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囈語
307宿舍里，陳徹坐在床沿邊，心情很複雜。
他想成為超凡者的目的，是為了解決身體狀況，變成正常人。
結果現在告訴他，成為超凡者反而有可能變成怪物。
一直以來蘇荷都對他心存戒備，包括今天警報之後所有人的不安反應，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陳徹沉聲問：「怎麼會？」
陸石生在書桌旁的背靠椅上坐下，嘆了口氣：「你可以理解成，力量和風險是並存的。」
這種萬金油式的回答，陳徹很難滿意，他皺眉道：「這麼重要的事，老陸你就別藏著掖著了，嘮點乾的。」
話說到這裡，陸石生本身也沒想過藏，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在向你解釋這個問題之前，你要先明白超凡的本質——」
「超凡力量來自於神骸，道途修煉只是獲取的方式。」
陳徹咂摸著這番話，心中有所明悟，如此說來，超凡力量更像是從神骸上……借來的。
陸石生繼續說道：「你可以想像一下，那些千百年來被傳頌、銘記的歷史或神話人物，祂們的精神能量該有多麼強大。」
「我們從神骸上獲取力量，不可避免的也會被神骸影響，或者叫……侵蝕。」
陳徹總算搞明白了這個邏輯，所以被侵蝕會變成怪物？
他下意識問：「這種侵蝕，難道就沒辦法消解，或者對抗嗎？」
「有。」陸石生道，「辦法只有一個。」
「什麼？」
「錨定現實。」
陸石生展開說道，「目前公認的對抗侵蝕最好的辦法，是在現實世界中，利用情感作為錨點。因為相比起物質，人類的情感更為深刻。」
這讓陳徹不禁想起家人。
尋思是該抽空回去一趟了，不然市精神病院的消息傳回家裡，好幾天沒見到他人，家人該擔心了。
陸石生最後作總結般地說：「超凡之路，從來都不是一條純粹的光鮮之路，也伴隨著最深沉的黑暗。」
「每一個超凡者，終其一生都在對抗侵蝕，品秩越高，風險越大。」
「所以你一定要考慮清楚，這不僅是一個選擇，也是你日後對抗侵蝕的意志根基。」
他說著站起身來，似乎想給足陳徹時間。
哪料陳徹脫口而出，用堅定的口吻說：「我不用考慮，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成為超凡者，這條路我走定了。」
他仍然對利用超凡力量，來解決自身問題，抱有期待。
退一萬步說，如果終將淪為怪物，他希望導致這一結果的原罪，是來自他的追求，而不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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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石生十分詫異，他當初做這個選擇時，用了足足三天。
不乏同僚慎重抉擇一兩個月。
他驀然很慚愧，就是那種家境比你好的人，還更努力更敢冒險的感覺。
陳徹並非大家想像的那樣一無是處。
重新坐回椅子上，陸石生面露溫和道：「這樣的話，你就該考慮道途的選擇了。」
陳徹搭話問：「該不會每一具神骸，都對應一條道途吧？」
全世界的神骸加起來，數以萬計。
「怎麼可能。」
陸石生啞然失笑，擺擺手道，「道途的開發是非常艱難的，需要針對某一具神骸，不斷試錯再修正，期間付出的代價難以想像，最終研究出一套還算完整的力量獲取方式，這就是我們說的道途。」
「而大多數神骸根本沒辦法研究，由於大災變造成的文明遺失，我們對歷史和神話的了解，其實非常有限。」
「比如最近嶺南出現的馬援神骸，這位漢代將軍留下的一些經典語錄，倒是不少人知道，現在也經常引用，可誰了解他的生平？」
我了解啊，陳徹心想。
馬援將軍還不出名嗎，前世我國南方疆界就是他確立的，南方沿海一帶有不少祭祀他的伏波廟。
陳徹忽然意識到，上輩子的書沒白讀啊，他所了解的歷史，在這個文明大斷代的世界，或許彌足珍貴。
老陸的話透露出一個重點：道途的開發，與對應歷史人物的生平有關。
「目前全世界有多少條道途，只怕沒人說得清，各國政府不可能全公布出來。我們漢聯邦在大災變前文明璀璨，降臨的神骸也最多，公開的道途有近30條。」
陸石生緩緩說道：「在道途的選擇上，一般會基於就近原則，這樣資源方面相對好解決。」
「不過……也不一定。」
他指向窗外，苦笑道，「岳飛道途，我們通常稱作精忠道途，資源需求量就相當大。究其緣由，還是它太適合軍旅或者警隊出身的人修煉了。」
「所以別看它只是一個中型禁區，哪怕放在整個聯邦的層面講，它都非常重要，咱們管理區的規模也不小的。」
考慮到漢聯邦有這麼多禁區需要管理，資源和力量嚴重分散，那腳下這個軍事管理區，當真不能說小了。
「這就是我下面要說的。」
陸石生道，「在選擇道途時，你需要審視自身，考慮與哪條道途所對應的歷史或神話人物，存在更大的相似性。」
陳徹疑惑：「相似性？」
陸石生點點頭：「道途修煉的核心，在於共鳴。」
共鳴？
陳徹好像有點懂了，超凡力量大約可以說成是從神骸上借來的，因此要與神骸產生共鳴，共鳴越深，越容易借取。
同時也更容易被侵蝕。
「相似性是最重要的一點，這又涉及到第二個關鍵，學識問題，也就是你對相應歷史或神話人物的了解程度。」
「修煉資源的考量雖然也重要，但在這三者之中，只能排在末尾。」
陸石生頓了頓，把話題拉回到眼前：
「咱們支隊這邊，肯定拿不出30條道途供選擇，現成的只有三條。如果想修煉其他道途，需要打報告，上面批准後才會調撥資源，挺麻煩的。」
陳徹最耗不起的就是時間，他無法斷定冒充死鬼二代的事，會在什麼時候東窗事發。
必然……是會東窗事發的。
在這之前，他需要努力成為超凡者，先不提解決自身狀況，至少能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他當然不會束手就擒，錯又不在他。
「哪三條？」陳徹問。
「一就是精忠道途；二是武聖道途，對應歷史人物是關羽，關羽禁區也在咱們荊州府；最後一個是漢王道途，對應歷史人物是劉邦……」
嘟——嘟嘟，嘀嘀嗒嘀嗒……
陸石生話沒說完，窗外突然響起廣播，是一陣嘹亮的小號聲。
只見他條件反射般站起來，沖向房門。
「咱們神警隊的集結號。」
「你還沒正式入職，不用去，待在宿舍。」
老陸眨眼間消失不見，他如果晚走一步，或許就能注意到陳徹的異樣。
耳邊那始終存在，卻完全聽不清的囈語，倏然清晰起來。
這次不是其他地方傳來的聲音，是真的聽清了。
他想成為超凡者的目的，是為了解決身體狀況，變成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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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徹沉聲問：「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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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徹咂摸著這番話，心中有所明悟，如此說來，超凡力量更像是從神骸上……借來的。
陸石生繼續說道：「你可以想像一下，那些千百年來被傳頌、銘記的歷史或神話人物，祂們的精神能量該有多麼強大。」
「我們從神骸上獲取力量，不可避免的也會被神骸影響，或者叫……侵蝕。」
陳徹總算搞明白了這個邏輯，所以被侵蝕會變成怪物？
他下意識問：「這種侵蝕，難道就沒辦法消解，或者對抗嗎？」
「有。」陸石生道，「辦法只有一個。」
「什麼？」
「錨定現實。」
陸石生展開說道，「目前公認的對抗侵蝕最好的辦法，是在現實世界中，利用情感作為錨點。因為相比起物質，人類的情感更為深刻。」
這讓陳徹不禁想起家人。
尋思是該抽空回去一趟了，不然市精神病院的消息傳回家裡，好幾天沒見到他人，家人該擔心了。
陸石生最後作總結般地說：「超凡之路，從來都不是一條純粹的光鮮之路，也伴隨著最深沉的黑暗。」
「每一個超凡者，終其一生都在對抗侵蝕，品秩越高，風險越大。」
「所以你一定要考慮清楚，這不僅是一個選擇，也是你日後對抗侵蝕的意志根基。」
他說著站起身來，似乎想給足陳徹時間。
哪料陳徹脫口而出，用堅定的口吻說：「我不用考慮，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成為超凡者，這條路我走定了。」
他仍然對利用超凡力量，來解決自身問題，抱有期待。
退一萬步說，如果終將淪為怪物，他希望導致這一結果的原罪，是來自他的追求，而不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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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石生十分詫異，他當初做這個選擇時，用了足足三天。
不乏同僚慎重抉擇一兩個月。
他驀然很慚愧，就是那種家境比你好的人，還更努力更敢冒險的感覺。
陳徹並非大家想像的那樣一無是處。
重新坐回椅子上，陸石生面露溫和道：「這樣的話，你就該考慮道途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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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全世界有多少條道途，只怕沒人說得清，各國政府不可能全公布出來。我們漢聯邦在大災變前文明璀璨，降臨的神骸也最多，公開的道途有近30條。」
陸石生緩緩說道：「在道途的選擇上，一般會基於就近原則，這樣資源方面相對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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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窗外，苦笑道，「岳飛道途，我們通常稱作精忠道途，資源需求量就相當大。究其緣由，還是它太適合軍旅或者警隊出身的人修煉了。」
「所以別看它只是一個中型禁區，哪怕放在整個聯邦的層面講，它都非常重要，咱們管理區的規模也不小的。」
考慮到漢聯邦有這麼多禁區需要管理，資源和力量嚴重分散，那腳下這個軍事管理區，當真不能說小了。
「這就是我下面要說的。」
陸石生道，「在選擇道途時，你需要審視自身，考慮與哪條道途所對應的歷史或神話人物，存在更大的相似性。」
陳徹疑惑：「相似性？」
陸石生點點頭：「道途修煉的核心，在於共鳴。」
共鳴？
陳徹好像有點懂了，超凡力量大約可以說成是從神骸上借來的，因此要與神骸產生共鳴，共鳴越深，越容易借取。
同時也更容易被侵蝕。
「相似性是最重要的一點，這又涉及到第二個關鍵，學識問題，也就是你對相應歷史或神話人物的了解程度。」
「修煉資源的考量雖然也重要，但在這三者之中，只能排在末尾。」
陸石生頓了頓，把話題拉回到眼前：
「咱們支隊這邊，肯定拿不出30條道途供選擇，現成的只有三條。如果想修煉其他道途，需要打報告，上面批准後才會調撥資源，挺麻煩的。」
陳徹最耗不起的就是時間，他無法斷定冒充死鬼二代的事，會在什麼時候東窗事發。
必然……是會東窗事發的。
在這之前，他需要努力成為超凡者，先不提解決自身狀況，至少能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他當然不會束手就擒，錯又不在他。
「哪三條？」陳徹問。
「一就是精忠道途；二是武聖道途，對應歷史人物是關羽，關羽禁區也在咱們荊州府；最後一個是漢王道途，對應歷史人物是劉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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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神警隊的集結號。」
「你還沒正式入職，不用去，待在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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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那始終存在，卻完全聽不清的囈語，倏然清晰起來。
這次不是其他地方傳來的聲音，是真的聽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