,假方卻只有八錢。

  楚清棠爺爺說,給方子的那個中醫告訴過他,這方子是經過好幾代醫師修整,效力是最好且最安全的。

  但實際上這其實是一副猛藥。

  卻因為劑量巧妙,相互之間就達到了一定的平衡。

  因此只要把其中的劑量每一個都稍加改動,就會造成第一次服用時特別勇猛,但在服用第二次時不管吃多少都疲軟無力,嚴重時還會徹底報廢。

  而後,楚清棠又給曹應營造出了一個誰先開始賣藥誰就占得先機的假象,讓他為求快速上新,炮製出藥丸後跳過了長時間的驗證過程,也就沒在第一時間發現藥丸有問題。

  以至於第一晚吃藥的客人在第二天便症狀初顯,一傳十十傳百,受害者在蓮花棚未討要到說法後,便去砸了仁心堂,又來到府衙敲了登聞鼓。

  當然,這裡面也有丁澤蘭安插進去的託兒。

  本來這種不舉之事不會有人大肆宣揚。奈何在有心人煽風點火之下,一群被憤怒沖昏頭腦之人便什麼都幹得出來。

  堂上,曹應得知所有藥丸均有問題時,面對丁守義胸有成竹的神態,這才猛然清醒。

  這是個精心設計的陷阱啊!

  登時眼前一黑,癱軟在地,再也無力狡辯!

  果然,聽得丁守義說道,「大人明鑑,十一年前,我研製的藥方被人設計偷盜,以至於讓我含冤背負巨額債務,差點沒法過活。

  後來,經過十餘年研製,才又得此藥方。這次我特意在藥中添加了一味藥引,卻未在方中註明。

  小民這麼做本意是為了防盜,誰知竟真有人故技重施,又行偷盜之事,還用未加藥引的方子炮製藥丸出售。

  待我知曉時,仁心堂已然賣了一天,我怕出事,便趕緊提告,以防仁心堂售賣更多假藥。」

  一切都完了!

  曹應絕望閉眼。

  屋漏偏逢連夜雨,破鼓再遇萬人捶。

  因方子是在百草堂丟失,正當參軍要讓衙役把方家父子押來時,正巧趕上生子帶人以楚家名義把方有德及方虎押到府衙,聲稱發現父子二人監守自盜,並呈上了方虎的口供。

  參軍經過審理,對證據一一驗對,嫌犯供認不諱後,看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遂當庭定讞,發落如律。

  丁澤蘭一直在府衙外守著,下午得到信兒後趕緊回百草堂傳話。

  「楚大姑娘,蓮花棚的棚主懸樑自盡了!」

  「什麼?」

  楚清棠覺得難以置信。

  一個偷盜制假案件而已,也沒涉及人命官司,即使是曹應和方有德這種主犯,才被判杖責一百,徒五年,外加賠付楚家及丁家損失。另一主犯為仁心堂主家,也還在追捕中。

  而從犯方虎卻只杖責了二十,沒收家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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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福安就算是主犯,也罪不至死,何至於自盡?

  楚清棠百思不解。

  丁澤蘭又說,由於曹福安與曹應勾連,所以派衙役去拘傳曹福安,誰料卻與大理寺的人撞了個正著。

  那邊說有個案子涉及曹福安,正要藉此由頭捉拿審問。

  兩方人馬進到蓮花棚內,這才發現曹福安已然懸樑自盡。

  蓮花棚,案子……

  楚清棠猛然想到林文軒一案。

  難道曹福安的死亡與這個事有關?

  不等楚清棠細想,只見花嬤嬤急匆匆來了百草堂。

  「哎呦,大姑娘,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沒提前告知老夫人一聲吶?」

  說完狠狠瞪了一眼一旁鵪鶉一樣的青梅。

  誰知楚清棠竟也是滿臉焦急,「花嬤嬤,您來了真是太好不過。

  這邊的情況不明,我也不敢擅自離開,恐錯過消息,才沒來得及回府通知祖母。

  如今剛剛落停,才正要回府與祖母說明原委呢。」

  花嬤嬤:……

  聽這語氣,已經不可挽回了嗎?

  她們深居內宅,雖說在外有一兩眼線,也能得到幾個消息,但碰到這種大事,卻無法窺探全貌。

  方家父子的事發生太過突然,讓老太太也措手不及。

  其實一開始,老太太就通過青梅知曉了楚清棠在和丁守義聯繫,雖心中不喜,但這攤子死水總要攪合攪合才能找到癥結所在。

  於是便放任不管,想看看自己這個孫女能折騰出什麼水花來。

  誰知還沒過幾天就完全不受控了。

  今日午時,方有德的大兒子著急慌忙的找來楚府,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讓老太太給方家一個交代。

  老太太這才知曉方有德與方虎被楚府人押到府衙受審,已然定罪關押,而家裡所有房產地契財物皆被府衙抄查,一大家子人流落街頭。

  聽完後老太太暈了兩暈,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噎倒在羅漢榻上。

  她自然知道方家父子吃裡扒外的行徑,但畢竟是自家醜事,拿到證據後關起門來私下解決即可,哪有大張旗鼓去府衙的道理,這不是將宅門裡的醜事公諸於眾了嘛!

  於是便趕緊遣花嬤嬤來百草堂找楚清棠問詢。

  哪知楚清棠竟一推四五六,卸了個乾乾淨淨。

  花嬤嬤見楚清棠的焦急不似作假,心想著這般大的事估摸也不是一個內宅女子所為,興許真有什麼內情。

  便只能壓下心中疑惑,隨楚清棠急急回府。

  楚清棠還未進到頤和堂,便聽到裡面傳來慘叫聲。

  剛踏進去,果然看到正廳里丁玉竹正被幾個力壯的婆子摁在地上拿布鞭抽打。

  老太太尤不解恨,指著她破口大罵,「賤婢,當真是豬油蒙了心了,忘了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原以為你老實本分,這麼多年才沒為難你,沒想到咬人的狗不叫,竟這般作妖,弄得家裡雞犬不寧……說,是誰鼓動你這麼幹的?」

  丁玉竹忍痛哭噎,「老夫人冤枉,我什麼都沒做,什麼都不知呀!」

  「好好好,嘴硬是不是?!打,給我往死里打,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看似在對丁玉竹實施家法,實則是在敲打楚清棠。

  於是楚清棠一看到這個陣仗,仿佛嚇到般佯裝驚恐,「祖母,這是在做什麼?」

  老太太往案幾一拍,茶盞震得叮噹響,「跪下!看你幹的好事!」

  楚清棠並未跪地,而是不解的問道,「祖母可是在為仁心堂之事動氣嗎?」

  「明知故問。」老太太揉揉額角,顯然氣得狠了,「家族之事豈能驚動府衙?這般大張旗鼓自爆醜事,一會兒等你父親下值回來,我也保不了你!」

  氣歸氣,但心裡不知怎麼竟並不太失望,反而有些躍躍欲試。

  膽大了好啊,比縮手縮腳唯唯諾諾好上太多。

  只是太魯莽。


  楚清棠沒回答,卻對眾人說道,「你們都先下去吧。」

  老太太皺眉,「你……」

  「祖母,棠兒後面要說的話不宜被其他人知曉。」

  老太太與花嬤嬤對視一眼,思索片刻,才擺了擺手,「都下去吧,花嬤嬤留下。」

  楚清棠對安兒使了個眼色,安兒趕緊和冬雪一起攙扶起丁玉竹。

  楚清棠從暗兜里掏出個白瓷瓶放到丁玉竹手裡,又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這是你家的還元丹,吃兩粒養養傷吧。」

  丁玉竹明白其義,知曉大事已定,心中無比快活,一時間只覺連後背上的傷都不痛了。

  手裡捧著藥瓶,飽含熱淚扶著安兒和冬雪一瘸一拐的離開堂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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