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搭檔與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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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傢伙有病吧?」祁瀚雅有些生氣,一把掙開她的手,他正等著回去休息呢。「今天的事,是不是你策劃的。」

  拉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你懷疑我?」

  「我沒說懷疑你,但是你那天這樣說了,我就是想確認一下。」

  拉娜想了想,笑了起來,繼續說:「本來我是想等你正式入門的時候再告訴你,既然你執意要問,那我也不得不告訴你了。」她賣了個關子,繼續說:「其實,從七月初七開始,我就注意到你了。那天我覺得你這人真有意思,到時候入門考核肯定能過。」她舔了舔嘴唇,看了看祁瀚雅的反應。

  「所以呢?你還是沒說找我有什麼事。」祁瀚雅有些頭疼,這傢伙怎麼說半天說不到重點啊。

  「急什麼,你就這麼著急回去睡覺嗎?」她鄙夷的瞟了一眼祁瀚雅,「你是成功入門了,可是你的江大哥呢?他還是一個普通雜役吧,在弟子這個圈子裡,一個人是走不遠的。」

  「怎麼,你想找我做搭檔?」祁瀚雅想了想,似乎在判斷這傢伙的話有幾分可信。突然,他意識到了什麼,正色問道:「那早上他們回來的時候你跑哪去了?」

  「你怎麼還在懷疑我,」拉娜有些氣憤,解釋道:「我得躲著點那個紅毛。」

  ?祁瀚雅在捕捉到這個信息之後陷入了沉思,紅毛是誰,不會是早上那個把自己摁在地上的那個人吧。

  「就是他。」

  「你躲著他幹什麼玩意啊?」祁瀚雅已經習慣了被拉娜讀心,但還是會說出來。

  「你猜猜我怎麼來到中原的?」她神秘的一笑,繼續講道:「我搭了那傢伙的船,到了中原我們就分開了,他讓我去城裡找事做好有個活路,要是讓他知道我現在不在城裡,說不好他會有什麼反應。但是那會剛來中原,話都說不明白,有什麼辦法呢?」她回憶著自己的過往,難得露出嚴肅又沉穩的表情。

  「那會兒我在刺桐流浪了一年多,才在市井裡學到隻言片語,」她說,「那會我身無分文,每天能吃上飯就燒高香了。你可以猜猜我是怎麼學會說漢話的,現在能這麼流暢的說話,多虧那年我省吃儉用,買了一本雙語詞典。」

  話剛說完,她就變回平時的嬉皮笑臉,說:「好啦好啦,廢話就說到這裡,你要是想知道,等過幾天再說吧,還有正事你沒答應我呢。」

  「我同意了,兩個人抱團取暖也好。」祁瀚雅對拉娜已經放下了一些戒心,答應了這個提議。雙贏的事,有什麼理由不去搞呢?

  「你是個好漢,哈哈哈……」拉娜笑著離開了小屋,邊跑邊跳,像個小孩。

  他看著拉娜跑遠了,靜靜的站在小屋門口,沒有立刻走。他看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心裡想著為什麼剛才回答的那麼乾脆。是太累了想早點結束嗎?還是自己同情她?有一種感覺,他自己也說不好。苦笑一聲,繼續往回走。

  地上的死蛇還沒清完,血早就幹了,凝在地上,留下一片紅。

  回到偏屋的時候,門還虛掩著,和他離開時一樣。因為位置太偏了,房屋保存的還算完好。他躺到床上,看著天花板出神。

  他本來以為自己會想很多事,但什麼也沒想就沉沉睡去。

  此時的主樓正堂辦公室里,南宮霞綺一臉惆悵,面前是畢恭畢敬的莫紫茗,他正在向她匯報傷亡情況:「162名輕傷者的狀態現在非常穩定;58人重傷,其中有2人惡化,導致1人不治犧牲。」

  即使溟濛宗是個大宗門,也不過數千人。一次襲擊居然造成這樣的傷亡,恐怕長老們都坐不住了,還是一群資歷明顯比南宮霞綺老的傢伙。「這可怎麼辦啊。」她長嘆一口氣,一下就伏在案上。只有在親信面前,她才會露出這樣的狀態,在外人看來,她還是那個冷冰冰的宗主,這是她保持權威的手段。

  這時,一名侍從遞給她一封信。「老大,剛才外面落下一隻八哥,口中銜著一封信,怎麼趕都趕不走,取下來它說『謹呈南宮霞綺宗主』然後就飛走了。」那侍從看她心情不好,有模有樣的學八哥說話。樣子滑稽,逗得南宮霞綺笑了出來。

  「行,我看看寫了什麼。」她笑著說罷,打開信封,頓時臉色大變。

  只見信上只有四句詩:

  「江湖豈無是與非,神駒寶劍入宮闈。

  斬得庸主天下唱,不枉塵世走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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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齊歌」

  「你看看吧,」說著,把信遞給莫紫茗看。

  「這……」他看了看,撓了撓頭。

  「你現在還在想挽回他嗎?」

  「霞綺,我……我說了我不會再參與你們的事了。」

  突然他換了一種語氣,笑著說:「南宮姐,這你都能忍住不殺了他啊。」

  「嘖,你給我閉嘴,沒看見我跟她說話呢嗎,沒大沒小的東西。」莫紫茗對著空氣呵斥。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你也回去先休息休息吧,今天下午你得出席入門儀式啊。」南宮霞綺有些頭疼,這些傢伙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喏,」他拱了拱手,退下了。

  下午,南宮霞綺站在練功場旁的高台上,一臉嚴肅的看著台下的人群。傷員已經被安置好了,不影響行動的都在附近休息。剩下的人聚在場邊,圍著台上站成半圈。

  祁瀚雅站在台下的人群里,看見拉娜站在他對面,正沖他擠眼睛。他沒有回應她,把目光移開了,看著台上的宗主和長老們。

  南宮霞綺身後站了幾個長老。那些長老穿著跟普通弟子不一樣的衣裳,有的年紀大些,有的看不出年齡,站在台上一排,沒有坐下。祁瀚雅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大致記住了他們的臉。隨著南宮霞綺逐一介紹完畢,他們就飛身下去,站到每一個派系最前面。他們既是宗門長老,又是派系領袖。

  他又往台下看去,那裡站著一群各式各樣的人,他們都是各派系的優秀學員,恐怕是用來給新人弟子做師傅的。這時,他看見一個紅髮男子站在裡面。

  他愣了一下,腦子裡閃過早上的畫面。那個人把他摁倒在地,接住了被莫紫茗打飛的弟子。他當時沒看清那個人的臉,但那個顏色他記住了。他現在就站在台上,站在那些師傅中間,雙手垂在身側,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背著手,也沒有看別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肅靜!」台上的南宮霞綺喊到,台下瞬間安靜了。「我宣布,弟子入門儀式,正式開始!」台下響起片刻掌聲,不久就靜下去了。

  「今年通過入門考核一共48人!讓我們恭喜他們成功通過考核!」大家又開始激烈的鼓掌。她開始一個一個念名字,有人鬆了口氣,有人開始左顧右盼。

  當祁瀚雅聽見自己的名字時,表情沒什麼變化。好像本來就應該這樣。他站到台上,排在隊伍里,拉

  娜在他右邊,笑了一下,但沒說話。

  他沐浴著眾人的目光,好像回到了那個官從二品的時候,他曾經也是這樣被人賞識,崇敬。

  南宮霞綺念完名單,合上捲軸,接著說:「按照慣例,新入門弟子自選派系,想好了就走到對應的師傅面前。你們可以下去了,挑一個自己想學的派系。」說罷,她自己也跳下台,站到馭器派的最前面,於是九大派領袖都到齊了。

  台前頓時出現九個隊列,分別是:練體、築神、制械、御獸、馭器、修法、掌兵、焙藥、司墨,還有一個散修。每個派系都有自己的長老,散修沒有;每個派系都有自己的獨家技術,散修也沒有。

  普通人肯定選擇一個派系而不是走散修路子,體制內和體制外的區別他們看的重,況且散修里良莠不齊,包容性強,大部分外國人也在散修里,要是運氣不好挑到一個樂子師傅那這輩子就完蛋了。但祁瀚雅不同,他發現那個紅髮男子就是散修。在他看來,固定的派系肯定是友好的,有長老撐腰,還有獨門技術可以學,但是上限卡在這裡了;散修雖然看起來不怎麼樣,但只是開頭難,這東西可以集百家之長,上限很高。

  更何況那個非常厲害的紅毛也在那裡,祁瀚雅心裡決定要拜他為師。

  這時,拉娜戳了戳他,低聲說:「兄弟別搞,你去他那了我怎麼辦?」是啊,怎麼辦?明明上午她剛和自己說過不能讓那個紅毛髮現她,況且自己也同意了找她做搭檔,如果不是一個師傅,恐怕有些困難吧。

  可是祁瀚雅看中的師傅怎麼可能放棄,於是他頭也不回的走向那個紅毛。拉娜見狀,一咬牙,把帽子拉低,領口拉高,也跟著他走了過去。

  走到那人面前,祁瀚雅就跪下行拜師禮。三叩之後,他悄咪咪的瞥了旁邊一眼,發現拉娜也在,而且,那傢伙好像沒認出來拉娜。

  「你們倆要拜我為師,我肯定接受,我不是本地人你們也看出來了,沒那麼多禮數。不過要是按照我的想法,你們就得先沐浴齋戒,穿上白袍和紅袍,然後在教堂祈禱守夜,進行懺悔和聖餐,最後單膝跪地宣誓效忠。只是我感覺你們中原人一般沒這個習慣。」

  拜在他門下的就他們兩個人。那傢伙似乎想開個玩笑緩解一下兩人的緊張感,不過實在是沒什麼幽默感。「來吧,小伙子們,告訴我你們的名字。」

  「我叫祁瀚雅,師傅。」祁瀚雅率爾而對曰。

  「好樣的,我記住你了,小子。」

  拉娜沒有說話,一臉忐忑的抬起頭。那傢伙的眼睛頓時瞪大了。

  「野貓?你怎麼在這?」隨著那傢伙驚訝的一問,祁瀚雅扭過頭看去,只見他驚訝得看著拉娜,像見了鬼。

  但很快,他又笑了出來:「怎麼,刺桐城待不下去了,跑這裡來了?」

  他的反應打得拉娜始料不及,原本她以為這傢伙會劈頭蓋臉罵她一頓,質問她為什麼要參與打打殺殺的事,然後給她打發下山,安排一個地方安度餘生。結果卻是這樣的情景。

  「達奇……你……」

  祁瀚雅還在跪著,抬頭看著達奇,又轉頭看了看拉娜。他剛拜完師,剛叩完頭,剛喊完師傅,然後那傢伙突然來一句「野貓」,這誰受得了,這個詞顯然不是對他說的。他沒有站起來,也不敢動,怕是特殊人士,只好保持著那個姿勢。

  雖然拉娜上午跟他說過認識那個紅毛,但是他沒想到會是這般熟識親近,只好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看著兩人。

  然後,空氣瞬間安靜,三個人都尷尬住了。

  他看祁瀚雅還跪著,又看了一眼拉娜的表情,大概明白了點什麼,正色說道:「先起來吧,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達奇·希那,來自西方,我討厭繁文縟節,而且咱們仨年齡相仿,直接喊我達奇就行」說著指了指自己腰間的身份牌。

  「等會結束了我先帶你們去領東西吧。」達奇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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