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這該不會是來砸場子的混混吧？
那天晚上的事，陸知行不願再回想第二遍。
太快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結束了。
粉發躺在他身側，眼神裡帶著點沒來得及藏好的錯愕，但又很快換上了一副體貼的笑，說了句「沒事，下次就會好的」。
他當時沒說話，套上褲子就走了。
可那一夜，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他站在太陽底下，對面是那棵梧桐樹。
樹蔭里站著一個人，長袖襯衫，寬檐帽，墨鏡口罩裹得嚴嚴實實。
他走過去，伸手掀了她的帽子，然後是墨鏡，最後是口罩。
那張臉露出來的時候，四周的光線都暗淡了。
她抬起頭看他，嘴角那點淤青還沒褪乾淨，眼睛卻是濕的，像一隻沒有主人的流浪貓。
他伸手去摸她的臉，她沒有躲，甚至整個人貼上來。
然後一切就滑向了他從未預料的方向。
夢裡他做了很多事，他甚至感覺自己好像登上了天堂。
他醒來時，天還沒亮。
身下一片濕涼，他低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桌邊抄起一個玻璃杯，狠狠砸向了牆壁。
砰的一聲，碎片四濺。
他喘著粗氣盯著地板上那一攤碎玻璃渣，腦子裡卻全是她在自己身下的樣子。
他低聲罵了一句，又一個杯子砸了過去。
他怎麼會真看上一個阿姨？
她跟他媽都差不多大了！
不，她也有可能比自己媽還大幾歲！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手掌心全是汗。
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瘋了。
他想起那天在學校門口，她躲在祝疏鳶身後，怯生生的眼神；想起她墨鏡滑下來時，顴骨上那片黃綠色的淤青；想起她蹲下去撿帽子時，微微發抖的指尖。
那些畫面在之前的他看來只是一個可憐的中年女人。可此刻，它們卻全都變了味，每一幀都足夠讓他渾身發燙。
他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把整個腦袋埋進冷水裡。
水花濺得到處都是，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淌。
他直起身，盯著鏡子裡那張滴著水的臉，年輕、鋒利、眉眼裡還帶著沒收乾淨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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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自己說：忘掉，立刻忘掉！
可當天晚上，他又夢見了她。
而這一次，她什麼都沒有穿。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月。
陸知行覺得自己快要被燒乾了。
白天他照常混跡在街頭巷尾，跟人喝酒、打牌、偶爾找茬干一架，可那些曾經讓他亢奮的拳頭和叫罵聲，如今落進耳朵里全都失了味道。
晚上他把自己扔進酒吧的卡座里，身邊換過兩三個姑娘，可沒有一個能讓他撐過前戲。
他越來越煩躁，越來越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下蠱了，儘管這種東西他也不知道有沒有。
七月的第一個周末，他終於忍無可忍，一腳踢開椅子，沉著臉往外走。
黃毛跟在後頭，跑得氣喘吁吁：「老大，去哪兒啊？誰又惹你了？」
陸知行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找人干架，消消火。」
黃毛縮著脖子，不敢多嘴，打架好啊，打架就不會想著他媳婦了。
他也是才知道原來老大不行！媳婦拉著他罵了一個晚上，但這些他肯定是不會說出來的。
他們拐過兩條街，走到賣家電的小商鋪前。
陸知行走得急，差點撞上一個抱著電飯煲的女人，他側身避開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旁邊的玻璃櫥窗，然後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黃毛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櫥窗里站著一個中年女人，正彎著腰給一台空氣炸鍋擦拭面板。
這有什麼好看的？
黃毛撓了撓頭，想拉著老大走，但又害怕挨揍，只能小心翼翼地覷了眼陸知行的臉色。
過了幾秒，他才試探著開口：「老大……你這是想添置電器了？」
陸知行抬手就給了黃毛後腦勺一巴掌：「添你個頭，滾一邊兒去。」
黃毛捂著腦袋識趣地退後半步，沒敢再吱聲。
陸知行站在原地，目光跟隨櫥窗里那道身影移動，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心裡猶豫，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可最終還是敵不過這段日子的思念，踏了進去。
祝青眷正蹲在貨架旁整理新到的一批說明書，聽見風鈴聲，她習慣性地站起來迎客：「歡迎光臨，隨便看看。」可當她看清來人的臉時，她招待客人的專業話術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她記得這張臉。
儘管她只見過一次，可那天的記憶，她記得太清楚了。
他是女兒的同學，也是她經常掛在嘴邊的校園惡霸，陸知行。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李娟正坐在櫃檯後面剪指甲。
她跟祝青眷的關係最近緩和了些，說起來這還得感謝那個要聯繫方式的小子。
不過，李娟抬頭看了眼，又迅速把頭低下了。
那倆人一個黃毛，一個長得不錯但表情駭人的壯小伙。
她心裡發怵啊！
這該不會是來砸場子的混混吧？
要不把店長喊來吧？
她也只是個打工的而已。
陸知行沒看李娟，他的目光從進門起就沒離開過祝青眷。
他站在櫃檯前，比她高出大半個頭，卻好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他本來是想好了台詞的，可真站到她面前了，那些話全堵在了嗓子眼裡，一個字都冒不出來。
他想說，我們睡一覺吧，我的兄弟看上你了。
但這樣說會不會太流氓了，畢竟祝疏鳶好像也是有爹的。
最後他偏過頭，隨手拍了拍旁邊展台上的那台空氣炸鍋：「這個……多少錢？」
祝青眷顯然沒料到他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問價。
既然是客人，還是要招待的。
她定了定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這款現在是活動價，五百九十九。」
陸知行「哦」了一聲，掏出手機掃了櫃檯上的付款碼，嘀的一聲，錢付了。
然後他抬頭看著她，補了一句：「你給我講講怎麼用。」
她垂下眼，接過那台空氣炸鍋，開始講解操作方法和清洗注意事項。
陸知行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看著她站在他面前，半彎著腰，手指點著空氣炸鍋的面板，嘴裡念著什麼。
聲音軟軟的，抓得他渾身痒痒的。
他覺得耳朵里也嗡嗡的，全是他自己的心跳聲。
他盯著她的側臉，盯著她說話時一張一合的嘴，盯著她垂下來的睫毛。
那些細節在他眼裡被無限放大，每一幀都清晰得像在拍偶像劇慢鏡頭。
他覺得自己像著了魔。
要是……她能一直跟自己說話就好了。
哪怕說一輩子，他都不會覺得煩。
「……聽明白了嗎？」
太快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結束了。
粉發躺在他身側，眼神裡帶著點沒來得及藏好的錯愕，但又很快換上了一副體貼的笑，說了句「沒事，下次就會好的」。
他當時沒說話，套上褲子就走了。
可那一夜，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他站在太陽底下，對面是那棵梧桐樹。
樹蔭里站著一個人，長袖襯衫，寬檐帽，墨鏡口罩裹得嚴嚴實實。
他走過去，伸手掀了她的帽子，然後是墨鏡，最後是口罩。
那張臉露出來的時候，四周的光線都暗淡了。
她抬起頭看他，嘴角那點淤青還沒褪乾淨，眼睛卻是濕的，像一隻沒有主人的流浪貓。
他伸手去摸她的臉，她沒有躲，甚至整個人貼上來。
然後一切就滑向了他從未預料的方向。
夢裡他做了很多事，他甚至感覺自己好像登上了天堂。
他醒來時，天還沒亮。
身下一片濕涼，他低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桌邊抄起一個玻璃杯，狠狠砸向了牆壁。
砰的一聲，碎片四濺。
他喘著粗氣盯著地板上那一攤碎玻璃渣，腦子裡卻全是她在自己身下的樣子。
他低聲罵了一句，又一個杯子砸了過去。
他怎麼會真看上一個阿姨？
她跟他媽都差不多大了！
不，她也有可能比自己媽還大幾歲！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手掌心全是汗。
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瘋了。
他想起那天在學校門口，她躲在祝疏鳶身後，怯生生的眼神；想起她墨鏡滑下來時，顴骨上那片黃綠色的淤青；想起她蹲下去撿帽子時，微微發抖的指尖。
那些畫面在之前的他看來只是一個可憐的中年女人。可此刻，它們卻全都變了味，每一幀都足夠讓他渾身發燙。
他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把整個腦袋埋進冷水裡。
水花濺得到處都是，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淌。
他直起身，盯著鏡子裡那張滴著水的臉，年輕、鋒利、眉眼裡還帶著沒收乾淨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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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天晚上，他又夢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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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縮著脖子，不敢多嘴，打架好啊，打架就不會想著他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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櫥窗里站著一個中年女人，正彎著腰給一台空氣炸鍋擦拭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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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他才試探著開口：「老大……你這是想添置電器了？」
陸知行抬手就給了黃毛後腦勺一巴掌：「添你個頭，滾一邊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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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行站在原地，目光跟隨櫥窗里那道身影移動，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心裡猶豫，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可最終還是敵不過這段日子的思念，踏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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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這張臉。
儘管她只見過一次，可那天的記憶，她記得太清楚了。
他是女兒的同學，也是她經常掛在嘴邊的校園惡霸，陸知行。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李娟正坐在櫃檯後面剪指甲。
她跟祝青眷的關係最近緩和了些，說起來這還得感謝那個要聯繫方式的小子。
不過，李娟抬頭看了眼，又迅速把頭低下了。
那倆人一個黃毛，一個長得不錯但表情駭人的壯小伙。
她心裡發怵啊！
這該不會是來砸場子的混混吧？
要不把店長喊來吧？
她也只是個打工的而已。
陸知行沒看李娟，他的目光從進門起就沒離開過祝青眷。
他站在櫃檯前，比她高出大半個頭，卻好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他本來是想好了台詞的，可真站到她面前了，那些話全堵在了嗓子眼裡，一個字都冒不出來。
他想說，我們睡一覺吧，我的兄弟看上你了。
但這樣說會不會太流氓了，畢竟祝疏鳶好像也是有爹的。
最後他偏過頭，隨手拍了拍旁邊展台上的那台空氣炸鍋：「這個……多少錢？」
祝青眷顯然沒料到他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問價。
既然是客人，還是要招待的。
她定了定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這款現在是活動價，五百九十九。」
陸知行「哦」了一聲，掏出手機掃了櫃檯上的付款碼，嘀的一聲，錢付了。
然後他抬頭看著她，補了一句：「你給我講講怎麼用。」
她垂下眼，接過那台空氣炸鍋，開始講解操作方法和清洗注意事項。
陸知行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看著她站在他面前，半彎著腰，手指點著空氣炸鍋的面板，嘴裡念著什麼。
聲音軟軟的，抓得他渾身痒痒的。
他覺得耳朵里也嗡嗡的，全是他自己的心跳聲。
他盯著她的側臉，盯著她說話時一張一合的嘴，盯著她垂下來的睫毛。
那些細節在他眼裡被無限放大，每一幀都清晰得像在拍偶像劇慢鏡頭。
他覺得自己像著了魔。
要是……她能一直跟自己說話就好了。
哪怕說一輩子，他都不會覺得煩。
「……聽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