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受害者可不想看著罪人輕飄飄的去坐牢
門外的護工端著藥盤走進來，傅景淵的視線從祝青眷臉上移開，落在那個護工身上，忽然繃緊了：「你出去！」
護工沒動。
「我讓你出去！」他的聲音猛地拔高，整個人撐著床架想要站起來，腳下一軟又跌了回去。
傅母慌忙上前：「兒子你聽話，讓人家給你上藥……」
「我不上！」他猛地抬手，把床頭柜上的水杯掃到了地上。
他低頭看著那些碎玻璃，忽然安靜了一瞬，然後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祝青眷臉上，略帶哀求：「你讓他們都出去，就你一個人留下來。好不好？」
她朝傅母遞了一個眼神。
傅母猶豫了一瞬，還是對護工擺了擺手，兩個人退了出去。
門被合上。
他靠著床架，把手臂往自己懷裡縮了縮：「他們給我打針，他們都是壞人！」
祝青眷在他對面的地板上慢慢蹲下來，視線掃過他手臂上那些交錯的傷痕，最終停在他那雙充血的眼睛上。
「傅景淵。」她叫他的名字，「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嗎？」
「以前？」他重複著這兩個字。
他抬起手，用力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按到皮膚都變了形。
「好多。」他的聲音發澀，「我的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記得你站在一個很大的房子裡，對著我笑。可下一秒你就不見了，我怎麼找都找不到……」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猛地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你為什麼想離開我？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
祝青眷沒有抽回手，任由他的臉頰貼著她的掌心。
她慢慢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他的發頂，掌心下是許久沒打理過的頭髮。
她微微皺眉，但到底是沒挪開。
「小景最乖了。」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記不起以前的事也沒關係，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傅景淵整個人僵了一瞬。
他抬起眼看她，那雙充血的眼睛裡是難得的專註：「……真的？」
「真的，只要你聽話。」
接下來的一個月，傅景淵十分配合。
藥按時吃，針按時打。
傅母起初不信，以為是醫生偷偷調了劑量。
可問了好幾次，醫生的回答都是一樣的：「藥量沒變，是他自己願意配合了。」
可願意配合是一回事，好沒好是另一回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有些心理問題自己不想好，誰也幫不了忙。
……
這天，祝青眷親自來接傅景淵出院。
傅母看到她，也沒最開始那麼牴觸了。
等安頓好傅景淵，她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接過傭人遞來的茶，問了一句：「他的書房在哪？」
傅母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她去書房做什麼，但她現在頭疼得厲害，便隨意的指了指二樓：「二樓走廊盡頭就是。不過他生病之後，裡面就沒人動過了。」
祝青眷點了點頭，往走廊深處走去。
書房靠牆立著一排深棕色的書架，窗邊的辦公桌上積了一層薄灰，看樣子確實是很久沒人來了。
她拉開最下面那層抽屜，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U盤，黑的、銀的、金屬殼的，幾十個疊在一起。
她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個，插進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沒有密碼，點開文件夾，裡面是一排排按日期命名的視頻文件。
她點開第一個，畫面里是一間酒店房間，燈光昏黃，角度固定。一個年輕女人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神志不清。
她關掉視頻，又點開下一個。
而諸如此類的視頻居然有五百多個。
很好，在傅景淵家裡沒找到的東西，在傅家老宅里，總算是找到了。
……
沈明英接到電話時正在開會。
等出來後表情有些意外：「小姑，你怎麼來了？」
「找個能說話的地方。」
沈明英領著她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拉上窗簾。
祝青眷把東西交給她。
「這是什麼？」沈明英看到這麼多個U盤有些好奇。
而等聽完祝青眷的解釋……
「這個人渣。」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隨後站起來，「我現在就帶人去抓他！」
祝青眷按住了她的手腕，「不急。」
「這還不急？」沈明英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祝青眷的聲音依然平穩，「可抓了他又能判幾年？他家裡有錢，而且也不是什麼殺人放火的大罪，連死緩都判不了。甚至可以以精神疾病為由減刑。」
「那怎麼辦？」
祝青眷看著她，聲音輕了幾分：「傅家背後肯定還藏著更大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沈明英有些看不懂她了。
「抓一個和抓一群，哪個功勞更大？」祝青眷看著她，「別告訴我，比起立功，你更想看到兇手伏法。」
「受害者可不想看著罪人輕飄飄的去坐牢，而是畜生受盡折磨慘死。」
「你說呢？大侄女。」
沈明英看著她一字一句吐出這些話，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她自詡見過各種各樣的人。
有受害者家屬哭天搶地的，有歇斯底里要跟犯人同歸於盡的，偶爾也有冷靜到不像話的。
可眼前的「小姑」卻又比那些人多了點什麼。
多了什麼呢？她說不上來。
想到領導之前調查到的關於祝青眷的資料，她也看了。
農村出身，嫁了個鎮上人，雖然生活上有些腥風血雨，但總體還是普通人。
沈明英在心裡嘆了口氣：其實變了性子也能理解。換成自己，經歷這些，大概也好不到哪裡去。
「對了，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之前他們追求過我，所以給了我一點錢。要是他們被抓了，這些錢應該不會被你的上級要回去吧？」
沈明英聞言一愣，隨即被她這話逗得哭笑不得：「小姑，你這算盤打得挺精。」
她沉默了幾秒，語氣裡帶著點公事公辦：「得看情況。如果是他們主動贈與、且你本人沒有參與任何違法行為，一般不會追繳。但如果是涉案資金，或者能證明那些錢本身就是違法所得，那就不一定了。」
祝青眷皺了皺眉：「怎麼區分？」
「很簡單。」沈明英說，「你把每一筆錢的來源、時間、金額都寫下來，回頭我讓經偵那邊的同事幫你看看。但凡能撇清的，你就安心拿著。撇不清的……到時候再說。」
祝青眷想了想，裴臨洲不是生意人，唯一的正經工作是大學副教授，可那能賺多少錢？難道手裡的這些全都得上交？
她看向沈明英：「我能見你的上級嗎？」
護工沒動。
「我讓你出去！」他的聲音猛地拔高，整個人撐著床架想要站起來，腳下一軟又跌了回去。
傅母慌忙上前：「兒子你聽話，讓人家給你上藥……」
「我不上！」他猛地抬手，把床頭柜上的水杯掃到了地上。
他低頭看著那些碎玻璃，忽然安靜了一瞬，然後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祝青眷臉上，略帶哀求：「你讓他們都出去，就你一個人留下來。好不好？」
她朝傅母遞了一個眼神。
傅母猶豫了一瞬，還是對護工擺了擺手，兩個人退了出去。
門被合上。
他靠著床架，把手臂往自己懷裡縮了縮：「他們給我打針，他們都是壞人！」
祝青眷在他對面的地板上慢慢蹲下來，視線掃過他手臂上那些交錯的傷痕，最終停在他那雙充血的眼睛上。
「傅景淵。」她叫他的名字，「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嗎？」
「以前？」他重複著這兩個字。
他抬起手，用力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按到皮膚都變了形。
「好多。」他的聲音發澀，「我的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記得你站在一個很大的房子裡，對著我笑。可下一秒你就不見了，我怎麼找都找不到……」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猛地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你為什麼想離開我？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
祝青眷沒有抽回手，任由他的臉頰貼著她的掌心。
她慢慢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他的發頂，掌心下是許久沒打理過的頭髮。
她微微皺眉，但到底是沒挪開。
「小景最乖了。」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記不起以前的事也沒關係，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傅景淵整個人僵了一瞬。
他抬起眼看她，那雙充血的眼睛裡是難得的專註：「……真的？」
「真的，只要你聽話。」
接下來的一個月，傅景淵十分配合。
藥按時吃，針按時打。
傅母起初不信，以為是醫生偷偷調了劑量。
可問了好幾次，醫生的回答都是一樣的：「藥量沒變，是他自己願意配合了。」
可願意配合是一回事，好沒好是另一回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有些心理問題自己不想好，誰也幫不了忙。
……
這天，祝青眷親自來接傅景淵出院。
傅母看到她，也沒最開始那麼牴觸了。
等安頓好傅景淵，她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接過傭人遞來的茶，問了一句：「他的書房在哪？」
傅母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她去書房做什麼，但她現在頭疼得厲害，便隨意的指了指二樓：「二樓走廊盡頭就是。不過他生病之後，裡面就沒人動過了。」
祝青眷點了點頭，往走廊深處走去。
書房靠牆立著一排深棕色的書架，窗邊的辦公桌上積了一層薄灰，看樣子確實是很久沒人來了。
她拉開最下面那層抽屜，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U盤，黑的、銀的、金屬殼的，幾十個疊在一起。
她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個，插進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沒有密碼，點開文件夾，裡面是一排排按日期命名的視頻文件。
她點開第一個，畫面里是一間酒店房間，燈光昏黃，角度固定。一個年輕女人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神志不清。
她關掉視頻，又點開下一個。
而諸如此類的視頻居然有五百多個。
很好，在傅景淵家裡沒找到的東西，在傅家老宅里，總算是找到了。
……
沈明英接到電話時正在開會。
等出來後表情有些意外：「小姑，你怎麼來了？」
「找個能說話的地方。」
沈明英領著她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拉上窗簾。
祝青眷把東西交給她。
「這是什麼？」沈明英看到這麼多個U盤有些好奇。
而等聽完祝青眷的解釋……
「這個人渣。」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隨後站起來，「我現在就帶人去抓他！」
祝青眷按住了她的手腕，「不急。」
「這還不急？」沈明英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祝青眷的聲音依然平穩，「可抓了他又能判幾年？他家裡有錢，而且也不是什麼殺人放火的大罪，連死緩都判不了。甚至可以以精神疾病為由減刑。」
「那怎麼辦？」
祝青眷看著她，聲音輕了幾分：「傅家背後肯定還藏著更大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沈明英有些看不懂她了。
「抓一個和抓一群，哪個功勞更大？」祝青眷看著她，「別告訴我，比起立功，你更想看到兇手伏法。」
「受害者可不想看著罪人輕飄飄的去坐牢，而是畜生受盡折磨慘死。」
「你說呢？大侄女。」
沈明英看著她一字一句吐出這些話，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她自詡見過各種各樣的人。
有受害者家屬哭天搶地的，有歇斯底里要跟犯人同歸於盡的，偶爾也有冷靜到不像話的。
可眼前的「小姑」卻又比那些人多了點什麼。
多了什麼呢？她說不上來。
想到領導之前調查到的關於祝青眷的資料，她也看了。
農村出身，嫁了個鎮上人，雖然生活上有些腥風血雨，但總體還是普通人。
沈明英在心裡嘆了口氣：其實變了性子也能理解。換成自己，經歷這些，大概也好不到哪裡去。
「對了，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之前他們追求過我，所以給了我一點錢。要是他們被抓了，這些錢應該不會被你的上級要回去吧？」
沈明英聞言一愣，隨即被她這話逗得哭笑不得：「小姑，你這算盤打得挺精。」
她沉默了幾秒，語氣裡帶著點公事公辦：「得看情況。如果是他們主動贈與、且你本人沒有參與任何違法行為，一般不會追繳。但如果是涉案資金，或者能證明那些錢本身就是違法所得，那就不一定了。」
祝青眷皺了皺眉：「怎麼區分？」
「很簡單。」沈明英說，「你把每一筆錢的來源、時間、金額都寫下來，回頭我讓經偵那邊的同事幫你看看。但凡能撇清的，你就安心拿著。撇不清的……到時候再說。」
祝青眷想了想，裴臨洲不是生意人，唯一的正經工作是大學副教授，可那能賺多少錢？難道手裡的這些全都得上交？
她看向沈明英：「我能見你的上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