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贖罪
「天哪，這是什麼？！」
跟著陳徹走進裡間的人，無不大為驚駭。
之所以還能鎮定得住，是因為房間裡有兩個劉家人。
他們像書童樣，坐在魯道士兩側，一個懷裡抱著一竹籃蠟燭，另一個抱著一簸箕黃表紙。
另外魯道士身上纏滿鎖鏈，地上釘著幾根鐵釺，連接著鐵鏈的頂端。
劉家人將它焊死在地上了。
「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就不怕嗎？」范大寧擦汗的手帕都能擰出水，扭頭看向陳徹，希望他能給個解釋。
陳徹無從解釋，他也不過剛踏入神秘世界。
「大哥，你先回去。」他側頭道。
「可是……」
「外面的劉家人都跑了，這幫傢伙狗膽包天，你得回家看著。」
想起家中的母親和妹妹，陳蓋沒再猶豫，相比起手無寸鐵的她們，弟弟起碼有槍，還有幫手。
眼神跟隨他移動，范大寧道：「要不……我也先走，這種事我又幫不上忙，我去找劉德發，必須對他嚴肅處理！」
陳徹沒意見，劉家是本大隊一霸，作威作福多年。
想不到連這種明顯邪門的事，還敢隱瞞下來，甚至禁錮變成怪物的魯道士，大肆斂財。
人比怪物更可怕。
先看公社怎麼處理，這回不將劉家連根拔起，他絕不答應。
魏勝利五人留下供陳徹差遣，他們早已舉起槍。
「你們兩個都別動！」
「我們不能停啊，要給他蠟燭和生辰八字。」
那些黃表紙，每一張上都有一個生辰八字。
魏勝利看了眼陳徹後，問話道：「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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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反正三……三叔是這樣交代的，在換班的人來之前，天塌下來也不能停，肯定沒好事嘛。」
他們口中的三叔，就是劉德發。
魯道士十隻手不停掐算，寫字的手在黃表紙上批註，速度極快，魏勝利這麼一耽擱打岔，新的黃表紙沒有及時送到。
它突然扭頭望向陳徹：「快快，拿生辰八字來，我給你算。」
陳徹眯眼問：「你還認識我？」
剎那間他想起很多事，魯道士是個可憐人，早年躲避戰亂逃到他們這裡，據說家人全死光了，從此清心寡欲，一心向道。
魯道士沒答話，自言自語道：「哦對了，你沒生辰八字……」
「什麼意思？」陳徹皺眉。
魯道士仍然不答，發現蠟燭和黃表紙都沒續上，顯得十分生氣：「你倆幹什麼吃的！」
不等劉家兩人趕忙將東西送到。
它十二隻手中的兩條手臂，同時甩出去：「不要你們了，換人來。」
陳徹雙眼猛地一縮，喝道：「開槍！」
劉家兩人被手臂甩中後，腦袋瞬間旋轉超過180度。
砰砰砰砰砰！
六把槍同時開火，一時間槍聲大作。
魯道士身上破爛的道袍，多出很多窟窿，它動也不動，還搭話道：「你們來給我遞東西，聽到沒有。」
槍聲沒停，也聽不見，自然沒人上前。
魯道士大怒，十二隻手同時抓住身上的鎖鏈，朝著不同方向猛地一扯。
錚——！
手指粗壯的黑鐵鏈子，亂麻樣一齊崩斷。
陳徹終於明白，這哪是劉家人把它給綁了。
分明是它自願的。
它如今存在的目的，似乎只有兩個，吃蠟燭和算命，只要有人能滿足它，它不介意被怎樣對待。
如此強橫的力量，一旦被它近身，指定完蛋。
陳徹視線定格在它碩大的腦門上，由於對自己的槍法不自信，喝道：「爆頭！」
魯道士突然縱身躍起，開始躲避子彈。
還真猜對了，因為他的弱點就是頭……
陳徹抬高槍口，試圖瞄準腦袋，可這傢伙簡直像猿猴和蜘蛛的結合體，行動異常敏捷，在牆壁上不斷跳躍，還能倒吊在房樑上攀爬。
論槍法，六人中魏勝利最好。
一顆子彈貼著魯道士的頭皮刮過，帶起一道血槽，感受到威脅的魯道士，騰挪間飛快接近他。
魏勝利連續射擊，終究未能建功，子彈打光時想跑，已經遲了。
魯道士的十二隻手將他擒住。
槍聲戛然而止，大家怕誤傷到魏勝利，卻見魯道士的兩隻手像鼓掌樣，合力拍向他的腦袋。
砰！
好似一顆西瓜爆開。
「啊——！」
「鬼呀！」
親眼目睹部長變成一具無頭屍體，四名武裝隊員失去主心骨，也嚇破膽，瘋狂向外逃竄。
魯道士想要追擊，被陳徹的子彈拉扯住仇恨。
他不怪這些武裝隊員，相信他們敢於面對最兇狠的歹徒，然而眼前這東西，已經超出普通人的認知範疇。
若非自身的詭異狀況，加上神警隊的這段經歷，他可能更沒出息。
魯道士倒吊在房樑上，見陳徹沒再開槍，動作也緩下來，像胸有成竹的狩獵者，戲謔地靠近獵物。
陳徹餘光瞥了眼手中的黑星。
黑星手槍的彈匣容量是8發，蘇荷教他先壓滿彈匣，讓一發子彈上膛，再退下彈匣補滿，可以得到最大攜彈量9發。
他已經開了8槍。
「誰說我沒生辰八字，我的命你壓根算不了。」
魯道士目露凶光，仿佛遭受奇恥大辱，很快又笑起來，那張白如蠟燭的嘴巴里，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想騙我，我都不曉得你的生辰八字，你還能知道？」
「甲辰、癸酉、丁丑、庚子。」
「咦？」魯道士停下身形，騰出幾隻手飛快掐算，「這個八字，好像真是你的，不對不對，你有問題……」
就是現在。
陳徹瞬間舉槍，對準魯道士的腦袋，扣下扳機。
砰！
魯道士此時在他頭頂正上方，身形也沒有動。
這一槍總算命中，那碩大的腦門瞬間炸開，灑落下一灘蠟燭油般的濃稠液體，同時腦袋像火柴頭樣燃燒起來。
「啊！我的道！我的道呀，你毀了我的道！」
耳畔傳來悽厲的慘叫，飽含著無盡憤怒。
陳徹心頭一沉，這都打不死？！
不做他想，他趕忙撲向旁邊，順勢一記懶驢打滾，然而終究慢了半拍。
魯道士一躍而下，十二隻手全部張開，像一張大網，將他死死扣在地上。
身體無法動彈，陳徹攥緊手中的黑星，掄起來當作指虎用，一拳一拳砸向魯道士火炬般的腦袋，每一下都用盡全力。
趁著還能攻擊。
又一拳，沒能落下去，陳徹的手腕仿佛被鐵鉗夾住。
不僅是雙手，還有雙腳和脖子，魯道士的幾隻手同時發力。
這讓陳徹想起了它掙脫鐵鏈的那一幕。
身體雖然感受不到疼痛，但好比被人蒙住眼睛放血，更令人膽寒，他正在被五馬分屍。
會死嗎？
倘若這樣都不死，等待他的結果只會更糟。
絕不變成一個怪物。
絕不能如此憋屈的死了。
陳徹鋼牙緊咬，奮力掙扎，渾身青筋畢現，血管幾欲爆裂。
咔！咔！咔……
伴隨著一聲聲脆響，陳徹愕然發現，束縛住他的力量在層層遞減。
他眼前出現難以解釋的一幕：魯道士的十二隻手，仿佛被人挨個掰斷，全部反向曲折。
可周圍哪有其他人？
這裡又有誰能抗衡它的力量？
魯道士發出不甘的嘶吼，頭頂的火焰逐漸弱下來，仿佛大腦門中的「蠟燭油」被燒盡。
是因為這個？
「蠟燭油」是它的力量源泉，現在枯竭了，出現反噬？
陳徹來不及多想，一腳踹在魯道士身上，同時借力從地上爬起來。
他不敢掉以輕心，倉皇中拾起一根帶尖頭的碎木，正準備腳尖發力，跳上去將怪物的腦袋戳個稀巴爛。
「孩子。」
魯道士突然開口，是陳徹記憶里的聲音，平和而豁達，透著慈祥，「燒了我，燒成灰。」
他說罷，以跪坐的姿勢，將焦黑的腦袋猛地砸向夯土地。
砰！砰！砰……
一下接一下，腦袋迅速變形，直到稀碎。
他仍然跪著，垂著幾乎不存在的頭。
像一個虔誠的贖罪者。
跟著陳徹走進裡間的人，無不大為驚駭。
之所以還能鎮定得住，是因為房間裡有兩個劉家人。
他們像書童樣，坐在魯道士兩側，一個懷裡抱著一竹籃蠟燭，另一個抱著一簸箕黃表紙。
另外魯道士身上纏滿鎖鏈，地上釘著幾根鐵釺，連接著鐵鏈的頂端。
劉家人將它焊死在地上了。
「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就不怕嗎？」范大寧擦汗的手帕都能擰出水，扭頭看向陳徹，希望他能給個解釋。
陳徹無從解釋，他也不過剛踏入神秘世界。
「大哥，你先回去。」他側頭道。
「可是……」
「外面的劉家人都跑了，這幫傢伙狗膽包天，你得回家看著。」
想起家中的母親和妹妹，陳蓋沒再猶豫，相比起手無寸鐵的她們，弟弟起碼有槍，還有幫手。
眼神跟隨他移動，范大寧道：「要不……我也先走，這種事我又幫不上忙，我去找劉德發，必須對他嚴肅處理！」
陳徹沒意見，劉家是本大隊一霸，作威作福多年。
想不到連這種明顯邪門的事，還敢隱瞞下來，甚至禁錮變成怪物的魯道士，大肆斂財。
人比怪物更可怕。
先看公社怎麼處理，這回不將劉家連根拔起，他絕不答應。
魏勝利五人留下供陳徹差遣，他們早已舉起槍。
「你們兩個都別動！」
「我們不能停啊，要給他蠟燭和生辰八字。」
那些黃表紙，每一張上都有一個生辰八字。
魏勝利看了眼陳徹後，問話道：「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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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反正三……三叔是這樣交代的，在換班的人來之前，天塌下來也不能停，肯定沒好事嘛。」
他們口中的三叔，就是劉德發。
魯道士十隻手不停掐算，寫字的手在黃表紙上批註，速度極快，魏勝利這麼一耽擱打岔，新的黃表紙沒有及時送到。
它突然扭頭望向陳徹：「快快，拿生辰八字來，我給你算。」
陳徹眯眼問：「你還認識我？」
剎那間他想起很多事，魯道士是個可憐人，早年躲避戰亂逃到他們這裡，據說家人全死光了，從此清心寡欲，一心向道。
魯道士沒答話，自言自語道：「哦對了，你沒生辰八字……」
「什麼意思？」陳徹皺眉。
魯道士仍然不答，發現蠟燭和黃表紙都沒續上，顯得十分生氣：「你倆幹什麼吃的！」
不等劉家兩人趕忙將東西送到。
它十二隻手中的兩條手臂，同時甩出去：「不要你們了，換人來。」
陳徹雙眼猛地一縮，喝道：「開槍！」
劉家兩人被手臂甩中後，腦袋瞬間旋轉超過180度。
砰砰砰砰砰！
六把槍同時開火，一時間槍聲大作。
魯道士身上破爛的道袍，多出很多窟窿，它動也不動，還搭話道：「你們來給我遞東西，聽到沒有。」
槍聲沒停，也聽不見，自然沒人上前。
魯道士大怒，十二隻手同時抓住身上的鎖鏈，朝著不同方向猛地一扯。
錚——！
手指粗壯的黑鐵鏈子，亂麻樣一齊崩斷。
陳徹終於明白，這哪是劉家人把它給綁了。
分明是它自願的。
它如今存在的目的，似乎只有兩個，吃蠟燭和算命，只要有人能滿足它，它不介意被怎樣對待。
如此強橫的力量，一旦被它近身，指定完蛋。
陳徹視線定格在它碩大的腦門上，由於對自己的槍法不自信，喝道：「爆頭！」
魯道士突然縱身躍起，開始躲避子彈。
還真猜對了，因為他的弱點就是頭……
陳徹抬高槍口，試圖瞄準腦袋，可這傢伙簡直像猿猴和蜘蛛的結合體，行動異常敏捷，在牆壁上不斷跳躍，還能倒吊在房樑上攀爬。
論槍法，六人中魏勝利最好。
一顆子彈貼著魯道士的頭皮刮過，帶起一道血槽，感受到威脅的魯道士，騰挪間飛快接近他。
魏勝利連續射擊，終究未能建功，子彈打光時想跑，已經遲了。
魯道士的十二隻手將他擒住。
槍聲戛然而止，大家怕誤傷到魏勝利，卻見魯道士的兩隻手像鼓掌樣，合力拍向他的腦袋。
砰！
好似一顆西瓜爆開。
「啊——！」
「鬼呀！」
親眼目睹部長變成一具無頭屍體，四名武裝隊員失去主心骨，也嚇破膽，瘋狂向外逃竄。
魯道士想要追擊，被陳徹的子彈拉扯住仇恨。
他不怪這些武裝隊員，相信他們敢於面對最兇狠的歹徒，然而眼前這東西，已經超出普通人的認知範疇。
若非自身的詭異狀況，加上神警隊的這段經歷，他可能更沒出息。
魯道士倒吊在房樑上，見陳徹沒再開槍，動作也緩下來，像胸有成竹的狩獵者，戲謔地靠近獵物。
陳徹餘光瞥了眼手中的黑星。
黑星手槍的彈匣容量是8發，蘇荷教他先壓滿彈匣，讓一發子彈上膛，再退下彈匣補滿，可以得到最大攜彈量9發。
他已經開了8槍。
「誰說我沒生辰八字，我的命你壓根算不了。」
魯道士目露凶光，仿佛遭受奇恥大辱，很快又笑起來，那張白如蠟燭的嘴巴里，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想騙我，我都不曉得你的生辰八字，你還能知道？」
「甲辰、癸酉、丁丑、庚子。」
「咦？」魯道士停下身形，騰出幾隻手飛快掐算，「這個八字，好像真是你的，不對不對，你有問題……」
就是現在。
陳徹瞬間舉槍，對準魯道士的腦袋，扣下扳機。
砰！
魯道士此時在他頭頂正上方，身形也沒有動。
這一槍總算命中，那碩大的腦門瞬間炸開，灑落下一灘蠟燭油般的濃稠液體，同時腦袋像火柴頭樣燃燒起來。
「啊！我的道！我的道呀，你毀了我的道！」
耳畔傳來悽厲的慘叫，飽含著無盡憤怒。
陳徹心頭一沉，這都打不死？！
不做他想，他趕忙撲向旁邊，順勢一記懶驢打滾，然而終究慢了半拍。
魯道士一躍而下，十二隻手全部張開，像一張大網，將他死死扣在地上。
身體無法動彈，陳徹攥緊手中的黑星，掄起來當作指虎用，一拳一拳砸向魯道士火炬般的腦袋，每一下都用盡全力。
趁著還能攻擊。
又一拳，沒能落下去，陳徹的手腕仿佛被鐵鉗夾住。
不僅是雙手，還有雙腳和脖子，魯道士的幾隻手同時發力。
這讓陳徹想起了它掙脫鐵鏈的那一幕。
身體雖然感受不到疼痛，但好比被人蒙住眼睛放血，更令人膽寒，他正在被五馬分屍。
會死嗎？
倘若這樣都不死，等待他的結果只會更糟。
絕不變成一個怪物。
絕不能如此憋屈的死了。
陳徹鋼牙緊咬，奮力掙扎，渾身青筋畢現，血管幾欲爆裂。
咔！咔！咔……
伴隨著一聲聲脆響，陳徹愕然發現，束縛住他的力量在層層遞減。
他眼前出現難以解釋的一幕：魯道士的十二隻手，仿佛被人挨個掰斷，全部反向曲折。
可周圍哪有其他人？
這裡又有誰能抗衡它的力量？
魯道士發出不甘的嘶吼，頭頂的火焰逐漸弱下來，仿佛大腦門中的「蠟燭油」被燒盡。
是因為這個？
「蠟燭油」是它的力量源泉，現在枯竭了，出現反噬？
陳徹來不及多想，一腳踹在魯道士身上，同時借力從地上爬起來。
他不敢掉以輕心，倉皇中拾起一根帶尖頭的碎木，正準備腳尖發力，跳上去將怪物的腦袋戳個稀巴爛。
「孩子。」
魯道士突然開口，是陳徹記憶里的聲音，平和而豁達，透著慈祥，「燒了我，燒成灰。」
他說罷，以跪坐的姿勢，將焦黑的腦袋猛地砸向夯土地。
砰！砰！砰……
一下接一下，腦袋迅速變形，直到稀碎。
他仍然跪著，垂著幾乎不存在的頭。
像一個虔誠的贖罪者。