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誰來
庫房檐下的水被吹得亂飛。雨砸在石地上，響聲連成一片。
謝雲川抬起手，輕彈手中劍。沉暗劍身微顫，發出一聲低吟，數道冷白劍氣穿雨而去。
雨幕撕裂，又立刻被風卷攏。
慕道恆踏起五行步，先退後進，從劍氣中間穿過。
他身後轟隆幾聲響，碎石飛濺，落在地上，迅速被風雨吞沒。
謝雲川再度運起清平調，此招不能控制住老練的四層鍊氣，卻足以干擾他們在戰中行動。便是許存厚這樣數十年的功力，片刻遲滯，也會秒敗在他這十幾歲的學生手中。
慕道恆已經欺身而上，手中法尺在昏暗中帶出一線深碧。雨水如受牽引，貼在尺邊聚成一束。
居然敢主動朝我過來麼！
謝雲川心下冷笑，又出一道劍氣，逼得慕道恆閃身躲避。趁他閃避，謝雲川縱身逼近，劍鋒直向頸處去。
只要一下……這個討厭的學弟就可以永遠安靜了。
他等著清平調帶來的一瞬僵硬。
未曾想慕道恆全然未受影響，順著退勢轉開，手中法尺從下方挑起。
尺邊雨水撞上劍鋒，嘩的碎了，散開的水流衝著謝雲川眼部去。
謝雲川腳步轉換不及，只得後仰躲開，眼中餘光卻見慕道恆法尺撩起，直衝他下顎柔弱處。
謝雲川以氣御劍，劍脊拍在法尺上。
鐺！
兩柄法器交擊，無形氣勁將兩人之間的雨推開數丈。
慕道恆放開手中法尺，由得它在空中顫鳴。
謝雲川趁機後退數步，長劍懸在身前，劍鳴不休。
「你五層了。」
雨簾回卷，謝雲川眼前一片朦朧，聽到那令人厭惡的輕笑：「咦，學長知道了？」
憑什麼？
謝雲川握住身前長劍。
我付出了那麼多，才在半年前衝破關隘，達到第五層。為此欠下多少人情，被攥住了那麼多的尾巴，甚至要來做這種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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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你就能幹乾淨淨破關，憑什麼你就能比我更早！
慕道恆，你真該死啊！
雨中，那人的身影又清楚了起來。謝雲川捏動法訣，劍尖處，五枚真氣凝成的流珠浮起。
青赤黃白黑，珠光穿過斜雨，映在漫過石面的水上。明明只有五枚，卻晃出了十幾個影子。
黃珠驟然墜下，砸嚮慕道恆腳下，白珠貼著碎石掠出，撞向法尺。青、赤兩珠分向左右，黑珠斂光，沒入雨中。
謝雲川提劍跟上。
五色流珠為小五行諸術中的牽擾之術。小五行修士，五層以前，真氣常護身、強身，而少外放。
慕道恆不會，卻知謝某劍快，再受干擾，退則死！
他當即踏水迎上。
黃珠炸開的水花還未落地，慕道恆已掠過。法尺被撞，他便乘勢，引法器旋向左側，正與趕來的青珠碰在一處。
赤珠就要擦上肩頭，他領口處的銀色甲片飛出。
叮！
甲片撞在赤珠側面，紅光炸開，照得雨中一亮，顯出迎面而來的森冷劍芒與隱在後側的黑色流珠。
寒芒之後，那雙流毒的眼正對上慕道恆雙眸。
慕道恆眼底泛出幽碧。
謝雲川心中一沉，暗叫不妙。驚雷震袖已經名副其實，攝神鎮魄又該如何？
滿庭風雨一時寂。
取命劍勢慢下瞬間，慕道恆矮身從劍下搶入。一口真氣隨步貫至拳鋒，拳前雨水向兩側退開。
轟然一聲！
謝雲川身上護身靈光亮起，光幕向內凹下。他猛然回醒，跌撞向後數步，衣內護身牌應聲黯淡。
同時，慕道恆身上也是靈光閃爍，卻是黑珠擊背，讓護身牌擋了下來。
兩人各自站穩，身上護光都暗了下去。
「我的護身牌還能用幾次，學長，你的呢？」慕道恆召回法尺，指向謝雲川。
謝雲川未回答，拉開法衣袖口，亮出上面的護腕來。
慕道恆看了一眼，認出是與晏書所用的同款盾匣。他便朝著牆邊喊：「晏二！你不幫忙就把法器借我用用！」
他這一嚷，謝雲川跟著出聲。
「你們兩個還在等什麼？忘記了自己家中歸屬了？」
在慕、謝二人交手間，許存厚已經被姜棠拉到了庫房內，正在為他止血。
晏書沒有幫忙，也沒有阻止。聽到那兩人的話，他眼帘低垂，指尖捏出了血痕。
換任何一個場合，他都不會猶豫。可是事涉晏家安危，他做不出幫助慕道恆那邊的決定。
謝雲川喝道：「再拖下去，沙珠小學一個人都別想活！」
慕道恆輕蔑道：「學長啊學長，你是既屈服於他們，又低估了他們。」
他以真氣將聲音送出去。
「此處只發生了一件事，金匠尾中學畢業生心生貪念，襲擊庫房，以至於庫房遇襲損毀。」
「除此以外，再無別事。」
謝雲川聽著，他是想把責任都扔到自己身上，大聲回擊道：「你以為事情就如你想像那麼輕巧麼？你是誰？要來給這裡的事定性。」
慕道恆說道：「學長以為知道這裡面事情的人，只有一個兩個麼？」
「此處只要有個合乎情理的故事交代過去。」
「學長，你穿這身衣服來，手裡拿著劍器，看樣式乃是外洲來的。」
「當這故事的主人公的人，不是你，難道是我們這幾個拿著制式法尺的人？」
謝雲川默然。
慕道恆乘勝追擊：「愚鈍如你，想不明白吧？」
「這裡的事情，天府難道就想要現成的證據，然後把珠鏈上上下下清洗個乾乾淨淨？真要這麼殺人，天府真君還用忍到現在麼？」
「珠鏈地方能拿出理由遮掩過去也就解決的事情，如何要鬧到這個地步？」
「謝雲川，此處的事情，是有人要你受罰！跟別人都沒幹系！」
謝雲川臉皮不住地抖動，目光落在敞開的庫門，看著正在被治療的許存厚。
他忽然嗤笑：「之前是，但現在學妹在救的人是個白痴。」
「他可是要報效天府呢！活下來能安安分分麼？」
「剛才放著他不管，他就死了。」
「現在麼……這個麻煩不解決掉，你的故事可沒有人聽啊。」
「幾位學弟、學妹，你們誰來動手？哈哈哈！」
謝雲川抬起手，輕彈手中劍。沉暗劍身微顫，發出一聲低吟，數道冷白劍氣穿雨而去。
雨幕撕裂，又立刻被風卷攏。
慕道恆踏起五行步，先退後進，從劍氣中間穿過。
他身後轟隆幾聲響，碎石飛濺，落在地上，迅速被風雨吞沒。
謝雲川再度運起清平調，此招不能控制住老練的四層鍊氣，卻足以干擾他們在戰中行動。便是許存厚這樣數十年的功力，片刻遲滯，也會秒敗在他這十幾歲的學生手中。
慕道恆已經欺身而上，手中法尺在昏暗中帶出一線深碧。雨水如受牽引，貼在尺邊聚成一束。
居然敢主動朝我過來麼！
謝雲川心下冷笑，又出一道劍氣，逼得慕道恆閃身躲避。趁他閃避，謝雲川縱身逼近，劍鋒直向頸處去。
只要一下……這個討厭的學弟就可以永遠安靜了。
他等著清平調帶來的一瞬僵硬。
未曾想慕道恆全然未受影響，順著退勢轉開，手中法尺從下方挑起。
尺邊雨水撞上劍鋒，嘩的碎了，散開的水流衝著謝雲川眼部去。
謝雲川腳步轉換不及，只得後仰躲開，眼中餘光卻見慕道恆法尺撩起，直衝他下顎柔弱處。
謝雲川以氣御劍，劍脊拍在法尺上。
鐺！
兩柄法器交擊，無形氣勁將兩人之間的雨推開數丈。
慕道恆放開手中法尺，由得它在空中顫鳴。
謝雲川趁機後退數步，長劍懸在身前，劍鳴不休。
「你五層了。」
雨簾回卷，謝雲川眼前一片朦朧，聽到那令人厭惡的輕笑：「咦，學長知道了？」
憑什麼？
謝雲川握住身前長劍。
我付出了那麼多，才在半年前衝破關隘，達到第五層。為此欠下多少人情，被攥住了那麼多的尾巴，甚至要來做這種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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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你就能幹乾淨淨破關，憑什麼你就能比我更早！
慕道恆，你真該死啊！
雨中，那人的身影又清楚了起來。謝雲川捏動法訣，劍尖處，五枚真氣凝成的流珠浮起。
青赤黃白黑，珠光穿過斜雨，映在漫過石面的水上。明明只有五枚，卻晃出了十幾個影子。
黃珠驟然墜下，砸嚮慕道恆腳下，白珠貼著碎石掠出，撞向法尺。青、赤兩珠分向左右，黑珠斂光，沒入雨中。
謝雲川提劍跟上。
五色流珠為小五行諸術中的牽擾之術。小五行修士，五層以前，真氣常護身、強身，而少外放。
慕道恆不會，卻知謝某劍快，再受干擾，退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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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珠炸開的水花還未落地，慕道恆已掠過。法尺被撞，他便乘勢，引法器旋向左側，正與趕來的青珠碰在一處。
赤珠就要擦上肩頭，他領口處的銀色甲片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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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片撞在赤珠側面，紅光炸開，照得雨中一亮，顯出迎面而來的森冷劍芒與隱在後側的黑色流珠。
寒芒之後，那雙流毒的眼正對上慕道恆雙眸。
慕道恆眼底泛出幽碧。
謝雲川心中一沉，暗叫不妙。驚雷震袖已經名副其實，攝神鎮魄又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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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命劍勢慢下瞬間，慕道恆矮身從劍下搶入。一口真氣隨步貫至拳鋒，拳前雨水向兩側退開。
轟然一聲！
謝雲川身上護身靈光亮起，光幕向內凹下。他猛然回醒，跌撞向後數步，衣內護身牌應聲黯淡。
同時，慕道恆身上也是靈光閃爍，卻是黑珠擊背，讓護身牌擋了下來。
兩人各自站穩，身上護光都暗了下去。
「我的護身牌還能用幾次，學長，你的呢？」慕道恆召回法尺，指向謝雲川。
謝雲川未回答，拉開法衣袖口，亮出上面的護腕來。
慕道恆看了一眼，認出是與晏書所用的同款盾匣。他便朝著牆邊喊：「晏二！你不幫忙就把法器借我用用！」
他這一嚷，謝雲川跟著出聲。
「你們兩個還在等什麼？忘記了自己家中歸屬了？」
在慕、謝二人交手間，許存厚已經被姜棠拉到了庫房內，正在為他止血。
晏書沒有幫忙，也沒有阻止。聽到那兩人的話，他眼帘低垂，指尖捏出了血痕。
換任何一個場合，他都不會猶豫。可是事涉晏家安危，他做不出幫助慕道恆那邊的決定。
謝雲川喝道：「再拖下去，沙珠小學一個人都別想活！」
慕道恆輕蔑道：「學長啊學長，你是既屈服於他們，又低估了他們。」
他以真氣將聲音送出去。
「此處只發生了一件事，金匠尾中學畢業生心生貪念，襲擊庫房，以至於庫房遇襲損毀。」
「除此以外，再無別事。」
謝雲川聽著，他是想把責任都扔到自己身上，大聲回擊道：「你以為事情就如你想像那麼輕巧麼？你是誰？要來給這裡的事定性。」
慕道恆說道：「學長以為知道這裡面事情的人，只有一個兩個麼？」
「此處只要有個合乎情理的故事交代過去。」
「學長，你穿這身衣服來，手裡拿著劍器，看樣式乃是外洲來的。」
「當這故事的主人公的人，不是你，難道是我們這幾個拿著制式法尺的人？」
謝雲川默然。
慕道恆乘勝追擊：「愚鈍如你，想不明白吧？」
「這裡的事情，天府難道就想要現成的證據，然後把珠鏈上上下下清洗個乾乾淨淨？真要這麼殺人，天府真君還用忍到現在麼？」
「珠鏈地方能拿出理由遮掩過去也就解決的事情，如何要鬧到這個地步？」
「謝雲川，此處的事情，是有人要你受罰！跟別人都沒幹系！」
謝雲川臉皮不住地抖動，目光落在敞開的庫門，看著正在被治療的許存厚。
他忽然嗤笑：「之前是，但現在學妹在救的人是個白痴。」
「他可是要報效天府呢！活下來能安安分分麼？」
「剛才放著他不管，他就死了。」
「現在麼……這個麻煩不解決掉，你的故事可沒有人聽啊。」
「幾位學弟、學妹，你們誰來動手？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