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確實是個蠢貨
「衙門沒有證據，本公子有！」張睿高舉著幾張寫滿字的紙，站在堂上。
「青玉就是被他們逼死的！」
公堂內外霎時一靜，路尋則是微微鬆了一口氣，神色複雜的看向了張睿。
「張兄。」
張睿笑問：「路兄弟，你果然聰慧！」
路尋面色淡然:「都是推斷，無憑無據，你其實可以不來的。」
張睿慘然一笑:「她死的冤，如今又受到這麼多的詆毀，我又如何能裝作不聞呢！」
說罷，他轉身看向縣令行了一禮，朗聲道:「草民張睿見過大人，這是青玉留下的書信，還有王順三人的認罪證言，都按了他們三人的手印兒！」
「呈上來吧！」
張睿看向路尋:「多謝路兄當初替青玉買棺安葬，今日為青玉申冤！」他說著竟是紅了眼眶。
百姓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們看著堂上的張睿，面面相覷。
張員外樂善好施，張公子和善仁義，這怎麼會牽扯到這件事情當中來呢？
鄭縣令將供詞看完，嚴肅的看向張睿:
「張公子，這供詞如何得來？你要知道如果說不清這些證詞的來源，本官是不會採納的！」
張睿淡淡回道:「這是他們死前自己說的，手印也是這三人自己按下的！」
路尋一言難盡的看著張睿，張睿卻表情輕鬆的對著她微微笑了笑。
「這三人，還有林家大伯……都是我殺的！」
百姓的議論聲一靜，隨後便是更大的議論聲。
張睿仿若未聞，看著路尋問道：「路兄弟是何時懷疑我的？」
路尋:「很早！」壓下心中那一絲的不舒服，繼續解釋：「當初我到棺材鋪子，偶遇了張兄，你說你乃是為死去的姨娘買些祭奠的東西。可在張府，我們卻從丫鬟口中得知，鍾姨娘的祭日是半年前！而且......」她看了一眼張睿，語氣莫名：「而且你隨手指的衣裙，恰好是青玉最喜歡的紫色；青玉所用的香膏是你親手調製！」
張睿慘笑道:「沒想到，你會在乎這麼無關緊要的事情。」
「這不是無關緊要的事情，案件中的每個細節都可能是關鍵，都要核實清楚！」路尋嚴肅反駁。
「就憑這些，你就懷疑到了我身上？」
路尋搖頭:「你的破綻太多了。衣食無憂、備受父親看重的少爺，居然脫口便說出了丫鬟的真名兒，這正常嗎？」
太多的巧合湊在一起便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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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的死皆是發生在你回青陽縣之後，王順死前喝過百味樓的玉蘭漿，而據百味樓的掌柜的回憶，那幾日從百味樓買酒外帶的人中就有你身邊的小廝。」
「哼!死前能喝這麼好的酒，真是便宜他了。」張睿厭惡的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
路尋斬釘截鐵道:「而且……你本就沒打算要一直躲。」
張睿點頭:「你說的沒錯，她的冤屈總要有人來討的！」
張員外推開扶著他的小廝，直接沖了進來，他衝著張睿狠狠甩了一個巴掌。
「蠢貨！逆子！」
張睿擦掉嘴角的血跡，笑著看向張員外:「父親，您這巴掌的力道可是大不如從前。」
張員外氣的直撫胸口:「老夫對你這般看重，沒想到你如此不爭氣！」
張睿目露嘲諷:「大哥活著的時候，您何時正眼看過我？之前被嫡母苛待的時候，您可曾管過兒子？」
他先將衣袖挽起，露出右臂一條長長的疤痕，再次扯開胸膛，露出了胸前的多處痕跡。
「我不過是顯露出了一些聰慧，之後便開始各種的出現意外……那次掉下冰湖，高燒瀕死，嫡母私下下令，下人誰敢多言？他們個個漠然置之，人人袖手。唯有青玉，不顧規矩風險、掏出自己的月銀，偷偷為我奔走買藥、貼身守護……」
張員外有些意外，怒氣被疑惑取代。自己夫人向來大度，怎會如此作為？
張睿溫柔的撫摸著胳膊上的紅繩:「那個冬夜若沒有她，兒子估計是活不了的。」他紅著眼看向張員外:「青玉那麼好，就因為她是個丫鬟，連個妾室都不配嗎？我前腳外出，你們後腳就將她趕出了府？」
張員外本來有些內疚，聽他說到林草兒的事情，立即呵斥道:「你這般看重一個賤籍丫頭，老夫怎麼能讓她留在你身邊？府中還了她的身契，補償了她銀子，已經是看在她盡心伺候你一場的份上了！」
夫人說兒子太過看重那丫頭了，繼續留下去，日後恐對兒子的親事有礙，所以他才想著將人趕出去。
張睿氣道:「可您給的那二十兩的銀子卻害了她！趙二若不是因為偷銀子，怎麼會突然心生歹意，欺負了她？」
張員外目光閃了閃:「老夫那是好意，誰也沒料到會如此！」
路尋出聲:「張員外給銀子的時候為何要大張旗鼓，弄的人盡皆知呢？」
張睿眼眸微冷，他之前還懷疑，二十兩銀子怎麼會人盡皆知：「您是故意的？您明知道二十兩對於普通百姓是多大的誘惑！您這是想借刀殺人！」
「住口！一個丫鬟罷了！老夫用的著這般做嗎？」張員外厲聲呵斥。
路尋不客氣道:「自然用的著！因為林草兒若是死在張府，難免會令你父子間生了嫌隙。可若她因為在府外被人謀財害命，張兄也怪不到您的頭上！」
張睿突然笑了起來，笑的可憐又可悲。
「欺負了青玉的人，我都已經殺完了。我已經幫她報了仇。」
張員外指著張睿:「蠢貨！為了一個低賤的丫頭，你……」
張睿冷笑:「蠢貨？」他突然看向路尋問道:「路兄也覺得我是個蠢貨嗎？」
「嗯，是個蠢貨！」路尋毫不客氣道。
張睿大笑:「我以為，你能為素不相識的青玉買棺，也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沒想到是我瞎了眼！蠢貨？我為心愛之人報仇有什麼錯？我不後悔殺人，我只後悔當初沒能帶著她一起離開。」
路尋直直盯著有些瘋癲的張睿:「你也想到，若是自己離府外出，青玉很可能會被針對，離府前卻半點不為她謀劃周全、妥善安置，此為一蠢。
復仇本可神不知鬼不覺、兵不血刃，你卻行事魯莽，處處留下破綻把柄，此為三蠢。」
張睿神情一滯，茫然的看向路尋：「兵不血刃？神不知鬼不覺嗎？」
「趙二常年混跡碼頭，醉酒貪杯，若是醉酒失足落水也不是不可.......」
鄭縣令一陣的咳嗽：「路仵作！」
路尋閉嘴，退了回去。
這些話不能亂說，是她欠考量了。
張睿好笑搖頭:「大仇得報，我也無憾了！」說罷閉眼，再不看張家人一眼。
......
鄭縣令頭疼了好久的連環殺人案，就這麼破了！對於起了重要作用的路尋，縣令又賞了她二兩的紋銀。
路尋這次很滿意，加上沈遷答應的，她這次賺了個盆滿缽滿。
接下來的事情是衙門和縣令需要考慮的，她不會再關心。
沈遷滿頭大汗的追上了出城的路尋，一臉的窘迫的掏出一張銀票：「路兄弟，我、剩下的銀子可否緩些時日？」
因為他是偷跑出來的，其實身上根本沒帶太多盤纏。本來是想跟自家表哥借些來用的，哪知道表哥也是個窮光蛋。
路尋呆了呆，她的盆滿缽滿看來是要推遲了！
「無事，可以！」
沈遷一臉感激：「路兄弟你放心，銀子我絕對不是想耍賴，之後定然帶著利息一塊兒給你！」
「好。」路尋難得對著他笑了笑，轉身後笑意變成了無語。
一個京城來的貴公子，居然也這麼窮！
義莊。
老張頭聽說了這個案子的始末，有些感慨道：「你說那張家公子到底算不算個好人？」
若說他是好人，他連殺幾人的性命。可若說他是個壞人，他也算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更何況他殺的那幾人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路尋:「壞了律法，便要受罰！」
老張頭笑道:「你若做官，一定是個鐵面無私的！」想到路尋的女子身份，老張頭默默低頭夾了一口菜到路尋碗中。
「餓了吧？多吃些。」
「青玉就是被他們逼死的！」
公堂內外霎時一靜，路尋則是微微鬆了一口氣，神色複雜的看向了張睿。
「張兄。」
張睿笑問：「路兄弟，你果然聰慧！」
路尋面色淡然:「都是推斷，無憑無據，你其實可以不來的。」
張睿慘然一笑:「她死的冤，如今又受到這麼多的詆毀，我又如何能裝作不聞呢！」
說罷，他轉身看向縣令行了一禮，朗聲道:「草民張睿見過大人，這是青玉留下的書信，還有王順三人的認罪證言，都按了他們三人的手印兒！」
「呈上來吧！」
張睿看向路尋:「多謝路兄當初替青玉買棺安葬，今日為青玉申冤！」他說著竟是紅了眼眶。
百姓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們看著堂上的張睿，面面相覷。
張員外樂善好施，張公子和善仁義，這怎麼會牽扯到這件事情當中來呢？
鄭縣令將供詞看完，嚴肅的看向張睿:
「張公子，這供詞如何得來？你要知道如果說不清這些證詞的來源，本官是不會採納的！」
張睿淡淡回道:「這是他們死前自己說的，手印也是這三人自己按下的！」
路尋一言難盡的看著張睿，張睿卻表情輕鬆的對著她微微笑了笑。
「這三人，還有林家大伯……都是我殺的！」
百姓的議論聲一靜，隨後便是更大的議論聲。
張睿仿若未聞，看著路尋問道：「路兄弟是何時懷疑我的？」
路尋:「很早！」壓下心中那一絲的不舒服，繼續解釋：「當初我到棺材鋪子，偶遇了張兄，你說你乃是為死去的姨娘買些祭奠的東西。可在張府，我們卻從丫鬟口中得知，鍾姨娘的祭日是半年前！而且......」她看了一眼張睿，語氣莫名：「而且你隨手指的衣裙，恰好是青玉最喜歡的紫色；青玉所用的香膏是你親手調製！」
張睿慘笑道:「沒想到，你會在乎這麼無關緊要的事情。」
「這不是無關緊要的事情，案件中的每個細節都可能是關鍵，都要核實清楚！」路尋嚴肅反駁。
「就憑這些，你就懷疑到了我身上？」
路尋搖頭:「你的破綻太多了。衣食無憂、備受父親看重的少爺，居然脫口便說出了丫鬟的真名兒，這正常嗎？」
太多的巧合湊在一起便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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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的死皆是發生在你回青陽縣之後，王順死前喝過百味樓的玉蘭漿，而據百味樓的掌柜的回憶，那幾日從百味樓買酒外帶的人中就有你身邊的小廝。」
「哼!死前能喝這麼好的酒，真是便宜他了。」張睿厭惡的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
路尋斬釘截鐵道:「而且……你本就沒打算要一直躲。」
張睿點頭:「你說的沒錯，她的冤屈總要有人來討的！」
張員外推開扶著他的小廝，直接沖了進來，他衝著張睿狠狠甩了一個巴掌。
「蠢貨！逆子！」
張睿擦掉嘴角的血跡，笑著看向張員外:「父親，您這巴掌的力道可是大不如從前。」
張員外氣的直撫胸口:「老夫對你這般看重，沒想到你如此不爭氣！」
張睿目露嘲諷:「大哥活著的時候，您何時正眼看過我？之前被嫡母苛待的時候，您可曾管過兒子？」
他先將衣袖挽起，露出右臂一條長長的疤痕，再次扯開胸膛，露出了胸前的多處痕跡。
「我不過是顯露出了一些聰慧，之後便開始各種的出現意外……那次掉下冰湖，高燒瀕死，嫡母私下下令，下人誰敢多言？他們個個漠然置之，人人袖手。唯有青玉，不顧規矩風險、掏出自己的月銀，偷偷為我奔走買藥、貼身守護……」
張員外有些意外，怒氣被疑惑取代。自己夫人向來大度，怎會如此作為？
張睿溫柔的撫摸著胳膊上的紅繩:「那個冬夜若沒有她，兒子估計是活不了的。」他紅著眼看向張員外:「青玉那麼好，就因為她是個丫鬟，連個妾室都不配嗎？我前腳外出，你們後腳就將她趕出了府？」
張員外本來有些內疚，聽他說到林草兒的事情，立即呵斥道:「你這般看重一個賤籍丫頭，老夫怎麼能讓她留在你身邊？府中還了她的身契，補償了她銀子，已經是看在她盡心伺候你一場的份上了！」
夫人說兒子太過看重那丫頭了，繼續留下去，日後恐對兒子的親事有礙，所以他才想著將人趕出去。
張睿氣道:「可您給的那二十兩的銀子卻害了她！趙二若不是因為偷銀子，怎麼會突然心生歹意，欺負了她？」
張員外目光閃了閃:「老夫那是好意，誰也沒料到會如此！」
路尋出聲:「張員外給銀子的時候為何要大張旗鼓，弄的人盡皆知呢？」
張睿眼眸微冷，他之前還懷疑，二十兩銀子怎麼會人盡皆知：「您是故意的？您明知道二十兩對於普通百姓是多大的誘惑！您這是想借刀殺人！」
「住口！一個丫鬟罷了！老夫用的著這般做嗎？」張員外厲聲呵斥。
路尋不客氣道:「自然用的著！因為林草兒若是死在張府，難免會令你父子間生了嫌隙。可若她因為在府外被人謀財害命，張兄也怪不到您的頭上！」
張睿突然笑了起來，笑的可憐又可悲。
「欺負了青玉的人，我都已經殺完了。我已經幫她報了仇。」
張員外指著張睿:「蠢貨！為了一個低賤的丫頭，你……」
張睿冷笑:「蠢貨？」他突然看向路尋問道:「路兄也覺得我是個蠢貨嗎？」
「嗯，是個蠢貨！」路尋毫不客氣道。
張睿大笑:「我以為，你能為素不相識的青玉買棺，也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沒想到是我瞎了眼！蠢貨？我為心愛之人報仇有什麼錯？我不後悔殺人，我只後悔當初沒能帶著她一起離開。」
路尋直直盯著有些瘋癲的張睿:「你也想到，若是自己離府外出，青玉很可能會被針對，離府前卻半點不為她謀劃周全、妥善安置，此為一蠢。
復仇本可神不知鬼不覺、兵不血刃，你卻行事魯莽，處處留下破綻把柄，此為三蠢。」
張睿神情一滯，茫然的看向路尋：「兵不血刃？神不知鬼不覺嗎？」
「趙二常年混跡碼頭，醉酒貪杯，若是醉酒失足落水也不是不可.......」
鄭縣令一陣的咳嗽：「路仵作！」
路尋閉嘴，退了回去。
這些話不能亂說，是她欠考量了。
張睿好笑搖頭:「大仇得報，我也無憾了！」說罷閉眼，再不看張家人一眼。
......
鄭縣令頭疼了好久的連環殺人案，就這麼破了！對於起了重要作用的路尋，縣令又賞了她二兩的紋銀。
路尋這次很滿意，加上沈遷答應的，她這次賺了個盆滿缽滿。
接下來的事情是衙門和縣令需要考慮的，她不會再關心。
沈遷滿頭大汗的追上了出城的路尋，一臉的窘迫的掏出一張銀票：「路兄弟，我、剩下的銀子可否緩些時日？」
因為他是偷跑出來的，其實身上根本沒帶太多盤纏。本來是想跟自家表哥借些來用的，哪知道表哥也是個窮光蛋。
路尋呆了呆，她的盆滿缽滿看來是要推遲了！
「無事，可以！」
沈遷一臉感激：「路兄弟你放心，銀子我絕對不是想耍賴，之後定然帶著利息一塊兒給你！」
「好。」路尋難得對著他笑了笑，轉身後笑意變成了無語。
一個京城來的貴公子，居然也這麼窮！
義莊。
老張頭聽說了這個案子的始末，有些感慨道：「你說那張家公子到底算不算個好人？」
若說他是好人，他連殺幾人的性命。可若說他是個壞人，他也算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更何況他殺的那幾人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路尋:「壞了律法，便要受罰！」
老張頭笑道:「你若做官，一定是個鐵面無私的！」想到路尋的女子身份，老張頭默默低頭夾了一口菜到路尋碗中。
「餓了吧？多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