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正面
時間到了，牌子沒能還回來的事情，對於傳習館的老師是常事。便是靈芯耗盡，陣勢不起，養真室內的環境也比外界好得多。
修煉之時來了感覺，多耗一兩個鍾，只要不是大量排隊的情況，他也不會硬卡著時間趕人走。
畢竟能上三樓的，都是同事，與人方便也是與己方便。
便是裡面的是學生，他也保持著這种放一手的良好素質。
可如今情況不一樣，今天的風已經大到普通人連外出都危險的程度。
金匠尾中學的人還要應勤，實在不能讓人久呆。
他先是以法器牽引養真室內靈氣——修行狀態下的人對此最為敏感，等了兩息，才按下門鈴。
可裡面的人遲遲沒有回應，又候了五分鐘，這位老師擔心起來。
莫不是修行出了差錯？
他取出一面銅鏡貼在門上，裡面人影映在鏡面上。那慕姓少年真氣不斷攀升，走操行步更是別有章法，他自愧不如之餘，又細細品味其中味道。
「這架勢……」
「是要破關？」
怎麼可能呢？老師們的兌換池中倒是也有清平大藥，可這小子哪有額度換？單六個小時的養真室就去了0.6額！
沒大藥要破關？想五層想瘋了？
但是鏡中所顯，明顯超越了四層真氣的層次卻是騙不了人的，他已經入了關竅，只差最後一步了。
傳習館老師不敢自專，立刻找來此時負責校內工作的許存厚，又通知了金匠尾中學的帶隊老師桑晚。
許存厚又驚又喜，他昨夜才與慕道恆交談，自忖金匠尾來的這十幾個人中，眼下兩人關係應是較好。要是慕道恆破關成功，校內立刻多了個五層。
「孫老師，能不能在房間外開啟陣勢？需要耗費的額度，可以用我的。」
孫老師說道：「許老師，這……還得看桑老師……」
桑晚懊惱不已，她本以為慕道恆只是想要有所進益，以提高應對危險的底氣，卻沒有想到是這種進益方式。
沒有大藥，沒有護持，怎麼就敢在這個環境下進行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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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緩了慕道恆組一個晚上的應勤，五層突破，要看五炁之機。要一兩天的有，快則幾個時辰的也有。
慕道恆昨日真氣顯然不到五層，即便是用了六個小時，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才摸到的突破感覺，再要多久就沒了准數。
專注修煉的人倒是什麼都不用想了，作為帶隊老師，她要考慮的就不只是個人。
突破五層是大事沒錯，可人人都要以修煉為由，就在養真室內不出來，那應勤還做不做了？
其他同學會怎麼想？還有額度的，後面也一起換養真室的修煉時間麼？
若非許存厚先開口要當個好人，她眼下更難做。
「許老師有心，讓我羞愧難當。」
許存厚說道：「桑老師，今天風這麼大，想來只需護持好各處陣勢便好。」
「不如讓慕同學專心修煉。」
桑晚輕吐一氣：「只能如此，道恆出來後，再讓他將功補過。」
她立刻下樓，將還在待命中的晏書、姜棠叫出來。
「道恆正在突破。」
晏書眼睛不由睜大：「突破？！」
慕二，你來真的啊？！
姜棠沉默。
桑晚說道：「你們組少了一人，要麼與機動組的人一起，要麼……你們去庫房那邊，與許老師一起值守。」
慕道恆已經說了與潘景和的問題。
晏書、姜棠二人執勤，且不說安全問題，必然會暴露慕道恆眼下狀況，潘景和說不定會帶人鼓譟。
便是畏懼老師威嚴，心裡也會有意見，徹底壞了隊伍氛圍。
晏書說道：「我們……」
他試探性地看了一眼姜棠，見她沒有反對的意思，才說出後面的話來。
「我們沒有意見。」
慕道恆說是要遠離庫房，他們只要正常執勤，小心行事就好。
許存厚也有言在先，遇到不可抗之敵交給他。
「好，你們去樓上等許老師。」
桑晚匆匆離去，原先四支隊伍的安排已經定下，如今得有一隊人改去庫房，又要重新安排。
她趕回校務室時，在校園的地圖陣盤上重新調整了各隊位置。
謝雲川也在校務室中，他在沙珠小學內，修為僅次桑晚，自然也得作為機動力量。尤其是傳訊符失效的當下，更是不能輕易離開。
看到慕道恆組位置移到庫房時，謝雲川問道：「桑老師，怎麼讓慕學弟他們去那裡，那邊太過危險。」
桑晚本欲瞞他，又想謝雲川若不知曉人員配置，怕是會誤了正事，於是說道：「慕道恆我另有安排，如今晏書、姜棠一組，行動不便，就讓他們與許老師一同。」
謝雲川嘴上依舊錶示擔心，心下卻想到，慕道恆昨夜就不在二樓，說是換了東西在調養真氣。
正經任務，桑晚沒必要瞞他。
意外事故，更是需要提醒眾人，這般語焉不詳，只能是說不出口的理由。
慕道恆躲起來了？
那不是個膽小的人，又通過桑老師來警告自己……修行出了狀況？
「桑老師！」
一位老師疾步走入校務室。
「校門口來了十幾個人，說是附近居民，房屋損毀，請求入校避風。」
謝雲川知曉她身為學校老師，有些懷疑不好說出口：「眼下這麼大的風還敢出來，不是尋常人吧？」
那位老師苦笑點頭：「看著修為便不弱，似乎還有五層以上的修士在。」
對方要是修為不高，他讓人進來或者硬著頭皮拒絕都行。
修行學校理論上確實要接納避難居民，他們這些老師也時常會作為維持附近社區的力量，畢竟校內都是修士。
畢竟現在不是一般情況，風后挨罰是風后的事情。
謝雲川說道：「桑老師，不如我先走一趟？」
桑晚否了這個意見：「我去，雲川，你發通知，讓大家到校門口集合。」
那位老師驚道：「桑老師，其他地方怎麼辦？」
桑晚說道：「顧不得那麼多，師生、居民都在正門這端。」
「對方若是強攻，我們便集中一處守，以人命優先。」
「學籍冊、重要卷宗一類，也都搬到前頭。」
說罷，她便讓那位老師帶她去校門那邊。
謝雲川以校務室的陣法通知，讓所有人俱往前門來。他看著陣盤上，原本散落在各處的光點往前門匯聚，對著留守的人說道：「我去接應他們，若有情況，請您以廣播通知。」
邁入雨中時，謝雲川仰著頭，由著雨水潑面。
校內此時一片混亂，到處都是人來人往，潘景和組就在其中。
謝雲川隱入人群里，不動聲色的將潘景和拉出。
「雲川哥？」
「景和，」謝雲川低聲說道，「慕學弟想是在傳習館三樓，聽不見通知，你不妨去帶他過來。」
潘景和聞言一愣：「三樓，他還在……」
謝雲川只是對他笑笑：「或許是還在修行中呢？這種天氣，出現不適再所難免。」然後沒入人群之中。
潘景和眼睛左右轉動了一陣，最後落在傳習館的方向，逆著人流往那裡跑去。
傳習館大廳此時空無一人，潘景和的腳步越來越快，心跳也越來越重。
往三樓的門是開著的，他省卻了破門的力氣，潘景和快速走過一間間封閉的房間。
最後在乾四號房前駐步。
這是唯一有靈光流轉的房間。
他祭起鎮印，呼吸重而渾濁。
就是現在了，要成事，不能猶豫不決，心慈手軟。錯過這一次機會，下學期，就要面對慕道恆的壓力。
他花了那麼多錢，收穫一旦不如預期，就再也得不到足夠力度的支持。
「你運氣不好，不該當眾給我難堪……這不是私人恩怨，是道爭……」
潘景和喃喃。
他手中鎮印靈光大作，向前打出之際，乾四的門忽然向內打開。
潘景和先是錯愕，鎮印卻已經飛出。
門內之人手一展，潘景和正要捂住耳朵，霹靂之聲就刺入他的耳膜。
「啊啊啊！！」
他腦子如同裂開一般劇痛，潘景和不由跪在地上，抱著頭嚎叫不止。
慕道恆輕巧捏住那枚鎮印。
小印落在陌生人手中，掙扎不休，卻被他手上真氣壓住，無法脫開。
「是件好東西，拿來敲門可惜了。」
慕道恆屈下身。
「不好意思，應激了。小潘，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風雨。
「天太黑，我分不清時間。」
修煉之時來了感覺，多耗一兩個鍾，只要不是大量排隊的情況，他也不會硬卡著時間趕人走。
畢竟能上三樓的，都是同事，與人方便也是與己方便。
便是裡面的是學生，他也保持著這种放一手的良好素質。
可如今情況不一樣，今天的風已經大到普通人連外出都危險的程度。
金匠尾中學的人還要應勤，實在不能讓人久呆。
他先是以法器牽引養真室內靈氣——修行狀態下的人對此最為敏感，等了兩息，才按下門鈴。
可裡面的人遲遲沒有回應，又候了五分鐘，這位老師擔心起來。
莫不是修行出了差錯？
他取出一面銅鏡貼在門上，裡面人影映在鏡面上。那慕姓少年真氣不斷攀升，走操行步更是別有章法，他自愧不如之餘，又細細品味其中味道。
「這架勢……」
「是要破關？」
怎麼可能呢？老師們的兌換池中倒是也有清平大藥，可這小子哪有額度換？單六個小時的養真室就去了0.6額！
沒大藥要破關？想五層想瘋了？
但是鏡中所顯，明顯超越了四層真氣的層次卻是騙不了人的，他已經入了關竅，只差最後一步了。
傳習館老師不敢自專，立刻找來此時負責校內工作的許存厚，又通知了金匠尾中學的帶隊老師桑晚。
許存厚又驚又喜，他昨夜才與慕道恆交談，自忖金匠尾來的這十幾個人中，眼下兩人關係應是較好。要是慕道恆破關成功，校內立刻多了個五層。
「孫老師，能不能在房間外開啟陣勢？需要耗費的額度，可以用我的。」
孫老師說道：「許老師，這……還得看桑老師……」
桑晚懊惱不已，她本以為慕道恆只是想要有所進益，以提高應對危險的底氣，卻沒有想到是這種進益方式。
沒有大藥，沒有護持，怎麼就敢在這個環境下進行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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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緩了慕道恆組一個晚上的應勤，五層突破，要看五炁之機。要一兩天的有，快則幾個時辰的也有。
慕道恆昨日真氣顯然不到五層，即便是用了六個小時，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才摸到的突破感覺，再要多久就沒了准數。
專注修煉的人倒是什麼都不用想了，作為帶隊老師，她要考慮的就不只是個人。
突破五層是大事沒錯，可人人都要以修煉為由，就在養真室內不出來，那應勤還做不做了？
其他同學會怎麼想？還有額度的，後面也一起換養真室的修煉時間麼？
若非許存厚先開口要當個好人，她眼下更難做。
「許老師有心，讓我羞愧難當。」
許存厚說道：「桑老師，今天風這麼大，想來只需護持好各處陣勢便好。」
「不如讓慕同學專心修煉。」
桑晚輕吐一氣：「只能如此，道恆出來後，再讓他將功補過。」
她立刻下樓，將還在待命中的晏書、姜棠叫出來。
「道恆正在突破。」
晏書眼睛不由睜大：「突破？！」
慕二，你來真的啊？！
姜棠沉默。
桑晚說道：「你們組少了一人，要麼與機動組的人一起，要麼……你們去庫房那邊，與許老師一起值守。」
慕道恆已經說了與潘景和的問題。
晏書、姜棠二人執勤，且不說安全問題，必然會暴露慕道恆眼下狀況，潘景和說不定會帶人鼓譟。
便是畏懼老師威嚴，心裡也會有意見，徹底壞了隊伍氛圍。
晏書說道：「我們……」
他試探性地看了一眼姜棠，見她沒有反對的意思，才說出後面的話來。
「我們沒有意見。」
慕道恆說是要遠離庫房，他們只要正常執勤，小心行事就好。
許存厚也有言在先，遇到不可抗之敵交給他。
「好，你們去樓上等許老師。」
桑晚匆匆離去，原先四支隊伍的安排已經定下，如今得有一隊人改去庫房，又要重新安排。
她趕回校務室時，在校園的地圖陣盤上重新調整了各隊位置。
謝雲川也在校務室中，他在沙珠小學內，修為僅次桑晚，自然也得作為機動力量。尤其是傳訊符失效的當下，更是不能輕易離開。
看到慕道恆組位置移到庫房時，謝雲川問道：「桑老師，怎麼讓慕學弟他們去那裡，那邊太過危險。」
桑晚本欲瞞他，又想謝雲川若不知曉人員配置，怕是會誤了正事，於是說道：「慕道恆我另有安排，如今晏書、姜棠一組，行動不便，就讓他們與許老師一同。」
謝雲川嘴上依舊錶示擔心，心下卻想到，慕道恆昨夜就不在二樓，說是換了東西在調養真氣。
正經任務，桑晚沒必要瞞他。
意外事故，更是需要提醒眾人，這般語焉不詳，只能是說不出口的理由。
慕道恆躲起來了？
那不是個膽小的人，又通過桑老師來警告自己……修行出了狀況？
「桑老師！」
一位老師疾步走入校務室。
「校門口來了十幾個人，說是附近居民，房屋損毀，請求入校避風。」
謝雲川知曉她身為學校老師，有些懷疑不好說出口：「眼下這麼大的風還敢出來，不是尋常人吧？」
那位老師苦笑點頭：「看著修為便不弱，似乎還有五層以上的修士在。」
對方要是修為不高，他讓人進來或者硬著頭皮拒絕都行。
修行學校理論上確實要接納避難居民，他們這些老師也時常會作為維持附近社區的力量，畢竟校內都是修士。
畢竟現在不是一般情況，風后挨罰是風后的事情。
謝雲川說道：「桑老師，不如我先走一趟？」
桑晚否了這個意見：「我去，雲川，你發通知，讓大家到校門口集合。」
那位老師驚道：「桑老師，其他地方怎麼辦？」
桑晚說道：「顧不得那麼多，師生、居民都在正門這端。」
「對方若是強攻，我們便集中一處守，以人命優先。」
「學籍冊、重要卷宗一類，也都搬到前頭。」
說罷，她便讓那位老師帶她去校門那邊。
謝雲川以校務室的陣法通知，讓所有人俱往前門來。他看著陣盤上，原本散落在各處的光點往前門匯聚，對著留守的人說道：「我去接應他們，若有情況，請您以廣播通知。」
邁入雨中時，謝雲川仰著頭，由著雨水潑面。
校內此時一片混亂，到處都是人來人往，潘景和組就在其中。
謝雲川隱入人群里，不動聲色的將潘景和拉出。
「雲川哥？」
「景和，」謝雲川低聲說道，「慕學弟想是在傳習館三樓，聽不見通知，你不妨去帶他過來。」
潘景和聞言一愣：「三樓，他還在……」
謝雲川只是對他笑笑：「或許是還在修行中呢？這種天氣，出現不適再所難免。」然後沒入人群之中。
潘景和眼睛左右轉動了一陣，最後落在傳習館的方向，逆著人流往那裡跑去。
傳習館大廳此時空無一人，潘景和的腳步越來越快，心跳也越來越重。
往三樓的門是開著的，他省卻了破門的力氣，潘景和快速走過一間間封閉的房間。
最後在乾四號房前駐步。
這是唯一有靈光流轉的房間。
他祭起鎮印，呼吸重而渾濁。
就是現在了，要成事，不能猶豫不決，心慈手軟。錯過這一次機會，下學期，就要面對慕道恆的壓力。
他花了那麼多錢，收穫一旦不如預期，就再也得不到足夠力度的支持。
「你運氣不好，不該當眾給我難堪……這不是私人恩怨，是道爭……」
潘景和喃喃。
他手中鎮印靈光大作，向前打出之際，乾四的門忽然向內打開。
潘景和先是錯愕，鎮印卻已經飛出。
門內之人手一展，潘景和正要捂住耳朵，霹靂之聲就刺入他的耳膜。
「啊啊啊！！」
他腦子如同裂開一般劇痛，潘景和不由跪在地上，抱著頭嚎叫不止。
慕道恆輕巧捏住那枚鎮印。
小印落在陌生人手中，掙扎不休，卻被他手上真氣壓住，無法脫開。
「是件好東西，拿來敲門可惜了。」
慕道恆屈下身。
「不好意思，應激了。小潘，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風雨。
「天太黑，我分不清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