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小伙子，沒錢就回家去吧
祝青眷不知道的是，在她們看不見的角落裡，有一雙眼睛已經盯著她看了一個多星期。
那個男人每天下午都會準時出現，點一杯最便宜的檸檬水，坐在靠窗的位置，隔著玻璃窗看她忙前忙後。
他叫宋斂，二十四歲，無業，沒錢了就cos男模，反正憑他這張臉，有的是女人願意給他花錢。
他那天本來只是口渴無意間買了瓶檸檬水，結果就看到祝青眷站在大太陽底下拘謹的模樣，他也不知道怎麼了，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
於是他第二天又來了，還有第三天，第四天他沒忍住，在奶茶店坐了一整個下午。
真奇怪……
她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年女人，長相不出眾，穿著也不時髦。
可偏偏自己看到她，就走不動路了。
宋斂把最後一口檸檬水吸得滋滋響。
他的目光落在街對面那道正在跟女兒說笑的身影上，她笑得眼睛彎彎的，伸手替女兒擦去嘴角的冰漬，動作溫柔。
他忽然覺得胸口脹脹的。
不能再等了。
明天，明天一定要找她要聯繫方式。
……
上午，店裡沒什麼客人。
李娟坐在櫃檯後面刷短視頻，外放的聲音開得老大，一條配音能循環個十來遍。
祝青眷蹲在貨架旁，把昨天被翻亂的產品說明書一本本按序號理整齊。
玻璃門被推開的時候，宋斂走了進來，他的頭髮像是剛洗過，還帶著點沒完全吹乾的濕意，整個人清爽得像剛從學校走出來的大學生。
他進門後目光越過貨架，直直落在蹲在地上的那道身影上，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李娟幾乎是同時從櫃檯後面彈了起來，手機往兜里一塞，幾步迎上前去：「帥哥，想看點什麼？我們店剛到一批新款電飯煲，要不要了解一下？」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兩圈，心裡盤算著這張臉可不像有錢的樣子……
好像失算了。
但她也不想看著祝青眷再次交易成功。
祝青眷也聞聲站了起來，看到宋斂時她微微一愣，這是個很年輕很好看的人。
莫名的，她覺得今天好像要出單了。
不過她見李娟已經迎了上去，便沒再湊前，只是站在貨架邊安靜地等著。
宋斂的目光越過李娟，落在祝青眷身上，他察覺到祝青眷似乎也想跟他搭話，心裡高興了一瞬。
可眼前這個女人卻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他面前，還一個勁地說個沒完，煩得他太陽穴突突的跳。
他開口，聲音清楚地傳進了兩人的耳朵里：「喂，大媽，我只想要那位姐姐給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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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像是沒反應過來。
等等！她比祝青眷還小兩歲，他居然叫她大媽，卻管那個比她大的叫姐姐？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你說什麼？」
宋斂完全沒理她，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祝青眷的身上，這一次他笑了，帶著點靦腆：「姐姐，能幫我介紹一下嗎？我想給家裡買台空氣炸鍋，我媽退休了，想學著做點吃的。」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看你面善，覺得你介紹得肯定更好一些。」
祝青眷被他一句「姐姐」叫得措手不及，她下意識看了眼李娟，後者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了，但嘴角卻繃成了一條直線，顯然被刺激得不輕。
祝青眷剛想打圓場，可宋斂已經繞過李娟，直接走到了她面前。
他站在貨架旁，目光誠懇，語氣也真摯：「姐姐，你給我講講吧，我對這些真的不太懂。」
其實，他根本沒打算買東西，他只是想要到她的聯繫方式，但直接要感覺有點丟人……
祝青眷只好走到展台前，把那台空氣炸鍋的型號和功能講了一遍。
她講得認真，從容量到功率，從操作面板到清洗方式，條理清晰，聲音溫和。
宋斂站在她旁邊，聽得也很認真。
嗯，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他時不時點點頭附和，目光卻總是不經意地落在她側臉的輪廓上。
「……大概就是這樣，功能其實都差不多，主要看家裡幾口人用。」祝青眷講完，等著他提問題。
宋斂看著展台上的空氣炸鍋，猶豫了下，然後抬起眼，語氣裡帶著不太自然的試探：「姐姐，你講得真清楚……要不，我加你個聯繫方式吧？這樣下次我想買東西的時候，直接問你，也省得再跑一趟。」
祝青眷愣了一瞬，心頭升起一股怪異感。
這人不是要買東西嗎？怎麼又變成加聯繫方式了？
她沉默了一瞬：「你……可以先加我們店裡的微信，有問題都可以在上面問，店長會回復的。」
她說完，朝他笑了笑，那笑容溫和有禮，卻帶著明顯的疏離感。
李娟在旁邊看了半天，這時終於笑了出來：「喂，小伙子，沒錢就回家去吧。還加微信，你以為加個微信就能讓我們給你減點錢嗎？我們只是打工的，又不是老闆。」
宋斂被她這話刺得耳根一熱，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他沒有回懟李娟，只是偏過頭看著祝青眷，目光裡帶著點委屈：「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你講得好，想以後買東西還找你。」
祝青眷垂下眼避開了他的視線：「你……你要是真想買，今天可以先帶一台回去試試，不滿意七天內是可以退的。」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聯繫方式就不用了，想買隨時可以來店裡找我。」
可他壓根不想買這台破電器，他對空氣炸鍋半點興趣都沒有，可話已經撂到這兒了。
祝青眷那雙眼睛溫溫柔柔地看著他，就好像在詢問「你打算什麼時候買單」，這讓他覺得自己如果不掏錢，今天就下不來台了。
他咬了咬牙，擠出一點笑來：「那行，姐姐，我都聽你的，先帶一台回去試試。」他說這話的時候，心口都在滴血。
他身上統共就幾百塊錢，買了這台電器，接下來幾天連飯錢都得省著花。
但他還是故作爽快地掏出手機，掃了櫃檯上的付款碼，嘀的一聲，錢出去了，可他的心也跟著空了一截。
祝青眷見他真買了，臉上終於露出了點真心實意的笑容，她手腳麻利地幫他打包好，又把說明書和保修卡塞進袋子裡，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
宋斂拎著那個沉甸甸的空氣炸鍋，站在店門口，回頭又看了她一眼，心裡又氣又堵。
錢花了，但聯繫方式沒要到！
那個男人每天下午都會準時出現，點一杯最便宜的檸檬水，坐在靠窗的位置，隔著玻璃窗看她忙前忙後。
他叫宋斂，二十四歲，無業，沒錢了就cos男模，反正憑他這張臉，有的是女人願意給他花錢。
他那天本來只是口渴無意間買了瓶檸檬水，結果就看到祝青眷站在大太陽底下拘謹的模樣，他也不知道怎麼了，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
於是他第二天又來了，還有第三天，第四天他沒忍住，在奶茶店坐了一整個下午。
真奇怪……
她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年女人，長相不出眾，穿著也不時髦。
可偏偏自己看到她，就走不動路了。
宋斂把最後一口檸檬水吸得滋滋響。
他的目光落在街對面那道正在跟女兒說笑的身影上，她笑得眼睛彎彎的，伸手替女兒擦去嘴角的冰漬，動作溫柔。
他忽然覺得胸口脹脹的。
不能再等了。
明天，明天一定要找她要聯繫方式。
……
上午，店裡沒什麼客人。
李娟坐在櫃檯後面刷短視頻，外放的聲音開得老大，一條配音能循環個十來遍。
祝青眷蹲在貨架旁，把昨天被翻亂的產品說明書一本本按序號理整齊。
玻璃門被推開的時候，宋斂走了進來，他的頭髮像是剛洗過，還帶著點沒完全吹乾的濕意，整個人清爽得像剛從學校走出來的大學生。
他進門後目光越過貨架，直直落在蹲在地上的那道身影上，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李娟幾乎是同時從櫃檯後面彈了起來，手機往兜里一塞，幾步迎上前去：「帥哥，想看點什麼？我們店剛到一批新款電飯煲，要不要了解一下？」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兩圈，心裡盤算著這張臉可不像有錢的樣子……
好像失算了。
但她也不想看著祝青眷再次交易成功。
祝青眷也聞聲站了起來，看到宋斂時她微微一愣，這是個很年輕很好看的人。
莫名的，她覺得今天好像要出單了。
不過她見李娟已經迎了上去，便沒再湊前，只是站在貨架邊安靜地等著。
宋斂的目光越過李娟，落在祝青眷身上，他察覺到祝青眷似乎也想跟他搭話，心裡高興了一瞬。
可眼前這個女人卻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他面前，還一個勁地說個沒完，煩得他太陽穴突突的跳。
他開口，聲音清楚地傳進了兩人的耳朵里：「喂，大媽，我只想要那位姐姐給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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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像是沒反應過來。
等等！她比祝青眷還小兩歲，他居然叫她大媽，卻管那個比她大的叫姐姐？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你說什麼？」
宋斂完全沒理她，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祝青眷的身上，這一次他笑了，帶著點靦腆：「姐姐，能幫我介紹一下嗎？我想給家裡買台空氣炸鍋，我媽退休了，想學著做點吃的。」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看你面善，覺得你介紹得肯定更好一些。」
祝青眷被他一句「姐姐」叫得措手不及，她下意識看了眼李娟，後者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了，但嘴角卻繃成了一條直線，顯然被刺激得不輕。
祝青眷剛想打圓場，可宋斂已經繞過李娟，直接走到了她面前。
他站在貨架旁，目光誠懇，語氣也真摯：「姐姐，你給我講講吧，我對這些真的不太懂。」
其實，他根本沒打算買東西，他只是想要到她的聯繫方式，但直接要感覺有點丟人……
祝青眷只好走到展台前，把那台空氣炸鍋的型號和功能講了一遍。
她講得認真，從容量到功率，從操作面板到清洗方式，條理清晰，聲音溫和。
宋斂站在她旁邊，聽得也很認真。
嗯，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他時不時點點頭附和，目光卻總是不經意地落在她側臉的輪廓上。
「……大概就是這樣，功能其實都差不多，主要看家裡幾口人用。」祝青眷講完，等著他提問題。
宋斂看著展台上的空氣炸鍋，猶豫了下，然後抬起眼，語氣裡帶著不太自然的試探：「姐姐，你講得真清楚……要不，我加你個聯繫方式吧？這樣下次我想買東西的時候，直接問你，也省得再跑一趟。」
祝青眷愣了一瞬，心頭升起一股怪異感。
這人不是要買東西嗎？怎麼又變成加聯繫方式了？
她沉默了一瞬：「你……可以先加我們店裡的微信，有問題都可以在上面問，店長會回復的。」
她說完，朝他笑了笑，那笑容溫和有禮，卻帶著明顯的疏離感。
李娟在旁邊看了半天，這時終於笑了出來：「喂，小伙子，沒錢就回家去吧。還加微信，你以為加個微信就能讓我們給你減點錢嗎？我們只是打工的，又不是老闆。」
宋斂被她這話刺得耳根一熱，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他沒有回懟李娟，只是偏過頭看著祝青眷，目光裡帶著點委屈：「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你講得好，想以後買東西還找你。」
祝青眷垂下眼避開了他的視線：「你……你要是真想買，今天可以先帶一台回去試試，不滿意七天內是可以退的。」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聯繫方式就不用了，想買隨時可以來店裡找我。」
可他壓根不想買這台破電器，他對空氣炸鍋半點興趣都沒有，可話已經撂到這兒了。
祝青眷那雙眼睛溫溫柔柔地看著他，就好像在詢問「你打算什麼時候買單」，這讓他覺得自己如果不掏錢，今天就下不來台了。
他咬了咬牙，擠出一點笑來：「那行，姐姐，我都聽你的，先帶一台回去試試。」他說這話的時候，心口都在滴血。
他身上統共就幾百塊錢，買了這台電器，接下來幾天連飯錢都得省著花。
但他還是故作爽快地掏出手機，掃了櫃檯上的付款碼，嘀的一聲，錢出去了，可他的心也跟著空了一截。
祝青眷見他真買了，臉上終於露出了點真心實意的笑容，她手腳麻利地幫他打包好，又把說明書和保修卡塞進袋子裡，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
宋斂拎著那個沉甸甸的空氣炸鍋，站在店門口，回頭又看了她一眼，心裡又氣又堵。
錢花了，但聯繫方式沒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