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事到如今，你還愛我嗎？
祝青眷正在櫃檯整理新到的貨單，餘光瞥見一道身影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王屹驍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色外套，頭髮亂得像一蓬雜草，下巴的胡茬冒了長長一截，整個人透著一種幾天沒洗漱的頹喪。
他走到櫃檯前，隔著展台看著她：「……跟我回家。」
祝青眷放下貨單：「我在上班。」
「上什麼班？」王屹驍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引得旁邊幾個顧客和同事紛紛側目，「你跟我回去！有什麼事咱們回家說！」
同事小陳湊過來：「祝姐，這位是……？」
祝青眷並沒有迴避：「他是我丈夫。」
小陳的瞳孔瞬間放大，她的目光在王屹驍身上飛快的掃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旁邊幾個同事也悄悄交換了眼神，議論起來：「祝姐的老公怎麼是這樣的啊？看起來好兇……」
「你看他那樣子，該不會是想打人吧？祝姐真可憐，攤上這麼個老公。」
那議論聲並不小，剛好能飄進王屹驍的耳朵里。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拳頭在身側攥緊，他往前邁了一步：「你現在就跟我回去！」
「王屹驍，我求你放過我。」
王屹驍的拳頭懸在半空，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不可能！」
商場的保安聞訊趕來，兩個穿著制服的人一左一右攔住了他：「同志，請您配合一下，跟我們走一趟。」
王屹驍猛地甩開保安的手：「我沒犯法！」
「但您存在威脅行為，商場有監控，我們可以報警處理。」保安的語氣公事公辦，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拿起了對講機。
祝青眷站在原地，看著王屹驍被兩個保安推著往外走。
他沒有掙扎，只是偏過頭隔著人群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長，像是想從她臉上找到一點動搖的痕跡。
等人徹底消失，小陳才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祝姐……你沒事吧？」
祝青眷收回視線，臉上閃過一絲落寞：「讓你們看笑話了。」
小陳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慰道：「祝姐，你也別太往心裡去，誰家沒有點糟心事啊。我爸上回喝多了還在小區門口撒酒瘋呢，被鄰居拍下來發群里嘲笑，我媽當時恨不得連夜搬家。」
「是啊是啊，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過去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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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同事也湊過來，遞了杯熱水給她：「日子總得過下去，別讓他影響了你上班的心情。」
祝青眷接過水杯，勉強笑了笑。
下午，手機震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猶豫了一瞬還是接了：「餵？」
「您好，請問是祝青眷女士嗎？這裡是城東派出所，王屹驍是您丈夫吧？他在街邊砸東西，玻璃碎片不小心劃傷了一個無辜的路人，現在被我們帶回來了，能麻煩您過來一趟嗎？」
祝青眷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好，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小陳已經靠過來了，顯然是聽到了電話的內容。
她臉上的同情又漫了上來：「祝姐，你沒事吧？」
祝青眷把手機揣回兜里，苦笑了一下：「我沒事。電話是派出所打來的，讓我去撈人。」
「哎，這人真是不讓人省心。」
「就是我今天可能要提早下班了，麻煩你幫我跟主管說一聲了。」
「沒事沒事，你放心去吧，這裡有我們呢。」
到了派出所。
祝青眷一進門就快步迎向民警，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警察同志，實在不好意思。我老公這幾天心情不好，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她一邊說，一邊彎腰道歉，語氣懇切，「那個……醫藥費什麼的，我們該賠多少？您放心，我們一定賠，絕不賴帳。」
民警見她態度誠懇，語氣也緩和了幾分：「那位路過的是個年輕人，倒是沒受什麼大傷。對方也表示願意私了，你們道個歉，把費用結清就行。」
祝青眷連連點頭，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王屹驍。那一秒里她的眼神極快地冷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她走過去：「老公，你身上還有多少錢？」
王屹驍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看著她那副溫順低眉的模樣，想起了從前。
可她是裝的啊！她應該怒視自己，覺得自己給她添麻煩了才對。
然後……他想起了她好面子。
這樣，倒是說得通了。
他悶聲悶氣地開口：「……沒錢。」
祝青眷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樣說，她嘆了口氣，認命的掏出錢包，把錢給了民警。
民警接過錢看了王屹驍一眼，「你有這麼好的老婆，要好好珍惜。」
處理好一切，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派出所，夜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直到進了家門，王屹驍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白天為什麼不跟我回家？」
祝青眷轉過身來看他，眼裡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疲憊：「屹驍……我們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你又是何必呢？」
「如果我能接受呢？」
祝青眷像是沒聽清：「……你說什麼？」
祝青眷忽然覺得有些心酸。
很多年前，他為了她跟家裡鬧翻的那個晚上，他也是用這樣的語氣說：「我只要你，別的我什麼都不要。」
可如今同樣的語氣，說的卻是截然不同的話。
「……你確定你能接受？」
王屹驍眼眶通紅，卻硬生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不能接受又怎樣？是我離不開你，也是我犯賤在先。」
祝青眷走上前，輕輕抱住了他。
「對不起。」她說。
王屹驍僵了一瞬，像是沒料到她會主動靠近。
他的手臂垂在身側，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抬起來，猶豫著環上她的後背，像是不確定這個舉動是否被允許。
「我只想知道，」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事到如今，你還愛我嗎？」
「當然，我最愛的人就是你了。」
王屹驍的手臂猛地收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
他的肩膀劇烈地抖了幾下，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祝青眷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好了好了，不哭了。」
王屹驍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色外套，頭髮亂得像一蓬雜草，下巴的胡茬冒了長長一截，整個人透著一種幾天沒洗漱的頹喪。
他走到櫃檯前，隔著展台看著她：「……跟我回家。」
祝青眷放下貨單：「我在上班。」
「上什麼班？」王屹驍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引得旁邊幾個顧客和同事紛紛側目，「你跟我回去！有什麼事咱們回家說！」
同事小陳湊過來：「祝姐，這位是……？」
祝青眷並沒有迴避：「他是我丈夫。」
小陳的瞳孔瞬間放大，她的目光在王屹驍身上飛快的掃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旁邊幾個同事也悄悄交換了眼神，議論起來：「祝姐的老公怎麼是這樣的啊？看起來好兇……」
「你看他那樣子，該不會是想打人吧？祝姐真可憐，攤上這麼個老公。」
那議論聲並不小，剛好能飄進王屹驍的耳朵里。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拳頭在身側攥緊，他往前邁了一步：「你現在就跟我回去！」
「王屹驍，我求你放過我。」
王屹驍的拳頭懸在半空，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不可能！」
商場的保安聞訊趕來，兩個穿著制服的人一左一右攔住了他：「同志，請您配合一下，跟我們走一趟。」
王屹驍猛地甩開保安的手：「我沒犯法！」
「但您存在威脅行為，商場有監控，我們可以報警處理。」保安的語氣公事公辦，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拿起了對講機。
祝青眷站在原地，看著王屹驍被兩個保安推著往外走。
他沒有掙扎，只是偏過頭隔著人群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長，像是想從她臉上找到一點動搖的痕跡。
等人徹底消失，小陳才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祝姐……你沒事吧？」
祝青眷收回視線，臉上閃過一絲落寞：「讓你們看笑話了。」
小陳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慰道：「祝姐，你也別太往心裡去，誰家沒有點糟心事啊。我爸上回喝多了還在小區門口撒酒瘋呢，被鄰居拍下來發群里嘲笑，我媽當時恨不得連夜搬家。」
「是啊是啊，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過去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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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同事也湊過來，遞了杯熱水給她：「日子總得過下去，別讓他影響了你上班的心情。」
祝青眷接過水杯，勉強笑了笑。
下午，手機震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猶豫了一瞬還是接了：「餵？」
「您好，請問是祝青眷女士嗎？這裡是城東派出所，王屹驍是您丈夫吧？他在街邊砸東西，玻璃碎片不小心劃傷了一個無辜的路人，現在被我們帶回來了，能麻煩您過來一趟嗎？」
祝青眷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好，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小陳已經靠過來了，顯然是聽到了電話的內容。
她臉上的同情又漫了上來：「祝姐，你沒事吧？」
祝青眷把手機揣回兜里，苦笑了一下：「我沒事。電話是派出所打來的，讓我去撈人。」
「哎，這人真是不讓人省心。」
「就是我今天可能要提早下班了，麻煩你幫我跟主管說一聲了。」
「沒事沒事，你放心去吧，這裡有我們呢。」
到了派出所。
祝青眷一進門就快步迎向民警，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警察同志，實在不好意思。我老公這幾天心情不好，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她一邊說，一邊彎腰道歉，語氣懇切，「那個……醫藥費什麼的，我們該賠多少？您放心，我們一定賠，絕不賴帳。」
民警見她態度誠懇，語氣也緩和了幾分：「那位路過的是個年輕人，倒是沒受什麼大傷。對方也表示願意私了，你們道個歉，把費用結清就行。」
祝青眷連連點頭，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王屹驍。那一秒里她的眼神極快地冷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她走過去：「老公，你身上還有多少錢？」
王屹驍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看著她那副溫順低眉的模樣，想起了從前。
可她是裝的啊！她應該怒視自己，覺得自己給她添麻煩了才對。
然後……他想起了她好面子。
這樣，倒是說得通了。
他悶聲悶氣地開口：「……沒錢。」
祝青眷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樣說，她嘆了口氣，認命的掏出錢包，把錢給了民警。
民警接過錢看了王屹驍一眼，「你有這麼好的老婆，要好好珍惜。」
處理好一切，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派出所，夜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直到進了家門，王屹驍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白天為什麼不跟我回家？」
祝青眷轉過身來看他，眼裡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疲憊：「屹驍……我們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你又是何必呢？」
「如果我能接受呢？」
祝青眷像是沒聽清：「……你說什麼？」
祝青眷忽然覺得有些心酸。
很多年前，他為了她跟家裡鬧翻的那個晚上，他也是用這樣的語氣說：「我只要你，別的我什麼都不要。」
可如今同樣的語氣，說的卻是截然不同的話。
「……你確定你能接受？」
王屹驍眼眶通紅，卻硬生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不能接受又怎樣？是我離不開你，也是我犯賤在先。」
祝青眷走上前，輕輕抱住了他。
「對不起。」她說。
王屹驍僵了一瞬，像是沒料到她會主動靠近。
他的手臂垂在身側，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抬起來，猶豫著環上她的後背，像是不確定這個舉動是否被允許。
「我只想知道，」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事到如今，你還愛我嗎？」
「當然，我最愛的人就是你了。」
王屹驍的手臂猛地收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
他的肩膀劇烈地抖了幾下，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祝青眷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好了好了，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