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守門員與情書
你印象最深刻的還有什麼事呢？阿雪問。
足球賽吧。我說。足球賽，只班集體少有的集體活動。
系際足球賽是十月底的事。天微微冷了，運動場上，草坪也微微綠黃。賽前三天，孫莉在教室門口貼了一張紅紙，上面寫：「足球賽，全班都要去，一個都不能少。贏了加操行分，輸了扣！」
阿豪問她：「班長，贏了能加多少？」
「加三分。」
「那輸了扣多少？」
「扣五分。」
「輸了扣得比贏的加得多？」
「所以我們必須贏。」她把紙又按了按，「贏了，我請全班喝可樂。」
101炸了鍋。星仔最興高采烈：「可樂！孫莉請客！兄弟們，這場必須拿下！」
我們都知道了，星仔是班長也是班花孫莉的粉。
「怎麼拿下？」四眼推了推眼鏡，「我們班，會踢球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一隻手夠了。」星仔拍板，「我前鋒，老大後衛，阿豪中場，錢胖子守門，江望替補。」
「替補？」
「替補也是人。你負責戰術——站場邊喊，喊准了，比踢准了管用。」
比賽那天，風大得能把人吹跑。對面是土木工程系，個個人高馬大，果然是人如系名，一開場就壓著我們打。前二十分鐘，球基本沒出過我們半場。
土木工程系一上來就是三前鋒，壓得我們喘不過氣。老大在禁區里來回補位，跑得滿頭汗，衣服都深了一塊。阿豪在場上追球，追了十分鐘，球就沒到他腳下過，他跑回來喊：「這球是不是只認腳？我鞋都跑掉了！」
星仔在前場喊：「你回中場接應！別瞎跑！」
「接應誰？球在哪！」
裁判吹哨：「別聊天！跑！」
上半場結束，我們0比0，全靠錢胖子用臉擋了兩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阿豪在場上跑，跑著跑著跑偏了，跑到人家啦啦隊那邊，沖人家喊：「同學！你們班哪個是外語系的？等會兒給我留個QQ！」
裁判吹哨：「黃牌！警告一次，別騷擾觀眾！」
阿豪舉著雙手往回跑，嘴裡還喊：「我就是問個QQ，不犯法吧！」
孫莉在場邊，手裡端著水，臉都綠了：「李豪！你再跑偏，晚上跑坡頂十趟！」
下半場，土木工程系一個單刀，直奔球門。錢胖子站在門線前，雙手張開，擺好架勢——球砸在他臉上。
「砰」的一聲，全場安靜。
錢胖子仰面倒下去，半天沒起來。球彈出去老遠，滾到邊線。場邊先是安靜，然後爆發出鬨笑，笑得比進球還響。
錢胖子緩了三分鐘，從地上爬起來，鼻血流了兩道，用袖子一抹，喊：「沒事！球沒進！」
場邊有人鼓掌：「好樣的！」
「鼻子比門線好使！」星仔喊。
錢胖子揉著鼻子：「你們管那叫守門，我管那叫堵槍眼。」
終場前十分鐘，比分還是0比0。孫莉在場邊急得直跺腳：「江望！你上去！你那個戰術呢？」
我換上。上場前，我拉住星仔，湊他耳朵說了一句：「等下他們後衛貼你，你往左跑，空出右邊。」
「你幹嘛？」
「我把球踢給空氣。」
「踢給空氣？」
對面又壓上來。球傳到中場，我接到，停了一秒，然後一腳，把球踢向右路——那裡一個人都沒有。
對方後衛愣了一下，習慣性地追過去。星仔從左側反插，我喊：「左！」
球當然是往右路滾的，但星仔沒人盯。他衝到底線，倒三角傳中，老大從後插上，一腳推射，球進了。
全場炸了。
「進了！進了！老大進球了！」
點球大戰，錢胖子守門。第一球，撲出來了。第二球，對面踢飛。第三球，錢胖子閉著眼撲，球砸在他胸口，彈出來，又被他一把抱住。
「點球大戰3比1！我們贏了！」
我們班贏了。
孫莉說到做到，搬了一箱可樂上來，一人一瓶。阿豪舉著可樂滿場跑，跑到啦啦隊那邊，大聲問：「剛說留QQ的，還作數不作數！」
對面那個女生臉一紅，沒理他。
散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坡頂的燈亮起來，我們扛著可樂箱，唱著歌往回走。唱的是《流星雨》，五音不全，跑了調，也沒人在意。
阿豪走在最前頭，忽然停住：「我有一件事，忍了好幾天了。」
「什麼事？」
「我要表白。」
「表誰？」
「外語系那個，沈丹。」他一臉認真，「辯論賽那天，她坐在評委席。我看她三眼，她就沖我笑了。這叫什麼？這叫天意。」
「你看人家三眼，人家笑三回？那是對所有辯手都笑。」
「那我也當辯手了。」
寫情書前，阿豪先研究了兩天。他翻出辯論賽那天偷拍的現場——他不知從哪弄來一台傻瓜相機，拍了三張，全是沈丹學姐的側影。四眼看了：「你這是偷拍。」
「偷拍也是記錄。」
星仔說：「你拍人家三張，人家知道嗎？」
「知道就不叫偷拍了。」
他把照片夾進信紙里，想了想，又抽出來：「先不夾。等我追到了，再補一張合照。」
當晚，阿豪趴在桌上，寫了兩個小時，寫了一封情書。寫完，舉起來念：「敬愛的沈丹同學：你好。我是工管科三班的李豪。第一次見到你，是在辯論賽上。你坐在評委席上，像一顆星……」
我聽著，心想完了。這話開頭還行，越往後越像抄的。
「星」字一出口，宿舍安靜了一瞬。
阿豪還沒察覺，繼續念：「像一顆星，照亮了整個教室。」
星仔說：「你這不是情書，是作文選。還是抄的。」
「你懂什麼。這叫浪漫。」
「浪漫歸浪漫，你確定要往廣播站投？」
「投！我明天一大早就投。中午放學，全校都能聽見！」
第二天中午，廣播站照常播「校園點歌」欄目。十二點整，一個女聲念：「下面播送一封聽眾來信，落款是——工管科三班，李豪同學，寫給外語系沈丹同學。」
廣播這玩意兒，平時播通知沒人聽，一到這種時候，全校都支棱起耳朵。
食堂里，幾百號人舉著飯盆，齊刷刷抬頭聽。
「敬愛的沈丹同學：你好。第一次見到你，是在辯論賽上。你坐在評委席上，像一顆星，照亮了整個教室……」
食堂先是一靜，然後「嘩」的一聲，笑成一片。有人喊：「李豪！李豪在這兒！工管科三班的！」又有人接：「MM們記一下，這人叫李豪，工科三班！」還有人喊：「這封情書，全高專今日頭條！」
阿豪正端著飯盆站在打飯窗口前，臉從耳朵根紅到脖子。他飯盆一放，轉身就跑，跑出食堂，身後追著一片笑聲。
廣播還在念：「……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從一頓午飯開始……」
下午，整個系都知道了。阿豪成了名人，走到哪都有人喊：「李豪！你信寫得真好！」
沈丹托人帶了一句話回來：「信寫得很好，謝謝你。不過我快畢業了，要去深圳。你好好讀書，遇見更好的姑娘。」
這話傳回來的時候，我在旁邊，心想：「遇見更好的姑娘」，這話說得好聽。
以後換一換角色，能用。
阿豪聽完，沒說話。晚上回坡頂，一進門，把門一關，蒙頭就睡。
我們都沒打擾他。過了一會兒，被窩裡傳來悶悶的聲音：「我沒事。我就是覺得，我這封信，寫得還挺好。」
星仔說：「寫得好。就是投錯了地方。」
「投哪兒合適？」
「宿舍樓門口貼通知那兒。」
被窩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聲笑：「那也行。全校都能看見。」
廣播事件當晚，高專論壇上熱鬧了一晚上。有人發帖：「今日食堂名場面，工管科三班李豪，情書全校廣播，主角當場奪路而逃。」底下回帖一片笑聲。
深海小魚也回了一條：「願他下次，寫一封能寄到的。」
我在電腦前坐了一會兒，純看看。
快熄燈的時候，宿舍門被敲響。
開門，孫莉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往阿豪床上丟：「給你的。輸了也別太難看。」
阿豪從被窩裡探出頭：「班長，你這是安慰我？」
「安慰個屁。明天早自習，遲到扣分。」
門關上了。阿豪抱著蘋果，愣了半天，咬了一口，嘟囔：「甜的。」
第二天早上，阿豪起床，已經沒事了。他蹲在陽台刷牙，看見孫莉端著豆漿從樓下過，忽然喊：「班長！」
「幹嘛？」
「還是你最好。我決定了，從今天起，我的目標，就定在咱們班內部了。」
孫莉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他一眼：「李豪，你要是再敢把情書投廣播站，我就把你情書抄十遍，貼教學樓門口。」
「不投了！絕對不投了！」
「這還差不多。」她端著豆漿走了兩步，又回頭，「不過你那封信，寫得確實還行。就是『星』那個比喻，土了點。」
阿豪愣了兩秒，然後大聲說：「班長！你這算誇我嗎？」
「算提醒。下次換個月亮。哈哈。」
坡頂的風吹過來，把這句話捲走。
阿豪站在陽台上，頂著滿嘴牙膏沫，笑了。
那以後，阿豪不再提沈丹。但「情書廣播」這個梗，被全系記了三年。
後來我們各奔東西，誰也不提那封廣播情書。
足球賽吧。我說。足球賽，只班集體少有的集體活動。
系際足球賽是十月底的事。天微微冷了，運動場上，草坪也微微綠黃。賽前三天，孫莉在教室門口貼了一張紅紙，上面寫：「足球賽，全班都要去，一個都不能少。贏了加操行分，輸了扣！」
阿豪問她：「班長，贏了能加多少？」
「加三分。」
「那輸了扣多少？」
「扣五分。」
「輸了扣得比贏的加得多？」
「所以我們必須贏。」她把紙又按了按，「贏了，我請全班喝可樂。」
101炸了鍋。星仔最興高采烈：「可樂！孫莉請客！兄弟們，這場必須拿下！」
我們都知道了，星仔是班長也是班花孫莉的粉。
「怎麼拿下？」四眼推了推眼鏡，「我們班，會踢球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一隻手夠了。」星仔拍板，「我前鋒，老大後衛，阿豪中場，錢胖子守門，江望替補。」
「替補？」
「替補也是人。你負責戰術——站場邊喊，喊准了，比踢准了管用。」
比賽那天，風大得能把人吹跑。對面是土木工程系，個個人高馬大，果然是人如系名，一開場就壓著我們打。前二十分鐘，球基本沒出過我們半場。
土木工程系一上來就是三前鋒，壓得我們喘不過氣。老大在禁區里來回補位，跑得滿頭汗，衣服都深了一塊。阿豪在場上追球，追了十分鐘，球就沒到他腳下過，他跑回來喊：「這球是不是只認腳？我鞋都跑掉了！」
星仔在前場喊：「你回中場接應！別瞎跑！」
「接應誰？球在哪！」
裁判吹哨：「別聊天！跑！」
上半場結束，我們0比0，全靠錢胖子用臉擋了兩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阿豪在場上跑，跑著跑著跑偏了，跑到人家啦啦隊那邊，沖人家喊：「同學！你們班哪個是外語系的？等會兒給我留個QQ！」
裁判吹哨：「黃牌！警告一次，別騷擾觀眾！」
阿豪舉著雙手往回跑，嘴裡還喊：「我就是問個QQ，不犯法吧！」
孫莉在場邊，手裡端著水，臉都綠了：「李豪！你再跑偏，晚上跑坡頂十趟！」
下半場，土木工程系一個單刀，直奔球門。錢胖子站在門線前，雙手張開，擺好架勢——球砸在他臉上。
「砰」的一聲，全場安靜。
錢胖子仰面倒下去，半天沒起來。球彈出去老遠，滾到邊線。場邊先是安靜，然後爆發出鬨笑，笑得比進球還響。
錢胖子緩了三分鐘，從地上爬起來，鼻血流了兩道，用袖子一抹，喊：「沒事！球沒進！」
場邊有人鼓掌：「好樣的！」
「鼻子比門線好使！」星仔喊。
錢胖子揉著鼻子：「你們管那叫守門，我管那叫堵槍眼。」
終場前十分鐘，比分還是0比0。孫莉在場邊急得直跺腳：「江望！你上去！你那個戰術呢？」
我換上。上場前，我拉住星仔，湊他耳朵說了一句：「等下他們後衛貼你，你往左跑，空出右邊。」
「你幹嘛？」
「我把球踢給空氣。」
「踢給空氣？」
對面又壓上來。球傳到中場，我接到，停了一秒，然後一腳，把球踢向右路——那裡一個人都沒有。
對方後衛愣了一下，習慣性地追過去。星仔從左側反插，我喊：「左！」
球當然是往右路滾的，但星仔沒人盯。他衝到底線，倒三角傳中，老大從後插上，一腳推射，球進了。
全場炸了。
「進了！進了！老大進球了！」
點球大戰，錢胖子守門。第一球，撲出來了。第二球，對面踢飛。第三球，錢胖子閉著眼撲，球砸在他胸口，彈出來，又被他一把抱住。
「點球大戰3比1！我們贏了！」
我們班贏了。
孫莉說到做到，搬了一箱可樂上來，一人一瓶。阿豪舉著可樂滿場跑，跑到啦啦隊那邊，大聲問：「剛說留QQ的，還作數不作數！」
對面那個女生臉一紅，沒理他。
散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坡頂的燈亮起來，我們扛著可樂箱，唱著歌往回走。唱的是《流星雨》，五音不全，跑了調，也沒人在意。
阿豪走在最前頭，忽然停住：「我有一件事，忍了好幾天了。」
「什麼事？」
「我要表白。」
「表誰？」
「外語系那個，沈丹。」他一臉認真，「辯論賽那天，她坐在評委席。我看她三眼，她就沖我笑了。這叫什麼？這叫天意。」
「你看人家三眼，人家笑三回？那是對所有辯手都笑。」
「那我也當辯手了。」
寫情書前，阿豪先研究了兩天。他翻出辯論賽那天偷拍的現場——他不知從哪弄來一台傻瓜相機，拍了三張，全是沈丹學姐的側影。四眼看了：「你這是偷拍。」
「偷拍也是記錄。」
星仔說：「你拍人家三張，人家知道嗎？」
「知道就不叫偷拍了。」
他把照片夾進信紙里，想了想，又抽出來：「先不夾。等我追到了，再補一張合照。」
當晚，阿豪趴在桌上，寫了兩個小時，寫了一封情書。寫完，舉起來念：「敬愛的沈丹同學：你好。我是工管科三班的李豪。第一次見到你，是在辯論賽上。你坐在評委席上，像一顆星……」
我聽著，心想完了。這話開頭還行，越往後越像抄的。
「星」字一出口，宿舍安靜了一瞬。
阿豪還沒察覺，繼續念：「像一顆星，照亮了整個教室。」
星仔說：「你這不是情書，是作文選。還是抄的。」
「你懂什麼。這叫浪漫。」
「浪漫歸浪漫，你確定要往廣播站投？」
「投！我明天一大早就投。中午放學，全校都能聽見！」
第二天中午，廣播站照常播「校園點歌」欄目。十二點整，一個女聲念：「下面播送一封聽眾來信，落款是——工管科三班，李豪同學，寫給外語系沈丹同學。」
廣播這玩意兒，平時播通知沒人聽，一到這種時候，全校都支棱起耳朵。
食堂里，幾百號人舉著飯盆，齊刷刷抬頭聽。
「敬愛的沈丹同學：你好。第一次見到你，是在辯論賽上。你坐在評委席上，像一顆星，照亮了整個教室……」
食堂先是一靜，然後「嘩」的一聲，笑成一片。有人喊：「李豪！李豪在這兒！工管科三班的！」又有人接：「MM們記一下，這人叫李豪，工科三班！」還有人喊：「這封情書，全高專今日頭條！」
阿豪正端著飯盆站在打飯窗口前，臉從耳朵根紅到脖子。他飯盆一放，轉身就跑，跑出食堂，身後追著一片笑聲。
廣播還在念：「……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從一頓午飯開始……」
下午，整個系都知道了。阿豪成了名人，走到哪都有人喊：「李豪！你信寫得真好！」
沈丹托人帶了一句話回來：「信寫得很好，謝謝你。不過我快畢業了，要去深圳。你好好讀書，遇見更好的姑娘。」
這話傳回來的時候，我在旁邊，心想：「遇見更好的姑娘」，這話說得好聽。
以後換一換角色，能用。
阿豪聽完，沒說話。晚上回坡頂，一進門，把門一關，蒙頭就睡。
我們都沒打擾他。過了一會兒，被窩裡傳來悶悶的聲音：「我沒事。我就是覺得，我這封信，寫得還挺好。」
星仔說：「寫得好。就是投錯了地方。」
「投哪兒合適？」
「宿舍樓門口貼通知那兒。」
被窩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聲笑：「那也行。全校都能看見。」
廣播事件當晚，高專論壇上熱鬧了一晚上。有人發帖：「今日食堂名場面，工管科三班李豪，情書全校廣播，主角當場奪路而逃。」底下回帖一片笑聲。
深海小魚也回了一條：「願他下次，寫一封能寄到的。」
我在電腦前坐了一會兒，純看看。
快熄燈的時候，宿舍門被敲響。
開門，孫莉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往阿豪床上丟：「給你的。輸了也別太難看。」
阿豪從被窩裡探出頭：「班長，你這是安慰我？」
「安慰個屁。明天早自習，遲到扣分。」
門關上了。阿豪抱著蘋果，愣了半天，咬了一口，嘟囔：「甜的。」
第二天早上，阿豪起床，已經沒事了。他蹲在陽台刷牙，看見孫莉端著豆漿從樓下過，忽然喊：「班長！」
「幹嘛？」
「還是你最好。我決定了，從今天起，我的目標，就定在咱們班內部了。」
孫莉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他一眼：「李豪，你要是再敢把情書投廣播站，我就把你情書抄十遍，貼教學樓門口。」
「不投了！絕對不投了！」
「這還差不多。」她端著豆漿走了兩步，又回頭，「不過你那封信，寫得確實還行。就是『星』那個比喻，土了點。」
阿豪愣了兩秒，然後大聲說：「班長！你這算誇我嗎？」
「算提醒。下次換個月亮。哈哈。」
坡頂的風吹過來，把這句話捲走。
阿豪站在陽台上，頂著滿嘴牙膏沫，笑了。
那以後，阿豪不再提沈丹。但「情書廣播」這個梗，被全系記了三年。
後來我們各奔東西，誰也不提那封廣播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