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冠軍夜宴，強敵擠滿小館
頒獎儀式結束後，立海大眾人抱著冠軍獎盃，從選手通道離開場館。
雖然場外仍有大量觀眾沒有離去，但是姜轍沒有安排採訪，也沒有讓弟子繼續停留。
此刻，金牌已經被眾人藏進隊服之下，冠軍獎盃則交給工作人員暫時保管。
谷吉木辛跟在隊伍前方，已經連續猜了好幾家酒店。
「教練，姜氏財團在附近應該有酒店吧？」
隨後，他轉頭看向林修。
「今天是全國冠軍，慶功宴總不能還是訓練餐吧？」
林修原本想讓他安靜一些，但是姜轍已經在前方停下腳步。
「到了。」
眾人隨即抬頭，卻沒有看見想像中的酒店。
此刻，街邊只有一家老式烤肉館。
木質招牌被長年油煙燻得發黑，門口掛著幾盞舊燈，玻璃窗內不斷飄出白煙。
雖然店面不大，但是門外已經排起長隊。
烤肉落上炭爐的氣味順著夜風飄來，很快蓋過了眾人身上殘留的汗水與橡膠氣味。
谷吉木辛站在原地，隨後又看了一眼姜轍。
「就在這裡？」
姜轍直接推開木門。
「就在這裡。」
門鈴發出清脆聲響，店員立即從櫃檯後迎了上來。
顯然，姜轍早已提前安排。
店員沒有讓他們排隊，而是將眾人帶向最裡面用木質隔板分開的區域。
雖然那裡被稱作包間，但是幾張長桌几乎擠滿了全部空間。
每張桌子中央都嵌著烤爐，牆邊還擺著舊風扇，地板也留下了多年使用形成的痕跡。
不過，立海大眾人沒有人嫌棄。
谷吉木辛第一個衝到桌邊，隨後用力拉開椅子。
「這才像慶功宴！」
伴田佳正跟在他身後，但是膝蓋上的繃帶限制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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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準備繞過桌角，手冢國光已經主動拉開靠近通道的椅子。
「伴田前輩坐這裡。」
手冢隨後把旁邊擋路的空椅向內推開。
「這裡進出方便，也不會碰到膝蓋。」
伴田佳正停頓一下，接著認真道謝。
「多謝，手冢。」
與此同時，毛利壽三郎已經找到最靠牆的位置。
他把外套折好墊在腦後，隨後整個人向椅背上一靠。
「肉端上來再叫我。」
右端韋太郎卻沒有馬上入座。
他先低頭檢查烤爐，接著把手掌放到左右兩側上方，認真確認熱量是否一致。
「右側升溫更快。」
右端隨即看向店員。
「這會影響烤制結果，最好更換炭火位置。」
店員愣了片刻，只能拿著火鉗重新整理爐底。
但是右端依舊沒有離開。
直到左右兩邊冒出的熱氣接近，他才鄭重點頭。
「現在可以使用。」
三津谷亞玖斗站在旁邊，順手記下了烤爐升溫所需的時間。
「右端的判斷沒有錯，右側確實快了十二秒。」
毛利閉著眼睛回答。
「烤肉而已，你們兩個不用做比賽報告吧？」
此刻，姜轍已經走到長桌最前方。
「今晚暫時放下訓練與比賽。」
他說完之後，視線掃過所有人。
「只吃飯，不復盤全國決賽。」
谷吉木辛立即舉起雙手歡呼。
但是三津谷握著筆的動作停了一下，最後還是把數據本放進了隨身包。
除了立海大正選之外，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手冢國光、仁王雅治與柳蓮二也被留了下來。
雖然五人還沒有正式進入立海大中學部，但是這一路的訓練與備戰，他們從來沒有缺席。
因此，姜轍沒有把他們排除在冠軍夜宴之外。
真田弦一郎進入包間後，第一件事就是整理桌面上的座位牌。
「前輩應當先坐，後輩按照年級依次向後。」
他說完之後，又重新排列椅子。
但是當真田轉身去搬最後一張座椅時，仁王雅治已經悄悄換走了兩個座位牌。
等真田回來，他原本安排的位置已經變成了毛利旁邊。
真田盯著桌面看了兩秒。
「仁王。」
仁王已經坐到另一側，隨後拉長了語調。
「座位牌自己長腳了，噗哩。」
真田當場走了過去。
不過，幸村精市已經笑著拉開一張空椅。
「真田，烤肉不是訓練。」
幸村隨後指了指身旁。
「今晚不用排列隊形，坐這裡吧。」
真田看了一眼已經靠牆準備睡覺的毛利，最後還是沒有繼續追究。
另一邊，柳蓮二已經打開小型記錄本。
第一盤肉還沒有端上來，他便把不同肉片可能需要的烤制時間列成了數行。
「厚切肉需要更長時間，薄切肉翻面不能超過兩次。」
柳蓮二稍作停頓，接著補充。
「如果炭火維持現在的狀態，第一批肉會在短時間內達到合適程度。」
仁王偏過頭。
「你連吃飯也要用數據？」
柳蓮二沒有抬頭。
「數據可以避免浪費。」
與此同時，林修本想坐在姜轍附近，繼續維持大師兄應有的穩重。
但是毛利忽然睜開眼睛，從牆邊拿起一條圍裙塞進他手裡。
「既然是大師兄，分餐具的任務交給你。」
林修低頭看著圍裙，上面還畫著一頭舉著烤肉夾的小牛。
他沉默片刻，隨後想把圍裙放回去。
不過，谷吉木辛已經把一大摞碗筷遞了過來。
「大師兄，辛苦了！」
伴田佳正也小聲補充。
「我可以一起幫忙。」
林修看了看他們，最後還是把圍裙系在隊服外面。
但是他依舊板著臉。
「所有人坐好，餐具會發到手裡。」
真田立刻坐正。
仁王卻轉過身，偷偷看了一眼林修背後的圍裙系帶。
林修沒有回頭，直接開口。
「仁王，不許動。」
仁王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只是想幫大師兄整理一下。」
手冢接過餐具，隨後平靜提醒。
「你的手已經碰到系帶了。」
包間裡隨即傳出笑聲。
此刻，就連姜轍也沒有阻止這場小混亂。
第一批肉很快被店員送進來。
厚切牛肉、薄切肉片、雞肉與蔬菜依次擺上長桌，油碟和調味碟也放到了每個人面前。
但是第一盤肉才剛落到烤爐上，外面的門鈴便再次響起。
種島修二率先從門口探進頭來。
「果然在這裡。」
他的隊服外套依舊只穿著一半，身後則跟著入江奏多與舞子坂眾人。
谷吉木辛握著烤肉夾停在原地。
「你們怎麼來了？」
種島抬手指向烤爐。
「從街口聞到香味，就一路找過來了。」
入江奏多推了推圓框眼鏡，語氣依舊溫和。
「不過，修二在頒獎儀式結束前就向工作人員打聽過店名。」
種島轉頭看向他。
「這種細節沒必要說出來吧？」
入江笑著回答。
「我只是擔心立海大誤以為你擁有隔著幾條街尋找烤肉的能力。」
雖然舞子坂與立海大在全國大賽期間一直彼此戒備，但是比賽已經結束。
姜轍沒有拒絕，只讓店員把隔壁兩張長桌也併到一起。
種島很快找到空位，隨後直接坐到了毛利對面。
「全國冠軍，今晚不會連一盤肉都不願意分享吧？」
毛利重新閉上眼睛。
「你自己烤，別拿我的。」
但是種島已經伸出烤肉夾，把毛利面前那片即將烤熟的肉翻了個面。
就在這時，門鈴第三次響起。
越智月光低頭走進烤肉館，松平親彥與松平親雄則帶著冰帝眾人跟在後方。
越智的身軀幾乎碰到門框。
原本嘈雜的小館隨即安靜片刻，連門口排隊的客人都主動向兩邊讓開。
右端看見越智後，立刻抬手指向另一張烤爐。
「那張桌子的右側還空著。」
越智沒有馬上回應，只是走到長桌旁坐下。
松平親彥則看了看不斷擴大的隊伍。
「看來今晚不只是立海大的慶功宴。」
姜轍端起茶杯。
「比賽結束，來者有座。」
因此，冰帝眾人也很快加入長桌。
但是新的碗筷才剛擺好，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伊達男兒與伴力也率先出現，遠野篤京、大曲龍次以及牧之藤眾人緊跟著走進店內。
大曲龍次看著已經接近極限的包間，抬手按了按額頭。
「饒了我吧，這麼多人要怎麼坐？」
伊達男兒直接搬起牆邊的長凳。
「擠一擠就有位置。」
伴力也跟著抬起桌角，把兩張長桌重新拼到一起。
遠野篤京則盯住烤爐上的肉。
「先說好，誰搶我的肉，我就把他的那份烤焦。」
種島隨手夾走一片。
「你說的是這塊嗎？」
遠野立即拉開椅子坐下。
雖然雙方剛在全國大賽中結束競爭，但是一張張不同顏色的隊服，很快擠滿了整片區域。
冠軍金牌、護腕、繃帶、油碟與烤肉夾同時落在木桌上。
店員站在入口清點人數，隨後準備掛出滿座的牌子。
可是門還沒有關上，外面便傳來最後一聲門鈴。
這一次，清脆的聲音在小館裡格外清楚。
鬼十次郎站在門外。
他的右臂依舊被護具固定，肩膀和身體多處纏著繃帶。
霧谷、武井利夫與平理惇平則跟在身後，岡山奧眾人沒有立刻進門。
此刻，包間裡的交談聲迅速降低。
霧谷下意識避開秋庭紅葉所在的方向。
武井與平理也停在入口，顯然沒有想到，白天擊敗他們的立海大與其他強校都在這裡。
但是鬼十次郎沒有退後。
他直接走到林修面前，用左手拉開一張椅子。
「賽場上的帳以後再算，今晚先吃肉。」
林修看了一眼鬼十次郎固定的右臂，隨後沒有提起白天的比賽。
他先將椅子右側的空盤與調味瓶全部挪開，又把過道留出足夠距離。
「坐這裡。」
鬼十次郎用左手按住椅背，接著緩慢坐下。
雖然他的動作受到傷勢限制，但是他拒絕了隊友攙扶。
緊接著，林修把烤肉夾換到鬼十次郎左手容易拿到的位置。
「夾不到就說。」
鬼十次郎抬頭看他。
「我只是右臂受傷，不是連肉都不會吃。」
林修平靜回答。
「那就自己夾。」
短暫沉默後，鬼十次郎發出一聲笑。
與此同時，秋庭紅葉把一盤已經分好的肉推向霧谷。
那隻盤子裡的肉片沒有疊在一起，每一片都方便單手夾取。
霧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仍未恢復的右手。
但是他沒有拒絕。
「謝謝。」
秋庭只回了一句。
「吃飯不算比賽。」
隨後，他便重新看向烤爐，沒有再提起連續四次飛拍，也沒有提起那場六比二。
武井和平理也終於走進包間。
此刻，炭火上的油脂重新發出連續聲響。
白天拼到重傷的決賽雙方，就這樣坐在了同一張長桌旁。
雖然勝負不會因此消失，但是至少今晚，他們不再隔著球網相對。
不過，這份平靜只維持了很短時間。
右端韋太郎拿起烤肉夾，率先劃定範圍。
「烤爐右側由我負責。」
他將兩片肉整齊放下，接著又把肉片之間的距離調整一致。
「任何人不得越過中央位置。」
毛利靠著牆提醒。
「這是烤爐，不是你的右半場。」
右端立刻反駁。
「右側受熱更均勻，交給我最合理。」
三津谷則拿起另一把烤肉夾。
「你剛才第一片肉提前翻面了三秒。」
右端看向他。
「右側熱量更高，提前翻面沒有問題。」
三津谷直接把記錄本放到桌邊。
「但是肉片厚度存在差異，不能只根據烤爐位置判斷。」
鬼十次郎聽了片刻，隨後用左手拿起烤肉夾。
「厚切肉不需要算這麼多。」
他夾起一塊厚肉，直接放到火力最集中的位置。
「大火正面壓熟，才能鎖住味道。」
柳蓮二看著那塊肉，開口提醒。
「按照現在的火力，外層會先焦。」
鬼十次郎沒有挪動。
「焦一點才夠味。」
但是肉片邊緣才剛開始變色，種島已經從對面伸出烤肉夾。
他準確避開所有人的夾子，把那塊肉直接夾到自己盤中。
「既然你們還沒討論完，我先替你們處理。」
鬼十次郎看向空出的烤爐。
「那是我的肉。」
種島已經咬下一口。
遠野篤京隨即把自己的肉盤向懷裡拉近。
「果然，先搶到才是真的。」
伊達男兒卻認為肉必須鋪滿烤爐。
伴力也則堅持留下翻面的空間。
入江奏多坐在一旁，看著眾人為了同一塊烤爐不斷改變說法。
「繼續這樣下去，第一輪肉吃完之前，可能會先進行一場烤肉夾爭奪戰。」
幸村拿著油碟，隨後看向已經開始爭執的真田與仁王。
真田認為肉片必須按順序放入。
但是仁王已經把一片蔬菜藏在肉片下方，等真田夾起時才掉了出來。
幸村笑著提醒。
「真田，姜教練說過，今晚暫時放下比賽。」
真田把蔬菜放回烤爐。
「我沒有比賽，只是在維持桌面秩序。」
仁王靠在椅背上。
「是嗎？那你為什麼握著烤肉夾擺出揮拍姿勢？」
手冢安靜坐在伴田旁邊，不時替他把烤好的肉放進盤裡。
但是隨著爭論擴大，就連越智月光面前的烤爐也被牽扯進來。
松平親彥認為薄肉應該快速翻面。
松平親雄則認為先烤蔬菜能夠穩定炭火。
越智始終沒有參與，但是一片肉被夾到他面前後，他還是拿起了烤肉夾。
此刻，姜轍坐在長桌最前方，已經觀察了很久。
各校頂尖選手白天還在爭奪全國冠軍，晚上卻為了誰更會烤肉爭論不休。
如果任由他們繼續下去，這頓慶功宴遲早會變成另一場沒有裁判的比賽。
片刻後，姜轍放下茶杯。
杯底接觸桌面的聲音並不大，但是長桌周圍很快安靜下來。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姜轍平靜開口。
「既然你們都認為自己更會烤，那就比一次。」
谷吉木辛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林修也轉過頭，懷疑自己是否聽錯。
但是姜轍沒有改變安排。
「每個人輪流上陣，使用相同的肉、相同的烤爐與相同的時間。」
三津谷立即問道：「評價標準是什麼？」
姜轍看向櫃檯方向。
「由店主品嘗。」
緊接著，他補充了最後一條規則。
「所有成品打亂順序，匿名送入後廚。店主不知道是誰烤的，也不會參考任何人的身份。」
入江奏多推了一下眼鏡。
「也就是說，名氣、比賽成績與網球實力都不能影響結果。」
「沒錯。」
姜轍繼續說道：「烤得最好的人獲勝。」
鬼十次郎握住烤肉夾。
「輸的人呢？」
姜轍看向店員。
「其餘人，吃下一大塊芥末烤肉。」
包間裡先是一靜。
緊接著，幾乎所有人同時拉開椅子。
右端直接捲起袖口。
「如果限定右側烤制，我不會輸。」
三津谷重新拿出數據本。
「匿名品嘗能夠排除身份影響，規則合理。」
種島活動了一下手腕。
「聽起來比全國大賽輕鬆多了。」
入江看向他。
「不過，你剛才已經烤焦了兩片。」
種島立即否認。
「那是為了確認炭火狀態。」
鬼十次郎用左手握緊烤肉夾。
「力量控制，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秋庭紅葉也拉開椅子。
「烤肉不是揮拍，力氣大未必有用。」
鬼十次郎轉頭看向他。
「那就試試。」
連始終寡言的越智月光，也在此刻拿起面前的烤肉夾。
越智沒有說話，但是松平親彥已經主動替他清空烤爐。
毛利原本還想繼續靠牆休息。
但是林修直接把那條小牛圍裙解下來，反手放到他面前。
「大師兄的任務完成了。」
毛利看著圍裙。
「你不會想讓我穿這個吧？」
林修把烤肉夾一併遞過去。
「比賽是你提不起精神，烤肉也不敢參加？」
毛利坐直身體。
「這種激將法太明顯了。」
但是他還是接過了烤肉夾。
此刻，包間裡的氣氛已經徹底改變。
不同學校的選手各自捲起袖子，原本用於慶功的長桌，也被迅速清理出數塊比賽區域。
店員從後廚搬來相同大小的肉片，又拿出編號木牌與幾個蓋好的盤子。
不過，最後一個托盤被放上桌時，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一下。
托盤中央擺著一整碗顏色濃綠的芥末。
分量遠遠超過普通調味所需。
谷吉木辛咽了一下口水。
「這麼多都要用？」
店員認真點頭。
「店主說，既然是比賽，懲罰也要公平。」
仁王用筷子碰了碰碗邊。
「這一塊吃下去，今晚還能嘗出肉味嗎？」
柳蓮二已經開始估算芥末需要分成多少份。
但是幸村伸手合上了他的記錄本。
「蓮二，這個數據還是不要算得太清楚。」
與此同時，入江奏多沒有去看那碗芥末。
他坐在姜轍斜對面，注意力反而停在姜轍放在桌邊的右手上。
從提出規則開始，姜轍的手便沒有遠離那把空著的烤肉夾。
入江看了片刻，隨後沒有提醒任何人。
顯然，這位世界第一併沒有打算只做裁判。
此刻，店主已經在後廚準備完畢。
編號木牌也被依次放到長桌中央。
姜轍拿起烤肉夾，隨後宣布第一輪出場順序。
「第一輪，力量型選手先上。」
鬼十次郎與秋庭紅葉同時站起。
兩人的膝蓋撞開桌下座椅，整張烤桌都跟著震了一下。
雖然場外仍有大量觀眾沒有離去，但是姜轍沒有安排採訪，也沒有讓弟子繼續停留。
此刻，金牌已經被眾人藏進隊服之下，冠軍獎盃則交給工作人員暫時保管。
谷吉木辛跟在隊伍前方，已經連續猜了好幾家酒店。
「教練，姜氏財團在附近應該有酒店吧？」
隨後，他轉頭看向林修。
「今天是全國冠軍，慶功宴總不能還是訓練餐吧？」
林修原本想讓他安靜一些，但是姜轍已經在前方停下腳步。
「到了。」
眾人隨即抬頭，卻沒有看見想像中的酒店。
此刻，街邊只有一家老式烤肉館。
木質招牌被長年油煙燻得發黑，門口掛著幾盞舊燈，玻璃窗內不斷飄出白煙。
雖然店面不大，但是門外已經排起長隊。
烤肉落上炭爐的氣味順著夜風飄來，很快蓋過了眾人身上殘留的汗水與橡膠氣味。
谷吉木辛站在原地，隨後又看了一眼姜轍。
「就在這裡？」
姜轍直接推開木門。
「就在這裡。」
門鈴發出清脆聲響，店員立即從櫃檯後迎了上來。
顯然，姜轍早已提前安排。
店員沒有讓他們排隊，而是將眾人帶向最裡面用木質隔板分開的區域。
雖然那裡被稱作包間，但是幾張長桌几乎擠滿了全部空間。
每張桌子中央都嵌著烤爐，牆邊還擺著舊風扇，地板也留下了多年使用形成的痕跡。
不過，立海大眾人沒有人嫌棄。
谷吉木辛第一個衝到桌邊，隨後用力拉開椅子。
「這才像慶功宴！」
伴田佳正跟在他身後，但是膝蓋上的繃帶限制了動作。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剛準備繞過桌角，手冢國光已經主動拉開靠近通道的椅子。
「伴田前輩坐這裡。」
手冢隨後把旁邊擋路的空椅向內推開。
「這裡進出方便，也不會碰到膝蓋。」
伴田佳正停頓一下，接著認真道謝。
「多謝，手冢。」
與此同時，毛利壽三郎已經找到最靠牆的位置。
他把外套折好墊在腦後，隨後整個人向椅背上一靠。
「肉端上來再叫我。」
右端韋太郎卻沒有馬上入座。
他先低頭檢查烤爐，接著把手掌放到左右兩側上方，認真確認熱量是否一致。
「右側升溫更快。」
右端隨即看向店員。
「這會影響烤制結果，最好更換炭火位置。」
店員愣了片刻，只能拿著火鉗重新整理爐底。
但是右端依舊沒有離開。
直到左右兩邊冒出的熱氣接近，他才鄭重點頭。
「現在可以使用。」
三津谷亞玖斗站在旁邊，順手記下了烤爐升溫所需的時間。
「右端的判斷沒有錯，右側確實快了十二秒。」
毛利閉著眼睛回答。
「烤肉而已，你們兩個不用做比賽報告吧？」
此刻，姜轍已經走到長桌最前方。
「今晚暫時放下訓練與比賽。」
他說完之後，視線掃過所有人。
「只吃飯，不復盤全國決賽。」
谷吉木辛立即舉起雙手歡呼。
但是三津谷握著筆的動作停了一下，最後還是把數據本放進了隨身包。
除了立海大正選之外，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手冢國光、仁王雅治與柳蓮二也被留了下來。
雖然五人還沒有正式進入立海大中學部，但是這一路的訓練與備戰，他們從來沒有缺席。
因此，姜轍沒有把他們排除在冠軍夜宴之外。
真田弦一郎進入包間後，第一件事就是整理桌面上的座位牌。
「前輩應當先坐，後輩按照年級依次向後。」
他說完之後，又重新排列椅子。
但是當真田轉身去搬最後一張座椅時，仁王雅治已經悄悄換走了兩個座位牌。
等真田回來，他原本安排的位置已經變成了毛利旁邊。
真田盯著桌面看了兩秒。
「仁王。」
仁王已經坐到另一側，隨後拉長了語調。
「座位牌自己長腳了，噗哩。」
真田當場走了過去。
不過，幸村精市已經笑著拉開一張空椅。
「真田，烤肉不是訓練。」
幸村隨後指了指身旁。
「今晚不用排列隊形，坐這裡吧。」
真田看了一眼已經靠牆準備睡覺的毛利，最後還是沒有繼續追究。
另一邊，柳蓮二已經打開小型記錄本。
第一盤肉還沒有端上來，他便把不同肉片可能需要的烤制時間列成了數行。
「厚切肉需要更長時間，薄切肉翻面不能超過兩次。」
柳蓮二稍作停頓，接著補充。
「如果炭火維持現在的狀態，第一批肉會在短時間內達到合適程度。」
仁王偏過頭。
「你連吃飯也要用數據？」
柳蓮二沒有抬頭。
「數據可以避免浪費。」
與此同時，林修本想坐在姜轍附近，繼續維持大師兄應有的穩重。
但是毛利忽然睜開眼睛，從牆邊拿起一條圍裙塞進他手裡。
「既然是大師兄，分餐具的任務交給你。」
林修低頭看著圍裙，上面還畫著一頭舉著烤肉夾的小牛。
他沉默片刻，隨後想把圍裙放回去。
不過，谷吉木辛已經把一大摞碗筷遞了過來。
「大師兄，辛苦了！」
伴田佳正也小聲補充。
「我可以一起幫忙。」
林修看了看他們，最後還是把圍裙系在隊服外面。
但是他依舊板著臉。
「所有人坐好，餐具會發到手裡。」
真田立刻坐正。
仁王卻轉過身，偷偷看了一眼林修背後的圍裙系帶。
林修沒有回頭，直接開口。
「仁王，不許動。」
仁王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只是想幫大師兄整理一下。」
手冢接過餐具，隨後平靜提醒。
「你的手已經碰到系帶了。」
包間裡隨即傳出笑聲。
此刻，就連姜轍也沒有阻止這場小混亂。
第一批肉很快被店員送進來。
厚切牛肉、薄切肉片、雞肉與蔬菜依次擺上長桌，油碟和調味碟也放到了每個人面前。
但是第一盤肉才剛落到烤爐上，外面的門鈴便再次響起。
種島修二率先從門口探進頭來。
「果然在這裡。」
他的隊服外套依舊只穿著一半，身後則跟著入江奏多與舞子坂眾人。
谷吉木辛握著烤肉夾停在原地。
「你們怎麼來了？」
種島抬手指向烤爐。
「從街口聞到香味，就一路找過來了。」
入江奏多推了推圓框眼鏡，語氣依舊溫和。
「不過，修二在頒獎儀式結束前就向工作人員打聽過店名。」
種島轉頭看向他。
「這種細節沒必要說出來吧？」
入江笑著回答。
「我只是擔心立海大誤以為你擁有隔著幾條街尋找烤肉的能力。」
雖然舞子坂與立海大在全國大賽期間一直彼此戒備，但是比賽已經結束。
姜轍沒有拒絕，只讓店員把隔壁兩張長桌也併到一起。
種島很快找到空位，隨後直接坐到了毛利對面。
「全國冠軍，今晚不會連一盤肉都不願意分享吧？」
毛利重新閉上眼睛。
「你自己烤，別拿我的。」
但是種島已經伸出烤肉夾，把毛利面前那片即將烤熟的肉翻了個面。
就在這時，門鈴第三次響起。
越智月光低頭走進烤肉館，松平親彥與松平親雄則帶著冰帝眾人跟在後方。
越智的身軀幾乎碰到門框。
原本嘈雜的小館隨即安靜片刻，連門口排隊的客人都主動向兩邊讓開。
右端看見越智後，立刻抬手指向另一張烤爐。
「那張桌子的右側還空著。」
越智沒有馬上回應，只是走到長桌旁坐下。
松平親彥則看了看不斷擴大的隊伍。
「看來今晚不只是立海大的慶功宴。」
姜轍端起茶杯。
「比賽結束，來者有座。」
因此，冰帝眾人也很快加入長桌。
但是新的碗筷才剛擺好，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伊達男兒與伴力也率先出現，遠野篤京、大曲龍次以及牧之藤眾人緊跟著走進店內。
大曲龍次看著已經接近極限的包間，抬手按了按額頭。
「饒了我吧，這麼多人要怎麼坐？」
伊達男兒直接搬起牆邊的長凳。
「擠一擠就有位置。」
伴力也跟著抬起桌角，把兩張長桌重新拼到一起。
遠野篤京則盯住烤爐上的肉。
「先說好，誰搶我的肉，我就把他的那份烤焦。」
種島隨手夾走一片。
「你說的是這塊嗎？」
遠野立即拉開椅子坐下。
雖然雙方剛在全國大賽中結束競爭，但是一張張不同顏色的隊服，很快擠滿了整片區域。
冠軍金牌、護腕、繃帶、油碟與烤肉夾同時落在木桌上。
店員站在入口清點人數，隨後準備掛出滿座的牌子。
可是門還沒有關上，外面便傳來最後一聲門鈴。
這一次，清脆的聲音在小館裡格外清楚。
鬼十次郎站在門外。
他的右臂依舊被護具固定，肩膀和身體多處纏著繃帶。
霧谷、武井利夫與平理惇平則跟在身後，岡山奧眾人沒有立刻進門。
此刻，包間裡的交談聲迅速降低。
霧谷下意識避開秋庭紅葉所在的方向。
武井與平理也停在入口，顯然沒有想到，白天擊敗他們的立海大與其他強校都在這裡。
但是鬼十次郎沒有退後。
他直接走到林修面前，用左手拉開一張椅子。
「賽場上的帳以後再算，今晚先吃肉。」
林修看了一眼鬼十次郎固定的右臂，隨後沒有提起白天的比賽。
他先將椅子右側的空盤與調味瓶全部挪開，又把過道留出足夠距離。
「坐這裡。」
鬼十次郎用左手按住椅背，接著緩慢坐下。
雖然他的動作受到傷勢限制，但是他拒絕了隊友攙扶。
緊接著，林修把烤肉夾換到鬼十次郎左手容易拿到的位置。
「夾不到就說。」
鬼十次郎抬頭看他。
「我只是右臂受傷，不是連肉都不會吃。」
林修平靜回答。
「那就自己夾。」
短暫沉默後，鬼十次郎發出一聲笑。
與此同時，秋庭紅葉把一盤已經分好的肉推向霧谷。
那隻盤子裡的肉片沒有疊在一起，每一片都方便單手夾取。
霧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仍未恢復的右手。
但是他沒有拒絕。
「謝謝。」
秋庭只回了一句。
「吃飯不算比賽。」
隨後，他便重新看向烤爐，沒有再提起連續四次飛拍，也沒有提起那場六比二。
武井和平理也終於走進包間。
此刻，炭火上的油脂重新發出連續聲響。
白天拼到重傷的決賽雙方，就這樣坐在了同一張長桌旁。
雖然勝負不會因此消失，但是至少今晚，他們不再隔著球網相對。
不過，這份平靜只維持了很短時間。
右端韋太郎拿起烤肉夾，率先劃定範圍。
「烤爐右側由我負責。」
他將兩片肉整齊放下，接著又把肉片之間的距離調整一致。
「任何人不得越過中央位置。」
毛利靠著牆提醒。
「這是烤爐，不是你的右半場。」
右端立刻反駁。
「右側受熱更均勻，交給我最合理。」
三津谷則拿起另一把烤肉夾。
「你剛才第一片肉提前翻面了三秒。」
右端看向他。
「右側熱量更高，提前翻面沒有問題。」
三津谷直接把記錄本放到桌邊。
「但是肉片厚度存在差異，不能只根據烤爐位置判斷。」
鬼十次郎聽了片刻，隨後用左手拿起烤肉夾。
「厚切肉不需要算這麼多。」
他夾起一塊厚肉，直接放到火力最集中的位置。
「大火正面壓熟，才能鎖住味道。」
柳蓮二看著那塊肉，開口提醒。
「按照現在的火力，外層會先焦。」
鬼十次郎沒有挪動。
「焦一點才夠味。」
但是肉片邊緣才剛開始變色，種島已經從對面伸出烤肉夾。
他準確避開所有人的夾子，把那塊肉直接夾到自己盤中。
「既然你們還沒討論完，我先替你們處理。」
鬼十次郎看向空出的烤爐。
「那是我的肉。」
種島已經咬下一口。
遠野篤京隨即把自己的肉盤向懷裡拉近。
「果然，先搶到才是真的。」
伊達男兒卻認為肉必須鋪滿烤爐。
伴力也則堅持留下翻面的空間。
入江奏多坐在一旁，看著眾人為了同一塊烤爐不斷改變說法。
「繼續這樣下去，第一輪肉吃完之前，可能會先進行一場烤肉夾爭奪戰。」
幸村拿著油碟，隨後看向已經開始爭執的真田與仁王。
真田認為肉片必須按順序放入。
但是仁王已經把一片蔬菜藏在肉片下方，等真田夾起時才掉了出來。
幸村笑著提醒。
「真田，姜教練說過，今晚暫時放下比賽。」
真田把蔬菜放回烤爐。
「我沒有比賽，只是在維持桌面秩序。」
仁王靠在椅背上。
「是嗎？那你為什麼握著烤肉夾擺出揮拍姿勢？」
手冢安靜坐在伴田旁邊，不時替他把烤好的肉放進盤裡。
但是隨著爭論擴大，就連越智月光面前的烤爐也被牽扯進來。
松平親彥認為薄肉應該快速翻面。
松平親雄則認為先烤蔬菜能夠穩定炭火。
越智始終沒有參與，但是一片肉被夾到他面前後，他還是拿起了烤肉夾。
此刻，姜轍坐在長桌最前方，已經觀察了很久。
各校頂尖選手白天還在爭奪全國冠軍，晚上卻為了誰更會烤肉爭論不休。
如果任由他們繼續下去，這頓慶功宴遲早會變成另一場沒有裁判的比賽。
片刻後，姜轍放下茶杯。
杯底接觸桌面的聲音並不大，但是長桌周圍很快安靜下來。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姜轍平靜開口。
「既然你們都認為自己更會烤，那就比一次。」
谷吉木辛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林修也轉過頭，懷疑自己是否聽錯。
但是姜轍沒有改變安排。
「每個人輪流上陣，使用相同的肉、相同的烤爐與相同的時間。」
三津谷立即問道：「評價標準是什麼？」
姜轍看向櫃檯方向。
「由店主品嘗。」
緊接著，他補充了最後一條規則。
「所有成品打亂順序，匿名送入後廚。店主不知道是誰烤的，也不會參考任何人的身份。」
入江奏多推了一下眼鏡。
「也就是說，名氣、比賽成績與網球實力都不能影響結果。」
「沒錯。」
姜轍繼續說道：「烤得最好的人獲勝。」
鬼十次郎握住烤肉夾。
「輸的人呢？」
姜轍看向店員。
「其餘人，吃下一大塊芥末烤肉。」
包間裡先是一靜。
緊接著，幾乎所有人同時拉開椅子。
右端直接捲起袖口。
「如果限定右側烤制，我不會輸。」
三津谷重新拿出數據本。
「匿名品嘗能夠排除身份影響，規則合理。」
種島活動了一下手腕。
「聽起來比全國大賽輕鬆多了。」
入江看向他。
「不過，你剛才已經烤焦了兩片。」
種島立即否認。
「那是為了確認炭火狀態。」
鬼十次郎用左手握緊烤肉夾。
「力量控制，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秋庭紅葉也拉開椅子。
「烤肉不是揮拍，力氣大未必有用。」
鬼十次郎轉頭看向他。
「那就試試。」
連始終寡言的越智月光，也在此刻拿起面前的烤肉夾。
越智沒有說話，但是松平親彥已經主動替他清空烤爐。
毛利原本還想繼續靠牆休息。
但是林修直接把那條小牛圍裙解下來，反手放到他面前。
「大師兄的任務完成了。」
毛利看著圍裙。
「你不會想讓我穿這個吧？」
林修把烤肉夾一併遞過去。
「比賽是你提不起精神，烤肉也不敢參加？」
毛利坐直身體。
「這種激將法太明顯了。」
但是他還是接過了烤肉夾。
此刻，包間裡的氣氛已經徹底改變。
不同學校的選手各自捲起袖子，原本用於慶功的長桌，也被迅速清理出數塊比賽區域。
店員從後廚搬來相同大小的肉片，又拿出編號木牌與幾個蓋好的盤子。
不過，最後一個托盤被放上桌時，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一下。
托盤中央擺著一整碗顏色濃綠的芥末。
分量遠遠超過普通調味所需。
谷吉木辛咽了一下口水。
「這麼多都要用？」
店員認真點頭。
「店主說，既然是比賽，懲罰也要公平。」
仁王用筷子碰了碰碗邊。
「這一塊吃下去，今晚還能嘗出肉味嗎？」
柳蓮二已經開始估算芥末需要分成多少份。
但是幸村伸手合上了他的記錄本。
「蓮二，這個數據還是不要算得太清楚。」
與此同時，入江奏多沒有去看那碗芥末。
他坐在姜轍斜對面，注意力反而停在姜轍放在桌邊的右手上。
從提出規則開始，姜轍的手便沒有遠離那把空著的烤肉夾。
入江看了片刻，隨後沒有提醒任何人。
顯然，這位世界第一併沒有打算只做裁判。
此刻，店主已經在後廚準備完畢。
編號木牌也被依次放到長桌中央。
姜轍拿起烤肉夾，隨後宣布第一輪出場順序。
「第一輪，力量型選手先上。」
鬼十次郎與秋庭紅葉同時站起。
兩人的膝蓋撞開桌下座椅，整張烤桌都跟著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