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親情乎？病急投醫矣
老人家的餐食說好聽點是清淡，說難聽點就是清湯寡水沒滋沒味。
楚清棠不管什麼食不言寢不語，邊吃沒滋味的湯食，邊給老太太講莊子裡發生的趣事。
「哎呦，那白鹿可是祥瑞，獵戶真抓到了？」
「抓是抓到了，只是後來獵戶牽著游莊子的時候一場大雨澆下，那白鹿直流白湯水，流完就成黃鹿啦！」
逗得老太太前仰後合！
「還有呢，莊子裡有見過祖母的婦人，非說我長的像祖母，我說那不可能，祖母貌美如花，氣質高雅，我哪兒有那個福氣能像？」
老太太皺紋都舒展許多，笑眯眯沖她招手，「來來來！」
楚清棠離開自己的飯桌，乖巧來到老太太的榻旁。
老太太把兩人的頭挨到一起，問道，「花婆子，你瞧瞧，可有像的地方？」
花嬤嬤竟真煞有其事得左右看著，「別說，這嘴和下巴還真有些像，還有鼻尖上那顆小痣，簡直一模一樣。」
令舒瑤翻白眼。
像個屁！馬屁精！
於是偏過頭與正在默默吃飯的楚雲纓低聲抱怨，「雖說也有轉性子的奇事，可這也轉的太徹底了，都快成精了。
你也想想辦法，難不成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別人捷足先登不成？」
楚雲纓卻不緊不慢地用瓷勺舀起一口蓮心粥，垂頭細細吃著。
吃完勺中的粥後，拿素帕抿了抿嘴，才抬眼看向不遠處其樂融融的一老一少，語氣淡淡，「母親，你以為我晨昏定省，撒撒嬌，說幾句好聽的，老太太就會把鋪子給我？估計她寧願帶進棺材裡。」
楚雲纓說得直白，讓令舒瑤的臉青了一瞬。
「不可能，她怎麼可能……」
楚雲纓看了她一眼，繼續吃早食。
令舒瑤腦子正亂時，卻聽到老太太問她，「令氏，你覺得如何？」
令舒瑤：？
「母親，我剛剛……沒聽到，您說什麼？」
楚清棠說道，「母親，是這樣，我昨兒個見到蓉姐兒自己個在悄悄認字呢，可丁姨娘識字也不多，教不了她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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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但好歹是咱們楚府的姑娘，能識字明理，讀讀女德女戒，管家算帳，成親以後也用得上，總歸不是壞事。別最後落得我這般肚中無墨，遭遇難堪。」
說完抬起帕子煞有其事的點了點眼角。
令舒瑤：？一個庶女，認不認字關我屁事？
老太太卻接過話，「清棠說的在理，南哥兒房裡的哥兒姐兒還小，還不到請先生的時候，你就先給蓉姐兒請個女先生吧。」
頓了一下，「你是蓉姐兒的主母，這些事理應你來操心，如此，是我老婆子管的寬了。」
這話里話外是在訓她對繼子女的教養不上心呢！
令舒瑤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應下。
吃完飯，桌几撤下後，令舒瑤依舊忿不過，於是裝作好奇問道，「清棠，聽說鄉下都有狐妖之說，善附身於人，被附之人往往性情大變，可有此等奇事？」
楚清棠聞言輕笑，緩聲道：「母親明鑑，聽說聽說，主要靠的是說，而第一個說的人又是聽誰所說？
我看，多半是有人為掩私心編造出來的說——或是家宅不寧時，借『妖祟』推責於旁人；又或是見人性情有變，不願細究緣由，便隨口安個『被附身』的名頭，污衊於人罷了。
說到底，神鬼妖怪之說，不過是人心不安時的虛托，哪見得真憑實據？母親只當故事聽個稀奇即可，不好當真的。」
一番話，既將令舒瑤說成不辨真假，聽信蠱惑之言的蠢人，又堵住了她想扣帽子的歪心思。
在長輩跟前，令舒瑤被噎得有火發不出來，只能憋下去，陰著臉拉著楚雲纓離開！
眾人之後，老太太與花嬤嬤飛快相視一眼，又恢復平常。
老太太並沒讓楚清棠離開，而是又讓人端上來幾盤零嘴，與楚清棠閒聊天。
「棠丫頭，聽說你昨兒個出府玩了，都去哪兒了？」
「去了成衣鋪子。我之前的衣服都舊了，母親讓我先買幾身成衣。
去嘗了豐樂樓的羊肉旋鮮，還吃了些涼水！
對了，還去了咱家幾個鋪子裡轉了轉。」
「哦，你去咱家鋪子做什麼？」
楚清棠頗為不好意思，「就，看了看！」然後又有些疑惑，「祖母，棠兒有一事不明，還望祖母解惑。」
老太太笑意複雜，「說說看！」
「祖母，為何那個藥局生意那般差？我在那兒待了有一刻鐘，比對面那個藥坊少了八成客人，按理說不該如此呀！」
老太太：……
這倒令她真有些驚訝了，「你不問香料鋪子，卻問藥局？」
楚清棠更不解，「香料鋪子生意那般好，能有啥問題？藥局的生意才有問題呀！」
老太太愣了一瞬，眼裡的疑竇盡消，竟哈哈大笑起來！
楚清棠表面懵懂，其實內心早就冒了煙花。
賭對了！
老太太早該分配嫁妝，卻遲遲未動，總是有緣由。
一來估計是對楚雲纓的身世起疑，不肯將她的東西旁落他人。
二來，楚風南也是官員，根據朝例不得經商。因此，如果將香料鋪子留給楚風南，定要給他的妻子張氏。
但楚家可用之人太少，根本找不到心腹管理好鋪面。
而張家在上雍算是大戶人家，家大勢強，家族人員涉獵廣泛。
楚風南雖心狠卻畏威且好色，保不齊鋪面就會被張家人騙去經營，那樣的話以後這個鋪子還能不能留給老太太的血脈都難說。
所以老太太才急著想要楚風南將萱姐兒抱過來親自教養，想把鋪子留給萱姐兒。
奈何楚風南妻子護子心切，讓她的計劃落空。
今日對楚清棠這般知冷知熱有求必應，真以為是老太太疼愛孫女？
狗屁！
真疼愛就不會把一個剛出生就失母的嬰兒扔給嬤嬤養育。
她只是病急亂投醫罷了。
見到已經廢了的大孫女突然支愣起來了，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既有如此好事，楚清棠當然全盤接受。
果然，老太太在聽到楚清棠問藥局的事時，連說了幾個好。
接著便給楚清棠講藥局生意為何這般慘澹。
楚清棠不管什麼食不言寢不語，邊吃沒滋味的湯食，邊給老太太講莊子裡發生的趣事。
「哎呦，那白鹿可是祥瑞，獵戶真抓到了？」
「抓是抓到了，只是後來獵戶牽著游莊子的時候一場大雨澆下，那白鹿直流白湯水，流完就成黃鹿啦！」
逗得老太太前仰後合！
「還有呢，莊子裡有見過祖母的婦人，非說我長的像祖母，我說那不可能，祖母貌美如花，氣質高雅，我哪兒有那個福氣能像？」
老太太皺紋都舒展許多，笑眯眯沖她招手，「來來來！」
楚清棠離開自己的飯桌，乖巧來到老太太的榻旁。
老太太把兩人的頭挨到一起，問道，「花婆子，你瞧瞧，可有像的地方？」
花嬤嬤竟真煞有其事得左右看著，「別說，這嘴和下巴還真有些像，還有鼻尖上那顆小痣，簡直一模一樣。」
令舒瑤翻白眼。
像個屁！馬屁精！
於是偏過頭與正在默默吃飯的楚雲纓低聲抱怨，「雖說也有轉性子的奇事，可這也轉的太徹底了，都快成精了。
你也想想辦法，難不成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別人捷足先登不成？」
楚雲纓卻不緊不慢地用瓷勺舀起一口蓮心粥，垂頭細細吃著。
吃完勺中的粥後，拿素帕抿了抿嘴，才抬眼看向不遠處其樂融融的一老一少，語氣淡淡，「母親，你以為我晨昏定省，撒撒嬌，說幾句好聽的，老太太就會把鋪子給我？估計她寧願帶進棺材裡。」
楚雲纓說得直白，讓令舒瑤的臉青了一瞬。
「不可能，她怎麼可能……」
楚雲纓看了她一眼，繼續吃早食。
令舒瑤腦子正亂時，卻聽到老太太問她，「令氏，你覺得如何？」
令舒瑤：？
「母親，我剛剛……沒聽到，您說什麼？」
楚清棠說道，「母親，是這樣，我昨兒個見到蓉姐兒自己個在悄悄認字呢，可丁姨娘識字也不多，教不了她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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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但好歹是咱們楚府的姑娘，能識字明理，讀讀女德女戒，管家算帳，成親以後也用得上，總歸不是壞事。別最後落得我這般肚中無墨，遭遇難堪。」
說完抬起帕子煞有其事的點了點眼角。
令舒瑤：？一個庶女，認不認字關我屁事？
老太太卻接過話，「清棠說的在理，南哥兒房裡的哥兒姐兒還小，還不到請先生的時候，你就先給蓉姐兒請個女先生吧。」
頓了一下，「你是蓉姐兒的主母，這些事理應你來操心，如此，是我老婆子管的寬了。」
這話里話外是在訓她對繼子女的教養不上心呢！
令舒瑤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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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多半是有人為掩私心編造出來的說——或是家宅不寧時，借『妖祟』推責於旁人；又或是見人性情有變，不願細究緣由，便隨口安個『被附身』的名頭，污衊於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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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既將令舒瑤說成不辨真假，聽信蠱惑之言的蠢人，又堵住了她想扣帽子的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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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之後，老太太與花嬤嬤飛快相視一眼，又恢復平常。
老太太並沒讓楚清棠離開，而是又讓人端上來幾盤零嘴，與楚清棠閒聊天。
「棠丫頭，聽說你昨兒個出府玩了，都去哪兒了？」
「去了成衣鋪子。我之前的衣服都舊了，母親讓我先買幾身成衣。
去嘗了豐樂樓的羊肉旋鮮，還吃了些涼水！
對了，還去了咱家幾個鋪子裡轉了轉。」
「哦，你去咱家鋪子做什麼？」
楚清棠頗為不好意思，「就，看了看！」然後又有些疑惑，「祖母，棠兒有一事不明，還望祖母解惑。」
老太太笑意複雜，「說說看！」
「祖母，為何那個藥局生意那般差？我在那兒待了有一刻鐘，比對面那個藥坊少了八成客人，按理說不該如此呀！」
老太太：……
這倒令她真有些驚訝了，「你不問香料鋪子，卻問藥局？」
楚清棠更不解，「香料鋪子生意那般好，能有啥問題？藥局的生意才有問題呀！」
老太太愣了一瞬，眼裡的疑竇盡消，竟哈哈大笑起來！
楚清棠表面懵懂，其實內心早就冒了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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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早該分配嫁妝，卻遲遲未動，總是有緣由。
一來估計是對楚雲纓的身世起疑，不肯將她的東西旁落他人。
二來，楚風南也是官員，根據朝例不得經商。因此，如果將香料鋪子留給楚風南，定要給他的妻子張氏。
但楚家可用之人太少，根本找不到心腹管理好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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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老太太才急著想要楚風南將萱姐兒抱過來親自教養，想把鋪子留給萱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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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對楚清棠這般知冷知熱有求必應，真以為是老太太疼愛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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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疼愛就不會把一個剛出生就失母的嬰兒扔給嬤嬤養育。
她只是病急亂投醫罷了。
見到已經廢了的大孫女突然支愣起來了，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既有如此好事，楚清棠當然全盤接受。
果然，老太太在聽到楚清棠問藥局的事時，連說了幾個好。
接著便給楚清棠講藥局生意為何這般慘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