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探監
一個月後。
冬日的寒冷更甚，百姓能不出來的也都窩在家裡，所以縣城的街上也沒多少行人。
張睿的罪刑已定，只等刑部的核復了。
縣衙死囚牢房內。
路尋將遞來的飯菜遞了進去，語氣平靜道：「棉衣在牢頭那裡，稍後給你。」
張睿的頭髮散亂，囚服也有些髒兮兮的。只不過那雙眼睛卻是很亮：「我以為路兄弟是個惜字如金的，沒想到你也是個善言的」他指的是路尋在公堂上的時候。
「冬日吃些辣，暖和。」路尋將筷子遞了過去。
張睿接過竹筷，「來看我的，果然只有你。」自從那日公堂之後，張府的人再見過他！估計張家人還在記恨他壞了他們好不容易積來的好名聲。
"路兄弟，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路尋：「我從不飲酒。」
「那我不客氣了。」張睿也不糾纏，笑著將自己面前的杯子端了起來一飲而盡。
「說起來可笑，那夜殺死張順時，有村民看到了我，不過我穿著白衣，他們也只當是遇見不乾淨的東西！這世上若是真有鬼神多好啊！」他死後便能去找青玉了。
「所以之後每次殺人，你都穿著白色的衣衫？是為了祭奠林草兒，也是為了讓村民心存恐懼！」
「嗯。」張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玉蘭漿其實一點都不好喝，太貴了！」
路尋摸了摸鼻子：「是太貴了！不值得。」所以這酒是沈遷買的，她可捨不得。
張睿眼眶微紅，微微抬眼看向路尋：
「路兄弟，她是我的青玉，不是什麼草兒！如珠似玉，不是路邊輕賤的雜草！」
路尋微微點頭：「嗯，我知道。」
「我沒什麼後悔的，等我死了，青玉的仇也算徹底報了！等我......將我埋在青玉的墳里吧!」
路尋說的沒錯，當初離開張府外出經商時，他確實也想到了府里人會為難青玉。可是他太自信了，自信的以為父親看重自己，嫡母總不會太過分了。
是自己的那點僥倖，害了青玉，所以他自己也是兇手！
路尋點頭應下：「好！只不過棺槨的話，不會太好。」畢竟她真的很窮。
張睿笑了起來，笑的眼淚都流了下來：
「一兩銀子總有吧？」
路尋又為他倒了杯酒：「二兩！」
.......
得知路尋進城，沈遷特意在牢房外等著她，本來他是要回京的，可大雪封了北去的路，他便又心安理得的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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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兄弟，你最近怎麼都不來找我們？」
路尋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意味很是明顯。
忙，忙的很！
沈遷：「小金被大人派了出去，今日只剩咱們了，我請你喝茶去。」
路尋:「我請你。」
沈遷睜大了眼睛：「我沒聽錯吧？路兄弟，你可是個鐵公雞來著？今日怎麼捨得拔毛了？」
路尋沒理他，帶著他來到了一處小茶攤。
沈遷看著簡陋的茶攤，無語凝噎，果然還是那個鐵公雞。
看出了沈遷眼中的嫌棄，路尋端起茶壺給自己和他各倒了一碗。
沈遷看了一眼面前的白瓷碗，發現那水裡還有不少的茶葉沫子。
沈遷哼了一聲，端起大碗喝了一大口。雖然眉頭都皺在了一起，可卻也咽了下去。
這便是路尋願意跟沈遷來往的原因——沈遷雖然也有些身為高門子弟的矯情，可也有著難能可貴的稚子之心。
「路兄弟，你去看張公子了？」
路尋淡淡點頭：「嗯，送了些吃的。」
「你不難過嗎？」
「沒什麼可難過的。」路尋實話實說。
「你這人善良，卻也無情的很吶！」沈遷嘆息了一聲，忽然心血來潮的問道：「假如哪日我也要被砍頭了，你難不難過？」怎麼說，他們如今都算是知己好友了，他自認為跟路尋的關係，應該遠勝張睿的。
路尋抬頭看了他一眼：「三兩！」按照他們二人的關係，她應該會捨得幫他買五兩的棺材。
沈睿一臉的不明所以：「什麼三兩？」
路尋隨口敷衍：「沒什麼，下次請你吃三兩一碗的茶。」
沈遷面上一喜：「我就知道，路兄弟拿我當好兄弟。」按照路尋的性子，能承諾三兩銀子的茶，已經很難得了。
二人吃了茶，沈遷便打算要送路尋回義莊。
「我的馬車在不遠處，正好送你回去。」
路尋道謝，然後說道：「還要去趟紙紮鋪子。」冬日難過，饑寒交迫的人很難熬過去，所以每年入冬，義莊都是最熱鬧的。
看著路尋抱在懷中的紙錢香燭，沈遷的語氣有些沉重：
「之前在京城，我們幾個在酒樓吃一餐飯食就要花十幾兩的銀子。」如今他知道了，一兩銀子很可能幫助一個百姓渡過寒冬，忽然覺得心裡不是滋味了起來。
路尋沒工夫關心他心裡的彆扭，指著不遠處的一個身影呢喃道：「前邊那個似乎是張員外。」
沈遷也看了過去，不過並沒有看出來那提著食盒的背影是誰。
「張員外提著食盒做什麼？據說之前張員外病的很嚴重，如今這是大好了？」沈遷說罷有些不屑的輕哼了一聲。
若說可惡，張員外夫妻也挺可惡的，可人家似乎也沒觸犯律法，縣令也不能對張家怎麼樣。
路尋看著那背影走去的方向，那條巷子也能通向縣衙大牢。
看來，還是有點父子情在的,只是張睿估計不會願意看到張家人!
買好了需要的東西，路尋跟著沈遷一起上了馬車。
剛拐過一條巷子，就聽車夫道：「沈公子，前面那人好像是金捕頭。」
沈遷聞言掀開了馬車帘子探頭出去瞧：
「還真是，怎麼看著有些狼狽！」說罷吩咐了馬車夫追了上去。
「小金兄弟，快上來。」
聽到身後的喊聲，小金停下腳步回了身。
見到是沈遷，小金大步上了馬車。
「咦？路兄弟你也在啊！」
路尋看著他身上皺皺巴巴的衣裳，還有臉頰上的幾道紅痕：「被打了？」
沈遷也關心道：「居然有人敢打縣衙的鋪頭！這人好大的膽子。」
小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捕頭服，一臉的怨氣：「倒霉，碰到兩家婦人打架，我去勸架了。」說著無奈的笑了笑：「話說，這婦人打架還真是生猛，什麼抓頭髮、扯衣裳的都能用上！」關鍵是他還不能下重手，既要注意著不碰到婦人，還得想法子將二人拉開，一個不慎就被誤傷了！
沈遷不由笑出了聲：「你這也算無妄之災了！」
冬日的寒冷更甚，百姓能不出來的也都窩在家裡，所以縣城的街上也沒多少行人。
張睿的罪刑已定，只等刑部的核復了。
縣衙死囚牢房內。
路尋將遞來的飯菜遞了進去，語氣平靜道：「棉衣在牢頭那裡，稍後給你。」
張睿的頭髮散亂，囚服也有些髒兮兮的。只不過那雙眼睛卻是很亮：「我以為路兄弟是個惜字如金的，沒想到你也是個善言的」他指的是路尋在公堂上的時候。
「冬日吃些辣，暖和。」路尋將筷子遞了過去。
張睿接過竹筷，「來看我的，果然只有你。」自從那日公堂之後，張府的人再見過他！估計張家人還在記恨他壞了他們好不容易積來的好名聲。
"路兄弟，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路尋：「我從不飲酒。」
「那我不客氣了。」張睿也不糾纏，笑著將自己面前的杯子端了起來一飲而盡。
「說起來可笑，那夜殺死張順時，有村民看到了我，不過我穿著白衣，他們也只當是遇見不乾淨的東西！這世上若是真有鬼神多好啊！」他死後便能去找青玉了。
「所以之後每次殺人，你都穿著白色的衣衫？是為了祭奠林草兒，也是為了讓村民心存恐懼！」
「嗯。」張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玉蘭漿其實一點都不好喝，太貴了！」
路尋摸了摸鼻子：「是太貴了！不值得。」所以這酒是沈遷買的，她可捨不得。
張睿眼眶微紅，微微抬眼看向路尋：
「路兄弟，她是我的青玉，不是什麼草兒！如珠似玉，不是路邊輕賤的雜草！」
路尋微微點頭：「嗯，我知道。」
「我沒什麼後悔的，等我死了，青玉的仇也算徹底報了！等我......將我埋在青玉的墳里吧!」
路尋說的沒錯，當初離開張府外出經商時，他確實也想到了府里人會為難青玉。可是他太自信了，自信的以為父親看重自己，嫡母總不會太過分了。
是自己的那點僥倖，害了青玉，所以他自己也是兇手！
路尋點頭應下：「好！只不過棺槨的話，不會太好。」畢竟她真的很窮。
張睿笑了起來，笑的眼淚都流了下來：
「一兩銀子總有吧？」
路尋又為他倒了杯酒：「二兩！」
.......
得知路尋進城，沈遷特意在牢房外等著她，本來他是要回京的，可大雪封了北去的路，他便又心安理得的留了下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路兄弟，你最近怎麼都不來找我們？」
路尋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意味很是明顯。
忙，忙的很！
沈遷：「小金被大人派了出去，今日只剩咱們了，我請你喝茶去。」
路尋:「我請你。」
沈遷睜大了眼睛：「我沒聽錯吧？路兄弟，你可是個鐵公雞來著？今日怎麼捨得拔毛了？」
路尋沒理他，帶著他來到了一處小茶攤。
沈遷看著簡陋的茶攤，無語凝噎，果然還是那個鐵公雞。
看出了沈遷眼中的嫌棄，路尋端起茶壺給自己和他各倒了一碗。
沈遷看了一眼面前的白瓷碗，發現那水裡還有不少的茶葉沫子。
沈遷哼了一聲，端起大碗喝了一大口。雖然眉頭都皺在了一起，可卻也咽了下去。
這便是路尋願意跟沈遷來往的原因——沈遷雖然也有些身為高門子弟的矯情，可也有著難能可貴的稚子之心。
「路兄弟，你去看張公子了？」
路尋淡淡點頭：「嗯，送了些吃的。」
「你不難過嗎？」
「沒什麼可難過的。」路尋實話實說。
「你這人善良，卻也無情的很吶！」沈遷嘆息了一聲，忽然心血來潮的問道：「假如哪日我也要被砍頭了，你難不難過？」怎麼說，他們如今都算是知己好友了，他自認為跟路尋的關係，應該遠勝張睿的。
路尋抬頭看了他一眼：「三兩！」按照他們二人的關係，她應該會捨得幫他買五兩的棺材。
沈睿一臉的不明所以：「什麼三兩？」
路尋隨口敷衍：「沒什麼，下次請你吃三兩一碗的茶。」
沈遷面上一喜：「我就知道，路兄弟拿我當好兄弟。」按照路尋的性子，能承諾三兩銀子的茶，已經很難得了。
二人吃了茶，沈遷便打算要送路尋回義莊。
「我的馬車在不遠處，正好送你回去。」
路尋道謝，然後說道：「還要去趟紙紮鋪子。」冬日難過，饑寒交迫的人很難熬過去，所以每年入冬，義莊都是最熱鬧的。
看著路尋抱在懷中的紙錢香燭，沈遷的語氣有些沉重：
「之前在京城，我們幾個在酒樓吃一餐飯食就要花十幾兩的銀子。」如今他知道了，一兩銀子很可能幫助一個百姓渡過寒冬，忽然覺得心裡不是滋味了起來。
路尋沒工夫關心他心裡的彆扭，指著不遠處的一個身影呢喃道：「前邊那個似乎是張員外。」
沈遷也看了過去，不過並沒有看出來那提著食盒的背影是誰。
「張員外提著食盒做什麼？據說之前張員外病的很嚴重，如今這是大好了？」沈遷說罷有些不屑的輕哼了一聲。
若說可惡，張員外夫妻也挺可惡的，可人家似乎也沒觸犯律法，縣令也不能對張家怎麼樣。
路尋看著那背影走去的方向，那條巷子也能通向縣衙大牢。
看來，還是有點父子情在的,只是張睿估計不會願意看到張家人!
買好了需要的東西，路尋跟著沈遷一起上了馬車。
剛拐過一條巷子，就聽車夫道：「沈公子，前面那人好像是金捕頭。」
沈遷聞言掀開了馬車帘子探頭出去瞧：
「還真是，怎麼看著有些狼狽！」說罷吩咐了馬車夫追了上去。
「小金兄弟，快上來。」
聽到身後的喊聲，小金停下腳步回了身。
見到是沈遷，小金大步上了馬車。
「咦？路兄弟你也在啊！」
路尋看著他身上皺皺巴巴的衣裳，還有臉頰上的幾道紅痕：「被打了？」
沈遷也關心道：「居然有人敢打縣衙的鋪頭！這人好大的膽子。」
小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捕頭服，一臉的怨氣：「倒霉，碰到兩家婦人打架，我去勸架了。」說著無奈的笑了笑：「話說，這婦人打架還真是生猛，什麼抓頭髮、扯衣裳的都能用上！」關鍵是他還不能下重手，既要注意著不碰到婦人，還得想法子將二人拉開，一個不慎就被誤傷了！
沈遷不由笑出了聲：「你這也算無妄之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