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剖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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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死去已經好多日,身體各處的屍僵已經消失,可其腹部卻似乎有些鼓脹。路尋戴上自己的手套輕輕按壓後,眉頭都皺了起來。屍體腹部的鼓脹與屍體自然腐敗後形成的鼓脹是有細微不同的。

  而這種不同,一般會被人忽視,認為是腹中腐敗所致。

  而這細微的不同,路尋卻是知道還有兩種可能,疾病或者是有孕。

  想到這些,她的手向著屍體的下身探去……

  片刻後一臉愁容的摘下了手套。

  她記得,當初小金說過,死去的女子是個孤女,還未成親。衙門的仵作已經確定為自縊身亡,所以不會再多做勘驗。

  若真是未婚先孕,會不會是她自殺的原因?

  盯著女屍看了許久,路尋的心裡久久不能平靜,這事她真的不管了嗎?

  翌日一早路尋便與老張頭打了招呼,直接下了山。

  青陽縣距離義莊大約八里的路程,路尋腳程快,很快便到了城內。

  城中某些孩童是認識路尋的,他們遠遠的看見她便跑開了。

  「搬死人的小子又進城了!」幾人邊跑邊喊,仿佛是怕沾上什麼髒東西。

  路尋並未因這些無心的惡意,而心有不悅。她看著孩童們嬉笑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好笑。死人有什麼可怕的,活人才真的可怕!

  衙門外。

  路尋出示了一下自己的牙牌,向守門的衙役說明了要找小金。

  半個仵作,也算自己人,守門衙役很好心的替她進去喊人了。路尋等了不到盞茶的功夫,小金便急匆匆的跑了出來。

  「路兄弟?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對於路尋能來找自己,小金很是有些意外。

  陸尋向來不懂什麼人情世故,直接問道:「上次的女屍,真的是自殺嗎?因何自殺?可有什麼仇人?」

  若是一般人這樣問,小金不會回答,可因為陸尋是自己人,而他又將陸尋當兄弟,實話實說道:「村里人都問過,大家都不知曉林草兒為何自殺。村里人幾分口角是常事,卻沒有到了要殺人泄憤的程度。」

  「那她可有.......相好的男子?」

  小金一愣,而後搖頭:「林草兒未曾定過親事,也沒有與之關係比較近的男子。」

  見路尋不說話,小金又抱怨道:「為了這個案子,哥幾個在柳家村晃悠了好多日,可惜什麼都沒查出來。最近又出了新案子,自縊的案子自然就不會再抽人去查了。」

  路尋點頭,就在小金一臉疑惑的時候,她突然說道:「掛職仵作能否剖屍?」

  小金脫口詢問:「剖屍?剖林草兒?路兄弟,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他的眼睛越來越亮,上次的案子就是路尋收拾屍體的時候發現了異常,才幫助衙門抓到了真正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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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我去見縣令大人!」小金說著,便拉著路尋往衙門裡走。路尋低頭看看小金抓著自己胳膊的手,眉頭蹙了蹙,還是跟著他進去了。

  縣令鄭大人今年才二十六歲,看上去像個世家子弟,實際上也確實是個來小縣城鍍金的世家子弟。

  「見過鄭大人。」

  縣令吊兒郎當,一點也不像個縣官:

  「喲!咱們的路仵作來了?可是想明白了,要來給本官當仵作了?」如今的仵作年紀大了,脾氣還不好,他用著不舒服。

  陸尋看了小金一眼,小金躬身解釋道:「大人,路尋發現了異常之處,想.......剖屍!」

  剖驗屍體並不是隨意可以進行的,林草兒沒有至親在世,需要縣令允許才可以。另外,縣衙官員也需要到場才可。

  鄭縣令看向路尋:「剖屍?你確定?若是剖了沒發現其他不妥,本官可是要治你的罪!」

  路尋:「好。」

  看著她這副冰冷的模樣,縣令也覺得繼續嚇唬她沒意思,大手一揮下令道:「小金,去找書吏來!」

  小金一喜,連聲應著跑了出去。

  鄭縣令看向路尋,卻沒能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麼其他的情緒來。

  「小小年紀,老氣橫秋的!」

  路尋:「多謝大人誇獎。」

  鄭大人無語,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低聲抱怨了一句:「你這個樣子,倒像是本官在替你做事!」

  路尋就當沒聽到,依舊站的筆直。她也算與這位縣令大人相識三載了,不怎麼怕他。

  ......

  上山時,依例還叫來了保長和柳家村的幾個百姓。

  老張頭給縣令行了禮,擔憂的看了一眼路尋,將一行人往停放屍體的屋子帶。

  縣令和書吏倒是面不改色,可保長和村民們卻是有些戰戰兢兢。

  死人對於他們來說不僅晦氣,還意味著鬼魂。幾人站的遠遠的,幾乎是貼著門邊不敢向前一寸。


  書吏感激的道謝後,坐到了對面。

  路尋準備好了一切,來到了女屍旁查驗:「死者系勒頸窒息而亡,尚不能斷定是否自縊。」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在場的幾人有些驚訝。

  「不是自縊?可她頸間只有一道紅痕,不可能是被人勒死後再懸掛上去的!」鄭大人正色了幾分,看向了路尋的背影。

  「回大人!即便頸間只這一道紅痕,也斷不能定為自縊,她身上多處淤青,不能排除是被人勒殺後再懸樑偽裝!」

  鄭縣令倒是沒有因為路尋的反駁而心生不悅,反而是坐直身子饒有興致道:「仔細說說!」

  路尋不慌不忙的打開小木箱,然後取出工具開始剃女屍的頭髮。

  「這、這怎麼可以?女子屍身,豈可隨意剃髮毀容?這般糟踐亡人,成何體統!」書吏緊皺眉頭,看向了鄭大人,尋求認同。

  路尋:「剃髮是為了更好的驗傷,讓她死的不明不白才是對她的糟踐!」

  鄭縣令忽然覺得看老書吏氣的吹鬍子瞪眼挺有意思,抬了抬手淡淡道:

  「驗!屍都要剖了,還管什麼頭髮!」

  路尋仔細查看了女屍腦袋,聲音平靜無波:「女屍後腦近枕骨之處,頭皮大片青紫瘀腫,髮根多處被齊根扯斷,毛囊泛紅滲血。細觀其傷,非跌撞磕碰所致,乃是被大力攥住頭髮,強行拖拽拉扯而成!」

  就算她是自縊,那在她生前欺負她的人也應該受到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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