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襲敵營,挫其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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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練功場上人頭攢動,祁瀚雅到場的時候已經有人在熱身了,他站在場邊等著,沒有活動手腳,只是站著。

  考官念到了他的名字。他出列,走到場中。對面的人也上來了,看起來年紀比他小,但站姿從容,表情里流露出一絲似有似無的自信,不像新手。兩人抱拳行禮,站定招架。

  「開始!」考官一聲令下,但兩人都沒有動,保持對峙姿態。

  祁瀚雅已經不在乎輸贏了,儘管自己從來都不覺得一個只練了三個月的人實戰有多少勝算。他的心裡只想著一件事,「把這場考核當做一次普通的切磋,輸了不要緊,人就是越磨越強的。」他這樣想著。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態,只是前一天晚上練習的感覺還殘留在他身上。他知道該怎麼站穩,該怎麼出手。對方先動了,一拳從正面打過來,祁瀚雅沒有硬接,側身讓了一下,腳步往旁邊挪了半步。

  對方沒有追擊,收回手重新調整重心。他也在觀察祁瀚雅,看他會不會主動出拳。祁瀚雅沒有急著出手,只是站在原地,維持著一個他既可以隨時出拳又可以完美招架的姿勢。

  過了一會兒,對方又動了,這次更快,一記直拳打向祁瀚雅的面門,同時另一隻手護在胸前。祁瀚雅偏頭躲過了第一拳,但第二拳緊跟著來了,擦過他的肩膀,他的身體偏了一下。他借著偏勢退了一步,重新拉開距離。

  那傢伙的下盤非常穩,弓步馬步仆步虛步歇步變化無窮,讓人眼花繚亂。不停的前壓險些將祁瀚雅逼下擂台,在這危急時刻,祁瀚雅不得不進攻。他在腦中回想著這幾天練習的感覺,感受著血液的流動,一拳向那傢伙的面門揮出。雖然被擋住了,但是逼停了他的前壓,給了祁瀚雅反擊的機會。

  「你不能光想著跟套路走,你得會拆招變形,死板背書,用你們文化人這一套行不通。」江澄露的聲音迴蕩在祁瀚雅的腦海里,他一步前壓彈腿踢向膝蓋,那傢伙閃開,卻沒注意到祁瀚雅的彈腿變化為弓步,一記橫打向他的側肋。雖然被擋下,但祁瀚雅的勢頭越來越猛,他轉身一個勾拳直奔下頜。給那人反應不及,亂了陣腳。

  「停!失勢!」考官下令,「勝者向前一步。」那人見狀,微微嘆了口氣,也沒多說什麼,轉頭就走。

  台下響起掌聲,祁瀚雅站在擂台上,瞥見角落那妖人正沖他笑。

  祁瀚雅下了擂台,一邊走一邊想著等會去看看江澄露怎麼樣了,正想著呢,突然發現那個妖人正朝他招手。

  「喂,你走的這麼著急,幹嘛去啊?」她笑著問。

  祁瀚雅哪有心思和她廢話,正想著怎麼給她打發走,卻又聽見她嘀咕:「有趣,只練三個月的水平,居然戰勝了一個考過一次的傢伙。」

  祁瀚雅一些驚訝,自己居然戰勝了一個練了一年多的人。

  「本來是想在入門儀式之後再告訴你的,不過老大一時半會回不來,不如現在就告訴你。」

  「嗯?」

  「我叫拉娜·卡娜米,來自西方。」

  「嗯?」

  祁瀚雅沒想到她突然會說這些東西,本來他其實不是特別想知道。一個不明立場的妖人又能說出幾句真話。

  「別把我想成來害你的傢伙,我可沒那麼多閒工夫,跟你說的都是真的。」

  「那你老盯著我幹啥,咱倆認識嗎?」

  「你在打套路的時候感受到了血液的流動了,對吧。」

  「!」

  「我都看到了,你這傢伙,正是我要找的人。」她嘿嘿一笑,像是猛虎發現獵物。

  「你要幹什麼?」祁瀚雅警覺拉滿,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她大笑著,「有趣的事要來了。」說完便離開了,像是完成了什麼任務。

  祁瀚雅雖然心裡有些彆扭,但現在還有要事在身,只好先動身前往江澄露的住處。他一進門就見到江澄露躺在床上,右手被夾板夾住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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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來了?」江澄露有些驚訝。

  「江大哥,我……」他不知道怎麼開口。他不知道如果把他通過考核的信息告訴江澄露會讓他怎麼想,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江澄露,只好一直傻愣愣的站在一旁,盯著夾板看。

  「我都知道了,你通過切磋了,恭喜你啊,正式成為咱們宗門的弟子了。以後你就是我的頂頭上司了。」江澄露半開玩笑的說,這傢伙出奇的平和,看不出失落或悲傷,好像那個失敗者只是個陌生人。

  「江大哥,你……」祁瀚雅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想從他如湖水般平靜的表情里發掘出什麼。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你那麼累,早點回去休息吧。」江澄露別過頭,揮揮左手,想把祁瀚雅打發走。「我還得靜養呢。」

  「……那我走了,江大哥,注意保重身體!」祁瀚雅深深鞠了一躬,退出門外。

  夜裡,祁瀚雅難得難得睡了個好覺。在夢裡,他夢見自己辭別父親來到朝廷,很快又辭別皇帝來到西域,又辭別官場來到縣衙,接著辭別下人來到溟濛宗,這些畫面如走馬燈一般閃過,最後停在了這裡。

  他這二十多年裡到處奔走,卻沒有地方容得下他。現在他哪也不想去了,只想一輩子留在溟濛宗。

  只是,隨著一些模糊不清的噪音,夢裡的場景越來越模糊,像一枚石子落入平靜的池塘,漣漪迴蕩,倒影破碎……

  漸漸的,噪音演化成一句話,越來越清晰,好像有人在叫他。

  「兄弟,別睡了!快醒醒!」

  「嗯……」祁瀚雅迷迷糊糊的哼唧,卻被人從床上直接拽了起來。

  「呃啊……幹啥呀我正睡覺呢。」祁瀚雅有些生氣的嘟囔,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一個不認識的人正站在床前,拉著他的手,看來就是他一直在叫祁瀚雅。

  「兄弟你清醒清醒,快點走吧,有敵襲!」

  「?」

  祁瀚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抓著跑出了房間,只見外面火光四映,殺聲震天。

  「這這這幹什麼呢這是?」祁瀚雅驚恐的問,這時候他已經完全醒了。

  「我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有敵襲,你這傢伙。」

  「等會的,我得去找江澄露,他不方便!」

  「放心吧,老江早被人弄走了,現在比咱倆都安全。」

  他們兩個一前一後的向宗門深處跑去,路上可以看到宗門弟子正在和一些身著夜行衣的人戰鬥。

  「這些人哪來的?」祁瀚雅一邊跑一邊問。

  「不知道,但是肯定跟南宮霞綺離開宗門有關係。你知道嗎,老大南宮霞綺帶著幾十號精英外出討賊,現在宗門內空虛,恐怕就是那些逆賊的人,他們恐怕想來一手圍魏救趙!」


  「毀啦!」祁瀚雅心想,他已經恐懼得說不出話了。

  「嘖,」拉著他的弟子撇撇嘴,「又來。」說著,拔出懸在腰間的一柄刀。

  那名弟子將祁瀚雅護至身後,雙方劍拔弩張。

  與此同時,在半山腰處,一個隱蔽又安靜的地方盤腿坐著一個少年,突然身軀一震,有些驚訝的低語:「他……是?」少年沉默了一陣,一咬牙,「去求吧!」

  「嘿,兄弟,」那弟子目不轉睛的盯著那賊人,「打過架嗎?」

  「沒……沒有。」

  「嘖……那你躲好了!」他說罷,大喝一聲,揮刀劈向對方面門。

  那賊人眼裡透著冷漠,口罩遮住了臉,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向後一跳,輕輕落地,馬步藏刀。隨後,突然一刀扎向那弟子的腰肋。

  弟子歇步躲開,隨後一刀抹出,直奔下盤。賊人掛刀格擋,卻只見本是衝著下盤去的刀耍了個腕花,斬掉了那賊人的右手。

  眼花繚亂的刀面映著火光,在夜裡格外刺眼。祁瀚雅在一旁驚得說不出話,只能幹看著他們的戰鬥。

  隨著賊人手裡的刀落地,他也捂住右手,單膝跪在地上。

  「快走!」弟子大喊。祁瀚雅瞬間回過神來,向前跑去。驚魂未定的祁瀚雅一邊跑一邊回頭,想確認一下那弟子是否跟了上來,結果卻發現原來應該是被斬落右手的東西變成了一枚蛇頭。

  弟子很快跟了上來,一把抓住祁瀚雅的手,他比祁瀚雅快得多!

  「幹什麼呢一直回頭看?」因為不知道還有多少追兵,一直愣著的祁瀚雅讓弟子有些生氣。

  「蛇……蛇頭……」

  聽到蛇頭兩字,那弟子眉頭緊鎖,跑得更快了,飛也似的。

  「媽的,果然是這樣!」弟子憤怒的吼。

  「什……什麼?」

  「又是蛇分身!」

  「蛇分身?什麼玩意?」

  「等會給你講,快跑吧兄弟!」

  很快,他們就跑到宗門的主樓門外,主樓大門緊閉,那弟子一邊砸門一邊衝著門口大喊:「快開門!我是老劉啊!」

  很快門就開了,兩人衝進去,兩旁的人立刻關上了門。「哈,哈,哈……」樓里擠滿了逃進來的雜役和弟子,大夥都在喘著粗氣。

  「聽我說!」這時,老劉大喊,「外面恐怕都是蛇分身!」

  「什麼?」「我操!」「難道說?」眾人紛紛感到不可置信。

  「是的,恐怕就是他幹的。」

  「誰幹的啊?還有,蛇分身是什麼?」祁瀚雅低聲問老劉。

  「蛇分身是御獸師的高階功法,通過數不清的蛇匯聚成人體的骨骼和肌肉,最後蒙上蛇皮幻化成外形,分身具有自主行動的能力,由本體下命令去完成任務。可以和本體共享視野、戰鬥風格與性格。」老劉像背書一樣給大夥解釋。「我本身就是一名御獸師,但以我的功力,最多只能幻化出一個蛇分身。」

  「可是現在宗門到處都是這些東西。」有人說。

  「是的,這才是重點,夜襲宗門的,是一個非常強大的御獸師。」老劉頓了頓,繼續說:「只可能是那個「隻身御百獸,一人破萬軍」的天才御獸師,佟莫離。」

  祁瀚雅停止了思考。佟莫離?不就是個普通的牧羊人嗎?他是……天才御獸師?那個憨厚老實的牧羊人形象和一個意氣風發的站在萬獸之上的少年身影漸漸重疊,讓他險些暈倒。

  明明是那個救了他一命,老實本分的放羊窮小子,怎麼一躍成為隻身殺穿溟濛宗的兇惡戰狂了。祁瀚雅想不明白。

  漸漸的,祁瀚雅聽到的不再是說話聲,而是讓人耳鳴的噪音。他眼前一黑,險些暈倒,好在老劉拉了他一把,讓他不至於臉著地倒下。

  「這傢伙怎麼回事?」有人問。

  「呃,他可能是太困太累了吧,我帶他出來的時候,這傢伙睡的正香呢。」老劉說著,試圖叫醒他。

  「……我感覺不如讓他再睡會。」

  「……呃啊,」祁瀚雅爬起來,搖了搖有些暈的頭。

  「我去,這傢伙這麼快就睡醒了。」有人說。

  祁瀚雅看著眼前的一切,確定不是在做夢。「這都什麼事啊……」他小聲嘟囔著。

  這時,有人提議:「一直在這裡守著也不是辦法,南宮霞綺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不如去把藥師請過來鎮場子。」

  「……我在這。」一個聽起來有些煩躁有帶著一點慵懶的聲音在大堂里響起。

  「我去,莫老師,你怎麼在這,我們剛還要派人去請你呢。」

  「他是誰啊?」祁瀚雅拽了拽老劉的衣袖,小聲問。

  「莫紫茗,是宗門的藥師頭子,最近有點事,你沒見過他很正常。」

  祁瀚雅看了看那人的穿著,總覺得有點眼熟。

  「我本來不想摻和這種事的。」莫紫茗有點頹喪的說。

  !祁瀚雅記起來了,這傢伙好像就是那天自己在飯堂後面遇見的那個自說自話的傢伙。

  「莫老師,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件事雖然和那傢伙有關,但你也不能就這樣看著我們等死吧。」有人抗議。

  「我……」莫紫茗看起來似乎有些進退兩難,在他思想鬥爭的時間裡,著火的噼啪聲迴蕩在大堂里,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大夥緊張的持械對著莫紫茗。好在,他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唉。」轉過頭去,對著空氣呵斥到:「這裡沒你事,給我消停點!」說罷,拎起倚在牆角的長柄斧,緩緩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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