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有些話,聽一遍就足夠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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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智勝拎著一袋水果敲開門時,王屹驍穿著一件舊T恤,下巴上的胡茬沒刮乾淨,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更顯老了。

  「叔叔好,」林智勝把水果遞過去,「我來看看您。」

  王屹驍皺著眉,把水果袋往她懷裡一推,語氣冷硬:「不用看我,你回去吧。」

  林智勝被他的反應弄得愣了一下。

  她好像沒做什麼吧?

  「叔叔,我這次來主要是因為疏鳶她很擔心阿姨,您知不知道阿姨到底……」

  「關你什麼事?」王屹驍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問嗎?」

  林智勝被他吼得往後退了半步。

  這時,住在隔壁的門開了一條縫,彭大花正蹲別人家打麻將呢,聽見動靜立馬探出半個腦袋。

  「喲,老王,你家那位還沒消息啊?」

  「你閉嘴。」王屹驍偏頭瞪了她一眼,聲音里壓著煩躁。

  彭大花非但沒收斂,反而笑了一聲:「喲喲喲,好大的官威啊~怎麼?你王屹驍還想堵住我們老百姓的嘴不成?」

  王屹驍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了,指節咯咯響了兩下。

  他死死盯著彭大花看了兩秒,然後砰的一聲把門摔上了。

  林智勝站在緊閉的門前,懷裡還抱著那袋水果,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無措。

  彭大花的目光收了回來,落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忽然換上了一副熱絡的面孔:「你是疏鳶的同學吧?我記得你。來來來,別站門口了,來屋裡坐坐。」

  林智勝還沒來得及拒絕,彭大花已經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半拉半拽地把她領進了門。

  屋子裡煙霧繚繞,麻將桌邊坐著三個人,兩個中年男人和一個燙著捲髮的女人正低頭看牌,見林智勝進來,都抬了抬眼。

  林智勝心裡有些慌,但還是鎮定地打了招呼:「阿姨叔叔們好。」

  彭大花擺擺手,把她按在沙發邊上,順手把麻將牌一推:「先不打了。」

  她湊近了些,笑眯眯地問:「疏鳶在學校怎麼樣啊?學習咋樣?我跟她爹媽也算是老鄰居了,可每次去問老王,他都不理我。問青眷吧,她也是笑眯眯的不願意多說。」

  林智勝端著彭大花塞過來的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蹭了蹭。

  她想了想,挑著能說的說:「疏鳶挺好的,成績不錯,前陣子還拿到了學校重點項目的邀請,現在每個月都有補助,對以後畢業也有幫助。」

  「這樣啊……」彭大花略顯失望,隨即又湊近了些,「那她媽媽的事跟你說了沒有?你知不知道她媽到底去哪了?」


  彭大花嘖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味:「我跟你說,這事絕對不簡單。說不定就是跟哪個有錢男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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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捲髮女人插了嘴:「老王看著就兇巴巴的,管不住老婆?」

  「管得住才怪了。」彭大花撇撇嘴,「我住這很多年了,她剛來那會就是有名的狐狸精,當時有些小伙子甚至都追到家門口來了。」

  林智勝捏了捏拳頭,指甲在掌心壓出一條淺淺的白痕。

  她不明白這人為什麼對阿姨有這麼深的惡意。

  雖然她見過祝青眷的次數不多,可那天,阿姨握著她的手請她不要把陸知行的事說出去時,那雙眼睛裡的疲憊和溫柔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還有那頓飯,明明她自己也不容易,還要搶著付錢。

  這樣好的人,怎麼到了這人嘴裡就成了「狐狸精」?

  旁邊兩個中年男人也來了興致。

  其中一個眯起眼往彭大花那邊湊了湊:「難道她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好看?」

  彭大花像是終於等到了這句話,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拿腔拿調的意味:「好看?那倒也說不上多好看。就是一張普通的臉,非要說的話,頂多算個五官端正。」她撇了撇嘴,「可能有些男人就是吃她這套柔腔怪調吧。」

  林智勝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心口那團堵著的氣越來越沉。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儘量平穩:「阿姨,我去過疏鳶家,她媽媽挺和氣的,對疏鳶也好,我覺得……」

  「你覺得什麼?」彭大花打斷她,「小姑娘,你才認識她多久?我跟她們家又做了多少年的鄰居?」她翹起二郎腿,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她和和氣氣的,可你知道她背地裡都幹了些什麼嗎?」

  她想起那天被祝疏鳶抓撓的臉,就一陣鬱氣。

  「我告訴你吧。她這次消失八成就是跟哪個野男人跑了。」彭大花見她不吭聲,以為她相信了,更加得意起來:「所以啊,我勸你也別摻和這事。要我說,老王也是活該,他之前找小三那事讓人家寒了心,可不得隔三差五替自己不值當嗎?」

  「這位嬸嬸。」林智勝終於開了口。

  「我不了解祝阿姨以前的事,您說的這些我也不知道真假。」林智勝抬起眼,「可疏鳶是我的朋友,而你也是她們的鄰居。」

  「如果祝阿姨她們得罪過你,那你說的話顯然就不可信了。」

  「如果阿姨她們沒得罪過你,而你卻在背後嚼人舌根,那你說的話就更不值得信了。」

  「如果你有證據可以拿出證據,而不是嘴巴一撅,就能編排別人家的事。」

  走出門後,身後的罵罵咧咧還在迴蕩。

  聲音尖利,隔著門板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林智勝忽然就理解了。

  理解祝疏鳶為什麼每次提起媽媽時,語氣里總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緊繃。

  理解了她那些護短的、不講道理的、甚至有些過激的反應。

  因為有些話,聽一遍就足夠傷人了。

  可她聽了很多年,很多遍。

  ……

  裴臨洲沉默了很長時間。

  「那你要什麼才願意留在我身邊?」他開口了,語氣里多了幾分交易的口吻。

  如果可以不用藥,他當然不想用。

  因為他更想得到完整的她。

  「放我離開一段時間好嗎?」祝青眷似乎妥協了,「如果你想讓我接受你,你得給我一些時間適應。」

  「……多久?」

  「一年。」她說。

  裴臨洲笑了一聲,那笑里沒什麼溫度:「一年?離婚需要一年嗎?」

  「我有說是為了離婚嗎?」

  「不離婚你要一年的時間做什麼?」

  「處理事情,並且讓我思考清楚,你是不是我要找的那種可以相守一生的男人。」祝青眷看著他,輕笑一聲,「怎麼?難道你對自己沒有信心?」

  裴臨洲皺了皺眉,他跟她家裡那個老男人比肯定是他強,但他擔心祝青眷會耍別的花招。

  畢竟他之前調查到祝青眷身邊還出現過一個陸家少爺……只不過那傢伙沒實權,所以他也沒放在心上。

  但一年時間太長了,長到他沒辦法預測會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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