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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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求校門前集合的通知,經由環繞學校的陣勢,傳到了庫房處。

  姜棠禮貌地鞠了一躬:「老師,我們走了。」

  晏書只得跟上:「是謝學長聲音,應是桑老師命令,抱歉,許老師。」

  許存厚叫住他們:「兩位同學,等等。」


  晏二委婉地表達自己沒有留下的想法。

  許存厚說道:「別誤會,不是我要違背承諾,硬留你們對敵。」

  「有這樣的指令,必定是前門遇襲。正面進攻是蠢著,敵人目的還是這裡,你們現在走,怕是要迎面撞上。」

  「對方若是抱著滅口的心,反而更加危險。」

  姜棠也停下了腳步。

  許存厚拿起玉圭:「敵人用計,說明實力不至於八九層。」

  「有陣勢相助,又有此寶,我總能過上幾手。」

  「屆時,我在前,他們才不會注意你們。」

  「那時候再往安全地方撤。」

  那青色玉圭靈光一轉,三人背後庫門上細紋亮起,沿門框向旁邊牆角延去。一截牆面憑空散去,顯出一條鋪著石頭的窄路,貼著庫房側牆往後繞。

  「一會兒往這兒走,能繞到前門去。」

  他說著,自己往庫門口一站,視線緊緊盯著前方。雨太大,只能見一片灰白。

  三人在庫門前等了片刻,晏書心中漸漸生出幾分愧意,少年意氣上來,就要說陪許存厚一同應敵。

  姜棠適時說道:「這裡會毀掉。」

  突然,銳利劍氣自雨中射來,被青色靈光擋下。

  雨中,穿著暗色法衣的人走了出來。他的兜帽壓得很低,面容處一片模糊。

  許存厚如臨大敵,看著來人身後,卻不見其他人影。

  來人一言不發,手中長劍緩緩抬起。

  許存厚原以為他又要出劍,卻不想那劍鋒偏過三人,指向剛現出來的窄路。

  姜棠輕聲說道:「許老師,他讓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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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書生疑,看著那條窄路,擔心另有埋伏。

  「走。」

  那人開口,聲音模糊,聽不出本來音色,卻驗證了姜棠的話。

  許存厚不為所動。方才那道劍氣,比他強出許多,卻勝不過他手中玉圭。

  如此裝神弄鬼,反倒讓他覺得來人是在虛張聲勢。

  「兩位同學且莫動,此人修為平平,強敵應是在後,我先制住他!」

  許存厚話音未落,玉圭橫在身前。

  庫門上青光向兩側鋪開,來人腳下,幾道細紋穿過石縫,在他身後連成一線。

  他才挪步,那線青光便立了起來。

  許存厚手腕一翻,玉圭向下按去時,兩旁又有青光亮起,向雨中人合攏。

  謝雲川失去了耐心,他不閃不避,冷冷說道:「你有何憑呢?」

  那青光頓時消失無蹤,許存厚手中玉圭更是沒了半點光彩。

  這位大嗓門的老師臉上失色。

  禁制、法器同時失去作用,怎麼可能?!

  姜棠就要撤離之際,謝雲川一道劍氣掃出,攔住她去路。

  「不用走了。」

  許存厚拼命往玉圭渡去真氣,這護校法器全然不應。他立刻棄了玉圭,取出隨身法尺,朝謝雲川撲去。

  然而謝雲川只是輕巧一甩手,銳利劍氣切開他腳踝,許存厚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血順著鞋幫淌出,轉眼就被雨水沖淡。許存厚以法尺撐地,想要起身,卻見那劍器一別,撥開法尺。他立刻失了支撐,臉撞入地面。

  雨水、污水入了口鼻,許存厚只恨自己太過自信,誤了兩名學生撤離。

  然而,謝雲川下一句話,卻讓他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睛,強撐著翻過身,看向那兩名學生。

  「你們以為自己是哪一邊的?」

  「晏書、姜棠。」

  「這是門中的事情,方才不欲牽扯你們,現在卻由不得我了。」

  本待拼死反擊的晏書渾身一震,他握著法尺的手鬆了幾分。姜棠又往窄路走出幾步。

  謝雲川卻不再揮劍攔截。

  「就這麼走了,要等門內來找你們?」

  「動手吧,殺了他就沒事了。」

  許存厚全身的力氣一下子被抽走,他仰面看著天空。反抗何用?

  場中三人沒有一人修為比他更低,唯一的依仗也沒了效力。

  今天卻是必死了。

  「晏同學、姜同學,我魯莽自大,死了也就死了,你們兩人卻不要走岔。」

  「讓他殺我。」

  謝雲川冷笑道:「死到臨頭,還要做主麼?」

  許存厚撐著一口氣在胸,喝道:「你們兩個聽好了,能來做這種事的只是小嘍囉!」

  「兩位同學似是全然不知情,就是家中尚有庇護,何必怕他!」

  「以後沉默就是!」

  謝雲川被戳中痛處,劍氣刺入許存厚右手:「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

  他壓著怒氣。

  「活路不走的蠢貨!還來替人出主意麼!」

  「你以為你在保護什麼!」

  「嗯?!」

  許存厚見他惱怒,忍著疼,大笑道:「許某保護的是學校,是學生!報的是天府的恩情!」

  謝雲川怒極生笑,長劍連點,血花在雨中綻放。

  「瞎眼而不自知的東西,好好一件簡單的事情,弄成這麼複雜。」

  他斜視著晏書兩人。

  「你們以為家裡能護得住?你們知道這幾千萬的府錢是什麼來路?」

  「這麼大的金額,來做事的是我們,在外面看著的不知道是哪位主事。」

  「只你們那點關係,在天府消失的那些價值六千八百萬兩的靈石、靈材面前,什麼都算不上!」

  他聲音中帶著幾分癲狂。

  「消失就好了!這麼消失就好了!誰都開心……」

  謝雲川怨毒地看著許存厚。

  「偏偏你要來自作多情,求死,不能自己往海里跳麼?」

  非要逼得他以後不得自由,只能帶著抹不去的污點離開這裡。

  許存厚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雨水流進耳朵里,他整個人好像陷在海中。

  那些話隔著一層水進入腦中。

  他猛地咳了好幾下,血、水噴在衣領上。

  「假……」

  謝雲川慘笑道:「是啊,假錢,真帳!」

  「不然怎麼會有錢放在這個倉庫里呢?你說,你是不是蠢?按照我說的,什麼事情都沒有。」

  「上上下下牽連了這麼多人。」

  謝雲川看著許存厚,這位老師的氣息已經漸漸衰弱。

  他恢復了沉靜模樣,轉身看向呆若木雞的晏書,卻見姜棠捂著耳朵。

  他只覺得這位學妹實在是可笑,以為這樣小孩子的行為有用。

  劍尖垂在他身側,雨水沿著劍身往下流,帶走劍上血。

  「誰在此事中搖擺,誰死。晏家也不例外,你不動手,你死在這裡,你父親,你哥哥也會緊隨而去。」

  「晏書,趁他還活著,自己來。」

  晏書腳尖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謝雲川忽覺真氣有異,立刻以氣護耳。

  一聲霹靂裂響,晏書雙耳陣痛。

  謝雲川緩緩挪過身去,卻見雨中多了一個人。

  「學長,你這身衣服真好看,手中劍也不錯,是哪裡買的?」

  聽聞這句話,謝雲川散去面部遮掩,眼中帶笑:「慕學弟,你好著急。出來了,怎麼不去前面?」

  慕道恆看著地上的許存厚。

  「我怕朋友腦子糊塗,跟學長一樣走上不歸路。」

  「學長,事已至此,不如自己下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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