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講台上和講台下就像是兩個人
嚴肅鼻青臉腫地回到家時，連鞋都沒換，他抬手碰了一下腫得幾乎睜不開的左眼，嘶了一聲，隨即狠狠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
「傅景淵……祝青眷……」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他咽不下這口氣！
他花了這麼多年的時間經營關係，結果傅景淵為了一個女人說翻臉就翻臉。
他想了想拿起手機，翻出了一個許久未聯繫的號碼，猶豫了兩秒，還是按了下去。
「哪位？」
「是我。」他頓了頓，「我手裡有條消息，可能對你的老闆有點用。」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嚴總也想給裴家辦事了？」
另一邊，裴臨洲正坐在書房裡，桌上攤著一份資料。
那是嚴肅送來的消息。
其實這甚至算不上是有價值的情報，但他沒有立刻回絕。
「先接觸著吧。」他對旁邊候著的人說，「說不定有用。」
晚上，裴臨洲硬拉著祝青眷去了一家西餐廳。
落地窗，燭光，小提琴手在角落裡拉著悠揚的曲子，桌上擺著銀色的餐具和疊成天鵝形狀的餐巾。
祝青眷看著面前那盤還帶著血沫的牛排，又低頭看了看手邊那兩把刀叉，沉默了五秒。
她拿起刀，開始跟那塊牛排較勁。
刀刃在瓷盤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牛排紋絲不動，倒是盤子被她推得挪了半寸。
裴臨洲放下酒杯，抬手招來服務員：「幫她切。」
服務員動作利落地接過刀叉，三兩下就把牛排切成了均勻的小塊，然後彬彬有禮地退下了。
祝青眷盯著盤子裡那整齊的切面，血水正從肉里緩緩滲出來，混著棕色的醬汁。
她放下叉子，抬頭看了裴臨洲一眼：「我不吃生肉。」
裴臨洲微微挑眉：「三分熟，口感最好。」
「像是在吃屍體。」
「既然不想吃，那去拍賣會怎麼樣？我記得你曾經和傅景淵去過。」裴臨洲的話聽起來就像是話裡有話。
祝青眷放下刀叉，抬眼看他：「你們有錢人都喜歡去那種地方嗎？可一直坐著喊價很無聊啊。」
「放心，不會讓你一直坐著的，我有專門的助理去替我拍，我們可以在樓上的休息室里吃點東西。」
「……助理怎麼知道拍什麼？」
「拍賣開始前就知道有哪些拍品了。」裴臨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只要負責看，負責挑喜歡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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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眷沉默了幾秒。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若說之前給她買房子、送吃的、天天陪著她是在攻心，那現在帶她去各種高檔場所是在炫富嗎？
「你帶我去那種地方，不怕別人誤會我們的關係？」她問。
裴臨洲放下酒杯，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誤會什麼？難道我們之間很清白嗎？」
祝青眷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反而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這都十月了，你還不去學校上課嗎？」
裴臨洲聞言，看向她：「你怎麼知道我沒去？」
「難道你去了？」
「有我課的時候，我自然要去。」
祝青眷垂下眼，「哦」了一聲：「能有你這樣的老師，你的學生也是挺倒霉的。」
裴臨洲被她這話逗得笑了一聲：「可我那些學生，還挺喜歡上我的課的。」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臉上，「畢竟，不是每個老師都能像我一樣，把枯燥的歷史講得那麼生動。」
「那你明天有課嗎？」
「怎麼？你想來旁聽？」
祝青眷抬眼看他：「你願意讓我去？」
「你想去，我自然歡迎。只是……」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你確定你能坐得住一節課？」
祝青眷確實好奇他上課的風格，別到時候教壞了她家孩子。
次日清晨，祝青眷休了假，在鏡子前，往身上套了三件衣服。
打底、毛衣、外套，層層疊疊裹得像顆洋蔥。
裴臨洲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你是去聽課，還是去南極考察？」
祝青眷拉了拉衣領，把脖子也遮住：「我體寒。」
裴臨洲沒拆穿她：「走吧。」
車直接上了高速，在中午成功抵達學校。
一路上不斷有人跟他打招呼。
「裴老師好！」
「裴教授好！」
裴臨洲一一回應，笑容溫和，偶爾還停下來跟學生聊兩句。
祝青眷跟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看著他跟那些學生老師打招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真會裝。
等走進教學樓，裴臨洲偏頭看了她一眼，「待會兒你就坐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那塊地方安靜。」
這堂課沒有她閨女，所以她也不用擔心被認出來。
倒是有幾個學生偷偷打量了她幾眼，主要是她那身裹得嚴嚴實實的打扮實在太過扎眼。
裴臨洲已經站在了講台上，他打開課件開始講課。
課堂的節奏比他私下裡要生動很多，他能精準地把笑點卡在每一段枯燥的內容之後，把一屋子昏昏欲睡的學生逗得精神一振。
祝青眷看著他侃侃而談的模樣，忽然有一種恍惚感。
拋開之前的印象不談，裴臨洲確實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學識淵博，談吐風趣，長相出眾，又懂得怎麼跟學生相處。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他陰暗的那一面，她大概也會像這些學生一樣，覺得他是個值得敬重的好老師。
可他越是這樣，她心底那股荒謬感就越強烈。
講台上的溫文爾雅和講台下的無恥變態就像是兩個人。
而這兩個人又偏偏住在同一具軀體裡。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祝青眷低頭掏出來，屏幕上躺著裴臨洲發來的消息：【專心聽課。】
她下意識抬起頭，而他也正好轉回身，視線就這樣撞在了一起。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繼續講課。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四個字，忽然有種被抓包的錯覺。
可她又不是真的學生。
下課鈴響的時候，祝青眷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正準備往外走，裴臨洲的聲音從講台那邊傳過來：「去教工食堂吃吧，帶你嘗嘗我們學校的特色菜。」
祝青眷的腳步頓了一下：「……不用了，我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難得來一趟，不去嘗嘗多可惜。」他說話的間隙，已經有幾個學生圍上來問問題，他低頭回應了幾句，又抬頭看了她一眼，「等我一下，馬上就好。」
「傅景淵……祝青眷……」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他咽不下這口氣！
他花了這麼多年的時間經營關係，結果傅景淵為了一個女人說翻臉就翻臉。
他想了想拿起手機，翻出了一個許久未聯繫的號碼，猶豫了兩秒，還是按了下去。
「哪位？」
「是我。」他頓了頓，「我手裡有條消息，可能對你的老闆有點用。」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嚴總也想給裴家辦事了？」
另一邊，裴臨洲正坐在書房裡，桌上攤著一份資料。
那是嚴肅送來的消息。
其實這甚至算不上是有價值的情報，但他沒有立刻回絕。
「先接觸著吧。」他對旁邊候著的人說，「說不定有用。」
晚上，裴臨洲硬拉著祝青眷去了一家西餐廳。
落地窗，燭光，小提琴手在角落裡拉著悠揚的曲子，桌上擺著銀色的餐具和疊成天鵝形狀的餐巾。
祝青眷看著面前那盤還帶著血沫的牛排，又低頭看了看手邊那兩把刀叉，沉默了五秒。
她拿起刀，開始跟那塊牛排較勁。
刀刃在瓷盤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牛排紋絲不動，倒是盤子被她推得挪了半寸。
裴臨洲放下酒杯，抬手招來服務員：「幫她切。」
服務員動作利落地接過刀叉，三兩下就把牛排切成了均勻的小塊，然後彬彬有禮地退下了。
祝青眷盯著盤子裡那整齊的切面，血水正從肉里緩緩滲出來，混著棕色的醬汁。
她放下叉子，抬頭看了裴臨洲一眼：「我不吃生肉。」
裴臨洲微微挑眉：「三分熟，口感最好。」
「像是在吃屍體。」
「既然不想吃，那去拍賣會怎麼樣？我記得你曾經和傅景淵去過。」裴臨洲的話聽起來就像是話裡有話。
祝青眷放下刀叉，抬眼看他：「你們有錢人都喜歡去那種地方嗎？可一直坐著喊價很無聊啊。」
「放心，不會讓你一直坐著的，我有專門的助理去替我拍，我們可以在樓上的休息室里吃點東西。」
「……助理怎麼知道拍什麼？」
「拍賣開始前就知道有哪些拍品了。」裴臨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只要負責看，負責挑喜歡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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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眷沉默了幾秒。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若說之前給她買房子、送吃的、天天陪著她是在攻心，那現在帶她去各種高檔場所是在炫富嗎？
「你帶我去那種地方，不怕別人誤會我們的關係？」她問。
裴臨洲放下酒杯，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誤會什麼？難道我們之間很清白嗎？」
祝青眷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反而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這都十月了，你還不去學校上課嗎？」
裴臨洲聞言，看向她：「你怎麼知道我沒去？」
「難道你去了？」
「有我課的時候，我自然要去。」
祝青眷垂下眼，「哦」了一聲：「能有你這樣的老師，你的學生也是挺倒霉的。」
裴臨洲被她這話逗得笑了一聲：「可我那些學生，還挺喜歡上我的課的。」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臉上，「畢竟，不是每個老師都能像我一樣，把枯燥的歷史講得那麼生動。」
「那你明天有課嗎？」
「怎麼？你想來旁聽？」
祝青眷抬眼看他：「你願意讓我去？」
「你想去，我自然歡迎。只是……」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你確定你能坐得住一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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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眷拉了拉衣領，把脖子也遮住：「我體寒。」
裴臨洲沒拆穿她：「走吧。」
車直接上了高速，在中午成功抵達學校。
一路上不斷有人跟他打招呼。
「裴老師好！」
「裴教授好！」
裴臨洲一一回應，笑容溫和，偶爾還停下來跟學生聊兩句。
祝青眷跟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看著他跟那些學生老師打招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真會裝。
等走進教學樓，裴臨洲偏頭看了她一眼，「待會兒你就坐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那塊地方安靜。」
這堂課沒有她閨女，所以她也不用擔心被認出來。
倒是有幾個學生偷偷打量了她幾眼，主要是她那身裹得嚴嚴實實的打扮實在太過扎眼。
裴臨洲已經站在了講台上，他打開課件開始講課。
課堂的節奏比他私下裡要生動很多，他能精準地把笑點卡在每一段枯燥的內容之後，把一屋子昏昏欲睡的學生逗得精神一振。
祝青眷看著他侃侃而談的模樣，忽然有一種恍惚感。
拋開之前的印象不談，裴臨洲確實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學識淵博，談吐風趣，長相出眾，又懂得怎麼跟學生相處。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他陰暗的那一面，她大概也會像這些學生一樣，覺得他是個值得敬重的好老師。
可他越是這樣，她心底那股荒謬感就越強烈。
講台上的溫文爾雅和講台下的無恥變態就像是兩個人。
而這兩個人又偏偏住在同一具軀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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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眷低頭掏出來，屏幕上躺著裴臨洲發來的消息：【專心聽課。】
她下意識抬起頭，而他也正好轉回身，視線就這樣撞在了一起。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繼續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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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又不是真的學生。
下課鈴響的時候，祝青眷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正準備往外走，裴臨洲的聲音從講台那邊傳過來：「去教工食堂吃吧，帶你嘗嘗我們學校的特色菜。」
祝青眷的腳步頓了一下：「……不用了，我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難得來一趟，不去嘗嘗多可惜。」他說話的間隙，已經有幾個學生圍上來問問題，他低頭回應了幾句，又抬頭看了她一眼，「等我一下，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