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古禁物
夜已深，月光朦朧，仿佛禁區的濃霧瀰漫了過來。
早秋的風吹拂著樹葉，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樹影搖曳，顯得影影綽綽。
陳徹獨自走在管理區內，心情像這撥不開陰沉的夜。
「別吵了，讓我靜一靜……」
「閉嘴！」
耳邊那聽不清的囈語，始終沒有消失，這段時間他試著去習慣，有些成效，今晚一下子破功。
「救命，救命啊……」
陳徹倏地一怔，居然聽清了？
很快他又發現不對，耳邊的囈語並沒有變化。
循著那哀婉的聲音望去，陳徹的視線落在一堵紅磚牆上，那是神警支隊辦公樓的後牆根。
他走近幾步，確認聲音來自牆壁下方，接近地面的某處。
可那個區域根本沒有窗戶，聲音是從牆後面透出來的？
這麼清晰？
驀然想起一樓通往地下的樓梯口，陳徹沉聲問：「你是誰？」
「救命，救救我……」
沒有回應，只有惹人憐惜的求救聲。
事情透著古怪，陳徹腳步後撤，不成想剛挪動一步，眼前景象陡然一變，他出現在了自己的家裡。
上輩子的家。
妻子在廚房燒飯，兒子舉著奧特曼玩具做飛行姿勢，滿屋子跑。
陳徹盯著妻子的背影，顫抖著聲音喊道：「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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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扭過頭，甜美一笑：「回來了，去洗手吧，馬上準備吃飯。」
陳徹重重應下後，一切轟然坍塌。
眼前仍然是陰沉的夜，他居然離開了原來的地方，不是朝著開闊的地方走去，來到了辦公樓的後牆根下，右手伸得老遠，似乎想抓住什麼。
手指已經觸碰到牆壁。
不好！
陳徹瞳孔炸裂，只見紅磚牆詭異地隆起，浮現出一張梳著髮髻的女人面孔，櫻桃小嘴微啟，咬住了他的右手中指。
驚慌失措之下，他伸出左手，扣住那隆起的女人面孔，右手發力，想把手指扯出來。
咬住手指的力道突然一泄，左手從紅磚牆上摳下什麼東西，他身體後仰，險些沒有栽倒。
陳徹驚魂未定地抬起雙手，右手中指被咬破一點皮，可能掉了一滴血；左手抓著一隻手鐲，血紅色的手鐲，泛著妖冶光澤。
「這是啥？」
陳徹抬頭望去，紅磚牆完好無損，怎麼就能從牆壁上摳出一隻手鐲？
直覺告訴他，應該馬上扔掉，這東西絕對不乾淨。
可眼角的濕潤，又讓他遲疑了。
剛才那幻覺，妻子的甜美嬌笑，兒子的天真活潑，是這手鐲弄出來的嗎？
倘若不是場景完全不同，他懷疑自己根本分不清，太真實了。
這是一種神奇力量啊，或許就是所謂的超凡之力。
如果他能借用這股力量，未必……不能矇混過體檢。哪怕這東西很可能再咬他，吃了他。
他沒有選擇。
他想過跑，可跑出去就有活路嗎？
到時神警支隊和死鬼二代的家人，肯定會察覺蹊蹺，調查他，追捕他。
也有可能身體再次腐朽，等過一陣子，被人當作喪屍。
橫豎都是個死。
只要有一絲機會，他必須搏一把。
那個世界終究是回不去了。
念頭至此，陳徹壓下驚懼，打量起手上的鐲子。
觸感冰涼油潤，疑似為玉石材質，但絕對不是他認知里的任何玉，包括血玉，紅不到這種程度，也不會這麼均勻。
這顏色猶如鮮血，滿紅。
其上雕刻著纖細的卷草雲紋，整體大氣素雅，符合宋代「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時代審美和器物特徵。
有些古怪，陳徹身上酥酥麻麻的。
但目前沒有其他異樣。
問題是那種製造幻覺的能力，怎麼才能使用出來？
除了神警支隊的超凡者，恐怕沒人知道，他們會告訴自己嗎？
沿著這個思路，陳徹不斷推理，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低頭審視，身上已經沒有蘑菇，蘑菇摘掉後的傷疤都恢復如初。
皮膚有了活性，也有些溫度。
胸口的傷說是透明窟窿，倒也有些被捅爛的肉牽連著，不至於完全凹陷。重點是，他有一個很好的藏匿東西的地方。
假如時間倒流，他不太擔心被士兵搜身。
但他不確定被超凡者接觸到，又會是什麼狀況，蘇荷的身影猶如一尊魔神，在腦子裡不斷放大。
只要一招不慎，不用等到天亮，他立馬玩完。
這個計劃就是……賊喊捉賊。
還是那句話，他沒有退路了。
打定主意後，確定沒有被人注意到，陳徹撩起仿軍裝褂子，掀開胸口的膏藥，準備把手鐲硬塞進去。
哪料這手鐲活了過來，自動縮小一圈，很輕易地就藏好了。
酥麻麻的涼意順著胸口，蔓延全身，仿佛胸腔里揣了塊萬年寒冰。
陳徹轉身離開，一溜煙跑回宿舍樓，敲響了203室的房門。
「老陸！老陸！」
室內的燈泡拉亮，陸石生趿拉著涼鞋打開房門，睡眼朦朧：「怎麼了，這麼晚還沒睡？」
陳徹鑽進房間，一臉驚恐：「老陸，我看見鬼了！」
「啥？」
陸石生愣了一下，才頗為無語地擺擺手，「別自己嚇唬自己，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世界上沒有鬼。」
但有比鬼更可怕的東西，這話他沒有說出來。
「我真看見了！」
見他說得煞有其事，陸石生沉吟道：「具體說說。」
「我白天睡太飽了，剛才在下面散步，路過辦公樓後面的時候，紅磚牆上冒出一張人臉，女人的臉，還在喊救命……」
說著，也不顧穿著兩根筋和大褲頭，正準備往外跑。
陳徹想著戲要演足，攔住他問：「老陸，那到底是什麼啊？」
「一件古禁物，壓勝失效了。」
陳徹怔了怔，都沒想到他會直接告訴自己。
他順著話問：「古禁物又是什麼？壓勝？我只聽說過壓勝錢。」
「古禁物本質上是古董，但出於某些原因，極少數古董發生了異變，具備了古怪力量。」
「壓勝就是民間流傳的那種意思——除邪得吉，一些古禁物可以用特定方式暫時壓制，不讓它們作祟。」
不對勁。
剛剛老陸明顯表現得十萬火急，現在卻耐著性子給自己講解。
陳徹搞不清楚為什麼，但這正是他的目的，於是繼續問：「這麼邪門啊，那我遇到的是什麼古禁物？」
「血玉手鐲，我們支隊唯一一件乙字號古禁物。」
「它有什麼古怪力量？」
「血玉手鐲的原主人是個古代美女，這鐲子具備魅惑人心的作用，隨身攜帶就有效果。這個古代美女結局很悽慘，如果佩戴手鐲主動使用，還有另一種效果。」
陳徹忽然明白了，老陸為什麼知無不言。
血玉手鐲就在他身上。
魅惑人心！
這是一種被動效果。
見他半晌沒反應，陸石生才接著往外跑：「血玉手鐲壓勝失效不是小事，我得趕緊去通知一聲。」
目送他離開，陳徹懷著激動的心情，回到307宿舍。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血玉手鐲魅惑人心的效果，連超凡者都能影響。如果是這樣的話，明早的體檢應該能順利過關。
不過，眼下這一關能不能過，還是個未知數。
乙字號古禁物是什麼概念，他不清楚，但支隊裡僅有一件，它的遺失絕對非同小可。
房門沒有關，陳徹看似安靜坐在椅子上，實則如坐針氈。
窗外響起密集的腳步聲，很多電燈亮起來，還有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夾雜著低沉的交談。
寂靜的夜被打破。
整個神警支隊似乎都從睡夢中驚喜。
不多時，廊道上傳來鏗鏘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那每一下都像鐵錘砸在陳徹心頭。
蘇荷率先出現，身後跟著老陸，還有兩個男人。
陳徹也不起身，撇撇嘴道：「怎麼樣，我沒亂說吧。」
蘇荷鷹隼般的目光凝視著他，沉聲道：「把你看到的情況，具體講一遍，越詳細越好。」
「我都跟老陸說過了。」陳徹不耐煩道。
蘇荷加重語氣：「我不是跟你開玩笑，這是命令！」
陳徹皺了皺眉，望向老陸：「問題很嚴重？」
陸石生點點頭：「東西，丟了。」
「我看也是，那女人臉都快從牆壁上鑽出來了。」
隨口回應一句，陳徹將事情娓娓道來，還是對老陸的那套說詞。
沒有提自己陷入幻覺，引過去被咬的事，只說站得老遠，察覺情況不妙，立馬跑回宿舍找老陸了。
手指上破點皮，根本看不出來。
蘇荷默不作聲聽著，完事後，招手道：「你們兩個把這房間找一遍。」
「陳徹，起身。」
「血玉手鐲遺失，你作為今晚唯一的目擊者，必須排查。」
「你要是還像上次樣拒不配合，相信我，你會後悔的。」
早秋的風吹拂著樹葉，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樹影搖曳，顯得影影綽綽。
陳徹獨自走在管理區內，心情像這撥不開陰沉的夜。
「別吵了，讓我靜一靜……」
「閉嘴！」
耳邊那聽不清的囈語，始終沒有消失，這段時間他試著去習慣，有些成效，今晚一下子破功。
「救命，救命啊……」
陳徹倏地一怔，居然聽清了？
很快他又發現不對，耳邊的囈語並沒有變化。
循著那哀婉的聲音望去，陳徹的視線落在一堵紅磚牆上，那是神警支隊辦公樓的後牆根。
他走近幾步，確認聲音來自牆壁下方，接近地面的某處。
可那個區域根本沒有窗戶，聲音是從牆後面透出來的？
這麼清晰？
驀然想起一樓通往地下的樓梯口，陳徹沉聲問：「你是誰？」
「救命，救救我……」
沒有回應，只有惹人憐惜的求救聲。
事情透著古怪，陳徹腳步後撤，不成想剛挪動一步，眼前景象陡然一變，他出現在了自己的家裡。
上輩子的家。
妻子在廚房燒飯，兒子舉著奧特曼玩具做飛行姿勢，滿屋子跑。
陳徹盯著妻子的背影，顫抖著聲音喊道：「老婆。」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妻子扭過頭，甜美一笑：「回來了，去洗手吧，馬上準備吃飯。」
陳徹重重應下後，一切轟然坍塌。
眼前仍然是陰沉的夜，他居然離開了原來的地方，不是朝著開闊的地方走去，來到了辦公樓的後牆根下，右手伸得老遠，似乎想抓住什麼。
手指已經觸碰到牆壁。
不好！
陳徹瞳孔炸裂，只見紅磚牆詭異地隆起，浮現出一張梳著髮髻的女人面孔，櫻桃小嘴微啟，咬住了他的右手中指。
驚慌失措之下，他伸出左手，扣住那隆起的女人面孔，右手發力，想把手指扯出來。
咬住手指的力道突然一泄，左手從紅磚牆上摳下什麼東西，他身體後仰，險些沒有栽倒。
陳徹驚魂未定地抬起雙手，右手中指被咬破一點皮，可能掉了一滴血；左手抓著一隻手鐲，血紅色的手鐲，泛著妖冶光澤。
「這是啥？」
陳徹抬頭望去，紅磚牆完好無損，怎麼就能從牆壁上摳出一隻手鐲？
直覺告訴他，應該馬上扔掉，這東西絕對不乾淨。
可眼角的濕潤，又讓他遲疑了。
剛才那幻覺，妻子的甜美嬌笑，兒子的天真活潑，是這手鐲弄出來的嗎？
倘若不是場景完全不同，他懷疑自己根本分不清，太真實了。
這是一種神奇力量啊，或許就是所謂的超凡之力。
如果他能借用這股力量，未必……不能矇混過體檢。哪怕這東西很可能再咬他，吃了他。
他沒有選擇。
他想過跑，可跑出去就有活路嗎？
到時神警支隊和死鬼二代的家人，肯定會察覺蹊蹺，調查他，追捕他。
也有可能身體再次腐朽，等過一陣子，被人當作喪屍。
橫豎都是個死。
只要有一絲機會，他必須搏一把。
那個世界終究是回不去了。
念頭至此，陳徹壓下驚懼，打量起手上的鐲子。
觸感冰涼油潤，疑似為玉石材質，但絕對不是他認知里的任何玉，包括血玉，紅不到這種程度，也不會這麼均勻。
這顏色猶如鮮血，滿紅。
其上雕刻著纖細的卷草雲紋，整體大氣素雅，符合宋代「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時代審美和器物特徵。
有些古怪，陳徹身上酥酥麻麻的。
但目前沒有其他異樣。
問題是那種製造幻覺的能力，怎麼才能使用出來？
除了神警支隊的超凡者，恐怕沒人知道，他們會告訴自己嗎？
沿著這個思路，陳徹不斷推理，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低頭審視，身上已經沒有蘑菇，蘑菇摘掉後的傷疤都恢復如初。
皮膚有了活性，也有些溫度。
胸口的傷說是透明窟窿，倒也有些被捅爛的肉牽連著，不至於完全凹陷。重點是，他有一個很好的藏匿東西的地方。
假如時間倒流，他不太擔心被士兵搜身。
但他不確定被超凡者接觸到，又會是什麼狀況，蘇荷的身影猶如一尊魔神，在腦子裡不斷放大。
只要一招不慎，不用等到天亮，他立馬玩完。
這個計劃就是……賊喊捉賊。
還是那句話，他沒有退路了。
打定主意後，確定沒有被人注意到，陳徹撩起仿軍裝褂子，掀開胸口的膏藥，準備把手鐲硬塞進去。
哪料這手鐲活了過來，自動縮小一圈，很輕易地就藏好了。
酥麻麻的涼意順著胸口，蔓延全身，仿佛胸腔里揣了塊萬年寒冰。
陳徹轉身離開，一溜煙跑回宿舍樓，敲響了203室的房門。
「老陸！老陸！」
室內的燈泡拉亮，陸石生趿拉著涼鞋打開房門，睡眼朦朧：「怎麼了，這麼晚還沒睡？」
陳徹鑽進房間，一臉驚恐：「老陸，我看見鬼了！」
「啥？」
陸石生愣了一下，才頗為無語地擺擺手，「別自己嚇唬自己，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世界上沒有鬼。」
但有比鬼更可怕的東西，這話他沒有說出來。
「我真看見了！」
見他說得煞有其事，陸石生沉吟道：「具體說說。」
「我白天睡太飽了，剛才在下面散步，路過辦公樓後面的時候，紅磚牆上冒出一張人臉，女人的臉，還在喊救命……」
說著，也不顧穿著兩根筋和大褲頭，正準備往外跑。
陳徹想著戲要演足，攔住他問：「老陸，那到底是什麼啊？」
「一件古禁物，壓勝失效了。」
陳徹怔了怔，都沒想到他會直接告訴自己。
他順著話問：「古禁物又是什麼？壓勝？我只聽說過壓勝錢。」
「古禁物本質上是古董，但出於某些原因，極少數古董發生了異變，具備了古怪力量。」
「壓勝就是民間流傳的那種意思——除邪得吉，一些古禁物可以用特定方式暫時壓制，不讓它們作祟。」
不對勁。
剛剛老陸明顯表現得十萬火急，現在卻耐著性子給自己講解。
陳徹搞不清楚為什麼，但這正是他的目的，於是繼續問：「這麼邪門啊，那我遇到的是什麼古禁物？」
「血玉手鐲，我們支隊唯一一件乙字號古禁物。」
「它有什麼古怪力量？」
「血玉手鐲的原主人是個古代美女，這鐲子具備魅惑人心的作用，隨身攜帶就有效果。這個古代美女結局很悽慘，如果佩戴手鐲主動使用，還有另一種效果。」
陳徹忽然明白了，老陸為什麼知無不言。
血玉手鐲就在他身上。
魅惑人心！
這是一種被動效果。
見他半晌沒反應，陸石生才接著往外跑：「血玉手鐲壓勝失效不是小事，我得趕緊去通知一聲。」
目送他離開，陳徹懷著激動的心情，回到307宿舍。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血玉手鐲魅惑人心的效果，連超凡者都能影響。如果是這樣的話，明早的體檢應該能順利過關。
不過，眼下這一關能不能過，還是個未知數。
乙字號古禁物是什麼概念，他不清楚，但支隊裡僅有一件，它的遺失絕對非同小可。
房門沒有關，陳徹看似安靜坐在椅子上，實則如坐針氈。
窗外響起密集的腳步聲，很多電燈亮起來，還有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夾雜著低沉的交談。
寂靜的夜被打破。
整個神警支隊似乎都從睡夢中驚喜。
不多時，廊道上傳來鏗鏘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那每一下都像鐵錘砸在陳徹心頭。
蘇荷率先出現，身後跟著老陸，還有兩個男人。
陳徹也不起身，撇撇嘴道：「怎麼樣，我沒亂說吧。」
蘇荷鷹隼般的目光凝視著他，沉聲道：「把你看到的情況，具體講一遍，越詳細越好。」
「我都跟老陸說過了。」陳徹不耐煩道。
蘇荷加重語氣：「我不是跟你開玩笑，這是命令！」
陳徹皺了皺眉，望向老陸：「問題很嚴重？」
陸石生點點頭：「東西，丟了。」
「我看也是，那女人臉都快從牆壁上鑽出來了。」
隨口回應一句，陳徹將事情娓娓道來，還是對老陸的那套說詞。
沒有提自己陷入幻覺，引過去被咬的事，只說站得老遠，察覺情況不妙，立馬跑回宿舍找老陸了。
手指上破點皮，根本看不出來。
蘇荷默不作聲聽著，完事後，招手道：「你們兩個把這房間找一遍。」
「陳徹，起身。」
「血玉手鐲遺失，你作為今晚唯一的目擊者，必須排查。」
「你要是還像上次樣拒不配合，相信我，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