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靠窗的座位
正式上課第一周，我摸清了高專的地形：教學樓一層是階梯教室，二層往上全是自習室；圖書館在操場右邊，閱覽室在二樓，靠窗一溜兒桌子，下午三點到五點有太陽，曬得桌面發燙。
我挑了第二排靠窗的最後一張桌子。
不是挑的。頭一天去，別的桌子都坐了人，就這張空著。坐下去，視野忽然開了：窗戶外頭是坡頂，男生公寓的屋頂、坡下的運動場、教學樓，全收在眼裡。連操場上誰在踢球、誰在跑步，都能看清。
第二天、第三天，我又去了，還是坐這張。
後來有次米昕也這麼問過我，為什麼喜歡那個座位，我也沒答上來。
為什麼喜歡呢？坐在那裡，頭頂是天，腳下是操場，一覽無餘，好像整個高專都在我眼皮底下，又好像，我隨時可以站起來，從這扇窗走出去，走到任何一個地方去。
《天涯》是閱覽室里的雜誌，期刊。我管微胖的圖書管理員借，她每次都從第三排架子上抽出來，拍一拍灰，遞給我：「看完了放回原位，別弄折了。」
《天涯》上淨是些看不完的文章，小說讀到一半斷了，下期再續。我就著窗外三點的太陽，一頁一頁翻，讀到入神處，把下課鈴都忘了。但是，有的文章，像春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
有一回，錢胖子來找我：「江望，找你半天，籃球打不打了？」
「等我看完這篇。」
「這篇看了二十分鐘了。」
他探頭看了看雜誌：「天涯？不是雜誌，有啥好看點？」
「不好看。上癮。」
「那你還看。」
「上癮的就是這個。」
他搖頭走了。我把那頁翻過去，其實早看完了，只是不想動。
坡頂的副食店，就是蘭姨那間。
第一次去，是買水。軍訓曬脫了皮，喉嚨冒煙，我掀開帘子進去，喊了聲「老闆」。蘭姨從櫃檯後頭站起來，四十出頭的年紀，臉上帶著笑：「新生吧？要什麼？」
「一瓶冰水。」
「冰櫃左邊第二格，自己拿。兩塊。」
我拿了水，掏錢，掏出一張五塊的。蘭姨找了錢，遞過來的時候，多塞了一根棒棒糖：「新開學，送你的。以後常來。」
我愣了：「阿姨，不用——」
「拿著。店裡最近進了一批糖，賣不動，當嘗嘗鮮。」她笑著，眼睛看著我的眼睛，不閃不避，「學生娃娃，別客氣。下次來。」
我拎著水，含著棒棒糖出去，回頭看了一眼。蘭姨不錯，這是給我的第一印象。她2站在櫃檯里，又低頭算帳，有人進來，她抬頭，還是那張笑臉。
後來我常去。買水、買辣條、買瓜子，蘭姨每次都要少收幾毛，或者多塞點東西：「三塊二，算你三塊。」「這包瓜子受潮了，別賣你了，送你半包。」
阿豪第一次去，買了兩根火腿腸，蘭姨找錢的時候，多遞了一根蔥：「小伙子，拿回去配飯吃。」
阿豪舉著蔥出來，莫名其妙：「阿姨，我沒買蔥。」
「沒買也是你的。蔥比火腿腸實誠，養人。」
阿豪回宿舍，把蔥往桌上一放：「我爹說得對，做生意，就要像蘭姨這樣。」
「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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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買東西，還讓你覺得欠了她的。」
星仔啃著蔥：「這不叫欠，叫記著。她記住你了，你下次還去。」
四眼推了推眼鏡：「理論上，這屬於『情感帳戶』。存進去的是小利，取出來的是回頭客。」
「你少拽詞。」錢胖子說，「說人話。」
阿豪眼睛一亮：「這話我熟！」
蘭姨店的西瓜事件，就是發生在十月里一個陽光正好的午後。
重溫一遍，這是我出入大學裡唯一一個過不去的梗。
那天我從圖書館出來，約了星仔在蘭姨店裡見面，吃西瓜，喝啤酒。那啤酒其實是汽水，蘭姨說學生娃娃喝什麼啤酒，給換了。
正吃著，一個抱課本的女生蹦蹦跳跳跑進來：「阿姨，給我一丫西瓜！」
蘭姨從冰櫃裡夠出一瓣月牙形的西瓜遞過去：「五毛。」
女生接過，一口咬下去，冰得嘶了一聲，又呼出一口白氣：「真舒服！阿姨你這西瓜太好吃了！再來一丫！」
不到一分二十秒，她就把一瓣西瓜消滅了。蘭姨笑呵呵又遞一丫：「好吃就多吃點。」
我坐在角落裡，認出她了——外語系的，軍訓拉歌領唱的那個，米昕。
「阿姨，多少錢？」
「一丫五毛，兩丫一塊。」
她掏兜，臉色忽然變了：「啊，糟糕，阿姨，我忘了帶錢了！」
「什麼？」蘭姨和我們都愣住了。
「真是的。我可是小本生意呢。」蘭姨哭笑不得。
她眼珠一轉，把眼鏡摘下來，雙手捧著：「哪怎麼辦，阿姨，我把眼鏡先壓在你這裡吧！明天帶錢來贖！」
我差點把西瓜噴出來。星仔在我耳邊，不懷好意地輕聲說：「美女哦。」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對蘭姨喊：「阿姨，算了吧，我們一起付就行了！」
「真的嗎？那我可不可以再來一丫？」米昕眼睛亮了。
我一口西瓜噎在喉嚨里。星仔這混蛋，拿我當冤大頭。
米昕把眼鏡戴上，捧著西瓜，慢條斯理地吃完，用「心相印」紙巾擦了擦嘴和手，站起身，沖我倆認認真真說：「謝謝。」
「我叫米昕，外語一班的學生。今天感謝兩位了，明天同一時間，在這裡等我還錢！」
星仔剛要開口自我介紹：「不客氣，我叫——」
她已經抱著課本，踏著輕快的小碎步走了。
星仔張著嘴，半天沒合上。我的一拳終於揮了下去：「讓你請！」
蘭姨在旁邊笑彎了腰。
「阿姨你別笑。」
「你看上人家，人家可沒看上你。」
星仔揉著胳膊：「江望你輕點。明天她來還錢，我提前到，好好介紹自己。」
第二天，陽光還是那麼好。
我照舊去圖書館，翻到第二排靠窗那張桌子坐下。窗外，坡頂的風把晾著的軍裝吹得獵獵響。三點鐘，太陽挪到窗邊，把桌面曬得發燙，我把書挪開半尺，繼續看。
四點二十，有人敲了敲我桌子。
抬頭。米昕站在面前。
「找你好幾天了，西瓜錢。今天才打聽到你在這。」她把錢放在桌上，「你叫江望？」
我把錢收起來。
她沒走，看了看我攤開的雜誌：「《天涯》？你也看這個？」
「你也在看？」
「我室友在看。」她在我對面坐下，「她說這雜誌好，故事講得慢，但耐看。她最喜歡看裡面的散文。」
「你室友是誰？」
「娟子。外語二班的。改天介紹你認識，她話多，熱鬧。」
我嗯了一聲。她沒再說話，也坐了一會兒，看窗外。坡頂的屋頂在日光下泛著灰白，運動場上有人跑步，一圈一圈。
「你為什麼要坐這個座位？」她忽然問。
「沒有什麼。喜歡。」
「喜歡總有喜歡的道理。」
我被她這句話問住了。隔了一會兒，我說：「坐在這裡，能看見整個高專。」
「還有呢？」
「還有，能看見坡頂。101就在那兒。」
「101是你宿舍？」
「嗯。」
「那挺好的。」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我走了。明天英語角，你去不去？」
「什麼英語角？」
「外語系辦的，每周二下午，操場邊的亭子。有外國老師來，聽說是個加拿大老頭。」
「我英語爛。」
「爛才去。我英語也爛，我陪你去，咱倆一起爛。」
她說完就跑了，沒等我答應。跑出幾步，又回頭：「別忘了！明天四點，亭子那兒！」
窗外的風灌進來，把雜誌頁翻得嘩嘩響。我坐了一會兒，把那頁沒看完的《天涯》翻過去，抬頭看窗外。坡頂的風從運動場那邊吹過來，帶著草皮的味道。
晚上回坡頂，我把英語角的事一說，宿舍炸了。
「英語角？」阿豪從床上彈起來，「外語系的英語角？那不全是外語系的女生？」
「還有老師。」
「老師也是女的嗎？」
「加拿大老頭。」
「老頭不重要，關鍵是女生。」阿豪翻身下床，翻他的「情話大全」，「江望，你明天去，幫我記幾個外語系女生的名字，回來報給我。」
「你要幹嘛？」
「我要把戰線擴大到外語系。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不對，我的意思是，孫莉是根本，外語系是分支，雙線作戰。」
星仔說：「你雙線作戰，孫莉知道嗎？」
「她知道就不叫作戰了。」
四眼推了推眼鏡：「理論上，你這叫『風險對沖』。但情感領域，對沖失敗的概率，比股票高。」
「你少拽詞。」阿豪把本子一合，「江望，你幫我帶句話給外語系：就說101有個叫李豪的，嘴甜，人帥，會修電腦——老大教的。」
老大在角落裡頭也不抬：「我沒教你這個。」
「那你教我什麼了？」
「我教你別亂碰沒開的機子。」
阿豪一噎。大家又笑。我躺在上鋪，聽著他們鬧，眼睛看著窗外。路燈還亮著，風把窗簾吹得一鼓一鼓。
英語角，明天四點。
這大概就是阿豪說的，第一頓，第二頓，第三頓。
只是方向不一樣。
我挑了第二排靠窗的最後一張桌子。
不是挑的。頭一天去，別的桌子都坐了人，就這張空著。坐下去，視野忽然開了：窗戶外頭是坡頂，男生公寓的屋頂、坡下的運動場、教學樓，全收在眼裡。連操場上誰在踢球、誰在跑步，都能看清。
第二天、第三天，我又去了，還是坐這張。
後來有次米昕也這麼問過我，為什麼喜歡那個座位，我也沒答上來。
為什麼喜歡呢？坐在那裡，頭頂是天，腳下是操場，一覽無餘，好像整個高專都在我眼皮底下，又好像，我隨時可以站起來，從這扇窗走出去，走到任何一個地方去。
《天涯》是閱覽室里的雜誌，期刊。我管微胖的圖書管理員借，她每次都從第三排架子上抽出來，拍一拍灰，遞給我：「看完了放回原位，別弄折了。」
《天涯》上淨是些看不完的文章，小說讀到一半斷了，下期再續。我就著窗外三點的太陽，一頁一頁翻，讀到入神處，把下課鈴都忘了。但是，有的文章，像春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
有一回，錢胖子來找我：「江望，找你半天，籃球打不打了？」
「等我看完這篇。」
「這篇看了二十分鐘了。」
他探頭看了看雜誌：「天涯？不是雜誌，有啥好看點？」
「不好看。上癮。」
「那你還看。」
「上癮的就是這個。」
他搖頭走了。我把那頁翻過去，其實早看完了，只是不想動。
坡頂的副食店，就是蘭姨那間。
第一次去，是買水。軍訓曬脫了皮，喉嚨冒煙，我掀開帘子進去，喊了聲「老闆」。蘭姨從櫃檯後頭站起來，四十出頭的年紀，臉上帶著笑：「新生吧？要什麼？」
「一瓶冰水。」
「冰櫃左邊第二格，自己拿。兩塊。」
我拿了水，掏錢，掏出一張五塊的。蘭姨找了錢，遞過來的時候，多塞了一根棒棒糖：「新開學，送你的。以後常來。」
我愣了：「阿姨，不用——」
「拿著。店裡最近進了一批糖，賣不動，當嘗嘗鮮。」她笑著，眼睛看著我的眼睛，不閃不避，「學生娃娃，別客氣。下次來。」
我拎著水，含著棒棒糖出去，回頭看了一眼。蘭姨不錯，這是給我的第一印象。她2站在櫃檯里，又低頭算帳，有人進來，她抬頭，還是那張笑臉。
後來我常去。買水、買辣條、買瓜子，蘭姨每次都要少收幾毛，或者多塞點東西：「三塊二，算你三塊。」「這包瓜子受潮了，別賣你了，送你半包。」
阿豪第一次去，買了兩根火腿腸，蘭姨找錢的時候，多遞了一根蔥：「小伙子，拿回去配飯吃。」
阿豪舉著蔥出來，莫名其妙：「阿姨，我沒買蔥。」
「沒買也是你的。蔥比火腿腸實誠，養人。」
阿豪回宿舍，把蔥往桌上一放：「我爹說得對，做生意，就要像蘭姨這樣。」
「哪樣？」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讓你買東西，還讓你覺得欠了她的。」
星仔啃著蔥：「這不叫欠，叫記著。她記住你了，你下次還去。」
四眼推了推眼鏡：「理論上，這屬於『情感帳戶』。存進去的是小利，取出來的是回頭客。」
「你少拽詞。」錢胖子說，「說人話。」
阿豪眼睛一亮：「這話我熟！」
蘭姨店的西瓜事件，就是發生在十月里一個陽光正好的午後。
重溫一遍，這是我出入大學裡唯一一個過不去的梗。
那天我從圖書館出來，約了星仔在蘭姨店裡見面，吃西瓜，喝啤酒。那啤酒其實是汽水，蘭姨說學生娃娃喝什麼啤酒，給換了。
正吃著，一個抱課本的女生蹦蹦跳跳跑進來：「阿姨，給我一丫西瓜！」
蘭姨從冰櫃裡夠出一瓣月牙形的西瓜遞過去：「五毛。」
女生接過，一口咬下去，冰得嘶了一聲，又呼出一口白氣：「真舒服！阿姨你這西瓜太好吃了！再來一丫！」
不到一分二十秒，她就把一瓣西瓜消滅了。蘭姨笑呵呵又遞一丫：「好吃就多吃點。」
我坐在角落裡，認出她了——外語系的，軍訓拉歌領唱的那個，米昕。
「阿姨，多少錢？」
「一丫五毛，兩丫一塊。」
她掏兜，臉色忽然變了：「啊，糟糕，阿姨，我忘了帶錢了！」
「什麼？」蘭姨和我們都愣住了。
「真是的。我可是小本生意呢。」蘭姨哭笑不得。
她眼珠一轉，把眼鏡摘下來，雙手捧著：「哪怎麼辦，阿姨，我把眼鏡先壓在你這裡吧！明天帶錢來贖！」
我差點把西瓜噴出來。星仔在我耳邊，不懷好意地輕聲說：「美女哦。」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對蘭姨喊：「阿姨，算了吧，我們一起付就行了！」
「真的嗎？那我可不可以再來一丫？」米昕眼睛亮了。
我一口西瓜噎在喉嚨里。星仔這混蛋，拿我當冤大頭。
米昕把眼鏡戴上，捧著西瓜，慢條斯理地吃完，用「心相印」紙巾擦了擦嘴和手，站起身，沖我倆認認真真說：「謝謝。」
「我叫米昕，外語一班的學生。今天感謝兩位了，明天同一時間，在這裡等我還錢！」
星仔剛要開口自我介紹：「不客氣，我叫——」
她已經抱著課本，踏著輕快的小碎步走了。
星仔張著嘴，半天沒合上。我的一拳終於揮了下去：「讓你請！」
蘭姨在旁邊笑彎了腰。
「阿姨你別笑。」
「你看上人家，人家可沒看上你。」
星仔揉著胳膊：「江望你輕點。明天她來還錢，我提前到，好好介紹自己。」
第二天，陽光還是那麼好。
我照舊去圖書館，翻到第二排靠窗那張桌子坐下。窗外，坡頂的風把晾著的軍裝吹得獵獵響。三點鐘，太陽挪到窗邊，把桌面曬得發燙，我把書挪開半尺，繼續看。
四點二十，有人敲了敲我桌子。
抬頭。米昕站在面前。
「找你好幾天了，西瓜錢。今天才打聽到你在這。」她把錢放在桌上，「你叫江望？」
我把錢收起來。
她沒走，看了看我攤開的雜誌：「《天涯》？你也看這個？」
「你也在看？」
「我室友在看。」她在我對面坐下，「她說這雜誌好，故事講得慢，但耐看。她最喜歡看裡面的散文。」
「你室友是誰？」
「娟子。外語二班的。改天介紹你認識，她話多，熱鬧。」
我嗯了一聲。她沒再說話，也坐了一會兒，看窗外。坡頂的屋頂在日光下泛著灰白，運動場上有人跑步，一圈一圈。
「你為什麼要坐這個座位？」她忽然問。
「沒有什麼。喜歡。」
「喜歡總有喜歡的道理。」
我被她這句話問住了。隔了一會兒，我說：「坐在這裡，能看見整個高專。」
「還有呢？」
「還有，能看見坡頂。101就在那兒。」
「101是你宿舍？」
「嗯。」
「那挺好的。」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我走了。明天英語角，你去不去？」
「什麼英語角？」
「外語系辦的，每周二下午，操場邊的亭子。有外國老師來，聽說是個加拿大老頭。」
「我英語爛。」
「爛才去。我英語也爛，我陪你去，咱倆一起爛。」
她說完就跑了，沒等我答應。跑出幾步，又回頭：「別忘了！明天四點，亭子那兒！」
窗外的風灌進來，把雜誌頁翻得嘩嘩響。我坐了一會兒，把那頁沒看完的《天涯》翻過去，抬頭看窗外。坡頂的風從運動場那邊吹過來，帶著草皮的味道。
晚上回坡頂，我把英語角的事一說，宿舍炸了。
「英語角？」阿豪從床上彈起來，「外語系的英語角？那不全是外語系的女生？」
「還有老師。」
「老師也是女的嗎？」
「加拿大老頭。」
「老頭不重要，關鍵是女生。」阿豪翻身下床，翻他的「情話大全」，「江望，你明天去，幫我記幾個外語系女生的名字，回來報給我。」
「你要幹嘛？」
「我要把戰線擴大到外語系。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不對，我的意思是，孫莉是根本，外語系是分支，雙線作戰。」
星仔說：「你雙線作戰，孫莉知道嗎？」
「她知道就不叫作戰了。」
四眼推了推眼鏡：「理論上，你這叫『風險對沖』。但情感領域，對沖失敗的概率，比股票高。」
「你少拽詞。」阿豪把本子一合，「江望，你幫我帶句話給外語系：就說101有個叫李豪的，嘴甜，人帥，會修電腦——老大教的。」
老大在角落裡頭也不抬：「我沒教你這個。」
「那你教我什麼了？」
「我教你別亂碰沒開的機子。」
阿豪一噎。大家又笑。我躺在上鋪，聽著他們鬧，眼睛看著窗外。路燈還亮著，風把窗簾吹得一鼓一鼓。
英語角，明天四點。
這大概就是阿豪說的，第一頓，第二頓，第三頓。
只是方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