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看來豪門夫人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阿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夫人，知道的越多，對您越沒有好處。」
祝青眷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
兩人沿著人工湖又走了一段，阿欣忽然停下腳步，像是在猶豫什麼，最終還是開了口：「我只能告訴您一件事。老闆這次回來，身邊帶的人比從前少了一半。那些沒跟著回來的人，不是留在了S國，就是已經……」
她沒把話說完，但祝青眷聽懂了。
裴臨洲去S國，大概率是為了爭權，可在那場鬥爭中，他折了不少人手。
「那他居然還能回國？」祝青眷笑了笑，「看來他們對他還是不錯的。」
阿欣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其實國內的分支，是主家唯一沒被滲透的地方。老闆曾經被派來監視國內，就是怕他們有小動作。也因此，國內的裴家其實跟老闆不太對付。」
祝青眷聽懂了。
願意放他回來只是因為他沒有威脅，又或者說威脅不大，畢竟哪怕是黑幫也講究情分二字。
要是做得太過火就容易失了人心。
看來，裴臨洲的身份有大問題，難怪官方也在調查他。
「阿欣，」她忽然開口，「如果有一天我必須離開，你會幫我嗎？」
阿欣的手在身側慢慢攥緊了。
想到夫人跟警察的關係，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其實在進入裴家工作的那天起，她就料到過可能會有那麼一天。
但被警察抓走，也比每天過著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強。
雖然她只跟了老闆三年，但她已經算是老闆信任的那一批屬下了。
因為最信任的那一批已經全死了。
而她不想死。
「夫人，」她最終說，「我幫不了您太多。但如果您走了，我可以裝作沒看見。」
祝青眷輕笑一聲，拍了拍阿欣的手臂：「謝謝你，你是個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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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笑一聲。
好嗎？
她跟著裴家做事，其實就是在助紂為虐，哪裡算得上好呢？
次日，祝青眷起得比平時晚了些。
她下樓時，劉姐正和幾個女傭在餐廳里擺弄早飯，她們一邊幹活一邊聊著天。
「咱們這位老闆，平時看著就和善，對夫人更是沒話說。」一個年輕女傭把蒸籠往桌上一擱，語氣裡帶著羨慕，「又是轉讓房產又是給配了副卡，我上回還瞧見他蹲在院子裡給夫人繫鞋帶呢。」
「可不是嘛。」另一個也湊過來，「我也不是第一次幹這行了。可誰家男主人能對女主人這麼好的？夫人真是好福氣。」
劉姐一邊盛粥一邊笑：「你們這些小丫頭懂什麼，人家那是恩愛。夫妻之間啊，就得是相互疼惜的。」
「不過她們真的是夫妻嗎？我怎麼瞧著老闆比夫人年輕好多呢？」
「不是說夫人病了嗎？病人確實容易顯老。」
祝青眷在樓梯口聽了這話，嘴角扯了扯。
她走過去在桌邊坐下，那幾人連忙低下了頭。
劉姐回頭看見她，把粥端了過來：「夫人醒了？今天熬的是紅棗小米粥，您最近氣色不太好，喝這個補補。」
「謝謝劉姐。」祝青眷伸手去接。
袖子寬，她抬手時袖口往下滑了一截，手腕內側的紅痕就露了出來。
劉姐的目光恰好落在上面，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夫人，你這是……」
祝青眷慌地忙把袖口拽下來蓋住：「沒什麼。」
劉姐看得分明，那道紅痕分明是被人打出來的。
等祝青眷吃完上樓，餐廳里只剩下她們幾個人時，那個年輕女傭才壓著嗓子開口：「劉姐，你看見了？」
劉姐擦著灶台沒吭聲。
另一個前頭沒插嘴的女傭湊了過來：「其實我上次給夫人送衣服時，她忘了關門，我看到她胸前連著好大一片……」
聽到的三人面面相覷，誰也沒先說話。
半晌，那個年輕女傭才輕輕嘆了口氣：「看來豪門夫人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可不是嘛。」另一個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外頭看著千好萬好，背地裡還不知挨了多少打。」
「夫人真是可憐。」
劉姐終於開了口，聲音沉悶：「別說了。咱們是來幹活的，拿錢做事，不該知道的就當沒看見。」
……
晚上九點。
祝青眷在看電視，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聽見門響也沒有轉頭。
裴臨洲走到沙發後面，彎下腰，雙臂從她肩頭繞過去：「在等我嗎？」
祝青眷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他的環抱。
裴臨洲僵了一瞬。
她很少躲他的。
難道是因為今天又沒陪她吃飯，所以生氣了？
「怎麼了？」他繞到沙發前面，在她旁邊坐下。
祝青眷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客廳一下子安靜了，只剩牆上的掛鍾在走。
她轉過身，正對著他，「我恢復記憶了。」
「……什麼時候的事？」
祝青眷看著他的眼睛：「今天下午。」
她沒說真話。
其實她已經恢復記憶好幾天了。
這幾天她一直在裝，裝得跟之前毫無分別。
原因是她擔心他會再給她來一針。
「所以……你是想離開我了嗎？」
祝青眷扶了扶額，有些為難的開口：「我回憶了一個下午。雖然我很厭惡你在我失憶期間欺騙我，但那段日子……我確實很開心。」
裴臨洲愣了一瞬，隨後有些驚喜：「真的？」
「嗯。」她點了點頭，「特別是收到你的財產時，我才發現你好像是真的喜歡我。」
裴臨洲忽然笑了，那笑裡帶著點無奈：「所以我還沒有那些錢重要？」
「物質是生活的根本。」她認真的看著他，「但我畢竟沒有離婚，而且我還有孩子。」
「我不在乎那個。」
「可是……我的孩子未必能接受你。」她的聲音輕了幾分，「我希望她還在上學時，能有一個完整的家。」
裴臨洲不明白她的腦子在想什麼。
換一個爹，不也是完整的家嗎？
可當他看清她眼底那層防備時，他忽然明白了，「你是擔心我會對你女兒做什麼，對嗎？」
祝青眷沒有否認。
她只是偏過頭，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這兩個月我都沒能聯繫家人，她們肯定擔心壞了，還有我的工作也因為你沒了……」
她再次看向他，眼裡多了幾分複雜。「抱歉……我沒辦法不怪你。」
祝青眷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
兩人沿著人工湖又走了一段，阿欣忽然停下腳步，像是在猶豫什麼，最終還是開了口：「我只能告訴您一件事。老闆這次回來，身邊帶的人比從前少了一半。那些沒跟著回來的人，不是留在了S國，就是已經……」
她沒把話說完，但祝青眷聽懂了。
裴臨洲去S國，大概率是為了爭權，可在那場鬥爭中，他折了不少人手。
「那他居然還能回國？」祝青眷笑了笑，「看來他們對他還是不錯的。」
阿欣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其實國內的分支，是主家唯一沒被滲透的地方。老闆曾經被派來監視國內，就是怕他們有小動作。也因此，國內的裴家其實跟老闆不太對付。」
祝青眷聽懂了。
願意放他回來只是因為他沒有威脅，又或者說威脅不大，畢竟哪怕是黑幫也講究情分二字。
要是做得太過火就容易失了人心。
看來，裴臨洲的身份有大問題，難怪官方也在調查他。
「阿欣，」她忽然開口，「如果有一天我必須離開，你會幫我嗎？」
阿欣的手在身側慢慢攥緊了。
想到夫人跟警察的關係，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其實在進入裴家工作的那天起，她就料到過可能會有那麼一天。
但被警察抓走，也比每天過著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強。
雖然她只跟了老闆三年，但她已經算是老闆信任的那一批屬下了。
因為最信任的那一批已經全死了。
而她不想死。
「夫人，」她最終說，「我幫不了您太多。但如果您走了，我可以裝作沒看見。」
祝青眷輕笑一聲，拍了拍阿欣的手臂：「謝謝你，你是個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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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笑一聲。
好嗎？
她跟著裴家做事，其實就是在助紂為虐，哪裡算得上好呢？
次日，祝青眷起得比平時晚了些。
她下樓時，劉姐正和幾個女傭在餐廳里擺弄早飯，她們一邊幹活一邊聊著天。
「咱們這位老闆，平時看著就和善，對夫人更是沒話說。」一個年輕女傭把蒸籠往桌上一擱，語氣裡帶著羨慕，「又是轉讓房產又是給配了副卡，我上回還瞧見他蹲在院子裡給夫人繫鞋帶呢。」
「可不是嘛。」另一個也湊過來，「我也不是第一次幹這行了。可誰家男主人能對女主人這麼好的？夫人真是好福氣。」
劉姐一邊盛粥一邊笑：「你們這些小丫頭懂什麼，人家那是恩愛。夫妻之間啊，就得是相互疼惜的。」
「不過她們真的是夫妻嗎？我怎麼瞧著老闆比夫人年輕好多呢？」
「不是說夫人病了嗎？病人確實容易顯老。」
祝青眷在樓梯口聽了這話，嘴角扯了扯。
她走過去在桌邊坐下，那幾人連忙低下了頭。
劉姐回頭看見她，把粥端了過來：「夫人醒了？今天熬的是紅棗小米粥，您最近氣色不太好，喝這個補補。」
「謝謝劉姐。」祝青眷伸手去接。
袖子寬，她抬手時袖口往下滑了一截，手腕內側的紅痕就露了出來。
劉姐的目光恰好落在上面，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夫人，你這是……」
祝青眷慌地忙把袖口拽下來蓋住：「沒什麼。」
劉姐看得分明，那道紅痕分明是被人打出來的。
等祝青眷吃完上樓，餐廳里只剩下她們幾個人時，那個年輕女傭才壓著嗓子開口：「劉姐，你看見了？」
劉姐擦著灶台沒吭聲。
另一個前頭沒插嘴的女傭湊了過來：「其實我上次給夫人送衣服時，她忘了關門，我看到她胸前連著好大一片……」
聽到的三人面面相覷，誰也沒先說話。
半晌，那個年輕女傭才輕輕嘆了口氣：「看來豪門夫人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可不是嘛。」另一個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外頭看著千好萬好，背地裡還不知挨了多少打。」
「夫人真是可憐。」
劉姐終於開了口，聲音沉悶：「別說了。咱們是來幹活的，拿錢做事，不該知道的就當沒看見。」
……
晚上九點。
祝青眷在看電視，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聽見門響也沒有轉頭。
裴臨洲走到沙發後面，彎下腰，雙臂從她肩頭繞過去：「在等我嗎？」
祝青眷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他的環抱。
裴臨洲僵了一瞬。
她很少躲他的。
難道是因為今天又沒陪她吃飯，所以生氣了？
「怎麼了？」他繞到沙發前面，在她旁邊坐下。
祝青眷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客廳一下子安靜了，只剩牆上的掛鍾在走。
她轉過身，正對著他，「我恢復記憶了。」
「……什麼時候的事？」
祝青眷看著他的眼睛：「今天下午。」
她沒說真話。
其實她已經恢復記憶好幾天了。
這幾天她一直在裝，裝得跟之前毫無分別。
原因是她擔心他會再給她來一針。
「所以……你是想離開我了嗎？」
祝青眷扶了扶額，有些為難的開口：「我回憶了一個下午。雖然我很厭惡你在我失憶期間欺騙我，但那段日子……我確實很開心。」
裴臨洲愣了一瞬，隨後有些驚喜：「真的？」
「嗯。」她點了點頭，「特別是收到你的財產時，我才發現你好像是真的喜歡我。」
裴臨洲忽然笑了，那笑裡帶著點無奈：「所以我還沒有那些錢重要？」
「物質是生活的根本。」她認真的看著他，「但我畢竟沒有離婚，而且我還有孩子。」
「我不在乎那個。」
「可是……我的孩子未必能接受你。」她的聲音輕了幾分，「我希望她還在上學時，能有一個完整的家。」
裴臨洲不明白她的腦子在想什麼。
換一個爹，不也是完整的家嗎？
可當他看清她眼底那層防備時，他忽然明白了，「你是擔心我會對你女兒做什麼，對嗎？」
祝青眷沒有否認。
她只是偏過頭，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這兩個月我都沒能聯繫家人，她們肯定擔心壞了，還有我的工作也因為你沒了……」
她再次看向他，眼裡多了幾分複雜。「抱歉……我沒辦法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