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死一個
幾日後，天空居然飄起了稀稀落落的雪花。
「這麼早就開始下雪了，又是個難捱的寒冬啊！」老張頭面帶憂愁，不知是愁自己，還是在替那些無法捱過寒冬的可憐人擔憂。
一聲洪亮的銅鑼聲傳來，老張頭眉頭緊皺：
「路小子，下山！又來活計了！」
天冷後，老張頭便不怎麼下山去，所以衙門的人便與義莊約定，有屍體送來就敲鑼示意。
路尋熟練的拉起了那塊門板，跟著老張頭再次下山。
老張頭弓著背，走在前面念念叨叨：
「寒冬苦命人最難挨，天寒了，死的人會更多，可憐啊——」老張頭不清楚死的是什麼人，只以為是挨不過寒冬而凍死的老人，所以便有些同病相憐的感慨。
小金看見二人下來，搓了搓凍的通紅的雙手:「路兄弟、老張頭。」
老張頭看了一眼板車，問道：「這個可需要下葬？」
小金搖頭：「不用不用。這個是被殺的，案子還沒結呢，衙門的仵作也回鄉探親了，縣令想讓路兄弟幫著驗驗。」說著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主薄正慢悠悠的下車。
路尋眉頭輕蹙：「可我並非衙門在職仵作，驗屍的結果並不能作數！」
「縣令大人也考慮過這個，所以弄了個衙門外援仵作的名頭給路兄弟。大人知道你不願意離開義莊，便讓我們將屍體送過來了。」小金解釋著，將一塊木質牙牌遞了過去。
小金有些心虛，生怕路尋不接，再得罪了縣令大人。
另一位王姓的衙役有些不悅，想要上前卻被小金攔了下來。
「路兄弟，大人很惜才，我跟在大人身邊這麼久了，還沒見過大人會為了哪個做到這一步呢！」
路尋很想拒絕，因為仵作驗屍需要勘驗屍體的初始狀態，也就是兇案發生的地點，這般只驗屍體，其實是不怎麼合適的，即便是驗了，也不一定全面。容易忽略很多重要的地方。
小金將牙牌往前遞了遞：「路兄弟，主薄都來了，你儘管驗就是了。」
路尋將牙牌接了過去，直接揣入了懷中。
小金鬆了一口氣，接了就好，接了兩邊都能交代。他也不用擔心性子古怪的路兄弟，因為得罪縣令大人而在青陽縣待不下去。
老張頭出聲提醒：「先將屍體抬上山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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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與老張頭熟悉，知道他的腰不好，好心的幫著抬屍體。老張頭跟在後邊慢悠悠的走著。
快到山頂的時候，小金喘著氣，一臉的佩服：「路兄弟，沒想到你這身板看著柔弱，耐力倒是不錯。」他都累的大喘氣兒了，路尋居然連呼吸都沒亂。
王姓衙役扶著主薄走在後邊，落了幾人一大截。
「走的多了。」路尋淡淡道。
到了停放屍體的屋子，路尋找來了筆墨紙硯，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小金身上嶄新的捕頭服。
「恭喜！」
小金笑著坐到角落的小桌子旁，看來路兄弟還是挺細心的，居然發現他升了職。
屍體還沒有腐爛，所以路尋並未點什麼皂角，也沒有含薑片，只帶了特製的手套，等著主播到場便開始驗屍了。
死者是一年輕男子，大約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頸上有明顯的勒痕。勒痕很深，可見行兇之人的力道之大。
小金邊記錄邊給路尋說死者的情況。
「說來也奇怪，這人叫王順，與那日送來的姑娘是一個村子的。這人今年二十五歲，因為家中貧瘠，至今也未曾娶妻。平日裡遊手好閒的禍害鄉鄰，不怎麼受村里人待見。」
路尋聽罷繼續念道：
「死者生前喝了酒，百味樓的玉蘭漿，五兩銀子一小壺......」
小金握著毛筆的手一頓，這個他們沒發現。一個混子，有銀子喝這麼好的酒，確實應該查一查的。
「路兄弟對酒很了解？酒量應該也很好吧？」
路尋並不想討論與屍體無關的話題，可小金這人不錯，對老張頭也很是照顧，她才回了一句：「滴酒不沾。」說罷轉身看向小金：「需要確定具體的死亡時辰嗎？」如果需要，那便意味著要剖屍了，可她沒有工具。
小金摸摸腦袋：「這個應該是不用麻煩的，王順出事的時候有村民看到了。」
路尋動作微頓，而後點了點頭。她不是衙門的人，案子的具體細節與她沒有太大的關係，她只需驗個屍就行。
初步查驗了屍體，小金將屍單遞給了主薄。
主薄點頭，似乎還挺滿意。
「回吧！」
小金點頭應了，離開前還對路尋保證——她的俸祿是按每次一結的，等這個案子破了，衙門自會送上銀錢。
老張頭看完路尋熟練的整理屍體，轉身回了屋子。不一會兒，他抱著一個木匣子又走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的將木匣子放到小木桌上，用衣袖輕輕的擦拭著表面的灰塵。
「路小子，你過來。」
路尋洗了手，來到老張頭的面前，疑惑的看著他。
老張頭的眼眶漸濕，語氣里也帶出了幾分的懷念和傷痛：「這是我那師兄的東西.......」他輕輕的將木匣子打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木匣子裡是銅製的，大小不一的工具和一些其他的東西。
路尋一眼便認出這是仵作驗屍用的。
「您會驗屍？」
老張頭搖頭嘆息道：「學過些皮毛，可我並沒有什麼天賦，反而是師兄.......他很好的繼承了師父的本事，可惜.......」老張頭說到這裡，並沒有往下說。許是提起舊事有些傷心，他背過身子，悄悄用衣袖抹了抹眼角。
「師兄常說，探案的第一步便是「驗」！驗仔細了、驗對了便會少很多的冤假錯案。仵作雖是賤籍，可卻能幫到很多冤死的人，也能幫到那些被冤的人。」
路尋看著老張頭，覺得他說的話自己似乎是聽過的。
「孩子，你在驗屍一道上的細緻和認真很像我那師兄，我想他留下的這些東西送給你應該很合適。」
路尋重新看向木匣，雖然不知它的主人帶著它經歷過什麼，可卻總有一絲難言的感覺，讓她不想拒絕。
「好。」
老張頭露出個釋然的笑容：「收著吧，師兄若是知道應該會很高興。畢竟是陪著他半輩子的老夥計，他也不希望它們落滿灰塵的。」
路尋沒有問老張頭的師兄如今如何了，聽那話的意思，大概是已經不在了。
回到自己住的小屋子，路尋將木匣子裡的東西一件件的拿了出來，一件件的仔細的擦拭著。她發現每件工具的柄上都有特殊的印記，一片竹葉。
竹葉的位置很隱蔽，若不是路尋擦拭的仔細，都可能發現不了。
想不到這些刀具的前主人喜愛竹子，喜竹之人大概也是個正直的性子，可惜自己收了人家的東西，卻無緣親自感謝了。
夜裡，路尋像以往一樣查看放置屍體的屋子時，蓋著女屍的白布被風吹到了地上。路尋走了過去，想將白布撿起來幫著重新蓋上。
「風啊風，還請莫要驚擾了亡靈......嗯？」
當她看向女屍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一點不同尋常。
「這麼早就開始下雪了，又是個難捱的寒冬啊！」老張頭面帶憂愁，不知是愁自己，還是在替那些無法捱過寒冬的可憐人擔憂。
一聲洪亮的銅鑼聲傳來，老張頭眉頭緊皺：
「路小子，下山！又來活計了！」
天冷後，老張頭便不怎麼下山去，所以衙門的人便與義莊約定，有屍體送來就敲鑼示意。
路尋熟練的拉起了那塊門板，跟著老張頭再次下山。
老張頭弓著背，走在前面念念叨叨：
「寒冬苦命人最難挨，天寒了，死的人會更多，可憐啊——」老張頭不清楚死的是什麼人，只以為是挨不過寒冬而凍死的老人，所以便有些同病相憐的感慨。
小金看見二人下來，搓了搓凍的通紅的雙手:「路兄弟、老張頭。」
老張頭看了一眼板車，問道：「這個可需要下葬？」
小金搖頭：「不用不用。這個是被殺的，案子還沒結呢，衙門的仵作也回鄉探親了，縣令想讓路兄弟幫著驗驗。」說著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主薄正慢悠悠的下車。
路尋眉頭輕蹙：「可我並非衙門在職仵作，驗屍的結果並不能作數！」
「縣令大人也考慮過這個，所以弄了個衙門外援仵作的名頭給路兄弟。大人知道你不願意離開義莊，便讓我們將屍體送過來了。」小金解釋著，將一塊木質牙牌遞了過去。
小金有些心虛，生怕路尋不接，再得罪了縣令大人。
另一位王姓的衙役有些不悅，想要上前卻被小金攔了下來。
「路兄弟，大人很惜才，我跟在大人身邊這麼久了，還沒見過大人會為了哪個做到這一步呢！」
路尋很想拒絕，因為仵作驗屍需要勘驗屍體的初始狀態，也就是兇案發生的地點，這般只驗屍體，其實是不怎麼合適的，即便是驗了，也不一定全面。容易忽略很多重要的地方。
小金將牙牌往前遞了遞：「路兄弟，主薄都來了，你儘管驗就是了。」
路尋將牙牌接了過去，直接揣入了懷中。
小金鬆了一口氣，接了就好，接了兩邊都能交代。他也不用擔心性子古怪的路兄弟，因為得罪縣令大人而在青陽縣待不下去。
老張頭出聲提醒：「先將屍體抬上山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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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與老張頭熟悉，知道他的腰不好，好心的幫著抬屍體。老張頭跟在後邊慢悠悠的走著。
快到山頂的時候，小金喘著氣，一臉的佩服：「路兄弟，沒想到你這身板看著柔弱，耐力倒是不錯。」他都累的大喘氣兒了，路尋居然連呼吸都沒亂。
王姓衙役扶著主薄走在後邊，落了幾人一大截。
「走的多了。」路尋淡淡道。
到了停放屍體的屋子，路尋找來了筆墨紙硯，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小金身上嶄新的捕頭服。
「恭喜！」
小金笑著坐到角落的小桌子旁，看來路兄弟還是挺細心的，居然發現他升了職。
屍體還沒有腐爛，所以路尋並未點什麼皂角，也沒有含薑片，只帶了特製的手套，等著主播到場便開始驗屍了。
死者是一年輕男子，大約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頸上有明顯的勒痕。勒痕很深，可見行兇之人的力道之大。
小金邊記錄邊給路尋說死者的情況。
「說來也奇怪，這人叫王順，與那日送來的姑娘是一個村子的。這人今年二十五歲，因為家中貧瘠，至今也未曾娶妻。平日裡遊手好閒的禍害鄉鄰，不怎麼受村里人待見。」
路尋聽罷繼續念道：
「死者生前喝了酒，百味樓的玉蘭漿，五兩銀子一小壺......」
小金握著毛筆的手一頓，這個他們沒發現。一個混子，有銀子喝這麼好的酒，確實應該查一查的。
「路兄弟對酒很了解？酒量應該也很好吧？」
路尋並不想討論與屍體無關的話題，可小金這人不錯，對老張頭也很是照顧，她才回了一句：「滴酒不沾。」說罷轉身看向小金：「需要確定具體的死亡時辰嗎？」如果需要，那便意味著要剖屍了，可她沒有工具。
小金摸摸腦袋：「這個應該是不用麻煩的，王順出事的時候有村民看到了。」
路尋動作微頓，而後點了點頭。她不是衙門的人，案子的具體細節與她沒有太大的關係，她只需驗個屍就行。
初步查驗了屍體，小金將屍單遞給了主薄。
主薄點頭，似乎還挺滿意。
「回吧！」
小金點頭應了，離開前還對路尋保證——她的俸祿是按每次一結的，等這個案子破了，衙門自會送上銀錢。
老張頭看完路尋熟練的整理屍體，轉身回了屋子。不一會兒，他抱著一個木匣子又走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的將木匣子放到小木桌上，用衣袖輕輕的擦拭著表面的灰塵。
「路小子，你過來。」
路尋洗了手，來到老張頭的面前，疑惑的看著他。
老張頭的眼眶漸濕，語氣里也帶出了幾分的懷念和傷痛：「這是我那師兄的東西.......」他輕輕的將木匣子打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木匣子裡是銅製的，大小不一的工具和一些其他的東西。
路尋一眼便認出這是仵作驗屍用的。
「您會驗屍？」
老張頭搖頭嘆息道：「學過些皮毛，可我並沒有什麼天賦，反而是師兄.......他很好的繼承了師父的本事，可惜.......」老張頭說到這裡，並沒有往下說。許是提起舊事有些傷心，他背過身子，悄悄用衣袖抹了抹眼角。
「師兄常說，探案的第一步便是「驗」！驗仔細了、驗對了便會少很多的冤假錯案。仵作雖是賤籍，可卻能幫到很多冤死的人，也能幫到那些被冤的人。」
路尋看著老張頭，覺得他說的話自己似乎是聽過的。
「孩子，你在驗屍一道上的細緻和認真很像我那師兄，我想他留下的這些東西送給你應該很合適。」
路尋重新看向木匣，雖然不知它的主人帶著它經歷過什麼，可卻總有一絲難言的感覺，讓她不想拒絕。
「好。」
老張頭露出個釋然的笑容：「收著吧，師兄若是知道應該會很高興。畢竟是陪著他半輩子的老夥計，他也不希望它們落滿灰塵的。」
路尋沒有問老張頭的師兄如今如何了，聽那話的意思，大概是已經不在了。
回到自己住的小屋子，路尋將木匣子裡的東西一件件的拿了出來，一件件的仔細的擦拭著。她發現每件工具的柄上都有特殊的印記，一片竹葉。
竹葉的位置很隱蔽，若不是路尋擦拭的仔細，都可能發現不了。
想不到這些刀具的前主人喜愛竹子，喜竹之人大概也是個正直的性子，可惜自己收了人家的東西，卻無緣親自感謝了。
夜裡，路尋像以往一樣查看放置屍體的屋子時，蓋著女屍的白布被風吹到了地上。路尋走了過去，想將白布撿起來幫著重新蓋上。
「風啊風，還請莫要驚擾了亡靈......嗯？」
當她看向女屍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一點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