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她怎麼可能不愛我？
祝青眷只得退到走廊邊上等著。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裴臨洲才從人群中脫身，走過來時手裡已經拿了一件外套：「走吧。」
食堂在行政樓旁邊的一棟獨立建築里，門口掛著「教工餐廳」的牌子。
食堂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中年面孔，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邊吃邊聊。
裴臨洲領著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想吃什麼隨便點，這裡的辣子雞和酸菜魚都不錯。」
祝青眷目光掃過那些標註著菜名的格子，心想：這比校外便宜不少啊。
吃完飯，祝青眷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能再打包一份嗎？」
裴臨洲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麼，沒吃飽？」
祝青眷搖了搖頭：「不是，我想給我女兒帶一份嘗嘗。」
祝青眷提著打包好的飯菜，跟著裴臨洲穿過校園的林蔭道，走到了祝疏鳶的宿舍樓下。
她給祝疏鳶發了條消息，沒過多久，祝疏鳶就小跑著出現在視野里，「媽媽！你怎麼來啦？」她跑近時，額頭上還帶著一層薄汗，聲音里是藏不住的驚喜。
祝青眷隨即笑了：「想你了唄。這麼久不見，怎麼都變黑了？」
祝疏鳶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打工曬的嘛……」
「諾，給你帶的。」
跟女兒聊了一會兒，看著她拎著打包盒蹦蹦跳跳地跑回宿舍樓，祝青眷才收回視線，轉身往回走。
裴臨洲站在幾步之外的樹蔭下，手裡轉著車鑰匙，見她走過來：「走吧。」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外走，穿過操場時，裴臨洲忽然開口：「她能有你這樣的母親，應該很幸福。」
祝青眷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總覺得這話莫名耳熟。
一顆籃球突兀的從斜側方飛了過來，帶著風聲直直地砸向祝青眷的後腦。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裴臨洲已經抬手擋了一下，籃球撞在他的小臂上彈開，滾落到旁邊的草地上。
他皺了皺眉，放下手時小臂內側已經紅了一片，邊緣微微泛著腫。
祝青眷看著他迅速泛紅的手臂：「你這裡受傷了。」
裴臨洲偏過頭看她，眼底浮起一絲笑意：「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祝青眷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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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這個，她更好奇操場上為什麼會飛來籃球，這附近也沒看見有籃球場啊。
這時，兩個高個子男生跑了過來，他們連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滑了！老師您沒事吧？」
裴臨洲活動了一下手腕：「沒事。不過你們驚擾到我女朋友了。」
兩個男生這才看見裹得嚴嚴實實的祝青眷：「對不起對不起！」
等人走後，祝青眷才偏過頭看向裴臨洲：「你剛才說什麼？女朋友？」
裴臨洲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坦然：「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我們什麼時候是那種關係了？」
「你確定不是？」裴臨洲微微歪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你住著我的房子，吃著我買的東西，跟著我來學校旁聽，還帶著我給你女兒送飯。你覺得這如果不是情侶，那應該是什麼關係？」
「你以為我對象這麼好當的？我要求很高的！」祝青眷仰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擺出來的挑剔。
裴臨洲聞言，非但沒惱，反而往前邁了半步，語氣認真：「那祝女士，請問當你男朋友需要滿足什麼要求呢？」
祝青眷原本只是想嗆他一句，沒想過他會順著杆子往上爬。
她頓了兩秒，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然後掰著手指頭開始數：「第一，不能有犯罪記錄；第二，不能有暴力傾向；第三，不能強迫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第四，不能隨便懷疑我，不信任我；第五，不能拿我重要的人威脅我；第六……」她越說越順，一口氣列了七八條，末了總結道，「先這些吧，等你做到了我再加。」
「要求還真是高呢。」裴臨洲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看來還是威脅你強迫你，讓你不得不留在我身邊，更適合我。」
祝青眷愣了一下，沒好氣的說：「那你將一輩子都得不到我的心！」
「有時候得到人也是一種圓滿。」裴臨洲說完，目光落在她微微繃緊的側臉上，「我年輕的時候也追求過真心，覺得那是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可後來發現，真心是會變的。既然如此，我為什麼還要費盡心思去追求一個隨時會變質的東西呢？」
祝青眷沉默了幾秒，忽然抬起眼看他：「雅雅不愛你嗎？」
裴臨洲的表情僵了一瞬，眼底的那層遊刃有餘像冰面一樣裂開了一道細紋。
祝青眷繼續往下說：「所以是因為雅雅根本就不喜歡你，你才把她殺了嗎？」
「你懂什麼！」他的聲音忽然暴躁起來，連帶著呼吸都粗重了幾分，「她怎麼可能不愛我？」
他像是在說服她，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她說過她愛我的，她說過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是她先騙我的，是她騙了我……」
祝青眷看著他突然失控的樣子，覺得自己應該是接近真相了。
實際上的雅雅根本不愛他。
他嘴上說的「雅雅不聽話」，從頭到尾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那個女孩大概只是迫於他的權勢和威脅，才不得不說出那些違心的話。
可他卻把那些謊話當了真，然後在發現真相後，用一種最殘忍的方式結束了她的生命。
她看著裴臨洲那張因為情緒波動而扭曲的臉，只覺得雅雅真可憐。
哪怕裴臨洲再優秀、背景再好、長相再出眾，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他的靠近就帶著壓迫和掌控，像是在馴服一隻不聽話的動物，而不是在追求自己的心上人。
能喜歡上這樣的人的，大概也只有受虐狂了。
很顯然，雅雅不是受虐狂，她只是一個被盯上的普通女孩，在權勢和恐懼面前，除了說違心話保命，她能怎麼辦呢？
但現在，可憐的人變成了自己。
她可能是第二個雅雅，也可以是幫雅雅報仇的祝青眷。
裴臨洲的暴躁忽然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平靜。
他不再看她，只是說了句：「走吧，該回去了。」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裴臨洲才從人群中脫身，走過來時手裡已經拿了一件外套：「走吧。」
食堂在行政樓旁邊的一棟獨立建築里，門口掛著「教工餐廳」的牌子。
食堂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中年面孔，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邊吃邊聊。
裴臨洲領著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想吃什麼隨便點，這裡的辣子雞和酸菜魚都不錯。」
祝青眷目光掃過那些標註著菜名的格子，心想：這比校外便宜不少啊。
吃完飯，祝青眷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能再打包一份嗎？」
裴臨洲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麼，沒吃飽？」
祝青眷搖了搖頭：「不是，我想給我女兒帶一份嘗嘗。」
祝青眷提著打包好的飯菜，跟著裴臨洲穿過校園的林蔭道，走到了祝疏鳶的宿舍樓下。
她給祝疏鳶發了條消息，沒過多久，祝疏鳶就小跑著出現在視野里，「媽媽！你怎麼來啦？」她跑近時，額頭上還帶著一層薄汗，聲音里是藏不住的驚喜。
祝青眷隨即笑了：「想你了唄。這麼久不見，怎麼都變黑了？」
祝疏鳶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打工曬的嘛……」
「諾，給你帶的。」
跟女兒聊了一會兒，看著她拎著打包盒蹦蹦跳跳地跑回宿舍樓，祝青眷才收回視線，轉身往回走。
裴臨洲站在幾步之外的樹蔭下，手裡轉著車鑰匙，見她走過來：「走吧。」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外走，穿過操場時，裴臨洲忽然開口：「她能有你這樣的母親，應該很幸福。」
祝青眷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總覺得這話莫名耳熟。
一顆籃球突兀的從斜側方飛了過來，帶著風聲直直地砸向祝青眷的後腦。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裴臨洲已經抬手擋了一下，籃球撞在他的小臂上彈開，滾落到旁邊的草地上。
他皺了皺眉，放下手時小臂內側已經紅了一片，邊緣微微泛著腫。
祝青眷看著他迅速泛紅的手臂：「你這裡受傷了。」
裴臨洲偏過頭看她，眼底浮起一絲笑意：「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祝青眷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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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這個，她更好奇操場上為什麼會飛來籃球，這附近也沒看見有籃球場啊。
這時，兩個高個子男生跑了過來，他們連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滑了！老師您沒事吧？」
裴臨洲活動了一下手腕：「沒事。不過你們驚擾到我女朋友了。」
兩個男生這才看見裹得嚴嚴實實的祝青眷：「對不起對不起！」
等人走後，祝青眷才偏過頭看向裴臨洲：「你剛才說什麼？女朋友？」
裴臨洲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坦然：「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我們什麼時候是那種關係了？」
「你確定不是？」裴臨洲微微歪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你住著我的房子，吃著我買的東西，跟著我來學校旁聽，還帶著我給你女兒送飯。你覺得這如果不是情侶，那應該是什麼關係？」
「你以為我對象這麼好當的？我要求很高的！」祝青眷仰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擺出來的挑剔。
裴臨洲聞言，非但沒惱，反而往前邁了半步，語氣認真：「那祝女士，請問當你男朋友需要滿足什麼要求呢？」
祝青眷原本只是想嗆他一句，沒想過他會順著杆子往上爬。
她頓了兩秒，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然後掰著手指頭開始數：「第一，不能有犯罪記錄；第二，不能有暴力傾向；第三，不能強迫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第四，不能隨便懷疑我，不信任我；第五，不能拿我重要的人威脅我；第六……」她越說越順，一口氣列了七八條，末了總結道，「先這些吧，等你做到了我再加。」
「要求還真是高呢。」裴臨洲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看來還是威脅你強迫你，讓你不得不留在我身邊，更適合我。」
祝青眷愣了一下，沒好氣的說：「那你將一輩子都得不到我的心！」
「有時候得到人也是一種圓滿。」裴臨洲說完，目光落在她微微繃緊的側臉上，「我年輕的時候也追求過真心，覺得那是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可後來發現，真心是會變的。既然如此，我為什麼還要費盡心思去追求一個隨時會變質的東西呢？」
祝青眷沉默了幾秒，忽然抬起眼看他：「雅雅不愛你嗎？」
裴臨洲的表情僵了一瞬，眼底的那層遊刃有餘像冰面一樣裂開了一道細紋。
祝青眷繼續往下說：「所以是因為雅雅根本就不喜歡你，你才把她殺了嗎？」
「你懂什麼！」他的聲音忽然暴躁起來，連帶著呼吸都粗重了幾分，「她怎麼可能不愛我？」
他像是在說服她，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她說過她愛我的，她說過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是她先騙我的，是她騙了我……」
祝青眷看著他突然失控的樣子，覺得自己應該是接近真相了。
實際上的雅雅根本不愛他。
他嘴上說的「雅雅不聽話」，從頭到尾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那個女孩大概只是迫於他的權勢和威脅，才不得不說出那些違心的話。
可他卻把那些謊話當了真，然後在發現真相後，用一種最殘忍的方式結束了她的生命。
她看著裴臨洲那張因為情緒波動而扭曲的臉，只覺得雅雅真可憐。
哪怕裴臨洲再優秀、背景再好、長相再出眾，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他的靠近就帶著壓迫和掌控，像是在馴服一隻不聽話的動物，而不是在追求自己的心上人。
能喜歡上這樣的人的，大概也只有受虐狂了。
很顯然，雅雅不是受虐狂，她只是一個被盯上的普通女孩，在權勢和恐懼面前，除了說違心話保命，她能怎麼辦呢？
但現在，可憐的人變成了自己。
她可能是第二個雅雅，也可以是幫雅雅報仇的祝青眷。
裴臨洲的暴躁忽然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平靜。
他不再看她，只是說了句：「走吧，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