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賺錢的事
這年頭還沒有躺平的概念，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沒人想做廢物。
盼著居委會給安排工作，兩年沒著落，馬寶根不打算再等，他想要賺錢。
前幾天他逛早市的時候，偶然發現一個商機。
現在允許鄉下農民，把蔬菜、雞蛋、米麵等農副產品，拿到城市裡來賣。農村不值錢的大白菜，也能賣上價格。
馬寶根覺得這是個好門路，但苦於沒有本錢，便想著先「借」嫂子十塊錢，等賺了再還回去。
哪知出師未捷貨先丟，他去鄉下收來一批農副產品，剛在早市上擺好地攤，遇到工商稽查……
「警察同志，我不想活了，一點意思沒有。」
他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樣，這話可不像作假，陳徹思忖，這起糾紛能達到體證修煉二的標準嗎？
好像不能。
誰如果給馬寶根安排個工作，分分鐘解決，有錢拿回家，家人都滿意。
構不成別人無法解決的前提。
陳徹不做指望，他想的是另一件事：他也缺錢啊。
入職不到一個月，工資還沒發，他現在用的都是死鬼二代的錢票，回家一趟後，所剩無幾了。
而接下來，方方面面都需要用錢。
體證修煉三，要請全街道的人吃飯。
他想通過小六打聽生命素的事，就算有渠道，不得花錢買？
還有入神儀式，找不到和劉邦相關的真實古遺蹟，只能淘古董。
他讓小六幫忙搞部照相機，純粹是膽大，兜里哪有錢啊。當然了，也是因為他覺得這個年代賺錢不難。
不過他自己，沒有時間耗費在這上面。
念頭至此，陳徹說道：「你有上進心是好事，但路子走錯了，現在政策允許待業青年幹個體戶，幹嘛非要去冒充農民。」
「說是這麼說，」馬寶根抬頭看他一眼，嘴角布滿苦澀，「沒有關係，個體戶執照根本拿不到。再一個，我既沒本錢又沒手藝，想不到能做什麼。」
陳徹故作沉吟道：「我分配到咱們街道後，發現待業青年不少，這不利於治安管理，也一直在琢磨這事。這樣，執照我來弄，點子我出，我再拿點錢，你出人來干，咱們試一把。」
馬寶根睜大眼睛，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給砸懵了：「您、您說真的？」
陳徹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本，從胸口兜里抽出鋼筆，寫下一些東西，又摸出兩張大團結，這也是他僅剩的大票子，一併遞給馬寶根。
「上面的東西準備好要多久？」
馬寶根下意識接過，頂大個老爺們，被家人打罵沒流一滴眼淚，此刻哭得稀里嘩啦。
伸手不停擦拭淚水，借著院子裡泄出來的光亮，才看清紙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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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雖然雜，但有錢都不難買到，唯獨收雞蛋，要跑一趟鄉下，左右他今晚也睡不著。
「明早，明早就能置齊！不過收這麼多雞蛋，萬一又被逮住怎麼辦？」
「沒讓你倒買倒賣。有人查報我的名字，南城所陳徹。」
馬寶根精神為之一振，這就是有關係的好處啊！
他知道陳警官高風亮節，但他不能當個操蛋的人，心裡已經打定主意，這事真要干成，本錢還給陳警官外，賺頭還得二一添作五。
無論如何要讓對方收下。
既是不忘恩情，也是……維繫關係。
這兩年沒事幹，家裡不願呆，天天蹲大街，見得多也想得多，馬寶根深知這個社會想混得好，必須要有關係。
「那行，我干！」他抹乾淨眼淚，用力點頭。
陳徹第一眼看見他，就知道他有股子機靈勁，對於這樣的人，話不用說多。
退一萬步說真看走眼了，曙光街道里有的是待業青年。
他還準備問居委會要個空房間，在政策基本允許的範圍內，鼓勵待業青年創業，既能緩和家庭矛盾，又能維護治安環境。
有毛病嗎？
有就是他的修煉計劃。
因為這事耽擱，陳徹回到管理區時，天色已經黑透。
半夜躺在床上，腦子裡再次泛起連續的、無序的古代景象，這回更有種身臨其境之感。
猛然回過神，意識到自己不屬於那個時代，心中最開始想的是前世的父母妻兒，半天沒走出來。
重新錨定這個世界的家人，才慢慢掙脫那種詭異的束縛。
「呼——！」
猶如垂死病中驚坐起，陳徹坐在單人床上，渾身是汗，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發現面對神骸的侵蝕，他比其他人更多一重風險。
他有兩世的記憶，很容易錨定錯。
「如果走不出來，就會被高度侵蝕嗎，為什麼又會異變成怪物？」
關於神秘世界，他仍然有數不清的疑問。
隔日，風和日麗。
上午九點多，曙光街道居委會，院內一間清空出來的房間裡。
一宿沒睡的馬寶根精神抖擻，新置的煤爐子已經生好火，上面架著一口大鐵鍋，裡面盛著半鍋水。
地上有隻竹籃子，用髒兮兮的毛巾蓋著，陳徹掀開一看，詫異道：「還能買這麼多雞蛋？」
馬寶根咧嘴道：「鄉下收雞蛋便宜，普遍5分錢一個，好說話的人4分就賣，這裡有236個。雞蛋花十塊錢，其他的花了九塊六，還餘四角，我都記著帳。」
陳徹內心感慨，這年頭農村人想弄兩個活錢，也是真難。
他住精神病院時，雖說合作醫療報銷大部分，但家裡每月還得負擔十多塊，田地里刨不出幾個錢，真不知道日子是怎麼過來的。
「以後都按5分錢收。」他交代道。
馬寶根也不覺得奇怪，陳警官是一個崇高的人，點頭應下。
讓他買的東西其實不算多，另外是一堆香料、糖、鹽、醬油等調味品，夠這一鍋用的。
有些東西陳徹知道這個年代沒有，也就省了。
他在旁邊講，馬寶根來操作，準備製作一鍋「發財湯」，以後每天添加新料，可以一直用，越用越香，只要保存好。
前世他父母是開餐館的，靠著一鍋老鹵把他養大，父親為此特地去隆江學過，還有燒臘。
因為缺些材料，不敢說滷子味道一模一樣，但放在這個大多數人家燒飯，還是水煮鹽拌的年代，絕對夠滋味。
再過幾年會流行一句話，叫「搞原子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
他的靈感正是來源於此，後面又想到，那樣滷子就不好鹵別的東西了，為可持續發展考慮，還是改為滷雞蛋。
「陳警官，你咋連廚子的事都懂？」馬寶根好奇問道。
「我是江陵來的，在燕京也待過。」
馬寶根恍然大悟，跟大學生頭頂光環一樣，在這個年代人們心中，大城市的人懂得多很正常。
「真沒見過煮東西放這麼多料的，咱們該不會虧本吧？」親手將料頭不要錢似的撒進去，馬寶根頗為忐忑。
陳徹笑而不語，這年頭干買賣，能虧的那也是神人。
盼著居委會給安排工作，兩年沒著落，馬寶根不打算再等，他想要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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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寶根覺得這是個好門路，但苦於沒有本錢，便想著先「借」嫂子十塊錢，等賺了再還回去。
哪知出師未捷貨先丟，他去鄉下收來一批農副產品，剛在早市上擺好地攤，遇到工商稽查……
「警察同志，我不想活了，一點意思沒有。」
他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樣，這話可不像作假，陳徹思忖，這起糾紛能達到體證修煉二的標準嗎？
好像不能。
誰如果給馬寶根安排個工作，分分鐘解決，有錢拿回家，家人都滿意。
構不成別人無法解決的前提。
陳徹不做指望，他想的是另一件事：他也缺錢啊。
入職不到一個月，工資還沒發，他現在用的都是死鬼二代的錢票，回家一趟後，所剩無幾了。
而接下來，方方面面都需要用錢。
體證修煉三，要請全街道的人吃飯。
他想通過小六打聽生命素的事，就算有渠道，不得花錢買？
還有入神儀式，找不到和劉邦相關的真實古遺蹟，只能淘古董。
他讓小六幫忙搞部照相機，純粹是膽大，兜里哪有錢啊。當然了，也是因為他覺得這個年代賺錢不難。
不過他自己，沒有時間耗費在這上面。
念頭至此，陳徹說道：「你有上進心是好事，但路子走錯了，現在政策允許待業青年幹個體戶，幹嘛非要去冒充農民。」
「說是這麼說，」馬寶根抬頭看他一眼，嘴角布滿苦澀，「沒有關係，個體戶執照根本拿不到。再一個，我既沒本錢又沒手藝，想不到能做什麼。」
陳徹故作沉吟道：「我分配到咱們街道後，發現待業青年不少，這不利於治安管理，也一直在琢磨這事。這樣，執照我來弄，點子我出，我再拿點錢，你出人來干，咱們試一把。」
馬寶根睜大眼睛，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給砸懵了：「您、您說真的？」
陳徹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本，從胸口兜里抽出鋼筆，寫下一些東西，又摸出兩張大團結，這也是他僅剩的大票子，一併遞給馬寶根。
「上面的東西準備好要多久？」
馬寶根下意識接過，頂大個老爺們，被家人打罵沒流一滴眼淚，此刻哭得稀里嘩啦。
伸手不停擦拭淚水，借著院子裡泄出來的光亮，才看清紙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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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雖然雜，但有錢都不難買到，唯獨收雞蛋，要跑一趟鄉下，左右他今晚也睡不著。
「明早，明早就能置齊！不過收這麼多雞蛋，萬一又被逮住怎麼辦？」
「沒讓你倒買倒賣。有人查報我的名字，南城所陳徹。」
馬寶根精神為之一振，這就是有關係的好處啊！
他知道陳警官高風亮節，但他不能當個操蛋的人，心裡已經打定主意，這事真要干成，本錢還給陳警官外，賺頭還得二一添作五。
無論如何要讓對方收下。
既是不忘恩情，也是……維繫關係。
這兩年沒事幹，家裡不願呆，天天蹲大街，見得多也想得多，馬寶根深知這個社會想混得好，必須要有關係。
「那行，我干！」他抹乾淨眼淚，用力點頭。
陳徹第一眼看見他，就知道他有股子機靈勁，對於這樣的人，話不用說多。
退一萬步說真看走眼了，曙光街道里有的是待業青年。
他還準備問居委會要個空房間，在政策基本允許的範圍內，鼓勵待業青年創業，既能緩和家庭矛盾，又能維護治安環境。
有毛病嗎？
有就是他的修煉計劃。
因為這事耽擱，陳徹回到管理區時，天色已經黑透。
半夜躺在床上，腦子裡再次泛起連續的、無序的古代景象，這回更有種身臨其境之感。
猛然回過神，意識到自己不屬於那個時代，心中最開始想的是前世的父母妻兒，半天沒走出來。
重新錨定這個世界的家人，才慢慢掙脫那種詭異的束縛。
「呼——！」
猶如垂死病中驚坐起，陳徹坐在單人床上，渾身是汗，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發現面對神骸的侵蝕，他比其他人更多一重風險。
他有兩世的記憶，很容易錨定錯。
「如果走不出來，就會被高度侵蝕嗎，為什麼又會異變成怪物？」
關於神秘世界，他仍然有數不清的疑問。
隔日，風和日麗。
上午九點多，曙光街道居委會，院內一間清空出來的房間裡。
一宿沒睡的馬寶根精神抖擻，新置的煤爐子已經生好火，上面架著一口大鐵鍋，裡面盛著半鍋水。
地上有隻竹籃子，用髒兮兮的毛巾蓋著，陳徹掀開一看，詫異道：「還能買這麼多雞蛋？」
馬寶根咧嘴道：「鄉下收雞蛋便宜，普遍5分錢一個，好說話的人4分就賣，這裡有236個。雞蛋花十塊錢，其他的花了九塊六，還餘四角，我都記著帳。」
陳徹內心感慨，這年頭農村人想弄兩個活錢，也是真難。
他住精神病院時，雖說合作醫療報銷大部分，但家裡每月還得負擔十多塊，田地里刨不出幾個錢，真不知道日子是怎麼過來的。
「以後都按5分錢收。」他交代道。
馬寶根也不覺得奇怪，陳警官是一個崇高的人，點頭應下。
讓他買的東西其實不算多，另外是一堆香料、糖、鹽、醬油等調味品，夠這一鍋用的。
有些東西陳徹知道這個年代沒有，也就省了。
他在旁邊講，馬寶根來操作，準備製作一鍋「發財湯」，以後每天添加新料，可以一直用，越用越香，只要保存好。
前世他父母是開餐館的，靠著一鍋老鹵把他養大，父親為此特地去隆江學過，還有燒臘。
因為缺些材料，不敢說滷子味道一模一樣，但放在這個大多數人家燒飯，還是水煮鹽拌的年代，絕對夠滋味。
再過幾年會流行一句話，叫「搞原子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
他的靈感正是來源於此，後面又想到，那樣滷子就不好鹵別的東西了，為可持續發展考慮，還是改為滷雞蛋。
「陳警官，你咋連廚子的事都懂？」馬寶根好奇問道。
「我是江陵來的，在燕京也待過。」
馬寶根恍然大悟，跟大學生頭頂光環一樣，在這個年代人們心中，大城市的人懂得多很正常。
「真沒見過煮東西放這麼多料的，咱們該不會虧本吧？」親手將料頭不要錢似的撒進去，馬寶根頗為忐忑。
陳徹笑而不語，這年頭干買賣，能虧的那也是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