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上有個破義莊
砰——
窗戶被寒風吹開，路尋也從夢中驚醒。
她抹了一把冷汗，披著件棉襖子出了屋子。
停放屍體的屋子，窗戶也同樣被吹開，原本蓋著屍體的草蓆子被吹翻在地。
路尋提著油燈，熟練的將被風吹掉的蓆子撿起，重新蓋在屍體上。
「路小子，去睡吧，這裡有老頭子看著就行。」老張頭披著件破襖子，佝僂著背輕聲勸道。
路尋應了一聲，將油燈重新點亮。
「您也早些歇著。」說罷離開了。
老張頭看著她的背影搖頭嘆息:
「唉——這孩子！」
路尋是他三年前在義莊外救回來的。
他以為是附近村子的人家死了孩子，不想費勁掩埋，就扔到了義莊外面來。
他本就是個心善的人，想著左右自己做的就是這個營生，整天的收一些無人認領的屍體。如今遇上了，找個地方讓這可憐的孩子入土為安，也算是積德行善了。
哪曾想，搬動「屍體」的時候發現，原本已經死了的孩子居然動了動。
熬了一碗薑湯混合著一些草藥沫子灌了下去，人便奇蹟般的悠悠轉醒，頑強的活了下來。
老張頭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沒見識過？單聽口音就知道這孩子不是本地人，能來到他這地兒，必定經歷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最後只問了孩子一個不知真假的名字後，再不多問一句其他，就這麼將人收留在了義莊打雜。
這一打便是三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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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路尋回到自己住的小屋子裡，將外面的衣衫脫下，仔仔細細的用皂角搓洗後，才去歇著。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路尋慢慢合上了雙眼。可惜沒睡了半個時辰，她又從夢中驚醒，滿頭大汗的坐了起來。
看著屋內的漆黑一片，聽著屋外的風聲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每當這樣的夜裡，她幾乎都會做噩夢。
每次的夢，幾乎都一樣。
一片的火海，倒塌的房屋，燃燒的院子，還有痛苦絕望的呼喊聲。
「好好活著！別報仇！別報仇！」
女人是誰？與自己什麼關係，路尋沒有絲毫的記憶。只是聽著她的聲音，莫名的有些難過。
拍了拍有些發脹的腦袋，她想讓夢裡的場景清晰些，可惜依舊無濟於事。低頭看看胸前微微的凸起，路尋面上露出了些愁色。自從去年開始，她的女性特徵便開始發育，為了繼續做男孩子，她需要一直用布裹著。
好在，義莊也很少有活人來，而死人也不會在意她是男是女。
即便她有時會進城內去買紙燭這些東西，別人知道她的身份也會躲的遠遠的，更不會探究她到底是男是女。
老張頭心善，三年來將她當成了孫女在照顧，面上卻總是顯著幾分疏離。
路尋知道，他大概是害怕她身上的麻煩，可她連自己的身世都不清楚，更不清楚那麻煩是什麼。
天蒙蒙亮的時候，窗戶被人輕輕扣響。
「路小子，來活了，隨老頭子去接人。」
路尋應了一聲，利落的穿好衣裳走出了屋子，又從院子的角落拉了一塊門板走了出去。
下山的路上，老張頭便開始念叨新屍體的情況，「聽說死的是個年輕姑娘，縣衙的衙役將人拉到了山下，咱們得將人弄回來。等案子了結了，再給她找個地方埋了。」
路尋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這三年他們一直這麼做來著。
挖坑、搬屍、埋屍。
......
義莊的山下。
幾個衙役已經等著了，屍體就在幾人推著的木板車上，用一張破蓆子蓋著。蓆子下露出了一隻滿是屍斑的纖細胳膊。
路尋不發一言，幫著老張頭將屍體搬到門板上，準備抬上山去。
小金喊住路尋，掏出一個荷包拋了過去，「路兄弟，這是你上次幫忙的謝銀，縣令大人賞的。」
路尋抬手利落接住，也不客氣直接掛在了腰間，「多謝！」
小金又道：「縣令大人問，你既然會些驗屍的本事，可想過來衙門做事？」
老張頭轉頭看向路尋，不知是喜是憂。
路尋搖了搖頭只說道：「義莊待著挺好，我比較懶，不想日日上值！」
小金愣怔了一瞬，無奈的笑笑。
二人抬著屍體上山時，老張頭試探道：
「仵作雖然是賤籍，可也算是吏目，吃著官家飯，倒也是多少人求不來的。」
「我喜歡待在義莊。」路尋言簡意賅，只是說話時，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老張頭的腿。
老張頭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孩子重情義，外冷內熱，不離開義莊，多半是因為不放心他這個老頭子。
「不去也好，外邊見的人多了，是非也多。」他擔心的是，路尋到外邊露面多了會遇到「舊識」。
路尋點頭，面無表情道：「嗯，死人比活人好相處。」說罷看向木板上的屍體，眼底幾分複雜。
義莊所在的山並不是很陡，當初這裡是一座寺廟，因為牽扯到了一樁舊情，漸漸破敗荒廢了。
青陽縣的縣令覺得就這麼荒著有些可惜，反正佛度眾生，想來也願意度一度那些死去的可憐人！於是昔日的寺廟成了今日的義莊。
回到停放屍體的屋子，二人將女子的屍身放好，路尋則是熟練的幫著整理屍身。
老張頭一旁看著，心裡是說不上的怪異感覺。
一個小姑娘，怎麼能這般冷靜平淡的面對屍體？
他之前是不願意讓路尋幫忙做這些的，總覺得對一個姑娘家名聲不好，可後來也懶得說了，任由路尋折騰。
「官府那邊說還未結案，這屍體一時半會兒還不能下葬，記得撒灰。」
路尋手上的動作未停，輕輕應了一聲。
老張頭看了一眼被路尋整理乾淨的屍體。
搖頭嘆息：「年紀輕輕，可惜了！」
窗戶被寒風吹開，路尋也從夢中驚醒。
她抹了一把冷汗，披著件棉襖子出了屋子。
停放屍體的屋子，窗戶也同樣被吹開，原本蓋著屍體的草蓆子被吹翻在地。
路尋提著油燈，熟練的將被風吹掉的蓆子撿起，重新蓋在屍體上。
「路小子，去睡吧，這裡有老頭子看著就行。」老張頭披著件破襖子，佝僂著背輕聲勸道。
路尋應了一聲，將油燈重新點亮。
「您也早些歇著。」說罷離開了。
老張頭看著她的背影搖頭嘆息:
「唉——這孩子！」
路尋是他三年前在義莊外救回來的。
他以為是附近村子的人家死了孩子，不想費勁掩埋，就扔到了義莊外面來。
他本就是個心善的人，想著左右自己做的就是這個營生，整天的收一些無人認領的屍體。如今遇上了，找個地方讓這可憐的孩子入土為安，也算是積德行善了。
哪曾想，搬動「屍體」的時候發現，原本已經死了的孩子居然動了動。
熬了一碗薑湯混合著一些草藥沫子灌了下去，人便奇蹟般的悠悠轉醒，頑強的活了下來。
老張頭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沒見識過？單聽口音就知道這孩子不是本地人，能來到他這地兒，必定經歷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最後只問了孩子一個不知真假的名字後，再不多問一句其他，就這麼將人收留在了義莊打雜。
這一打便是三載！
......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
另一邊，路尋回到自己住的小屋子裡，將外面的衣衫脫下，仔仔細細的用皂角搓洗後，才去歇著。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路尋慢慢合上了雙眼。可惜沒睡了半個時辰，她又從夢中驚醒，滿頭大汗的坐了起來。
看著屋內的漆黑一片，聽著屋外的風聲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每當這樣的夜裡，她幾乎都會做噩夢。
每次的夢，幾乎都一樣。
一片的火海，倒塌的房屋，燃燒的院子，還有痛苦絕望的呼喊聲。
「好好活著！別報仇！別報仇！」
女人是誰？與自己什麼關係，路尋沒有絲毫的記憶。只是聽著她的聲音，莫名的有些難過。
拍了拍有些發脹的腦袋，她想讓夢裡的場景清晰些，可惜依舊無濟於事。低頭看看胸前微微的凸起，路尋面上露出了些愁色。自從去年開始，她的女性特徵便開始發育，為了繼續做男孩子，她需要一直用布裹著。
好在，義莊也很少有活人來，而死人也不會在意她是男是女。
即便她有時會進城內去買紙燭這些東西，別人知道她的身份也會躲的遠遠的，更不會探究她到底是男是女。
老張頭心善，三年來將她當成了孫女在照顧，面上卻總是顯著幾分疏離。
路尋知道，他大概是害怕她身上的麻煩，可她連自己的身世都不清楚，更不清楚那麻煩是什麼。
天蒙蒙亮的時候，窗戶被人輕輕扣響。
「路小子，來活了，隨老頭子去接人。」
路尋應了一聲，利落的穿好衣裳走出了屋子，又從院子的角落拉了一塊門板走了出去。
下山的路上，老張頭便開始念叨新屍體的情況，「聽說死的是個年輕姑娘，縣衙的衙役將人拉到了山下，咱們得將人弄回來。等案子了結了，再給她找個地方埋了。」
路尋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這三年他們一直這麼做來著。
挖坑、搬屍、埋屍。
......
義莊的山下。
幾個衙役已經等著了，屍體就在幾人推著的木板車上，用一張破蓆子蓋著。蓆子下露出了一隻滿是屍斑的纖細胳膊。
路尋不發一言，幫著老張頭將屍體搬到門板上，準備抬上山去。
小金喊住路尋，掏出一個荷包拋了過去，「路兄弟，這是你上次幫忙的謝銀，縣令大人賞的。」
路尋抬手利落接住，也不客氣直接掛在了腰間，「多謝！」
小金又道：「縣令大人問，你既然會些驗屍的本事，可想過來衙門做事？」
老張頭轉頭看向路尋，不知是喜是憂。
路尋搖了搖頭只說道：「義莊待著挺好，我比較懶，不想日日上值！」
小金愣怔了一瞬，無奈的笑笑。
二人抬著屍體上山時，老張頭試探道：
「仵作雖然是賤籍，可也算是吏目，吃著官家飯，倒也是多少人求不來的。」
「我喜歡待在義莊。」路尋言簡意賅，只是說話時，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老張頭的腿。
老張頭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孩子重情義，外冷內熱，不離開義莊，多半是因為不放心他這個老頭子。
「不去也好，外邊見的人多了，是非也多。」他擔心的是，路尋到外邊露面多了會遇到「舊識」。
路尋點頭，面無表情道：「嗯，死人比活人好相處。」說罷看向木板上的屍體，眼底幾分複雜。
義莊所在的山並不是很陡，當初這裡是一座寺廟，因為牽扯到了一樁舊情，漸漸破敗荒廢了。
青陽縣的縣令覺得就這麼荒著有些可惜，反正佛度眾生，想來也願意度一度那些死去的可憐人！於是昔日的寺廟成了今日的義莊。
回到停放屍體的屋子，二人將女子的屍身放好，路尋則是熟練的幫著整理屍身。
老張頭一旁看著，心裡是說不上的怪異感覺。
一個小姑娘，怎麼能這般冷靜平淡的面對屍體？
他之前是不願意讓路尋幫忙做這些的，總覺得對一個姑娘家名聲不好，可後來也懶得說了，任由路尋折騰。
「官府那邊說還未結案，這屍體一時半會兒還不能下葬，記得撒灰。」
路尋手上的動作未停，輕輕應了一聲。
老張頭看了一眼被路尋整理乾淨的屍體。
搖頭嘆息：「年紀輕輕，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