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結識
鄭大人眉頭緊鎖:「剖屍吧！」若還有其他隱情，這案子就還有的查。
路尋微微頷首，口中喃喃自語著打開了木匣子。
小金覺得，自己十四歲開始做衙役，如今都十八了，什麼大場面也能受得住了，可如今的場面卻是令他雙腿都發軟了。
雖然在路尋下刀時，他就已經偏過了腦袋，可那刀子划過皮肉的聲音，還是顯得有些可怖。
屋中的人都屏氣凝神了起來，也不知是嫌棄屋中的味道，還是被嚇到了。
老張頭站在不遠處，看著路尋的動作，眼眶悄悄的紅了。
雖然如今的天氣很涼快，前日還飄了雪花，可死去這麼久的屍體也會腐敗。尤其是路尋劃開的是腹部，那股只衝腦門兒的臭味，熏得在場眾人都想割掉自己的鼻子。
「咳咳咳，嘔——」一個村民受不了，直接跑了出去。
然後其他幾人也想跟去，就聽鄭大人冷冷道：「都給本官好好看著！」
幾人閉著眼、苦著臉，雙手捂著口鼻又挪了回來。
鄭縣令皺了皺眉，呼吸都不由放慢了。
屋內估計也只有路尋沒什麼表情了，鄭縣令嚴重懷疑——路尋的鼻子應該是壞掉了。
不一會兒，路尋似乎取出了什麼東西，還將那東西放到了一旁的木質托盤裡。
「胞宮近如拳頭大小，胎體初具人形，皮肉初凝，可得胎處三月有餘。」
「真的有身孕！」小金驚訝出聲，而後看向了一旁的鄭縣令。
保長和幾個村里人也震驚了，開始相互擠眼睛。
一村民猶豫著說：「草兒丫頭是半年前才回到的村子，之前一直在縣裡的張員外家做丫鬟，那孩子不會是勾引了......？」
另一聲小聲道：「這、這未婚先孕，也太不要臉了吧！」
路尋冷冷道：「你也說她是半年前回的村，三個多月的胎兒如何與主家扯上關係？再則，你如何就斷定是她不要臉？萬一她是被強迫的呢？你口中辱罵之人正在這裡躺著，還請嘴下積德，以免死者不能安眠！」
那說話的村民身子一抖，往後躲了躲，心虛的不敢去看木板上的屍體。
他就是一時的嘴快，忘記了人就在這裡躺著，也不知聽到了會不會記恨他。
鄭縣令眉頭挑了挑，平日惜字如金？罵人倒是捨得說這麼多話了。
「事實如何衙門還未查清，今日到場之人不得回村亂傳，否則，本官定不輕饒！」說罷，起身出了屋子。
味道太沖，他也有些堅持不住了。
其他人見縣令都出去了，也紛紛跟著走了出去。
書吏正要離開，路尋開口道：「書吏大人，您還需要填屍單。」
老書吏黑著臉，又坐了回去。
屋外。
鄭縣令抱臂站著，看老張頭整理院子角落的柴火。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些柴是那小子劈開的？」
老張頭不敢隱瞞，恭敬回道：「回大人，是路小子辟的！那孩子看著瘦弱，倒是一把子好力氣，人也勤快！」
鄭縣令癟嘴：「勤快？本官倒是覺得那小子懶得很！」不然怎麼不給他當仵作！還嫌棄在職仵作事情多！
老張頭也不好再替路尋解釋，繼續將散落的柴火放整齊。
等路尋和書吏再次出來時，已經是大半個時辰之後了。
鄭縣令的腳都快被凍麻木了。
「大人，屍單都在這裡。」
鄭大人看著書吏手中的幾頁紙，緩緩點頭。
「本官代死者多謝你。」若不是這小子去找他，再過些日子，這案子可能真要當自縊身亡處理了！
路尋直愣愣道：「您給了銀子的！」所以這是她應該做的。
鄭縣令反應過來她話中的意思，爽朗的笑了幾聲，這小子還真是有意思。就是這性子太直，若遇到個脾氣不好的官，能將人得罪死。
「你覺得這案子是個什麼章程？」
路尋：「小子是仵作。」查案不歸仵作管。
鄭縣令一愣，他終於體會到老書吏剛剛的憋屈了。
「好，本官明白了。若這案子真的另有隱情，本官記你一功。」
路尋不在乎什麼功不功的，死者能不枉死，自己有銀子可拿，兩全其美。
「恭送大人。」想到之後還能多得銀子，路尋的心情不錯。
......
送走一行人，路尋快步跑回屋內，換下了之前的衣裳，用皂角仔細的搓洗了起來。
老張頭好笑的搖了搖頭。
只有他知道路尋其實很愛乾淨，並不像她剛剛剖屍時表現出來的那般淡定。因為見的腐屍多了，路尋更是從來不吃葷腥。
翌日。
不願意動彈的路尋再次下了山，原因是昨日收拾工具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手套破了，所以想著去縣城雜貨鋪子找找看。
剛到縣城，再路過一條小巷子的時候，路尋遠遠看著幾個小孩子在圍著一個更小的孩子拳打腳踢。
「你們做什麼？打人可是要被捕快抓去坐牢的！」
打人的孩子們聽罷，一溜煙的跑開了。被打的孩子拍拍身上的土，正要感謝恩人，就看清了救自己的人是路尋。
「搬屍體的小子，你離我遠些，我娘說你晦氣的很！」
路尋板著臉：「那你還不快些回家去？」說著就作勢要摸小孩子的腦袋。
小孩子一把推開路尋跑了。
「搬屍體的小子又進城來了！」
路尋搖頭，輕笑出聲：「臭小子！」
「小兄弟，你不生氣嗎？」一聲溫潤的男聲突然響起，路尋皺眉看去，發現說話男子面有些生，正看著自己一臉疑惑。
男子二十多歲，長相俊朗，眼中也沒什麼惡意。他似乎是以為路尋沒聽清，再次問道：「小兄弟，你不生氣？」
路尋同樣疑惑：「為什麼要生氣？」
男子笑道：「你救了他，他不感激，反而還罵你。」
「救他本就不是為了他的感激。」所以，便不會因為失望而生氣。
男子溫和的笑著，仿佛對路尋很是讚賞：「小兄弟很有意思，在下張睿，可否交個朋友？」
路尋直直看了過去：「可以，只要張公子不嫌棄在下晦氣便可。」
張睿也是個性子開朗的，也沒嫌棄路尋的身份，硬要邀請她去茶樓坐坐。
路尋再猶豫了片刻後，同意了。
張睿雖然家中富足，可並沒有那些富家子弟的高高在上，許是因為他幫家中經商，經常各地的跑，見識廣博、談吐也頗為風趣。
「城東張家？」
「路兄弟知道我家？」
路尋點頭：「城東張老爺樂善好施，前年縣裡災荒更是捐了不少銀錢......」
張睿擺手：「陸兄弟謬讚了，張家的根在青陽縣，自然不會看著百姓受災而無動於衷。」
二人又談論了些有的沒的，路尋隨口問道：「張兄之前並不在青陽縣城吧？」
張睿點頭：「回來有些日子了。」
張睿似乎對路尋做的事情很感興趣，好奇道：
「路兄弟小小年紀，整日接觸死人，不害怕嗎？」
路尋一本正經道：「沒什麼可怕的，他們比活人好伺候多了！」
張睿一怔，而後輕笑出聲：「路兄弟，你可真風趣！若是有機會，我定要找你喝茶去！」
二人相談甚歡，分別時還真有些依依不捨，雖然這不舍只是張睿一個人的感覺。
......
出城時，已過申時，路尋不由加快了步子。老張頭每次都會等著她一同用飯，她若回的晚了，估計老頭又要餓著肚子等她了。
路尋看了看左手提著的油紙包，裡面是她買的滷肉，老頭最好這口。不過，葷腥她自己是不會碰的。
路尋微微頷首，口中喃喃自語著打開了木匣子。
小金覺得，自己十四歲開始做衙役，如今都十八了，什麼大場面也能受得住了，可如今的場面卻是令他雙腿都發軟了。
雖然在路尋下刀時，他就已經偏過了腦袋，可那刀子划過皮肉的聲音，還是顯得有些可怖。
屋中的人都屏氣凝神了起來，也不知是嫌棄屋中的味道，還是被嚇到了。
老張頭站在不遠處，看著路尋的動作，眼眶悄悄的紅了。
雖然如今的天氣很涼快，前日還飄了雪花，可死去這麼久的屍體也會腐敗。尤其是路尋劃開的是腹部，那股只衝腦門兒的臭味，熏得在場眾人都想割掉自己的鼻子。
「咳咳咳，嘔——」一個村民受不了，直接跑了出去。
然後其他幾人也想跟去，就聽鄭大人冷冷道：「都給本官好好看著！」
幾人閉著眼、苦著臉，雙手捂著口鼻又挪了回來。
鄭縣令皺了皺眉，呼吸都不由放慢了。
屋內估計也只有路尋沒什麼表情了，鄭縣令嚴重懷疑——路尋的鼻子應該是壞掉了。
不一會兒，路尋似乎取出了什麼東西，還將那東西放到了一旁的木質托盤裡。
「胞宮近如拳頭大小，胎體初具人形，皮肉初凝，可得胎處三月有餘。」
「真的有身孕！」小金驚訝出聲，而後看向了一旁的鄭縣令。
保長和幾個村里人也震驚了，開始相互擠眼睛。
一村民猶豫著說：「草兒丫頭是半年前才回到的村子，之前一直在縣裡的張員外家做丫鬟，那孩子不會是勾引了......？」
另一聲小聲道：「這、這未婚先孕，也太不要臉了吧！」
路尋冷冷道：「你也說她是半年前回的村，三個多月的胎兒如何與主家扯上關係？再則，你如何就斷定是她不要臉？萬一她是被強迫的呢？你口中辱罵之人正在這裡躺著，還請嘴下積德，以免死者不能安眠！」
那說話的村民身子一抖，往後躲了躲，心虛的不敢去看木板上的屍體。
他就是一時的嘴快，忘記了人就在這裡躺著，也不知聽到了會不會記恨他。
鄭縣令眉頭挑了挑，平日惜字如金？罵人倒是捨得說這麼多話了。
「事實如何衙門還未查清，今日到場之人不得回村亂傳，否則，本官定不輕饒！」說罷，起身出了屋子。
味道太沖，他也有些堅持不住了。
其他人見縣令都出去了，也紛紛跟著走了出去。
書吏正要離開，路尋開口道：「書吏大人，您還需要填屍單。」
老書吏黑著臉，又坐了回去。
屋外。
鄭縣令抱臂站著，看老張頭整理院子角落的柴火。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些柴是那小子劈開的？」
老張頭不敢隱瞞，恭敬回道：「回大人，是路小子辟的！那孩子看著瘦弱，倒是一把子好力氣，人也勤快！」
鄭縣令癟嘴：「勤快？本官倒是覺得那小子懶得很！」不然怎麼不給他當仵作！還嫌棄在職仵作事情多！
老張頭也不好再替路尋解釋，繼續將散落的柴火放整齊。
等路尋和書吏再次出來時，已經是大半個時辰之後了。
鄭縣令的腳都快被凍麻木了。
「大人，屍單都在這裡。」
鄭大人看著書吏手中的幾頁紙，緩緩點頭。
「本官代死者多謝你。」若不是這小子去找他，再過些日子，這案子可能真要當自縊身亡處理了！
路尋直愣愣道：「您給了銀子的！」所以這是她應該做的。
鄭縣令反應過來她話中的意思，爽朗的笑了幾聲，這小子還真是有意思。就是這性子太直，若遇到個脾氣不好的官，能將人得罪死。
「你覺得這案子是個什麼章程？」
路尋：「小子是仵作。」查案不歸仵作管。
鄭縣令一愣，他終於體會到老書吏剛剛的憋屈了。
「好，本官明白了。若這案子真的另有隱情，本官記你一功。」
路尋不在乎什麼功不功的，死者能不枉死，自己有銀子可拿，兩全其美。
「恭送大人。」想到之後還能多得銀子，路尋的心情不錯。
......
送走一行人，路尋快步跑回屋內，換下了之前的衣裳，用皂角仔細的搓洗了起來。
老張頭好笑的搖了搖頭。
只有他知道路尋其實很愛乾淨，並不像她剛剛剖屍時表現出來的那般淡定。因為見的腐屍多了，路尋更是從來不吃葷腥。
翌日。
不願意動彈的路尋再次下了山，原因是昨日收拾工具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手套破了，所以想著去縣城雜貨鋪子找找看。
剛到縣城，再路過一條小巷子的時候，路尋遠遠看著幾個小孩子在圍著一個更小的孩子拳打腳踢。
「你們做什麼？打人可是要被捕快抓去坐牢的！」
打人的孩子們聽罷，一溜煙的跑開了。被打的孩子拍拍身上的土，正要感謝恩人，就看清了救自己的人是路尋。
「搬屍體的小子，你離我遠些，我娘說你晦氣的很！」
路尋板著臉：「那你還不快些回家去？」說著就作勢要摸小孩子的腦袋。
小孩子一把推開路尋跑了。
「搬屍體的小子又進城來了！」
路尋搖頭，輕笑出聲：「臭小子！」
「小兄弟，你不生氣嗎？」一聲溫潤的男聲突然響起，路尋皺眉看去，發現說話男子面有些生，正看著自己一臉疑惑。
男子二十多歲，長相俊朗，眼中也沒什麼惡意。他似乎是以為路尋沒聽清，再次問道：「小兄弟，你不生氣？」
路尋同樣疑惑：「為什麼要生氣？」
男子笑道：「你救了他，他不感激，反而還罵你。」
「救他本就不是為了他的感激。」所以，便不會因為失望而生氣。
男子溫和的笑著，仿佛對路尋很是讚賞：「小兄弟很有意思，在下張睿，可否交個朋友？」
路尋直直看了過去：「可以，只要張公子不嫌棄在下晦氣便可。」
張睿也是個性子開朗的，也沒嫌棄路尋的身份，硬要邀請她去茶樓坐坐。
路尋再猶豫了片刻後，同意了。
張睿雖然家中富足，可並沒有那些富家子弟的高高在上，許是因為他幫家中經商，經常各地的跑，見識廣博、談吐也頗為風趣。
「城東張家？」
「路兄弟知道我家？」
路尋點頭：「城東張老爺樂善好施，前年縣裡災荒更是捐了不少銀錢......」
張睿擺手：「陸兄弟謬讚了，張家的根在青陽縣，自然不會看著百姓受災而無動於衷。」
二人又談論了些有的沒的，路尋隨口問道：「張兄之前並不在青陽縣城吧？」
張睿點頭：「回來有些日子了。」
張睿似乎對路尋做的事情很感興趣，好奇道：
「路兄弟小小年紀，整日接觸死人，不害怕嗎？」
路尋一本正經道：「沒什麼可怕的，他們比活人好伺候多了！」
張睿一怔，而後輕笑出聲：「路兄弟，你可真風趣！若是有機會，我定要找你喝茶去！」
二人相談甚歡，分別時還真有些依依不捨，雖然這不舍只是張睿一個人的感覺。
......
出城時，已過申時，路尋不由加快了步子。老張頭每次都會等著她一同用飯，她若回的晚了，估計老頭又要餓著肚子等她了。
路尋看了看左手提著的油紙包，裡面是她買的滷肉，老頭最好這口。不過，葷腥她自己是不會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